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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小箭-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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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是杀王小石的最好时机。
  ——因为王小石是自投罗网。
  ——这是王小石自找死路,他闯入“风雨楼”,就算杀了他,也大可理直气壮,在江湖有足够的理由交待。
  ——跟王小石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何小河几个,这时候再不杀:
  必然夜长梦多,噬脐莫及!
  跟着温柔的呼唤,只听另一个声音也大喊道:
  “小石头,白愁飞已杀了蔡水择,还要对温柔不利,你要小心!”
  王小石听了一震。
  那是张炭惶急的语音。
  ——什么?蔡水择死了
  心里惊疑之间、白愁飞立即便出手。
  他一出手就是“惊神指”:
  惊天地而泣鬼神!
  他要杀王小石。
  王小石却不想杀白愁飞。
  白愁飞要攻其不备。
  王小石在白愁飞出击前的刹那已完成了防备。
  ——是防备,而不是反击。
  王小石双臂仍然大开。
  白愁飞要攻。
  他脸色煞白。
  左手五指狂抖不已,右乎却夹在左腋下,动作灵活,但左膊委地,宛似半身不遂。
  他的右指只要从左胁袖出,一旦弹动,那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兵器、最无法招架的利器、最难以抵挡的武器!
  然而王小石的刀和剑,仍在背后、腰间。
  他中门洞开。
  白愁飞身形宛若飘凤卷雨,侧进疾欺。
  王小石大大方方地后退。
  白愁飞进一步。
  王小石退一步。
  一进。
  一退。
  一进、一退。
  进。
  退。
  进的始终仍未出指。
  退的仍然不变换姿势。
  动作重复,周而复始。
  王小石的退路,并非笔直,而是转圈,所以他的退路永无尽时。
  白愁飞继续迫进。
  他很清楚地知道:
  只要他再迫进半步,就能出指。
  一旦出指,必能制胜。
  只要制胜,必可致命。
  但他千方百计、变换身法,都无法多进那小小的半步之距!
  进不了就是进不了!
  他迫不进去,但王小石也脱不了身。
  王小石中门洞开,胸腹之间尽是破绽,但白愁飞却不敢贸然攻袭。
  ——对任何一闪即灭稍纵即逝的微子破绽均能把握不放过的白愁飞,对着这么多和这样大的破绽,居然不知如何攻袭也无法出击!
  就在这时,却发生了一事:
  一件完全意外的事!
  一箭射来,来得全无来由、毫无征兆,如一场意料之外的惊艳!
  那一箭,射向王小石背心!
  王小石正在疾退,所以他等于把身子撞向那一箭!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一箭是在近距离发射,避无可避,而发箭的人,也防无可防、防不胜防!
  更冷不防的是:
  这一箭射向玉小石,白愁飞正大喜过望,忽尔,箭尾裂开,又遽射出一箭,向正在疾追的白愁飞,迎胸射到!
  原先的一箭,来的甚为突兀,但箭中箭,更是离奇!
  两人都防不着。
  当然也避不了。
  ——就算两人闪躲得及,为了避开这一箭,只要白愁飞出指,王小石便死定了;若果王小石反击,白愁飞也断断保不住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却发生了一个极大至巨的变化:
  白愁飞一直不出指,却在此际弹出了指劲,急攻王小石!
  一直不还手的王小石,陡然立止,踢起地上一石,急打白愁飞!
  白愁飞那一缕指风,不止是射向王小石,而是超越过王小石,射中那支王小石背后的箭!
  那箭一偏,居然还能直射,射入王小石左背胁里!
  王小石那一颗石子,及时截住那射向白愁飞胸膛的一箭!
  那箭给石头一击,立时偏了方向,但仍“哧”地射入白愁飞右胸脯上。
  ——两人互相打歪对彼此致命的一箭,竟似有极大至深的默契。
  然后,局面遽然大变:
  王小石变得往前跌撞几尺,白愁飞反成向后踉跄疾掠数丈。
  两人负伤腾动的身子,骤眼看去,就像两只带箭怒飞的雕和雁!
  两人跌开数步,立定,闷哼,回身,抚胸,然后望向发箭的人!
  一一五:唯大英雄能本色
  何小河!
  ——放箭暗算王小石和白愁飞的人,竟是“老天爷”何小河!
  白愁飞是京城第一大帮“金风细雨楼”的总舵主,王小石是京里崛起最快的“象鼻塔”的首领,他们身怀绝艺,身经百战,机警过人,反应敏锐,而今竟都一个不小心,伤在一个区区弱质女流:何小河的“甩手箭”下!
  不但这使得白愁飞惊异,王小石也一样惊诧。
  在场的人无不震栗。
  ——不管是“象鼻塔”方面的人还是“金风细雨楼”的弟子,对这俏不伶仃,活色活丽的弱质女子,全部刮目相看!
  王小石本来是知道何小河是雷纯的人、但他一直都没有“见外”。
  他一向都能容人,所以在“象鼻塔”里,收容了各种各类来自各帮各派的人物,为“迷天七圣盟”、“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乃至“有桥集团”所无,也因而成为崛起并壮大最速的帮会。
  他一向不“介意”这个,仍当何小河是自己人,让她参与一切塔中要务大事,毫不设防。
  但他没料到,在今日如许重大关头里,何小河竟然会暗算他!
  何况,他大敌当前,白愁飞的“惊神指”一旦发出,他就绝对活得了也活不下去了,他只能全神贯注去应对。
  他只有退。
  所以“几乎”(要是没白愁飞那一指)避不开何小河的袭击。
  以白愁飞的武功和防范,何小河那一箭,能伤他的机会极微。
  白愁飞之所以猝不及防、是因为他一没料到何小河会遽然出手(王小石不是要单打独斗的吗?怎么竟没管好他的部下!),二料不到何小河是向王小石出手(怎么突然来处窝里反?他心里正幸灾乐祸!),三更意料不到箭中有箭,射向自己,到他惊觉时,他已来不及躲、来不及避、来不及闪、来不及接了!
  何况,他也一样巨敌当前:别看他进王小石退,其实王小石一面退,一面在觑准他有任何差池,都会作出排出倒海的反击;而他已不能不进,因为王小石的急退已带动了他的攻势——也就是说,他的进攻竟成了被动的!
  他只能进。
  没有退路。
  是以他也“差一点”(要是没有王小石那踢起的一石)命丧何小河箭下!
  那一刹间,两人竟完全有十足的默契:
  白愁飞来不及收招弹开射向自己的一箭。
  他只赶得及以凌空指劲激飞射向王小石的箭。
  王小石也不及避开背后一箭。
  他只及一脚踹起石子撞歪射向白愁飞的小箭!
  可以说,白愁飞是为救自己而救王小石;王小石若不震开射向白愁飞的箭,要是白愁飞着了箭,必须拼死发出“惊神指”,只怕也是必死无疑。
  ——这刹瞬间,互救已成了同存的必然策略。
  所以两人都不死。
  只伤。
  ——负伤是因为:
  白愁飞本就无意要救王小石,是以他的指劲只震歪箭势,并无心将之击落。
  王小石以足踢石,其准确程度远逊于他的以手掷石。
  所以两人虽免了死,但都同时挂了彩。
  或者,两人都不真心真意、全心全意救护对方,就算被迫救人以自救、也存心让付上一些代价。
  ——两大高手,两方宗主,竟都伤于一青楼名妓何小河之手!
  王小石伤得较重,他用内力镇住创口。
  白愁飞伤得较轻,但他发觉箭镞淬毒,他运指如风,连封胸际十一穴,但并不立即放出小箭,只脸色铁青,默运玄功,将毒力逼到左乳首上。
  ——只有毒仍留箭簇上,他才有办法以内力把毒力逼凝在箭尖上。
  然后他便闷哼一声,目光如电,射向何小河。
  说也奇怪,直至这时候,他还没有出手,但他只瞪了那么一眼,大家都觉得他一定会出手,而且只要他一旦出手,何小河就会输定,而且也必然死定了。
  何小河也并非没有追击,她只是没有机会追击。
  因为同是跟在王小石身侧的温宝,还有护在白愁飞身边的欧阳意意和祥哥儿,已一齐包围着何小河。
  她已没有机会再攻袭第二次。
  也没有能力这样做。
  她已作了该作的事。
  她现在就只等做完这件事之后的报应。
  “很好,没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地暗算我;”白愁飞相当英雄味他说,“你能伤了我,算你本领。”
  “暗算你又有何难?”何小河居然不承他的情,“只不过,你的敌人大都是君子,不屑这样做;而有能力这样做的,多已先遭了你的暗算。”
  白愁飞冷笑:“我不明的,你何以会那么笨!”
  伺小河口齿上一点也不示弱:“笨人也暗算得了你,你也不见得聪明到哪里去!”
  白愁飞不跟她口舌相争,只说:“你伤了我,又伤了王小石,你根本不为自己留退路。你大可为王小石狙击我,亦可替我暗算王小石,而今你两人都偷袭了,那只有自寻死路一途了。”
  何小河柔弱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甚坚毅的表情来:“我欠人一个情,答应人一件事,我要尽一切力量来暗杀你们两人一次,现在我已尽力,我的情已偿,我的债已还,生死我不放心上。”
  她凄酸地笑了一笑:“我也出身自青楼,我也擅舞,但我在江湖上、武林中,总舞不过朱小腰,反正,我是个可有可无的脚色,也许你们今天才省觉:我也有我的重要,但这先得要你们吃了我的亏才发现!”
  白愁飞眯起了眼,眼里闪出了淬毒般的寒芒:“是准叫你这样做的?”
  何小河不屑地道:“我为啥要说给你听?你害死了‘八大天王’,我本来就早该杀了你。”
  白愁飞道:“你只有一条活命的机会:那就是加入我这儿来。你若说出那人名字,我看得起你这下狙起发难,便给你一个机会又如何?”
  何小河居然冷哼一声,不耐烦他说:“加入当你的部下?不如死了好了!我外号‘老天爷’,我不服的人,谁也别想用我!”
  白愁飞这下可不能再忍,怒啸了一声:“好,这是你自我的!可怨不得我!”
  正要出手,却见一人拦在何小河身前。
  王小石。
  白愁飞大诧:“到这时候,你还护着她?”
  王小石居然还能笑嘻嘻地道:“她是我‘象鼻塔’的弟妹,我当然要保护她。”
  白愁飞嘿声道:“少来充好人了!她在你生死关头,没帮着你,反而害你,这还算是你的弟妹!”
  王小石坦然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结义,当然是大的保护小的,要不然,充什么老大!她没帮我,也只这一次;我不护她,还是人吗!”
  白愁飞“赫”了一声,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何小河颤声道:“小石头,你”
  王小石安慰道:“我都明白,你不必介怀。你外表虽然柔和,但写字大开大合,我早知道你是外柔内刚的人。我忽略的事,是我不对。”
  何小河唆咽道:“五三哥,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我欠了人情我原不想伤你的”
  王小石笑道:“俗语有道:人情债,欠不得。只不知我这下着了一箭、可算还清了没有?要是仍没,可不可以等我救走温柔张炭,再多戳我一箭?”
  何小河幽幽地道:“我答应只出手一次尽力地出手暗袭一次。我已出手,且已尽力,恩已还清。你知道她是谁的。”
  王小石忙道:“我知道。你不必说。我也不记着。”
  白愁飞沉声追问:“他是谁?”
  何小河只泣问:“你的背伤可痛否?”
  她问的当然是王小石。
  王小石摇摇首:“背伤不疼。”
  何小河听出他话里似另有含意。
  “心里却有点伤。”王小石坦诚地道,“无论是谁,给自己人暗算,总是伤心多于伤身的。”
  然后他又补充道:“不过,要是我活得过这一役,你和我都一定要忘掉此事,至少,你要帮我忘掉这件事,好吗?”
  何小河嗫嚅道:“我帮你?我如何帮你”
  王小石说:“你若要帮人的忙,就一定先要具备帮人的能力;你要帮我忘掉这些事,你自己首先不可以记住,记得吗?”
  白愁飞这下忍无可忍,叱道:“你的好人当够了没?你婆婆妈妈的,在这风云色变、寸土必争的时际,你这种妇人之仁,只是自寻死路,不配当英雄,没资格做枭雄!”
  王小石却舒然道:“我只是颗小石头,做喜欢的事,我可没意思一定要当英雄、枭雄!如果我觉得那是对的,当当狗熊也无妨,你知道世上什么人最痛苦?那就是平凡的人想做不凡的事,以及没本领的人想当不凡的人。当英雄有什么好?烦都烦死了。我只要当小石头。话说回来,唯大英雄能本色,锱铢必较,睚眦必报,这算什么英雄?在这纷争互斗的京城里,谁背后没给射过箭?谁心中没给扎过刀?捅一刀、着一箭就一口咬死不放过,那也不过是逞凶本色、禽兽本能罢了,何苦来哉!?”
  白愁飞嘲谑地望了望王小石、何小河二人:“你也学人来说英雄本色?我看这是英雄好色呢——你要护花,你不杀她、我可不。”
  王小石一笑:“你要杀她,得先杀我。”
  “杀你在何不可?”白愁飞啸道,“我本来就要杀你!”
  他忽然单拳举起,向天。
  这不只是一个动作,也是一道命令。
  这命令是向他七个专程请回来的高手而下的:
  围杀王小石!
  一一六:是真名士自风流
  白愁飞已决心杀死王小石。
  ——这决心一早已然滋生。
  他新下的决定是:
  围杀王小石!
  对付敌人,在公平决战下杀之,是英雄所为,但枭雄大可不讲这些,只要把敌人杀死就好,管他用什么手段,管它公不公平!
  此地是“金风细雨楼”。
  他的地盘。
  他身边有的是他的人,他的手下,他手上的高手。
  他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都会对王小石群起而攻之,就算这些人杀不了王小石,累也会累死他,累不死他,自己只要施施然地出手,纵有十个八个王小石都尸骨无存了!
  他对此人已忍无可忍,务必除之而后快1
  ——至于英雄式的决斗,已不必要,他要的是他死,而不仅是胜利。
  打败一个人的胜利只是一时的,把敌人杀了的胜利是永远的。
  他已不耐烦。尤其是刚刚听到王小石居然可以容忍/包容/保护一个刺杀/暗算/射伤了他的人之时,他就觉得,决不可以让这个人活下去!
  一刻也不能让他活下去!
  杀死他!
  ——这个人的存在简直是反映出他的小气、残狠、不仁!
  杀死他!
  ——王小石活着好像就是为了证实他的人缘比自己好!
  杀死他!
  杀死他!!
  杀死他!!!
  ——不管如何,不让他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他虽令下,但“风雨楼”的子弟,不是个个都想杀王小石,不是人人想与王小石为敌的。
  但起码已立即有几人围了上去。
  七个人。
  七个非同等闲的人。
  这七个人联手,就算是当年的元十三限、诸葛先生,只怕也难以应忖:事实上,诸葛先生当日也曾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击败其中六人,而元十三限对付其中最厉害的一个,也险些丧命。
  他们有个外号,就叫“七绝神剑”。
  他们是:
  剑神、剑仙、剑鬼、剑魔、剑妖、剑怪、还有剑!
  他们一齐拔剑。
  “剑神”温火滚的剑极有神采,握在他手上的,不只是一把剑,而是一件神兵!
  “剑仙”吴奋斗的剑很有仙意,拿在他手上的,不像是一件利器,而是一种意境!
  “剑鬼”余厌倦的剑在手,马上鬼气森森,像只见人而噬的鬼魅。
  “剑魔”梁伤心一剑在手,宛似群魔乱舞,魔性大发。
  “剑妖”孙忆旧的剑很有妖氛,他手上剑像一只活着的妖物多于像一把剑。
  “剑怪”何难过手上的简直不似是剑,而是会变形的事物,有时像一间房子、一双屐子、一把扇子、一支铲子、甚至是一口钟!
  至于“剑”罗睡觉,手上根本没有剑。
  但他的人站在那里,发出了稀有的剑芒。
  他本身就是一把剑。
  “剑”就是剑。
  他已无需再用剑。
  他们原受命于蔡京,但蔡京刻意培植白愁飞,成为他布在京城武林的主头人,是以自愁飞急召他们来助拳,他们也只有听令。
  他们己包围了王小石。
  他们都拔出了他们的“剑”。
  ——既然他们已拔出了剑,就务必要取敌人的命!
  王小石带来的人,只有秦送石、商生石和夏寻石,另外就是温宝和何小河,以及十数名“象鼻塔”的子弟,由“扫眉才子”宋展眉领导着,这时候,已给“顶派”屈完、“浸派”巴哈、“海派”言衷虚及“托派”黎井塘领派里徒众分别包围、冲散。
  王小石绝对可谓势孤力单。
  就在这时候,郭东神(雷媚)急掠而至。
  她急得简直有点儿气急败坏!
  她来不及行礼已急于向白愁飞报告。
  “象鼻塔的人,由朱小腰、唐七昧、朱大块儿等领队,大肆包围这儿,叫嚣放人,否则便立攻进来。”
  “来的有多少人?”
  “恐怕是倾巢而出。”
  “再探!”
  白愁飞略为估量一下:赶不赶得及在敌人杀进来之前,先把王小石抓起来或杀掉:
  不管擒或杀了,定能击溃敌军斗志。
  无论如何,他都矢志要在此役杀了王小石。
  ——否则,就宁可自己死在这一战中!
  决不再拖。
  绝不可延!
  ——再延必使王小石壮大,象鼻塔强盛,迟早定必取而代之。
  于是,他再度举手。
  左手。
  四指握拳,中指向天——
  他喊出了一句:
  “是真名士自风流!”
  这当然是句暗号。
  也是句命令。
  他要发动他的精英、精兵,先行阻挡“象鼻塔”的攻势,就算阻得一阵子也好。
  ——只要一阵子,他便可以先行除掉他心中的头号大敌:
  王小石!
  按照道理,他既喊出了这一句,立即会有回应:
  “唯大英雄能本色!”
  ——那应该是一百零八人的齐声应话。
  不,应是一百一十人。
  因为包括了孙鱼和梁何。
  ——这“一零八公案”正是由他们二人领导、训练、看管。
  就算孙鱼已死(他下了决杀令),至少还有梁何和他那一零八名部下会马上听令即时作出反应。
  可是,没有。
  没有回应。
  一声也无。
  在这重要/重大/生死关头,他的亲兵/精兵/精锐之师,去了哪里!?
  便在此际,一向镇定沉着的欧阳意意,自“风雨楼”前的“黄楼”急旋而下,急掠而至,急报白愁飞。
  “报告楼主,他们已攻入楼里!”
  “怎么!?”
  白愁飞不敢置信:
  “不!”杜仲惊魂未定:“除了‘象鼻塔’的家伙,还来了一批人,他们人多势众!”
  “黄楼屯有重兵,没道理一时三刻也守不住!”白愁飞怒叱:“来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六分半堂’的人!”
  “六分半堂!?”白愁飞道,”他们也来冒这趟浑水,去他——叫‘八大刀王’死守!”
  “楼主,守守不住了!”杜仲喘道:“因为他们是在两人带领下冲进来的
  那两人大家都不敢跟他们交手——”
  白愁飞猛沉着了下来。
  他只问了个字:
  “谁?”
  “杨无邪和莫北神。”杜仲苦着脸说,“他们都是楼里的老干部、老臣子,很多老兄弟都不敢不想跟他们动手”
  “啊。”
  白愁飞还未及应变,却见“小蚊子”祥哥儿又骇然生怖地急纵而至,人未到,已喊道:
  “不好了!”
  白愁飞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都膨胀了起来,他扬着盾毛、挺着胸膛、紧拗着唇,问:
  “什么事?”
  祥哥儿脸色惨青,像刚见到了鬼一样——不,应该说,是见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事物,才足以让这个瘦小胆大的人如此骇怖慌惶。
  一一七:宽心饮酒宝帐坐
  “什么事?”
  祥哥儿惊魂未定,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轰”的一声大爆炸,地动楼摇,土扬尘漫,白愁飞立即分辨得出来,那爆炸声响自当年“伤树”之所在。
  他心中一沉。
  他已惊觉到一些什么。
  他不希望它会成为事实。
  千万不要——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就怕这件事、就怕面对这个事实。
  可是不管怕与不怕,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往往是残酷的。
  事实通常也是冷酷的。
  但事实通常也跟月亮一样,有两面的:一面光一面暗。
  是以,这事实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残酷的打击,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意外的惊喜。
  ——至少,对王小石却绝对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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