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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王国-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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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尺尊从头到尾将两手的指甲紧紧握在拳头之中。
她已经听不进祭司的话。
就连她一直很期待的赛马和隆重的犛牛游行,都只是眼神空虚地观赏而言。她将人们的话语当耳边风,觉得她们的视线都一一刺在肌肤上。
等到这段充满痛苦的仪式结束后,尺尊回到房间立刻扯掉身上的衣服。
她好想将想回尼波罗门的心情大叫出声。
想回去告诉自己温柔的母亲吐蕃人有多无礼,让慈善的母亲来安慰她。
但她心里很清楚她无法回去。尺尊已经成为吐蕃的王妃,她这一生就只能住在这个国家。若是她大声吵闹,也只有侍女会来哄自己而已,所以她并没有出声大叫。因为她没有办法接受别人不断责骂她一些早就知道的内容。
尺尊无声地流泪,一个劲地踩踏新娘衣裳。
就在这个时候,松赞·干布走了进来。
尼波罗门的侍女们脸色大变,想要将新娘衣裳从尺尊那抢过来。
尺尊不断抵抗,她希望至少要让松赞·干布看到自己的愤怒,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了,先表露出敌意的是吐蕃人,所以自己应该也有战斗的权利。
松赞·干布命令侍女们离开房间,让尺尊恢复自由。
只是一旦只剩他们两个人,尺尊就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好愚蠢,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哭泣、再怎么践踏衣裳,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用手背胡乱拭泪,这时松赞·干布开口了。
“碰到盐水的话,你精心涂上的指甲颜色会脱落的。”
“…没关系。”
尺尊用尼波罗门语回答,她很不甘心自己现在因为哭泣的关系,讲话都是鼻音。
“因为在吐蕃没有染指甲的习惯。但我觉得很可爱啊,就像是小小的花蕾般娇艳。”
“……真的吗?”
“真的。”
松赞·干布在尺尊面前跪了下来,并拉着她的小手放在额上。接着往上一看,露出恶作剧孩子般的笑容。
“无知的鸿沟总有一天会被埋起。你要哭也行,只不过要适可而止,哭太凶的话,你那美丽的大眼睛会融化的。”
松赞·干布比尺尊的父亲年轻,但也大她有三十二岁。尺尊很惊讶这样一个大人,居然和自己站在同样的视点,分享她的愤怒。
同一时间,尺尊也感受到松赞·干布是能够理解她的人。
而这个事实拯救了尺尊快要枯萎的内心。
这份信赖从尊敬和共享变到爱慕之情,并没有经过很长的时间。
尺尊嫁给松赞·干布时,他已有两名妃子,茹央妃和利吉姆的生母赤姜。赤姜不久后便过世了,接着在尺尊二十岁时,松赞·干布便迎娶象雄的妃勒托曼。
茹央妃年事已高,无法强求缠绵的爱情;妃勒托曼时间的流动则是过得比一般人慢。
因此松赞·干布和尺尊度过的时间是最多的。
但那并不是因为松赞·干布爱尺尊,而是因为他深知尺尊容易嫉妒又贪恋的个性。
然而小王们还是有所误解,他们对无法割舍尼波罗门风俗的尺尊带有轻蔑之意,在背后说长道短,却又将尺尊当做和松赞·干布相关的利用品。
尺尊认为他们怎么想并不重要。
她连建设寺庙一事都不太关心,只是因为松赞·干布想盖,所以她才帮忙的。尺尊想看松赞·干布开心的脸,并希望能够独占他。
不过尺尊心里很清楚,就是其他的妃子死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独占夫君的爱情。所有王妃都是松赞·干布的得力帮手,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就算其他妃子死去,松赞·干布也不会忘记她们的功绩,那一部分的‘心’是不可能倾向于她的。
所以——
尺尊不会杀害茹央妃和妃勒托曼。若是失去同时吐蕃人,又是最元老级的妃子,松赞·干布一定会相当难过吧,因为有这个想法,尺尊才会想要做些有营养的糕点献给茹央妃。在茹央妃倒下时,她会想到箱子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在赤姜过世的时候,尺尊闷闷不乐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也是一想到正在忍受煎熬的茹央妃及忐忑不安的妃勒托曼,心里就会有股和嫉妒般同等级的波动。
那一定是因为她们虽然是‘情敌’,同时也是能够理解尺尊心情的少数几个对象的关系。
“我真傻……”
尺尊自嘲完后,便缓缓踏出脚步。
当她的皮制凉鞋踏在潮湿的土地上时,站在树下的翠兰,因为听到那微弱的声音而转过身来。
数只小鸟从绿叶覆盖的树梢上飞起。
高亢交错的鸟鸣之中,出现微微的脚步声。
翠兰转身一看,和慢步接近的尺尊四目交接。
她穿着一件圆领长条的蓝色上衣,配上一条宽松的同色裤子,微卷的头发垂放在背后。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妆没有平常浓的关系,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眼神看起来也比较柔和。
尺尊默默地注视着翠兰一段时间。
她看起来像是在揣测翠兰心中的想法,也像是在犹豫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尺尊将手伸向含苞待放的红色花朵。
由于树木过高,尺尊的手碰不到花朵。
但她还是没有把手放下。
“你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吗?”
“夹竹桃。”
尺尊看也不看翠兰一眼,抚摸着夹竹桃的树枝。
“这棵树是我嫁到吐蕃时奶娘们种的,为了献给我们的神。”
“神…吗?不是佛?”
“我并不是佛教徒喔!”
尺尊轻轻一笑,摘下几朵红花,朝庭院深处走去。
她往前的树林前方,有一座石造的神堂。
翠兰追着尺尊流畅的脚步进到堂中。深度很浅的神堂中心,放置一座裸着上半身、用璎珞装饰着的风华青年。青年拥有一张异国的脸庞,淡淡地微笑着,手上拿着一个杯子,身边被许多野兽包围。
尺尊供花在石像前。
“我的神是兽王,是有时会从凯拉斯降临到尼波罗门森林的湿婆神。”
“…我一直以为尺尊殿下是佛教徒。”
“是啊,大家都这么想吧。但是我一点都不在意这种事。”
“我在意的是和自己的丈夫信奉不同的神,那死后该这么办。翠兰殿下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吗?”
被尺尊这么一问,翠兰才想到的确有这个问题,同时也觉得跟尺尊有点亲近感。她们同样身为从异国嫁过来的新娘,而且都非常仰慕自己的丈夫,她也一定希望能够对自己丈夫有所帮助。
大概——
“我是第一次考虑这种事,但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总觉得不管是吐蕃的神,还是尺尊殿下的神,一定会帮忙撮合这一部分的。”
“是要我和那些神商量吗?”
尺尊笑了笑,但当中并没嘲笑的意思。
翠兰点头致意,接着为了不打扰尺尊继续祈祷,静静地离开神堂。
随着窗外射进来的光芒角度变浅,室温也逐渐升高。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色苍蝇飞了进来,发出刺耳的振翅声,苍蝇聚集在桌巾上的食物中,之后又散了开来。
膳食都已经冷掉了,但这和苍蝇无关。它们停在脂肪凝固的肉块上,忙碌地搓着前脚,接着又突然跑到盘子边缘,飞在空中的苍蝇则和同伴们一起画圆。
桑布扎愣愣地望着这个画面。
只有苍蝇飞到他眼前的糕点上时,他才会用手挥开苍蝇。
自从昨天晚上茹央妃倒下后,桑布扎就一直呆在这个举办酒宴的地方。
宴席上享用的菜肴、出席者所用的盘子和汤匙,以及凭肘几、毛皮全都还留在室内。
桑布扎环视整个房间,一次又一次地吐着气。
茹央妃是吃了尺尊做的糕点后倒下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是在不觉得在糕点里下毒的人是尺尊。
但是从厨师们说的话听来,除了尺尊以外没有人碰过这个糕点,又是尺尊亲自将糕点端进室内。
“桑布扎大人,您都没去休息吗?”
“不,我有睡。”
“…睡在这里吗?”
特拉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室内。但桑布扎一笑,他也笑容满面地递出手上的盘子。
“听说你什么都没吃,我带了点简单的膳食过来。您可以在其他房间用膳,这里可以换我来顾……”
“啊…我在这里吃就好了。”
桑布扎改变身体的方向,从特拉手中接过盘子。特拉莞尔微笑,面对桑布扎坐了下来。
“知道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但状况实在太明显了,再这样下去,尺尊夫人会被抓起来。”
“尺尊夫人可是松赞·干布王的妃子耶。”
特拉皱眉表示。
桑布扎发出一声叹息,喝了一口特拉端来的犛奶润润干渴的喉咙。
“这对和尼波罗门的邦交可是一件大事,但既然被危及性命的是茹央妃夫人,这件事就不能含混过去,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得请尺尊夫人回尼波罗门吧。”
特拉说完之后,桑布扎表示认同,或许犯人的目的就是要将尺尊赶出吐蕃。
“会不会是反对建造寺庙的人下的毒?”
特拉低声表示。
特拉提到一个很大的重点,让桑布扎相当惊讶。
“表面上反对建造寺庙的只有巴桑大人一个吧。”
桑布扎直接了当地表示后,特拉愣住,发现自己的发言太过冒失,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我在说什么傻话,巴桑大人不可能会是凡人,为了阻止寺庙的建筑而杀害茹央妃夫人,这是违反神的意志的行为。”
原来如此,桑布扎低声表示,当他正想要再继续追问的时候,特拉突然在桑布扎面前伸出手,他是想要赶跑接近热汤的苍蝇。
桑布扎往旁边一看,在糕点上飞舞的苍蝇变多了。
“还是将糕点移到其他地方去比较好。”
“说的也是,继续摆在这里也无计可施……”
桑布扎哭丧地说着,接着喝下用到一半的热汤。虽然他丝毫不以废寝忘食为苦,但有东西吃的时候还是要吃时他的信条,也因此养成他这种不太选择地方用膳的个性。
“那我就稍微离开一下,在我回来之前,可以请您待在这里吗?”
“我知道了。但请快点回来,我不太喜欢苍蝇。”
“苍蝇可是有趣的生物,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
桑布扎给弯起眉梢的特拉一个感谢的微笑,接着便捧着装有糕点的钵盆离开房间。
朱璎在昨晚就得知茹央妃倒下的消息,守在房外的卫兵增多,另外还有齐夫尔和两名武官一整天都护卫在身边。
但却没有人命令他们留在屋内。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拉塞尔,在用完迟来的早膳后,所想带狗狗们去草原,还有骑尼马翠塔。朱璎透过齐夫尔寻问松赞·干布的意见,最后决定照拉塞尔的希望去做。
“带便当去吧。”
听到朱璎的提议,拉塞尔高兴地点点头,却又马上皱起脸来问道:
“母亲大人不去吗?”
“听说翠兰小姐在尺尊夫人的寝宫。”
“啧,真不好玩。”
拉塞尔弹了一下舌头,装出用脚踢小石子的动作。
朱璎和齐夫尔面面想窥,拉塞尔的态度虽然称得上是小孩子闹别扭的方式,但他们从来没看过拉塞尔这样。
但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吹毛求疵的事。齐夫尔抱着朱璎,带着拉塞尔,随同两名武官前往马厩。城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如往常。
一接近马厩,耶布立姆视乎是听到了拉塞尔的声音跑了出来。拉萨尔这只又白又大的爱犬愉快地摇晃下垂的耳朵,在拉塞尔脚边跳来跳去,最后趁势朝正殿的方向奔去。
“啊…耶布立姆!!不行!”
拉塞尔大叫跑出去。
朱璎和齐夫尔也跟着追了上去。
所幸耶布立姆看起来还算懂事,在梁柱中间的走廊上停了下来,就算在这一带吵吵闹闹,声音也传不到茹央妃所在的本殿。
乌摩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朱璎他们脚边,但它似乎没有要参与这阵胡闹的意思,它伸出右脚坐在向阳处,享受日光浴,一副悠然自得的态度,但尖尖的耳朵却小心地注意周围的状况。
乌摩的耳朵突然转向走廊的一端。
手持钵盆的桑布扎从屋内走了出来。
乌摩立刻站起身来,尖声咆哮一声。
那震耳欲聋的警告声,似乎在告知朱璎他们想不到的危机。
本来一直在和拉塞尔玩耍的耶布立姆,这回突然冲向桑布扎。
“快站住,耶布立姆!”
在朱璎大叫的同时,耶布立姆已经扑向桑布扎。
被一只庞大的白犬撞上,桑布扎也束手无策地跌了个狗吃屎。虽然他有听到朱璎的声音,但没想到耶布立姆会扑上来。
欣喜雀跃的耶布立姆大概以为桑布扎是一起来玩的。
但桑布扎当然不是来玩的。他怕糕点被苍蝇弄脏,于是想改放到没有窗户的凉爽小房间,并想办法判别毒的种类。
只是他手上拿着的钵盆,却落到铺满石头的走廊上摔破了。盆里的糕点散落四方,一股令人作呕甜味散了开来。
耶布立姆毫不犹豫地把脸钻进糕点里。
“啊…等等!!不行,耶布立姆!”
桑布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抱住正在吃糕点的耶布立姆脖子。但耶布立姆甩甩头,轻轻松松地甩开桑布扎,再度埋首于糕点之中。
“快来人阻止它!”
跌坐在地上的桑布扎,使劲全力大喊,命令其他武官。
但武官们都畏惧耶布立姆提醒过于庞大,都不肯出手相救。
齐夫尔将朱璎放下,当他好不容易将耶布立姆从糕点移开时,糕点已经只剩下一些残渣。
朱璎手放在柱子上支撑住身体,表情相当讶异地表示:
“请问这是谁的膳食呢?”
桑布扎一脸苦恼,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这是昨天晚上茹央妃夫人吃的。”
“咦……!?那不就是……”
毒,朱璎拼命吞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的拉塞尔,来回看着头被压住的耶布立姆和一脸为难的桑布扎。
桑布扎心想是不是要在耶布立姆倒下前,让拉塞尔离开比较好,但耶布立姆却若无其事,愉快地不断舔着齐夫尔压住它脖子的手。
“…看来它好像没事。”
齐夫尔低声表示,接着放开耶布立姆的头。恢复自由之身的耶布立姆雀跃地绕着拉塞尔转了一圈,并用上头有紫色斑纹的舌头舔着拉塞尔的手。
“这是对动物无效的毒吗?”
朱璎压低声音问道。
桑布扎和齐夫尔面面相觑,两人同时耸耸肩。
虽然有些草食野兽吃了对人体有毒的草也不会有事,但狗和人类应该没相差那么多才是。
因此结论只有一个。
那就是糕点之中没有毒。
桑布扎默默地回想昨夜发生的一连串时间。端碗过来的尺尊,结果碗用汤匙将糕点送入口中的是茹央妃——
“是汤匙…!!”
桑布扎喃喃说道,接着立刻转身离去。
桑布扎来到松赞·干布的事务所,恰好噶尔和勒赞都在。
他先说明刚才发生的事,再度取得盘问侍者的许可,接着和勒赞一同走出事务所,这回他走向厨房。
桑布扎一进厨房,厨师长一脸不安地走了过来。
厨房内虽然正在准备膳食,但厨师们之间却充满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平常的厨房应该是欢笑声不断的地方才对,但现在所有人都紧张望着自己的手,时而刺探性地看着周围。
“真不喜欢这种气氛。”
勒赞一脸忧郁地说道。
桑布扎吐了一口气后,将视线转回到厨师长身上。
“不好意思,可以分条鱼给我吗?”
“鱼的话刚好有刚处理完的……”
“不,我想要活鱼。之后可能没办法还你,所以请给我没有准备要烹调的鱼。”
厨师长表示遵命,却一脸不解地命令仆人去准备鱼。一名红脸的高个子男仆,将两条手掌大的鱼放入小桶子中,拿到桑布扎面前。
“把这个端去之前举办酒宴的房间。还有帮我招集送餐具到宴席上的侍者。”
桑布扎说完后,便和勒赞及手持水桶的仆人,前往举行酒宴的房间。
一进到室内,便是一片惨淡的模样。
飞来飞去的苍蝇变多,振翅声酝酿出一股莫名的热闹感。看起来快要昏倒的特拉伫立在宴席的一角。
松赞·干布等三名男子站在离特拉稍远的地方。嘴角带着苦笑的松赞·干布、相对的一脸愁眉苦脸地噶尔,以及身穿祭司服、一脸惆怅的巴桑。
他们注意到桑布扎等了走了进来,一起转过头来看他们。
手持桶子的仆人,忐忑不安地观察桑布扎的脸色。桑布扎让他将桶子放在宴席一角后,便命令他退下。
擦身而过的是率领七名女人的进到屋内的厨师长,厨师长让女人们排在墙边,自己则是叩拜在地板上,等待桑布扎接下来的指示。
并排在墙边的女人们,坐立不安互相交换眼神。
或许她们已经从厨师长那里听说,这是为了追究昨晚发生的事才招集他们过来的。至少这和昨晚对全员盘问的情况不同,特地招集负责某工作内容的人来,几乎等于断定了她们当中有人和事件有关。
“尺尊夫人做的糕点里头并没有被下毒,我认为毒是被涂在茹央妃使用的汤匙上。”
桑布扎沉稳地把刚才已对松赞·干布说明过的事重述一遍,接着拿起掉落在桌巾上的汤匙放进水桶里。
因为有异物入侵,水中的鱼动作变得更加活泼,当鱼摇摆着银色的尾巴,反射在天花板上的光线也跟着摇晃。
但是并没有说明异状发生。
水中的鱼还是继续在桶子里游着。
不过桑布扎并没有气馁,茹央妃汤匙上涂的毒,是溶在她吃的糕点上,然后才送进她口中的,若是毒性有强到会让水中的鱼立即死亡的话,茹央妃本人已经送命了才是。
桑布扎稍微沉思了一下,这次捡起尺尊端来时拿到的新汤匙走来走去。
就算是要在茹央妃的汤匙上下毒,也不需要只涂这么一根,只要事先知道尺尊的糕点是要先给茹央妃享用的,直接在所有汤匙上涂毒还比较简单。再怎么说一定会是茹央妃先使用汤匙,只要茹央妃倒下,就不会有人再继续用餐了。
桑布扎又拿起放置在他人面前的汤匙放进水中,经过一段寂静后,水中的鱼突然开始弹起。
鱼看起来很痛苦的将身体打在水面上,在水桶中激烈地扭着身体,嘴巴像是在求救般地一张一合,最后终于静止不动,水面上飘着银白色的鱼身。
“昨天晚上在尺尊夫人端糕点过来后,是谁在茹央妃夫人面前摆上新汤匙的?”
噶尔严厉地追问。
女人们面面相觑,缩着身子望着彼此的摸样,不久后有个看似二十岁上下、个子娇小、身体丰腴的女人脚步蹒跚地上前。
女人的表情惊慌失色,连嘴唇都在发抖,拼命地开口说:
“放汤匙的是我,但是我没有在上面涂毒!是真的!我只是将准备好的汤匙送上来,按照顺序排列而已!请明察秋毫!”
噶尔不理会女人的呐喊,望着厨师长。
“宴席上使用的汤匙食怎么管理的?”
“从前几天就摆放在厨房隔壁的台子上。平常用膳食的餐具,都会在当下才准备,但按照惯例,宴会时的餐具,都是前几天就准备好了。”
“也就是说,谁都碰得到啰?”
噶尔的推测让女人们悉悉索索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办法特别指出犯人是谁。这件事虽然将那名被点名出来的女人从绝境中救出,却也表示排在墙边的女人们,会继续被怀疑。
“这下该怎么办呢?”
特拉战战兢兢地问道。
噶尔咬着下唇,沉默了一段时间,接着命令厨师长和负责餐饮的女人们离开房间,到其他房间去等待。
女人们和厨师长离开房间后,室内充满雪白的空气。
“总之,这下子尺尊夫人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松赞·干布调停般地说道,但巴桑却用凶狠的语气提出不同意见。
“还没有洗清,只是嫌疑犯变多了而已。”
“是这么说没错……”
这是特拉突然表示想要发言,征求大家的同意。松赞·干布用下指了指他,让特拉先发表意见。特拉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听说先前苏孜大人反叛一事,翠兰殿下的御用占卜有做出预言,我们祭司占卜的是神的指示,如果是那位占卜师的话,或许可以算出更通俗的内容…也就是,说不定可以借此找出对茹央妃下毒的人物是谁。”
“你的意思是要让朱璎占卜吗?”
松赞·干布好奇地望着桑布扎。
桑布扎清咳一声,否决掉特拉这个不合逻辑的提议。
“真不好意思,毕竟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在这种茫然地状态下,朱璎小姐是没办法占卜的。朱璎小姐要找出答案,必须要有一些确切的事情发生起源。”
“事情发生起源是指什么?”
特拉一脸不解。
桑布扎难得会有这么不耐烦的感觉,要是特拉再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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