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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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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遂的玉容上闪过一丝怒意,扬手,剑气凛至我面门。
我失声呼道:“我知道你缺什么了!”
剑停在我眼睫前,寒光闪闪:“我缺什么?”
“这把剑不衬你。”我结结巴巴、比比划划:“你要的是另一种东西。当然这个也很好……但不是你。”
“我是什么?”魏无遂瞧着我,“对于我,你懂得多少?”
完全不懂,我只是觉得……她初看像把小剑,雪亮秀挺,令人赞羡,但其实……我也说不清,但肯定不是剑。
魏无遂背过身去,停了一息,道:“好,你跟着我吧。”
声音比刚才嘶哑了一些,但落在我耳中,如落珠玉,美妙得不像是真的。
“跟着我,直到给我看见我要的东西。”魏无遂垂下头,轻轻道,“否则,我杀了你。”
她走进高高的院墙里,脚步柔软,黑发仿佛是飘浮在肩上的丝云。我晕乎乎的跟了过去,眼前似有烟水迷雾缭绕。有人恭敬的给魏无遂请安、好奇而警惕的瞄我。魏无遂道:“我新请的匠人,给我打几件首饰。”过了一歇,对我道:“你别心里嘀咕。兵刃是要用的,首饰不过悦目。单凭你腰间那手艺,连给我做首饰都不配呢。”
她梳分髾髻,戴一枝步摇,这枝步摇以金累丝作翟鸟,鸟背缀朱纬,纬上饰猫睛石,鸟嘴垂珠行,数珠间以黄金薄片作彩云,嵌青金石,石上又镶立白玉兔,兔毛茸茸,历历可鉴,一足翘起,足底有“福”字样,这份手艺非同小可,我自忖不能,故喏喏受下。
魏无遂已领沈湛步过春草萋萋的青衣池畔,步上青竹的小桥,步入亭亭的青衣小榭。小榭中四面垂珠帘,正有乐女落座、理丝拂竹,魏无遂坐于乐女之后,望着对面池岸后的水轩。
水轩阔昂,里头贵客满高座,也有半老徐娘、也有英挺少侠。因要观剑,烛火明亮,而青衣小榭这里为取个“雅”字,唯月色水光相映,我们静坐于乐女后,一来受光线庇护,二来大隐隐于人,水轩中高手无一人警觉。
轩中坐于主位、捧着剑展示于众人看的那个,应是名动天下魏公子了。我第一次见他面容,瘦削、清峻,依稀竟是魏无遂在水面流波刻画的模样。他手里捧的剑,剑式奇古,方拔出一寸,已有寒气烈烈,我坐这么远都觉惊心动魄,然而再往外拔,也没了。
这柄奇剑,竟断在一寸长的地方,魏公子无忌再将剑鞘一倾,将剑身叮叮当当倒出来,全是碎片,没有一片超过大拇指甲盖的。
观者皆倒吸冷气:“宝剑寸碎……难道传闻是真的?”
我忽觉耳边一阵温软,魏无遂竟贴了过来。我半身酥麻,动也不能动。魏无遂冷冷道:“盗侠容佩风、狂侠方十三、隐侠鬼火、僧侠向予、乐侠柳柳、‘美若天珠’水心珠、‘情天恨海’情夫人、‘护花笏’君紫、‘仙心仙剑’朱简、唐门小五。”把水轩里的人,一个个数给我听。L
☆、第二十一章 绿眉笔记第三篇
唐门小五成名时正年少,人称小五,如今也中年了,服色华丽、两鬓微斑,人家却还叫他小五,他紧挨魏公子站着,嘴巴微张,不出声,像个白痴,听说他多年前发了场烧,不但哑了,而且脑子也不好了。朱简年纪最大,雪衣雪袍、雪须雪剑,飘然出尘,真不愧“仙心仙剑”四字,好像担心唐门小五碰乱宝剑,微微探手护着。君紫年近四旬,仪表堂堂,既以“护花”著称,便挨着情夫人与水心珠站了。情夫人着泥金纱镶边的妆花缎袍,以青纱覆面,手挽着水心珠。水心珠向以美貌闻名,如今虽年过四旬,保养得当,五官端庄而迷人,生得比魏无遂还要好。
可魏无遂身上有一种吸引我的魅力,是水心珠所没有的。暂时我没想出来这魅力该如何形容。
——刚刚那些,都是老一辈的高手。少一辈的十侠中,来了一半。盗侠容佩风、狂侠方十三,我已见过,他们抱了个沾泥的小酒坛子,与席间待客的不同,互斟互敬,绝不让给别人,看来是从魏公子那里抢来的体己酒藏。僧侠向予缁衣芒鞋,戴个昆卢帽,回首向隅,仿佛避月剑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乐侠柳柳是凤鸣阁少主,持笛而立,卓而不群。这四位是十侠中品貌最受推崇的四位,至于隐侠鬼火,出道以来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今夜也未露形迹,只是柱后灯影里、比灯影更浓暗的一团墨影,墨影中两点绿光,如火如萤、如彼岸灯,叫人多看一眼,就满心不自在。
这样的五位老一辈、五位少一辈。受邀聚在一堂,我怎么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惶然?
魏无遂徐徐道:“你要记住这些人,因你若要铸出配我的武器,这武器须记住他们。”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笑意,我却觉侵体一寒。
魏公子无忌已在轩中向众英豪道:“诸位也知稻氏七兄妹,惊世绝艳,稻大郎正因铸此剑扬名。后将这剑赠于一位知己。那知己却暗算了他,不料此剑护着铸它的主人,反自裂身躯将那持剑人杀死……”
情夫人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我却听说此剑得名‘避月’。因阴鹜太过,若在月盛中天时,难免伤主,稻大郎明知此缺陷。故意不提,将它赠出。那受赠人得知稻家兄妹有亏心事。与之理论,却为剑所伤,含恨而死。”
“什么亏心事,要趁人家七兄妹赏月团聚时。先下毒、再放暗器,聚众围堵,杀得一个不剩。连秘笈宝藏全掠去。”大厅角落里,隐侠鬼火幽幽的声音。
情夫人冷冷道:“听说那七兄妹正是太具才华。把他人不放在眼里,关起门来彼此通奸。如此违背天伦之重罪,本就该死。”
乐侠柳柳目光在全场一掠,笑道:“真是除奸的大义举,为何听说数十人相约秘谋,并未昭告公道,行事时更蒙面变声,生怕留下把柄?”
情夫人沉下脸:“小伙子你莫非是那*兄妹的后人,要来替他们寻仇么?”
柳柳身为凤鸣阁后人,尽得真传,闻言不怒不惧,手抚过碧绿笛孔,嘻嘻笑道:“夫人这话若叫我爷爷听了,只怕多有不便——呀,夫人正是八年前作了未亡人、接掌‘情天恨海’,莫非情王他老人家,是死在围剿那一役么?”
狂侠方十三原喝空了他那坛酒,起身拈个避月碎片把玩,听此语,呵呵一笑:“稻氏七兄妹经年于天文、地理、冶焠、医卜、内功、外家兵刃等诸门类浸淫记录的心得,还有积累的金珠宝贝,若都由情王豁出性命抢得来,‘情天恨海’基业还不止今天这样。”
情夫人答道:“你们把稻氏兄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我却十年八年前,也未曾放他们在眼里!”
说得狠,然而底气不足,直如赌气了,
“护花笏”君紫打圆场,拣起一快避月剑碎片问容佩风:“盗侠可看出什么来了?”
容佩风已醉态可掬,扶膝斜坐,随手向那碎片断口一指,数说色泽、斑痕诸般性状,细入毫微,末了笑道:“是原先当中就有小缝隙,受外力再震裂开的。或许稻大郎过于追求锋利,铸的剑留下暗伤,只能靠锋刃对敌,不能拼蛮力,以之赠友,应该赠的也是个剑意轻灵、从不蛮力对敌的友人,不料友人反目,他自己知道剑的暗伤,拼命一撞,把剑撞碎了。”
举座无不叹服容佩风眼力。鬼火却接口道:“那末稻家七兄妹,到底如传言——逃出了一个大郎。”他声音拉得极细,游丝般阴柔,与刚刚音色又迥然不同。
魏无忌含笑道:“火兄明明炽诚男儿,闻前人不平事,心中不忿,也是义气使然,却何必故作此鬼魅态吓人?”
鬼火哼了一声,情夫人作怒道:“同情七兄妹的就是炽诚义气?杀那七兄妹的就不是公道?”
僧侠向予宣声佛号,道:“心如画工,各有一是非。秋月令人凄清,春月使人和悦。当此春月,公子相召,我们正该感念天道,修持善念才是,切切勿起争伐心。”
“说得不错!”君紫满脸堆笑,“当此春夜,公子请我等来赏剑,我等抚名剑,追古人,想那年入夜,稻氏七兄妹于泻香楼手足相聚,欢愉之情想必更甚我等,谈诗论道不知如何精微,忽然杀伐声大作,泻香楼成罗刹场,迷香、毒药,乱箭齐发,五个人就再也没能出那个厅。还有两人当真了得,浴血杀出,与偷袭者激战百里,才力竭而亡,多少悲壮、令人怎不动容——只可惜不合在下的口味。”对天哈哈一笑,犀利道,“在下肯应公子邀前来,只想问一句,这柄剑,是从何而来?”
稻氏七兄妹俱亡,尸体却都消失了,最重要的秘笈和财宝更消失无踪,围攻者不管是死是活,也踪影全无,一切痕迹都被打扫干净。“泻香楼一夜血案”,成了武林最大迷案,如梦如幻,只有当时远远的目击者留下的一些传说,证明它的存在。避月剑既是“凶器”中的一件,更是稻氏财宝中的一件,它既现世,莫非稻氏宝藏的线索已经出现?君紫问出了在座大部分人想问的话。
魏无忌神色不变,温文道:“在下邀各位前来,却只因为各位都是在下的好友,肯同在下折节论交,在下心中感念,不敢藏私,奇剑原应共赏。至于它的来历,不过是古物摊上偶然淘来,摊主又是它处淘来,几经转手,已无从追究。”
向予忙忙道:“既如此,就不必追究了。”
“我也有两句话要问。”朱简忽道。
诸人欠身敬他:“老先生请讲。”
“论语垂世,几人读成了素王,佛经殷殷,见谁修成了如来,为什么以为找几本死人的书读就能练成死人的本事?海有珠、山有玉,但凭本事采拣,邓通之铜山、阿斗之蜀地,一转眼还是倾覆,为什么自己赚不到宝藏,却以为抢了死人的宝藏就有福份守住?”朱简板着脸问,“老夫不懂,你们可以告诉老夫吗?”
室内一片沉寂,片刻,唐门小五走到柳柳身边,拍拍他笛上的流苏,笑笑,虽不说话,眼神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请,吹笛吧。
“笛声玉影”的乐侠柳柳,音乐造诣还在凤鸣阁绝技之上,尽管后者是家传,前者只是他个人小小的爱好。
“爱好”、“天赋”二字,岂不远胜过任何“家传”、“秘笈”?
稻氏七兄妹之前,天下何尝有稻氏秘宝。稻氏七兄妹之后,焉知天下不会有人重新积累起胜过他们的秘宝。所以那死人的秘宝又何必问、何必贪求?
魏无忌含笑击了击掌。
青衣小榭细乐声便停了,我与魏无遂坐在黑暗中,她连耳语都不再给我,只听那月般娇、水般柔的笛音响起。“乐侠”之名,名不虚传。
于是宾主尽欢,至四更后,各各大醉,由侍儿扶去客房住宿。青衣小榭的乐伎们都窸窸窣窣退下,魏无遂对我道:“我要将你的事禀告哥哥。我是没有什么瞒他的。”
我只好道:“哦。”
魏无遂便曳着长长裙褶走入水轩中,一步步,似有无限惆怅。魏公子醉俯在案上,魏无遂就坐到他身前。她细声细语同他说话,他微微哼声作答。
魏无遂顺从道:“是的。哥哥安歇罢。”曳着长长裙褶,一步步走出水轩,踏上萋萋的芳草岸,她背后,水轩四面的窗一扇一扇的合了起来。看不见人,也没有声音,在半残的月色里,浅雕青檀木的窗扇就这样慢慢的合了起来。
魏无遂回头望,腿一软,跌坐在地,草色泥污毫不客气的玷染了她的罗裙,我奔出小榭要扶她,奔得很快,以至于才奔到桥头就跌了一跤,差点没掉进水里,等爬起来,走过桥、踏上岸,魏无遂已在侍女搀扶下立起身子,训练有素的庄丁、还有贵客们,都闻讯赶来,进了水轩中。
惊呼、咬牙、啼哭、怒嘶、拍案,什么声音都有,独没有魏无忌的声音。
我凝视魏无遂,她望着水轩,脸上一片空茫。
不管水轩里发生了什么事,它都已经结束了。L
☆、第二十二章 出庄逃生
我开始锤煅。
炉火烧得很旺,但整个炉子只是我平常用的十分之一小。配套的锤子、砧子,无不具体而微。我精煅的不是精钢剑身,而是银片。
魏无遂要我在半天之内为她现打一件适合守孝用的银簪。
魏无忌已经死了。
眉心一道血痕,身体冰凉,气息全无。凶器就是避月剑的一块碎片。
魏无遂穿起了麻布孝衣,头发就这样披垂下来,平添凄凉哀伤,在灵堂与贵客们商议要事。而我只顾想,什么样的发簪,才可以挽起她的凄凉?——什么样的兵刃,才可以倾泻她的哀伤?
忽有一片云扑向我。
彤云。
我背对着铸银间的门、侧对着窗、正对着墙,那青云竟从我正面扑来,仿佛是从墙中飞出来的一般。
我自然只有呆立的份。
一点青色的纤影,把彤云挑开,云脚只是略扫到我的脸颊,我脸火辣辣的疼起来。
“好一招青鸟飞去衔红巾!”耳听水心珠的丽音道,“夫人,这小子果然是不懂什么武艺的手艺匠。”
我默然,锤子还是落下,依着炉上口诀,一锤一锤将银条细细敲打。
——炉上镌着十条口诀,应该是银匠们用的,我这个铸剑师从未听说过。但这些口诀,于铸剑之道也颇有相通之处,我且在银上练习起来。
情夫人冷哼了一声,对水心珠道:“小心些好,莫被别人先寻着了,连宝藏带山庄都给了人去,还饶上个娇滴滴的魏小姐。”
锤子一歪。银丝断了。我抬头问她们:“魏小姐怎么了?”
情夫人不搭理我,水心珠良心好些,告诉我说,魏无遂许下诺言,谁如果能找出杀魏无忌的凶手,并且帮忙报仇,魏无遂把止水山庄连她自己都奉上作报答。
“小哥。你多留些心。说不定也能赚到报酬的。”水心珠勉励我。
情夫人飞快的把铸造间搜了一遍,炉子锤子都扫一眼,完全不可能藏人的小格子也搜过。凶手还在其次,关键在找稻氏宝藏的线索。
她们走了后,有止水山庄的下人到窗外河边浣衣,满口谈论。说小姐对贵客们坦白了,公子在携避月剑回山庄时。已经对小姐说,他得到一件珍贵至极的东西藏在了庄中,只是似乎是被谁跟踪了,请十位贵客来。其实是想向他们求助的,但整整一晚,都没有求出口来。也许是已经发现,跟踪他的人。其实就是十位贵客之间的一个,可惜还没来得及确定,便被杀死。
那位贵客之一,既敢杀魏无忌,想必已经找到稻氏宝藏的线索,既还装作没事人样留在庄中,想必稻氏宝藏就在庄里。甚至,魏无忌被杀于水轩中,之所以窗一扇扇关上,恐怕那凶手知道变动一生,其他贵客一定赶来。而附近的婢仆一定在所有贵客之前先到。他有把握走出水轩,却没有办法避过所有婢仆回到他的居所——贵客们的房间是彼此独立的,但方向大致相同。若别人见到他来的方向,不是应有的方向,必定生疑。故此他关起窗、跳出去迅速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再同大家差不多时间进轩,因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轩里,而窗还关着,就没人看到他在外头绕圈了!
十人达成这个共识,也明知彼此间必有一人在装腔作势,口中附和大家,心里不知又转什么诡计呢!便约好几人一组,轮流在庄中巡查,又说好封庄,不许进出。
容佩风却声言不喜欢呆在封闭的宅院里监视和被监视,力述魏无忌死时他在房中跟两个丫头谈天,忽得死讯,与两个丫头一起出门,便遇方十三,一同到得水轩,绝不可能分身杀人,希望得以免除嫌疑,不用再困在庄中,而可以到庄外去找寻线索。
君紫、柳柳等人则反对,说是盗侠声名远播,找几个人证物证还不容易?他们虽一时拆不穿容佩风把戏、却也不敢信他。
这边还在争辩着,那边鬼火比容佩风性子还躁得多,把什么宝藏全不看在眼里,只是讨厌呆在一个密闭的宅子里跟别人互相监视,径自就往庄外走。朱简拦他,封尽他的前路,只留他一条退途,他也不肯退。容佩风吓得去拉鬼火退回,他不领情,倒跟容佩风也打起来。君紫、向予、情夫人等,加入战团,把容佩风一起打,口中只道想走的都是凶手,留下说个清楚!方十三讲义气,去替容佩风解围,也成为被殴对象。容佩风看看要吃亏,怕连累了朋友,便认错说不走了,一切都听诸位公议,劝鬼火也识时务留下。鬼火不干,还是奔逃,触了众怒,到底被擒下,当作重点疑犯关起来拘问,现锁在铁车中。
止水山庄并无坚牢,倒是有辆马车,以前的以前的老爷订做的,那位老爷很怕死,马车为了防刺杀,做得非常严实,门一关,外面的人打死也别想进到车里,那么当然的,里面的人也出不来,用来关鬼火,那是很相宜。
关起鬼火后,贵客们协议排值班表,看守鬼火、互相监视、以及巡逻。
所谓巡逻,其实也就是把止水山庄搜一遍。
最大的疑犯既然已经关起来了,搜的重点当然不是凶手,而是宝藏。稻氏宝藏、止水山庄,这些贪心的侠客们,都想要!
我埋头修理银丝。
一丝丝一缕缕,理顺了,作一只祥喜葫芦。堵着嘴,有事心中藏,鼓出圆圆腹儿,作个多子繁茂的彩头。
止水山庄里有魏无遂,她是答应要连着山庄一起作谢仪赠送的。不知谁能替魏公子报仇、又会待她如何,总之轮不着我。
就像铸剑师的所有剑,也不过是交予别人去,一程风雨、双肩明月,全然映向他人的胸怀。
铸剑师,手艺人,唯有在红红烈焰边,一锤锤将坚硬的金属锻成绕指柔,又探进冷水中淬成冰。
我打成了今生第一件首饰,捧去灵堂献给魏无遂。
炉边那十条银匠的口诀,写得是真好,我打这缠丝葫芦簪,将十诀都练习一遍,受益匪浅。今后纵离开山庄、离开魏无遂,铸剑手艺也能再上一层楼。
魏无遂流水般目光在簪上一倾:“你做的?”
当然。
“我看不出来。”魏无遂道,“你拿回去吧。”
我僵住了,手里还捧着我的心血,进不得,退不得。魏无遂的目光在我身上掠过,继续对着灵牌跪坐,轻声笑一笑,曼念:“没有人能绑起鬼火,只有碎了的鬼火。这话如何?”
我左右看看,贵客们都找宝藏去了,灵堂里并无别人守着。她是对我说话。
我福至心灵,问道:“你认为,鬼火不是杀公子的凶手?”
“说得出这样话的,怎会是凶手?却恨他不会做人,一点点怀疑和束缚都不肯受,非要离开,被凶手鼓噪群情陷害了,反至关在车中,这才叫……”魏无遂说到这里,忽然住口。
外头错错落落,有脚步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打好一枝簪子呢?”魏无遂赶我走,“哥哥出殡时,叫我还是戴旧饰吗?亦或外头那些俗物呢?”
我失魂落魄出灵堂来,但见那几位贵客分作两边,大体来说,僧侠、盗侠他们在一边,朱简、情夫人在另一边,老侠似乎忌惮着少侠、少侠提防着老侠,不管怎么看都……这奇妙的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请说吧。”灵堂中魏无遂头也不回,道。
老少们都有点犹豫。
“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承受,请讲吧。”魏无遂道。
他们就说了出来:“情夫人死了。”
情夫人跟水心珠两人一组,搜索山庄的北面,情夫人忽看见一条人影投向一处石林去,便与水心珠商量,两头包抄。水心珠抄到那边,人影不见,一路寻来,情夫人却死了,死于稻氏绝技下。
莫非是稻大郎下的手?
传说中那七人里,只有大郎弄裂自己铸的剑,震伤敌手,得以逃生。
我周身掠过一丝寒意,似见有个幽灵在庄中徘徊,冷冷嘲笑着所有人。
“……那么,”魏无遂道,“诸位还是出庄逃生罢。”
我立刻道:“我背你走!”
说话时完全没经大脑,只想着她身子这么柔软,又刚经丧兄之痛,大概是走不动的。其实,她就算要人背,又怎的轮得到我?
几乎每个人都看我一眼,有的露骨一点、有的含蓄一点,谁都没说什么,只不肯走,号称要卫护魏公子尸身,并替他报仇,便又抽了一次签——情夫人死时,大家都是两人一组,谁能抽身出来杀人?若非哪个下人是高手假扮、俟机杀人,就可见几位贵客中必有两人是同谋,互相掩护了。这样想着,便先把所有下人赶走,把山庄清清净净封闭起来,少了混水摸鱼的机会,剩下在庄里的,也不容谁自己选搭档,公推最老实的僧侠向予制签,抽下签来,三人一组,缺了一人,便请魏无遂顶上。
我在他们眼里,也是下人之一,之所以没被赶走,只因为魏无遂保我。L
☆、第二十三章 覆水成冰
我闭门打出了第二件首饰。
避月残片、还有庄中收藏的几件神兵利器,我都看过,也有檀羽毛早年亲作、也有埋心庭盛时所为、也有氓徒仿的前朝九五堡、也有雨师传的古意逍遥游。
槄大郎犀利、檀羽毛轻盈、埋心庭端庄、氓徒泼辣、雨师朴实,都是好兵刃、各有各的妙处不同。
我,沈湛,又有什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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