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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王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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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翠兰依然很感谢堤…涩鲁凡事都向她禀报的细心。
自长安出发以来,道宗什么事都没有对她报告。出身商家的翠兰,尽管比一般的女孩更了解各地的地名与其它国家的事,但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长安,也无法体会实际身处其中的感觉。
不了解自己目前到底身在何处。对长途旅行者来说是件痛苦的事。
「多亏堤…涩鲁大人总是详细地报告,帮了我大忙。」
翠兰由衷地对堤…涩鲁道谢。
「这本来就是微臣的义务。」
堤…涩鲁惶恐地低下头。
「其实我应该要向公主殿下致歉。尽管奉命迎接您,却不会说汉语,实在是失礼至极。而公主却愿意学习我国的语言,着实令我们感到无上光荣。」
「虽然如此,我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事。」
「只要在我可以解答的范围内,请您尽管提问。」
「那么,请告诉我关于吐蕃魔术的事情。」
翠兰才刚说完,堤…涩鲁的嘴立刻张得大大的。
他与桑布扎四目相视,并将手放在地铺上深深地磕头。
「真的非常抱歉,虽然臣不知道您是打哪儿听来的,但是现在的时间不适合向您说明这件事,臣唯恐公主殿下会有危险。今晚就请您饶过我们,臣必定择日再对您好好说明。」
堤…涩鲁用恳求般的声音说道。拾起头的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翠兰明白了,只好请堤…涩鲁他们退下。
堤…涩鲁慌张的样子让翠兰她们吃了一惊,虽然他暂时为帐篷内的两人带来了话题,最后也仅能以似乎有什么禁忌这个结论来作结。
「你肚子会饿吗?朱璎。」
无法再忍受继续思索那些细琐之事的翠兰问道。
从两年前开始,她发现自己尽是在思考那些想了也没用的事。
「有点饿了耶,翠兰小姐。」
朱璎露出了微笑。
她的笑容不可思议地缓和了翠兰的心。
「我去拿一些吃的东西。」
这么说的同时,翠兰站了起来。
一走出帐篷,她的身体马上被冷冽的风所包围。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沉入西边的山峰,色彩鲜艳的残光渲染着暮色已薄的天空。午间毫不留情的酷热已经消逝,宣告夜晚来临的风吹过草原。
风轻拂着翠兰的头发,轻柔地吹动她的身体。
随着冷空气逐渐夺走手脚的热度,也舒爽地将白天的疲劳带走了。
呼——忍不住发出声音来作个深呼吸的翠兰,暂时将眼睛闭上。
真希望能就此融化在风中,越过草原……
但是……
沉浸在感叹里的时间很短暂。
翠兰听到有人在呼喊着公主殿下,她睁开眼睛。
一回头,只见提着锅子的慧和一脸愠色的道宗站在帐篷旁边。
「请问我能进去吗?」
道宗以不悦的口气问道。
看他无视站在一旁的慧,可以想象现在他似乎不是很高兴。
回应他之后,翠兰请两人进入帐篷。原本以为又要被教训而感到忧郁的翠兰,在另一方面也想知道宫女与脚夫的状况。
帐篷里,朱璎在地铺上排起水晶,似乎在占卜什么事。
「唉呀!道宗大人。」
对拾起头的朱璎,道宗以充满轻视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虽然慧大人好像在等您用餐,但是在那之前我有话要对您说。可以的话,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
「这样的话我们就出去吧。」
「请等一下!翠兰殿下。」
道宗气急败坏地阻止想再度离开帐篷的翠兰。
「贵为公主的翠兰殿下不需要离开,希望您可以请他们离开帐篷。」
「但是这……」翠兰将反对的话吞了回去。
无论怎么想,与其要行动不便的朱璎离开,还不如由翠兰和道宗到别处比较快,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对道宗而言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吧。
或许是感受到僵化的气氛,慧带着朱璎离开了帐篷。
和翠兰独处之后,道宗叹了个大气。
「请问为何这里没有除了刘朱璎以外的侍女?」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她们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嘛!」
「无事可做?可以说『无事可做』吗?」
面对道宗咄咄逼人的质问,翠兰闭口低下头去。
她明白他想说什么,没有随侍在公主身边乃侍女失职,他认为她们会如此怠慢正是翠兰造成的。
宫女们都是奉了照顾翠兰之名才会与队伍同行的。
然而从被命令共同前往吐蕃开始,她们就完全放弃了这项工作。
只要想到自己被赠送给吐蕃王,再也无法回到长安,那感觉就好比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蛮不在乎的态度里隐藏的是对游牧民族的恐惧。在从长安出发至此的途中,还有宫女向翠兰抱怨,甚至哭诉着希望能够回家。
就这样,宫女们只顾着怨叹自身的不幸,拒绝主动服侍翠兰,而翠兰也没有自信能应付她们。
她无法完全接受他人的照料。当肚子饿的时候,翠兰会觉得自己去拿食物还比较快;如果没现成的食物就自己煮。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谁送来,对翠兰而言是件痛苦的事。
「关于那件事,道宗大人,难道不能让那些宫女回长安去吗?」
「您说什么……」
道宗到刚才为止脸色还一片苍白,如今却脸红脖子粗地怒斥:
「她们可是负责照料公主的人哪!」
「我知道啊。但是到了吐蕃之后,应该会有吐蕃的侍女吧。没有必要强迫大唐帝国的宫女一起去不是吗?今天的意外也有造成伤者出现,就让我来拟文请求皇上同意好了。」
「恕难从命。」
道宗沉着脸拒绝这个提议。
「就算侍女是负责照料公主,但是她们并非属于翠兰殿下您一人,而是皇上要献给吐蕃王的贡品。如果您坚持要让谁回去的话,我会选择尉迟慧与刘朱璎。」
「慧和朱璎?」
「没错。尉迟慧虽然身为唐朝武将,但是其实是身分较低的胡人,而且还总是用傲慢且锐利的口气对待翠兰殿下。那种桀骛不驯的态度恐怕会惹来吐蕃王的不悦,若他误会公主带男妾同行怎么办?」
「男……男妾?慧他可是我的护卫官耶!」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带给吐蕃王什么印象。」
道宗满腔怒火地继续对着翠兰说下去。
「最亲近公主的一名侍女称为媵人(注:媵人指陪嫁之人。),也就是身分高于一般宫女的侧室人选,而翠兰殿下却选了那种双脚不能行动又一脸穷酸相的女孩,这更是个会惹吐蕃王不快的重大问题!」
「道宗大人!!没必要污辱我的朋友……」
「您可知淑鹏大人为您花费了多少苦心吗?」
道宗提到了父亲的名字。
他是这个队伍中除了慧与朱璎之外,唯一知道翠兰真正身分的人。当然,道宗并没有在长安与翠兰碰过面,不过他似乎知道翠兰的父亲是谁。
「我父亲做了什么吗?」
翠兰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时父亲担忧地为她送行,温柔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虽然翠兰从三岁起就被送到祖父母家生活,但是父亲从未亏待过她,反而对这个从小被母亲疏离的女儿灌注了全部的爱意。
「他向皇上求情,希望能让尉迟慧和刘朱璎与您同行。您知道那会造成什么结果吗?此举可是会伤害到淑鹏大人的地位和名声呢!」
道宗正以可说是有点卑鄙的说法试图说服翠兰。
「即将成为吐蕃王正妃的翠兰殿下,会遭到身为侧室候补人选的宫女们厌恶与敌视也是可以了解的。希望翠兰殿下不要为这种细微末节的事困扰,确实尽到大唐帝国公主的义务。」
「义务……?」
翠兰茫然地重复着。
该尽的义务,不就是以公主的身分嫁到吐蕃吗?
两年前奉命接受这场婚姻时,翠兰就一直很努力,努力学吐蕃语以及裁缝;也去习惯穿长裙,并且按照侍女们所说的学会了化妆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尽到公主的义务罢了。
「您了解吗?翠兰殿下。刚才我问过堤…涩鲁大人,吐蕃王是在河源等您,然而河源并不属于吐蕃,而是吐谷浑的领土,如果在那种地方举办婚礼,对我们大唐帝国将是无可抹灭的污辱。」
道宗不顾翠兰的心情,自顾着口沫横飞地说个不停。
「请您向堤…涩鲁大人反应,要求在吐蕃的王都举行婚礼。」
「我并没有命令堤…涩鲁大人的权力吧?」
「您在说什么啊?翠兰殿下可是即将成为吐蕃王王妃的人不是吗?」
「我连宫女的际遇都无法决定了,更何况是这个要求呢?」
翠兰自嘲般地笑了,并将道宗请出帐篷。
二、赤岭攻防战
隔天一早,翠兰被人与马匹慌乱踩踏的脚步声吵醒。躺在她身旁的是一头柔软卷发盖住脸庞的朱璎,她正用不安的眼神看着翠兰。
帐篷中,凝结的冷空气依然昏暗,看来尚未日出。
「别担心,朱璎,我出去看看情形。」
翠兰下了床,整理好衣服后走出帐篷。
东边的天空已散发出黎明的淡淡光辉,平原却依然沉浸在白色的晨雾中。她好不容易才将雾中走动的人与马的影子看清楚。
如果随意进入这一大片浓雾之中,说不定会被惊慌的马匹踢中。
但是翠兰依然焦急地跨出了脚步。
尽管开口闭口都是公主,道宗却未向她报告队伍中的异状。
毕竟自己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所以也不能怪他没尊重自己,但是毕竟自己也算是构成这支队伍的「主因」,多少也该及时向她报告状况吧……
还是说,凡事都想知道的翠兰很奇怪?所谓的公主,难道要像落入水里的花朵?抑或如风一般虚无飘渺地存在就行了吗?
……开什么玩笑!
翠兰将松开的腰带重新绑好,迈入雾中。此时她听到了振翅声,一个柔软的东西擦过她的脸颊掉在地上。
捡起来一看,是一根偌大的咖啡色羽毛。
似乎有鸟类在雾中飞翔。
当翠兰用手指转动羽毛时,桑布扎由浓雾的另一端出现。
「公主殿下,您醒了啊。」
「这骚动是怎么回事?桑布扎大人。」
听到翠兰这么问,桑布扎耸了一下肩。
「好像是脚夫们偷了行李逃走了。」
「怎么可能…………」
「是真的。」当翠兰叫出声的同时,背后传来慧的回答。
慧从雾中现身,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不过他的皮肤原本就很白晰,所以这说不定只是翠兰自己想太多。他那剪短的金发上沾附着水滴,散发出细致的光芒。
「刚才确认完毕了。宫女也逃走了四个人。」
慧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
「总之,已派使者到鄯州去了。无论他们要往哪儿逃,一定都得先回到鄯州的镇上,因为他们需要先把带走的行李换成金钱。」
「马匹有被偷走吗?」
「我们的大约被偷走了四匹,吐蕃的马则没事。」
「那几位宫女是被脚夫带走的吗?」
「不是,是她们自己想逃走的。宫女们都在同一个帐篷内休息,要从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女人带出来,还要不被其他宫女发现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们是靠自己的脚跑走的。」
「是这样啊……」
听完慧的话,翠兰点了点头。
作为宫廷的女性员工,宫女的身分还分为好几种。这次翠兰所带的宫女之中,绝大部分都是未曾见过公主容貌的官婢(宫廷的奴隶)。
这些官婢之中,包括了因为遭到连座处罚而被剥夺市民权的良家子女,还有被拐骗卖掉的地方豪族之女。尽管受过高等教育也熟知各项礼仪,不过她们到死也无法离开皇宫。
这次的吐蕃之行,虽然让她们怨叹不已,最后却演变成了千载难逢的脱逃机会,这似乎也不值得稀奇。
同样身为奴隶阶级的脚夫就更不用说了。
「看来情势似乎相当不稳定啊。」
听到桑布扎蕴含着笑意的声音,翠兰松了一口气。因为厌恶去吐蕃而逃亡一事,对吐蕃人而言自然是个侮辱。
但是,桑布扎的表情看来反而挺轻松的。
「请不用担心,公主殿下,吐蕃也有侍女喔。」
桑布扎轻笑着从翠兰他们身边离开。
一行人自营地出发时,已经是中午的事了。现在人数锐减,队伍大半是由士兵所构成。会逃走的人,都是因为不知道进入吐蕃后还会遇到什么状况才会这么做的。昨天被卷入轿子翻倒事件而受伤的脚夫,几乎都已经逃走了。
天空与昨天正好相反,布满了乌云。
被灰色云朵所遮盖的天空虽然看不到闪电,但是饱含湿气的强风吹拂着草原,周遭弥漫着即将要下雨的味道。
「好像会下雨呢。」
跟在翠兰身后的慧,一个人嘟嚷着。
从后面跟上来与慧并排同行的桑布扎,却用充满自信的声音否定了慧的猜测。
「不会下的,请放心。」
翠兰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之中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将视线朝向与桑布扎同乘一匹马的朱璎。与她四目相接的朱璎稍微侧了一下头,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她应该也想起了翠兰祖父的事吧。
一旦下雨,商队就无法移动,而翠兰家的生意也会暂时变得清闲,因此翠兰的祖父决定下雨的日子就在家里打牌,而这也包含着要招待留宿家中的商人之意。
实际上,翠兰并不觉得祖父是真心想招待客人,他总是喜欢认真决胜负,不但毫不客气地赢客人。有时为了获胜还会要点小手段。
『喂,朱璎,帮忙占卜一下吧。』
每当遇到要作决定的危急状况时,祖父总会向朱璎求救。
而见多了这种状况的朱璎,则会非常干脆地拒绝。
『来不及啰,老爷。决断力也是实力的一种唷!』
每当听到他们两人套好的对话,桌前的商人们总会笑得合不拢嘴。而翠兰最喜欢一边听着他们的声音,一边眺望外头的雨烟。
当然,雨如果下太久也是很恼人的。翠兰的工作是帮忙照顾商人们的马匹,这种时候即使帮满身大汗的它们洗澡,也几乎干不了。也有些马匹还会因运动不足而发胖,导致身体状况变差。
即便如此,偶尔来场雨也能为身心带来放松的机会。
「如果喀鲁大人在的话,就可以确实判断是否会下雨了。」
桑布扎沉稳的声音,将翠兰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们的宰相大人,可是预测天气的行家喔。」
「那就是魔术的真相吗?」
翠兰这么一问,桑布扎的脸色抹上了些许阴影。
「现在的天气不适合谈论魔术,待云散开、天气晴朗之后再说吧。」
留下这句话的桑布扎策马前进,到队伍前方去了。
即便翠兰想问慧,他也骑着马退了下去。
为何大家都走了?翠兰正觉得可疑的时候,由前方而来的道宗将马骑到她身边。
道宗向翠兰致歉。他白色的胡须正随风摇动着。
「今早由于臣的监督不周,让大量的叛徒溜走了。前去追捕他们的命令下得太晚,导致连一个叛徒或是任何被盗走的物品都没能取回来……」
「这不是道宗大人的责任啦。」
翠兰以不介意的口气回答。
他应该道歉的对象是吐蕃王。
以及唐朝皇帝——李世民。
也就是掌握了这支队伍最前端与最后方的两位领导者。
「昨天发生的事,堤…涩鲁大人也已经知道了,道宗大人不用担心会被吐蕃王责备;就算是皇上,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挑错人这件事怪罪到道宗大人身上。」
「诚恐地为臣的失误……」
道宗没有对翠兰的挖苦感到生气,而是神情萎靡地将头低下。
这一刻,翠兰对这位踏入老年的武将感到相当过意不去。
虽然他的话总是尖酸刻薄,却不是坏人。对于专司祭祀、礼法等的礼部省长官来说,他只是对礼仪举止方面抱持着强烈的坚持。这个职位也可说是他的天职。
此外,他也拥有武将的一面。身为公主和亲队伍的随行者,想必背负了很大的责任吧。所以会这么爱面子也是无可厚非。
「昨天我问过堤…涩鲁大人了,那座山是日月山吗?」
用这个问题代替饶恕的话语,翠兰指向耸立在前方的山峰。
道宗有气无力地笑着并眯上双眼。
「日月山……吐蕃的人们好像都是这么叫的,不过,唐人们称它为赤岭。我在五年前,曾奉皇上之令越过那座山。」
「是为了……战争吗?」
对于翠兰有点顾忌的问法,道宗扬起了下巴。
「没错。不过对手并非吐蕃,我们是前去讨伐吐谷浑。」
「吐谷浑……」
『河原并非吐蕃,而是吐谷浑的领地。』
昨夜道宗拼命强调的话,再度在翠兰耳边响起。
「吐谷浑是怎样的国家呢?」
翠兰不直接问为何在河源举行婚礼对大唐帝国是屈辱,只是希望道宗能告诉她事情的梗概。唐周边的小国多如繁星,想要详细了解唐与每一国的关系是很困难的,但是她仍希望避免听到道宗身为唐朝武将所说的片面之词。
「吐谷浑是游牧民族的国家。」
胡须随着微风摇晃的道宗开始讲述。
「百年前,听闻它是支配了从这一带到赤岭那端被称为青海的地区的大国,甚至连通往西域的玄关口——阳关都在其势力范围内。但是后来逐渐衰退,如今已退化成一个小国。会演变成如此,全因三代前的国王杀了与隋朝同盟的兄长并夺取王位,甚至还将兄长之妻的隋公主据为已有。」
「与兄长的妻子再婚吗?」
「是的。身为弟弟。无论兄长的生死,本来就应该对兄嫂心存敬意才是,然而他却将其纳为已有,因此听说公主的父亲隋文帝非常震怒。」
接下来道宗停了下来,看得出他稍有犹豫。
翠兰明白道宗踌躇的理由。
正如他所说,在汉人的观念里,嫁过来的女子就是家族的一分子,所以就算是与丈夫死别,也不应该与流有该家族血脉的人再婚,这等同于近亲相好,是被视为违背人伦的行为。
但是游牧民族却有着这样的习惯,当继承父兄的财产之际,会将除了生母之外其余的女子全部接收,成为自己的妃子和小妾。
这也是汉人讨厌游牧民族的理由之一。
然而在十四年前,这种禽兽不如且被众人所鄙弃的行为,现任唐朝皇帝李世民也曾做过。他将弟弟元吉的正室——杨氏变成自己的爱妾。
「惹火隋文帝的吐谷浑王后来怎么了?」
翠兰催促他继续讲下去,道宗似乎松了一口气地继续说道:
「五年前,他被向唐朝表示臣服之意的儿子——顺殿下杀了。」
「也就是说,那位顺殿下取下父亲的首级自立为王啰?」
「这个嘛……吐谷浑内部分为亲唐派与反唐派,即位后的顺殿下,不久后也被杀害了。现在的国王是顺殿下之子诺曷钵殿下。」
「那位诺曷钵殿下是与唐朝敌对的吗?」
翠兰问完,道宗以不悦的表情摇摇头。
「诺曷钵殿下是唐的同盟者。他的父王顺殿下也曾长期待在汉人的土地,还曾经受封辅佐皇帝,因此身为他儿子的诺曷钵殿下不可能与唐朝敌对。」
「但是,吐谷浑内部还是有反唐派存在对吧?」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
道宗的声音转为强硬。
「吐谷浑先王顺殿下宣告即位当时,对于他与大唐帝国结盟不满的弟弟尊王,也自封为吐谷浑王。」
「意思是指,有两个吐谷浑啰?」
「正是如此。待尊王过世后,其子马札多哥可汗也继承了其父的脚步。」
「而『河源』是马札多哥可汗所统治的土地对吧?」
总算讲到重点了。翠兰点了好几次头,在心中玩味着这个终于引导出来的答案。
恐怕这个由马札多哥可汗所统治的吐谷浑,是将吐蕃作为后盾吧。
然而唐朝却只认同由诺曷钵统领的吐谷浑,并不承认马札多哥可汗。
大唐帝国绝对不能承认马札多哥可汗。说它是大国也好,小国也罢,吐谷浑的领土所在之处只要稍微再向外延伸一点,就会抵达西域了。
倘若吐谷浑的领土全部归马札多哥可汗所有,日后大唐帝国恐怕就无法与吐蕃争夺西域的利益了。
没错……在松州被吐蕃击溃时也是如此。李世民在觊觎攻下西域的机会。
那时正好是镇压住隋末时期的内乱,国力达到鼎盛之时,李世民冀望能将从大食与天竺得来的利益,全部存进国库内。
为此,他想要攻打高昌国。那是距离大唐帝国前进西域的玄关口——玉门关非常近、并且对唐朝采取反抗态度的绿洲王国。
两年前的李世民为了完成这个目的亟欲出兵。
吐蕃侵略松州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件芝麻小事。
然而,又无法就这样舍弃松州。
杀了皇兄篡位的李世民,最害怕的莫过于被盖上没有资格当皇帝的烙印。大唐帝国的人民会认可他为皇帝,是因为他乃平定内乱的英雄,也是回复了唐朝国力的政治家。
李世民唯有在战争中不断获胜,才能显示自己的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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