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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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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陵班氏的女塾,在当地是比较有名的。某些有眼光的当地名流,甚至愿意出钱、说好话,以便把自己的女儿插进班氏女塾中。
    往往要真的很有钱、或者当地声名很好的家庭,班氏女塾才肯接纳。
    这些女学生的家长,会给班氏女塾捐助一大笔钱。班氏的财务来源,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
    这些女学生既然出自如此富裕的家庭,眼光高,一进班氏女塾,发现班氏的女孩子吃穿用度都不如她们,就有些看不起。而女塾里规矩又那么严,她们被拘束得恶向胆边生,很愿意在班氏女孩子身上报复回来。
    班氏长辈要求自家女孩子朴素、安静,给外来的女孩子做好榜样。可惜这并不能保证女孩子们之间相处愉快。
    班幼娘从记事起的历程,就被夹在师长们严苛的命令、还有外来女孩子奢华来历与鄙夷仇恨的目光,这两方面的压力之间。
    她的家世与教养,符合皇家择媳标准。但她并不是唯一符合标准的。她怎样从几十名……确切的说,是四十一名相仿年纪、好看又优秀的女孩子中脱颖而出,得以匹配二皇子呢?她自己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她的整个家族又做了怎样的贡献?本身可以写成一整本书。
    她是她自己故事的绝对主角,进京待选时生死攸关,甚至因此患上了厌食症,过了这关后才发现,这并不是人生无尽难关的终点,只能说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场而已。
    她成了她家族的模范学生、骄傲和指望。与此同时,在皇家,她也是个值得注意的新人。同样是两方面的压力,而且比她出嫁前更大。她没有被碾成糜粉,真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更微妙的一个问题是:她嫁的是二皇子,那时候上头还有太子。崔珩对太子还是很重视的。太子的脾气却又不算好。也就是说她表现得不能太差,也不能太突出,令某些人觉得不舒服。低于六十分,就会被踩成零分。如果高于八十分呢?同样要被削成零分!
    这才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当时太子还未娶正妻。班幼娘和其他入选的女孩子,分别填充为二皇子的良娣、保林、孺子。这三个等级,都属于妾侍的地位。但与民间的妾侍不同的地方在于:妾不能升为主母。妾与正妻间的鸿沟,就像奴仆与主子之间那么深。
    皇子的良娣等女人,却是还有希望升为正皇妃的,就像皇宫的妃嫔们仍然有希望升为皇后一样。
    在大陵朝,这是个理论上的希望。
    经历了某一次严酷的内宫争宠斗争之后,某位先帝立下个不成文的规矩:后宫妃嫔升到贵妃就到顶了;皇子的侧室们升到良娣就到顶了。不再往上升。给她们一个玻璃天花板,好叫她们知本份、守规矩些儿,别对正妻蠢蠢欲动的出手!正妻保住了她的安全地位,这才能更优质而有效的帮助丈夫管理这群小野猫们。
    以上,是个很重大的发现,其重要意义甚至可以和科举制相提并论,其有效性也很快得到证实。于是皇家就默默的把它作为不成文的规定,加以实施了。
    班幼娘升为了良娣,应该可以说是她事业的顶点了。如果你同意把女人的婚姻视为她唯一的事业。
    她呆在玻璃天花板的下头,等待着正妃入主二皇子府,以后就作为最高一等妾侍,协助正妃带领着底下一群野猫,簪花裁裙、人模狗样趋拜退祝,刚生养时就生养,如此结束一生。
    太子忽然被废为大皇子,谁能想到?
    二皇子忽然要登基作皇帝了,谁能想到?
    登基时是要有一个新皇后的。这女人是鹅蛋脸、是瓜子脸,并不重要。爱写簪花小楷、还是流云行楷,并不重要。爱山、还是爱水,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作为一个妥贴的标志,充实在整套的礼服里,稳当的跟随在二皇子的身边。
    她在政治局势中引起的动荡,且必须尽可能的小。
    她还要尽快的进入角色、胜任角色,既不低于及格线、更不能太有主见。
    崔珩已经懒得再找新的姑娘了。他太忙了。商量下来,大家同意:就将班良娣升为正妻吧。
    玻璃板被打破了。班幼娘此时的心情,只有一句诗好形容: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什么什么!农夫和帝师之间的距离,可以与侧室升为正妻作比较?
    你如果知道在大陵,一名隐士有多容易出仕,而女人之间的这层玻璃板却有多难被打破,那你才会同意,用这句诗来形容班幼娘的心情,还算是轻的。L

☆、第三十三章 不失安乐王

班幼娘轻飘飘入九重宵,唯一遗憾的只有一点:她老家也失联了。她不能第一时间在家乡显摆,这一身衣锦不得还乡,如前人所说,锦衣夜行,总归有憾。
    好在如今夜晚也有明灯了,总有人欣赏艳羡她。不怕不怕。看着其他侧室、如今的嫔妃们,一起来参见她这个新皇后,那复杂得难以言喻的眼神,她就心花怒放。
    二皇子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她都第一时间、真心诚意的大力赞同。
    她是真崇拜二皇子。别人想都没想到的事,二皇子做到了!现在就登基,还让她做了皇后!这说明什么?说明二皇子是天底下最本事、也最受命运垂青的男人,是她的福星、贵人!对这样能干、幸运的贵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欢呼支持就可以了!
    云舟却不怕忠言进谏。
    二皇子对自己的军事才能估计过高时,她就提出不同意见,提醒二皇子:栋勋将军、郭离澈等人的功劳,是非常重要的。
    二皇子点头醒悟,要加以封赏。云舟又提醒他:栋勋将军已经地位很高了、而京城则物资不足。要怎么封赏才合适?
    二皇子呆了呆,问云舟:“如七皇嫂所见,如之奈何?”
    云舟有主意:“栋勋将军地位虽高,一直遗憾自己没有军功。圣上不如封他个实在的功衔,虽然低,但是只有实战将士才能获得,栋勋将军一定喜欢。还有离澈,身为女儿,能从军报国,实属不易。圣上将男儿赏衔。赠赐于她,再赐她权柄,可拔擢女性下属。郭离澈一定高兴。连她哥哥也会跟着更高兴的。”
    赏赐的秘诀,不过是把人家想要、你也给得起的东西,风风光光送给人家。云舟正击中肯綮。
    二皇子抚掌称妙,然而又有一问:“军中将士有什么实在的功衔,适合封赠栋勋将军?”
    云舟只好搬那些典籍名录来与二皇子看、又宣召两个军中老文书来询问。
    班幼娘在后宫。见夜已深。二皇子还不回来,就问下头:“圣上宿在哪一宫?”
    她以为二皇子直接去哪个嫔妃的宫殿里宿下了。
    下头宫人回禀:圣上还有御书房。
    班幼娘心里突突的跳,又问七王妃是不是也在书房?
    宫人不好回答有、也不好回答没有。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班幼娘已知是有了,心头打翻七缸八瓶醋、搅起五湖四海涛。
    你说好好儿三宫六院的美人们在,班幼娘也不是那等爱拈酸吃醋的人。自爬上这个位置,已知要尽的本份。二皇子不去广施雨露。班幼娘还要劝着他去呢!这都不在话下。可是他、他他他去招惹什么有夫之妇、又是亲族、且是长辈,年纪也不算小了,这么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很好看吗?班幼娘也不觉得啊!只能说不丑而已,哪里就配让人甘冒*的险啊!
    班幼娘憋屈了一会儿。叫了几个美人到面前,训斥了一番,大意是你们年轻貌美。还不好好留住皇帝。你们有什么用啊!
    美人儿听完训才出来,彼此看看。脸色都像大夏天放了三天的馒头那么坏。
    班幼娘只知道云舟是七王妃,所以算二皇子的长辈,哪里知道从谢家的血缘算起,二皇子才是云舟的长辈呢!
    因了这个秘密,二皇子对云舟格外的倚赖与亲近。上次在御花园,他都想对云舟动手动脚了,最后未遂,从此也没好意思再动。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非常微妙了。
    吃得着不如偷不着。云舟现在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高度。难怪他对云舟言听计从了。
    郭家两个封赏完了之后,栋勋找七王爷喝酒。七王爷直往他身上瞅。栋勋把酒放到身前:“这儿呢!邵家香言。你还找啥?”
    “好胖子呢?”七王爷笑,“听说你得了一个!怎么没挂起来?”
    所谓“好胖子”,其实是一个奖章。在阵前至少斩了八十个敌人的首级,才能得到这个奖章的。因为它挺大只的、圆鼓鼓的,像一个气色很好的胖子,上头的花纹也像胖子在咧着嘴笑一样,所以在军中得了这么个诨名。
    这奖章本身不太值钱。有些退伍的军人,穷困潦倒,只好卖各种军功章糊口,若卖这个“好胖子”,也就是一麻袋米,马马虎虎够吃两个月的。如果换成粗面,那还够小半年。就是这么个奖章。
    对栋勋来说,能得这个奖章,却是对他实战的认可,意义非凡。七王爷知道,所以在他胸前找奖章。
    栋勋错开话题:“喝酒喝酒。”
    “喂,真格的!”七王爷道,“怎么不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栋勋长出一口气,“真的杀了人,觉得也就这样。”
    “这样啊。”七王爷点点头,手法娴熟的打开酒坛,恭恭敬敬给他倒了一杯。
    执的是弟子礼。
    既执弟子礼,就不再叙床第情了。
    栋勋也就安然受他的敬师礼。
    既然在师尊位上,就不再说些让人私底下为难的话了。
    栋勋字正腔圆开口道:“托祖宗社稷之福,侥幸能保得京师——”
    “怎样都好。”七王爷道。
    “?”栋勋吃惊的望着七王爷。
    “将军保京师也好、不想再苦苦支撑也好;愿意阵前驰骋也好,懒得再杀人也好;还要这个名声也好;找个地方安守一隅也好。”七王爷举杯齐眉,“这是个崩坏的时代,没有规矩,于是随处都可以走了。将军不必顾忌。”
    栋勋慢慢的接他这杯酒,慢慢饮下。七王爷泪盈于睫。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栋勋却把酒杯口朝下,扣在桌面上,道:“你到底是白学了。”
    “呃……”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是个崩坏的时代?”栋勋一眼的恨铁不成钢。
    呃呃?这不是吗?那是什么?
    栋勋看着这酒杯,道:“你把它从里到外翻过来。”
    七王爷愣住了。
    “师有命,怎么还不动手!”栋勋喝道。
    “办不到啊。”七王爷苦着脸,“是不能也,非不为也!”
    幸亏栋勋也不是真要他做这种事,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七王爷既承认了自己做不到,栋勋就问他:“如果有人能把酒杯从里到外翻个个,你说这酒杯里的每一颗小瓷片、每一笔颜色,是不是都天翻地覆了?”
    “是。”七王爷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能把它叫作崩坏的时代?”
    “有谁要劫大陵江山?”七王爷问,“谁?”
    这个问题好像问得很蠢。现在天下有多少人想割大陵的肉去,肥了自己肠胃!
    但栋勋和七王爷都知道,那些小人物们,都不足为惧,一手设计了乱局、并慢慢收网的人,才最可怕。
    这人是谁?
    栋勋慢慢的问七王爷:“你知道我为了什么人才回京来?”
    七王爷着急的问:“谁?”
    栋勋的眼睛温柔如这整个黑夜,看了七王爷好一会儿,道:“你有福气,会长命百岁。”
    七王爷气急败坏:“是不是谢云舟?现在这里她说了算了!她挟持皇帝?掀起风浪?她——”
    栋勋伸手按住他:“你疯了?”语气非常严厉。
    七王爷呆了会儿,低下头:“我真是疯了。”
    此事干系多大,要多长时间、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才能筹划?谢云舟就算现在老奸巨滑,也不足以成为主谋者。
    栋勋同情的望着七王爷。
    七王爷道:“好在她没亏待你们。离澈挺高兴的吧?”
    栋勋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是啊。”
    这姑娘找到了人生目标,如今英姿飒飒,体会着纵横捭阖的乐趣,正要把她新得到的权力发挥到极致呢!
    七王爷道:“如果兰芝在就好了……哦,我还没跟将军说?那个孔目。其实她女扮男装。”
    “我知道。”栋勋眼神回避、神色狼狈。
    “以前要是知道有一天,京城会有这种转机,不再那么闷,我就不答应放她走啦。”七王爷牵牵嘴角。
    栋勋下定决心:“其实,周……周姑娘她……”
    “死了是吧?”七王爷平静道。
    栋勋惊愕的抬起眼睛:“你——”
    “我知道啊。”七王爷道。
    “什么时候,谁告诉你的?”栋勋非常诧异。
    “就是知道。”七王爷耸耸肩,“你说这么晚了,我的王妃在忙些什么要务?会不会让京城更热闹、整个大陵更好玩?”
    “王爷你——”
    “有时候,退一步、再退几步,到墙角蹲着,看他们怎么风生水起,是不是很好玩呢?”七王爷顿了顿,轻声道,“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其实一生也很快就过去的。不要紧。”
    栋勋仰起脸,看轻云明月,再次向他保证:“你福气好,纵然朝代更替,不失一个安乐王。不用担心。”
    而云舟确实又做了件很重大的事。
    这件事直接让班幼娘确定无疑把她当作死敌!
    她她她,竟然劝二皇子亲征!
    是啦是啦,京城外的敌人是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与附近的城邑都重新恢复联系,也只是时间问题。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了。L

☆、第三十四章 把门撞开

是啦是啦,剩下的流寇是叫嚣着要二皇子有本事就亲自出来打,还嘲笑皇子没这个胆。他们嘲笑崔家人都是脓包!叫人不能忍。
    这种情况下,也仍然不能由二皇子亲征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懂不懂?如果家里有一千金子啊,就不能坐在堂下了,怕屋檐掉一块瓦片下来打破脑袋。
    二皇子怎么可以去亲自领兵跟人打呢!不说刀枪无眼,哪怕从马鞍上掉下来摔伤了也不行啊!
    班幼娘想吃了谢云舟的心都有。
    眼看着二皇子真的披挂起来要出征了,你别说……帅是真帅。祖传的武弁服,按制“亲征遣将服之”,冠儿绛纱缝制,十二棱,上头拧成一个俊俏的尖儿,帽身缀五彩玉,落落如星。韎衣、韎裳、韎韐、足舄,都是赤色,着这一身如血。里头是白罗中单、白罗袜。衣裳以青罗四神带、五彩绶系定,结白玉环、悬白玉双佩。又有鹿卢玉具剑,并一枚玉圭,剑为金饰贯珍珠,玉圭上以篆文写有“讨罪安民”四字。
    这身装扮,一般也就放着而已。坐江山的皇帝哪个要亲征呢?也就是崔珩的时候,为着讨唐家,亲自调兵遣将,忙不迭穿了一次,以为是自前难有、自后难逢的盛事了,也不过是谢云剑和郭栋勋前面顶着,他在后头检阅一下而已。到二皇子这儿,可真要出城跟流寇打!
    班幼娘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好帅啊好帅啊!妾身能服侍这个男人,好有福气啊!另一方面觉得:刀枪无眼,把我这男人伤损了怎么办?谢云舟你出来,我保证不咬死你!
    二皇子也是又紧张又兴奋。很难说是紧张更多还是兴奋很多。总之在兴头上。班幼娘不好拦着,还要好生给他打点出行装束。那一腔憋恼。无处发泄,心里暗暗给云舟画小人,啪啪啪不知拿鞋底打了多少次脸、绣花针扎了多少次。
    等二皇子前脚刚离宫,那些随行来送的嫔妃们就给班幼娘跪下了。
    班幼娘喜欢被大家跪拜,但这么来历不明的齐唰唰一场跪,叫她心头发毛。她伸出双手请大家起来:“这是干什么?”
    嫔妃们不肯起,来了那一出经典的:“奴婢们不肯起不敢起打死也不起来除非皇后娘娘恕我们的罪听我们的不情之请。”
    “……你们说来哀家听听。”班幼娘定了定神。道。
    嫔妃心中一片哀嚎:“靠你还真不让我们起来啊!”
    没办法。也只好跪着说了:二皇子亲征,大家心里都很不安的。好在从京城里,整顿军队。到出城,再整顿军队,做些誓师啊祭祀啊什么的手续,再与流寇去打战。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请皇后做主。把谢云舟绑起来咔嚓了!逼得二皇子回来问罪。他就不会去打战冒险了不是?
    班幼娘牙疼一般咝咝抽冷气,质问:“这是谁出的主意?”
    哦拜托!还敢不敢更馊一点了!
    是啊,把云舟直接绑过来咔嚓,告诉二皇子知道。二皇子肯定血气往天灵盖上冲,直接奔回来问罪。那他是不再出征了。那班幼娘也要被他咔嚓掉了好吗!
    嫔妃们道:“皇后娘娘不用担心。圣上问责,这都是奴婢们一体的主意。要罚一起罚。为了圣上。奴婢们一起受死也是毫无怨言的。”
    二皇子当然不可能把她们一起全都干掉。这些女人们心里都很明白。只要她们咬紧牙关,坚称所有人都同罪。最后这事儿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班幼娘沉吟。
    嫔妃们逼问:“皇后娘娘意下如何?再拖延。就晚了!”
    圣驾要出城了!
    班幼娘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她歪头,托着脑袋:“哎呀你们说什么?这风太大了,吹得哀家脑袋疼。不好,哀家病了。侍儿扶哀家回宫。”风摆杨柳的离场。
    剩下嫔妃面面相觑:她不反对、也不出面主持,直接当没听见,麻溜走人,让嫔妃们自己下手。办得好了,拔去云舟这个讨厌鬼。二皇子来问罪,不关她的事。她推得倒干净!
    班幼娘听见后头裙声响、履声响、珠玉钗环声响。这些嫔妃们拎着裙摆笼着衣袖挽着环佩摇着流苏追了上来!
    班幼娘既意外、又生气、又恐怖。像能耐不高的水手,站在不是很结实的船头,看见海面上掀起了巨涛。
    嫔妃们催逼着她:“皇后娘娘请拿主意!不然,奴婢们怎么能有主心骨呢?”
    班幼娘色厉内荏的呵骂:“大胆!你们逼宫不成!”
    有老宫人侍立在旁边,嘴角微微牵扯,好容易忍住,没有露出看笑话的神情:要搁从前的皇后在,还用得着自己喝斥?都是旁边的宫女上前了!话说回来,要搁从前,也哪有嫔妃敢催皇后的。
    唉!时代是不同了。
    嫔妃们七嘴八舌跟皇后解释:因为这个缘故、那个无奈……所以总之,皇后要做主!不然就坏菜了。
    唉!班幼娘这就是没有默不作声震慑住她们的权威!看来只能做出抉择了:是继续拒绝表态,而任二皇子出京、云舟逍遥?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孤注一掷?
    班幼娘咬了牙,问谁头上佩有眉刀?
    眉刀就剃眉的小刀。当代女子妆容时尚,用眉刀做成簪子,佩在髻上,用时可以拔下来用,很方便。还有用耳挖勺做成簪钗的。材质有金、银、烧蓝、珐琅等。其实大半是装饰,很偶尔才有真的拔这个下来用的。
    大陵陷入混乱之后,有的道学家试图找原因,就找到了女人头上:瞧,把梳妆台上用的东西插在头上带着跑,这是逃难的征兆啊!插了又不真的用,这是尸位素餐的意思啊!上头尸位素餐,大家都准备逃难,太不吉利了!着,大陵亡朝的原因找到了!
    他们由此提出忠告:首饰就是首饰,别玩什么花俏!要用的东西就拿着用,别搞那么多虚的!总之,凡事都要务实,这朝廷事务就搞得好了。
    洋洋洒洒,居然还出了一本书。还到了林代手里。林代看完之后,评价只有两个字:“废话。”
    双双点头:“可不是废话么?想到这些人居然要吃那么多饭、学那么久,才能学会怎么把废话说得这么唬人,更觉得浪费。”又跟林代开玩笑:“都怪老板把纸张、印刷都改进得更方便了。害得这种人的书也能随随便便说印就印。”
    林代点头叹道:“要是不方便,把别人的话都卡住了没得印,也要印他们的话呢!偏是这种废话才好印。把印刷术改进简便廉价,还能方便其他一些话也有机会印、让大家有机会看到别的一些话。你说是不是?”
    双双怅然:“还真是这样。”
    话说回到班幼娘那里,问人取下了眉刀,就向各嫔妃提议:“如此,我等歃血为盟。此事做成,大家有份。但有一个滑脚推脱的,天厌弃之!”
    各嫔妃答应得痛快极了:“天厌弃之!”
    要歃血时,就没那么痛快了——很痛好不好!
    班幼娘自己把刀锋按在手腕上,也是割不下去。
    有饱学的嫔妃就提议:“要不,古人都是割牛耳的。咱们也割个别的什么来算了?”
    班幼娘难得在这一点上站稳了脚跟,没有被带了跑。她坚持:每个人都要在指头上割一下!
    这样做的意义在于:二皇子真来问罪,她们手指头上都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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