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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世繁华-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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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那是。”赵申搓了搓手,他走到门口看到王念孙还在努力的咽着馒头,想着还是得等他吃完,又停下脚步,随口问道:“缇姑娘,今天这来是什么人啊?少爷一早就吩咐了下来,家里都好久没有这样这样过了。”
  “来的什么人我可不知道。”缇萦摇了摇头,道:“不过想来也是爷看得中,谈得对味的,要不,哪能让他上我们家来!”
  “那是。”赵申呵呵笑了两身,望着王念孙道:“这位小哥,咱们这就出去?”虽然是询问的意思,但语气里却已经是请人走客的味道。
  听着两人的谈话,王念孙正暗自寻思这里住的不知是什么人物,见客的规矩是从没有听过,仿佛架子甚大,想来主人定非普通人物,而且妻妾丫鬟之类的比起他见着的一些高官之类家中的都要秀丽许多。
  “劳烦赵爷。”也不知怎地,王念孙下意识的将对赵申的称呼又换了回去。
  赵申点头便要领他出去,看到缇萦却在这时朝王念孙指了指,他微微一愣,上下看了王念孙两眼,明白过来,道:“瞧你一个秀才也不容易,得,干脆随我去换一身。”
  缇萦的动作王念孙也看到了,他满是感激的对缇萦微微一礼,道:“多谢姑娘,多谢赵爷。”
  “嘿嘿,嘿嘿,什么事情弄得在这厨房里谢三谢四的?”一个大嗓门突然在门外响起,话还刚入耳,那人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黑胖的脸,一双小眼笑眯眯的极有精神。
  “纪爷,你今个儿怎么来了?”赵申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的说道。
  “我今儿不能来么?”黑胖子猛一下虎着脸对赵申说道,下一刻却又笑脸对着缇萦,“缇姑娘,这里可做好了什么菜么?我可是早饭都没吃的。”
  “就知道你这纪黑子来这里没好事。”缇萦轻轻笑着,“没吃早饭到我们这里偷食,你没找媳妇儿是不是也准备在我们这里找一个啊?”
  “那要你们家丫鬟姑娘的看得上我纪黑子才是。”纪黑子毫不尴尬,双手拍了拍脸颊,“王公家中的,不论是姑娘还是丫鬟,那都不是我等消受得起啊!”
  “哈,原来纪黑子你将我们府上的丫鬟姑娘之类的都看做了洪水猛兽!瞧我不将这话学给两位夫人听!”缇萦笑咪了眼,道。
  纪黑子吓了一跳,一手捂嘴一手对着缇萦直摇,做了个害怕的表情后才松手道:“那可真是冤枉!缇姑娘有所不知,前年我还向王公提过此事,可是却被王公拒绝了。”
  缇萦张大了眼睛,有些不信的眨了眨,道:“真有提过?哈,你纪黑子总爱说笑话,我就不信你真敢在我们爷面前提起求亲的事情。”
  纪黑子大力辩解起来,道:“提过便提过,没提过便没提过,男子汉大丈夫,这种事情好说笑么?”说着,神态竟有些悻悻然起来。
  “那你说说你心中念着的是哪位姑娘,或者是哪房夫人的丫鬟?”饶有趣味的盯着纪黑子,缇萦嘻嘻笑道。
  “那就不要说了吧。”纪黑子大嘴一吧嗒,脸上竟透显出一丝红,“都被王公一口拒绝了。”见缇萦抬袖掩嘴,知道在笑话自己,他也忍不住笑了两声,“这般没面子的事,缇姑娘也忍心我说出来”
  “就不知道你看中的是哪一个,若真是有,爷断无拒绝的。怕是你纪黑子虽然黑黑胖胖,但一张嘴实在没有正形,爷是替我们府上那些姑娘丫鬟担心的才对。”
  “那可是又冤枉我了!”纪黑子再次叫屈,“缇姑娘,你说认识我这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缇萦看着他,想了想道:“那也是。”她叹了口气,“看来倒是那位不愿意,可惜了你这好肚子。”
  纪黑子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倒是对她后面说的一句话惊讶起来,道:“这又如何扯上我肚子了?”
  缇萦双手掩面,肩头不住抽动,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抑制不住的笑得正欢,边笑还边道:“纪黑子你可是忘了,前年大过年的,你与我们家两位正夫人打赌的事?二夫人说你:一嘴油腔滑调;三夫人说你:满腹稻草文章!”
  纪黑子恍然,苦笑摇头,道:“两位夫人才情绝世,我纪黑子算是领教了,自此之后再不敢跟两位夫人打赌。”
  缇萦放下手,收了笑,但眼眸中仍是笑意涟涟,道:“倒叫你知道,这两句话可是那时过年前,我们家爷与两位夫人闲聊时,二夫人说起,三夫人打赌爷不能用两句话形容你纪黑子,爷顺口说出来的话。”
  “哎呀,气死我也,王公居然这样说我。你们家两位正夫人也着实厉害,连王公也算计进去了。”纪黑子先是大叫,随后却又象没事人般,倒叫缇萦一阵莞尔。
  “我说王公怎么一口就给拒绝了,原来是这么看我纪黑子的”叹了口气,纪黑子摇头不已。
  “哪有的事,你可别错怪了我们爷,倘若不是那女子亲自说过不喜欢你的话,我们家爷断不会这么说,再怎么也会问过之后才给你答复。”缇萦收了笑,正色说道。
  纪黑子嘿嘿干笑了两声,望着缇萦,迟疑了一会道:“缇姑娘,若是我提亲的女子是你又如何?”
  缇萦一愣,缓缓的,正眼与他对视着,隔了好一会才道:“哪有这种如果?你倒是拿我来说笑话。”
  纪黑子忙道:“那缇姑娘便当做不是如果,我来提亲,你会不会同意?”
  一避他的眼神,缇萦脸上微红,啐了一口,低声道:“话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个例外,府上丫鬟姑娘那么多,够你挑的!”
  “怎么你就是例外?你不也是府上的姑娘么?”纪黑子移了两步,又让缇萦与自己面对面,可她却将头低了下去,让他一阵气恼。
  “是啊,我是府上的姑娘,可我就是例外。”缇萦淡淡说着,“纪黑子,你我虽然少避男女嫌疑,但这话可也说不得,再疯言疯语当心我着恼。”
  听缇萦这么说,纪黑子久久没有出声,那高高纹起的胸膛也在一瞬间瘪了下去,小眼垂下,道:“我不就说个如果吗?缇姑娘当不至于真的生气了吧?”
  缇萦也没看他,径自转过身朝内厨走去,边走边道:“你啊,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中堂大人。”
  等门帘在他眼里摆了几摆,纪黑子才索然的拂了拂袖,转身朝外走去,对于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而呆在门口看戏的赵申就全然落不到他眼里。
  他的一只脚刚跨出门,边上便有一人道:“敢问尊驾可是中堂纪大人?”声音颤抖,却是诚惶诚恐,正是王念孙。
  “在下正是纪昀,敢问阁下是?”纪昀一停步,看了他一眼,迟疑着,朝赵申看了去。
  “原来真是老师。”王念孙脸现惊喜,一揖到底,道:“学生王念孙,家父乃是冢宰文肃公。”
  纪昀恍然,一拍额头,道:“我道为何如此眼熟”说着,他仔细打量了王念孙几眼,疑惑再现,“你怎生这般模样?”
  “学生十三岁随戴师远游,学习稽古之学,年初戴师说是弟子有秀才功名,随了他这么久,也该报效朝廷,便让学生入京参考。学生惭愧,第二轮便被刷了下来,落住店中等待来年再考,可不曾想夜遭盗贼,将银两都窃了去,便落得如今模样。”王念孙面露羞愧,缓缓说道。
  纪昀叹口气,摇了摇头,道:“你既然来了京城怎么不找你父亲?”话一说完,他即刻醒悟过来的点点头,又道:“今年没中明年再来,你父亲断不会就此责备于你。”
  “这样吧,等会王公这里可有些同好之人相聚,也就是聊天喝酒,你也在一旁做陪如何?”纪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师们在堂上倾谈,学生在一旁叨扰怕是不甚好吧。”王念孙迟疑着道,那神情却分明是极想去见识见识。
  纪昀哈哈一笑,道:“这又不妨事!来,这就陪我去前厅候着,我还想看看你从东原那里领受多少稽古之学!”说着,他也没理会在一旁看呆了眼的赵申,拉着王念孙就朝外走了去。
  直到他二人都看不见人了,赵申才回过神来般,缓缓摇着头,叹道:“乖乖,这落魄的小子还蛮有来头的,幸好我赵申记着少爷‘与人为善’这句话”
  当纪昀和王念孙在前厅相谈没多久,便陆陆续续的来了人,纪昀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给王念孙介绍着:穿着灰色大棉衣的是刘统勋,干瘦精神;一身溜边套银小布袄,不时拿着个鼻烟壶出来嗅两下的是刘纶;一是虽然天冷至斯,却仍带着把御赐折扇,开开合合,颇有些炫耀的是于敏中;还有两位穿着一身明黄锦袍,神态懒散,却是两位皇子,皇六子永瑢和皇十一子永瑆。
  “刘公,借点烟草来。”说了会子话,纪昀倒有些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扭了扭,最后干脆话也不说了,整个身子转向了刘纶,堆着笑脸道。
  “不给。”刘纶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我这点烟草给你纪大驴子可不够嚼的。”
  “就一点,我早上出门早,忘带了。”纪昀被刘纶一口拒绝也不着恼,笑嘻嘻的继续讨要着道。
  刘纶眯眼张开条缝,看了看他又闭上,索性连鼻烟壶也不闻了,往怀中一放,大摇其头,道:“不行,我这么好的烟草让你给嚼了,那真是暴殄天物。”
  “嘿嘿,就是知道刘公你这点烟草好,我这不是没尝过吗?就一点,试一下味就好。”纪昀嘿嘿笑着,也不理会刘纶如何不想给,他只管开口讨要着。
  见他一个中堂大人,为了点烟草便是这一幅疲懒模样,几人不禁气笑难明。皇十一子永瑆弹了弹指甲,摸着扳指,笑道:“若是你纪黑子纂修四库全书的时候有这般劲头,也不怕皇阿玛昨日儿在朝堂上训斥你了!”
  纪昀脸一垮,道:“这倒不是做臣子的怠工。十一阿哥你也知道,太学院内舒大人、桂中堂、英大人都禁着我嚼烟草,说是闻不得那味儿,你叫我浑身没劲,整天儿的不自在,惦记着这东西,哪里还能鼓着劲做事?”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于敏中打了打折扇,道:“刘公也好这东西,怎么就不见他们说?你啊,总惦记着这东西,可别耽误了统勋公举荐你的心!”
  听他这么一说,纪昀也不敢嬉笑,正身肃颜,道:“学生不敢。”
  刘统勋微微一笑,插话道:“这点于公还是可以放心的,虽然烟草嚼得厉害,晓岚还是懂道理的。”
  几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皇六子永瑢道:“想不到连刘大中堂也能说起笑话来,这实在是出人意料。”
  刘统勋瞪了瞪眼,想要说什么,却禁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道:“难道老夫平日里很可怕么?连个笑话也不说?”
  对于这句话,几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无话可说。纪昀敲着桌子,道:“赵哥儿,你们家老爷怎么还不出来?”
  他刚喝道,赵申便一溜跑了进来,笑道:“纪爷可别急,我们家爷刚刚睡醒,昨夜看桂爷送来的那本‘石头记’可是看到了三更。”
  “那他慢点也无妨。”纪昀嘿嘿笑着,“你给我拿点烟草来。别唬我,我可记着王公府上有,还是挺名贵的那种!”
  “哎哟,纪爷,你就坑我吧!我们家爷虽然不好那东西,可收藏得也跟宝贝似的。”赵申苦着脸,讨饶道。
  “收藏?收藏下来还不是吃的!”纪昀瞪了瞪眼,“快去弄些出来,别让你们家爷知道便是,就算露了底也是我担着。”纪昀挥着手,鼓动道。
  赵申打着哈哈,迟疑着就是不转身去拿,纪昀欲待再催上一催,布帘后一阵晃动,一人道:“怎么,纪黑子又担心我家里那点儿烟草了?”
  “哈,王公来了。”纪昀反笑着一指,“就等着你出来问你要了。你要上次不拿出来在我面前炫耀两眼,我能惦记着吗?”
  我伸着懒腰,邪笑着瞥了他一眼,在主位上坐下,对赵申招手道:“也不馋着你啦,赵申,去将那靠里的一罐拿出来。”吩咐着,我转眼看着纪昀,解释道:“那罐烟草你别以为是不好的,虽然有上十年份,但每年都要炒晒三道,铺细粉留味,香气可不是年初刚采摘的烟草能够比的。”
  纪昀听我这么一说,眉眼几乎都笑到了一块:“我都盼好久了,这就权当是我担虑这么久的补偿,不谢了!”
  我哑然失笑,道:“好你个纪黑子,是不是从我这里拿出去纂修的书也不准备还了?”
  “那怎敢?”纪昀忙澄清道,“只是这四库全书工程浩大,编纂时间长,断不会因此而让王公的书受损。”
  于敏中道:“王公也许不知,这四库全书乃是皇上钦定,四库者,系此书的编辑是‘以经、史、子、集为纲领’来编排的,而‘全书’,则表示此书要将经、史、子、集四大类的最好之书、最有价值之书全部网罗在内。”
  “正是。”永瑆坐直了身子,“要知道我大清国全国一千七百余府州县,书尽藏于民,要编纂这样的书,必定要从衙署、书院、店铺、私人处将书搜访出来,这谈何容易?皇阿玛这一举动怕是宇内前所未有,后人难追!”
  刘统勋等人点头亦然。永瑢道:“记得年前皇阿玛在看了安徽学政朱筠的一道折子后才决定编纂这四库全书的。”
  纪昀笑道:“说是朱筠的折子,让他占了个天大的便宜,却是他幕僚章学诚建议其上奏校办《永乐大典》,才让皇上有了编纂此书的想法。不过这朱筠倒也不是什么见利忘义的人,自己受了嘉奖,也把章学诚举荐给了皇上。”
  几人低声笑了起来,刘统勋笑着笑着,渐渐停了下来,满脸希冀,道:“以彰千古同文之盛倘若真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此书面世,当无愧矣!”
  于敏中微微一笑,道:“若成其事,端是我等无上殊容。统勋兄倒不可自谦,此书编纂虽然谓之太难,极难,可仔细想来,也并非我等有生之年不能见着!”
  见刘统勋等都朝他望来,他也不慌,轻摇着折扇,慢条斯理的道:“要说编纂此‘四库全书’,当少不得三个条件。一曰人;一曰钱;一曰书。我大清如今人才济济:正总裁有十六人,副总裁有十人,端是进士便有十六位之多,况且还有状元、榜眼、探花;其翰林多达十七位;再,诸位总裁官多系学富五车才华出众之人,或著书立说,或书画奇妙,或诗文优异如刘中堂,”说着,他朝刘纶微微一笑,“世人评价:为文法六朝,根抵汉魏;统勋兄之子墉,工书,有名于时,北京城中那可是片纸千金!”
  听说到自己的儿子,刘统勋忙举手谦虚。于敏中又道:“在座两位皇阿哥,六阿哥工画,有‘济美紫琼,兼通天算’的美语;十一阿哥工字,名重一时,得片纸只字,世人莫不重若珍宝”
  虽然他话有拍马之嫌,但离事实也差不了多少,两位皇阿哥只是淡淡笑着,也就仅在椅子上抬了抬手,表示一下谦虚而已。
  “这人才我大清是要多少有多少,至于钱财方面,说句我本不该多嘴的话,年后,库中存银达八千余万,谓之充盈!”于敏中微笑着,慢摇头半眯起了眼。
  几人不约而同发出极低的呼声。对于国库中有如此多存银,他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再说书”说到这,于敏中却是朝我一揖,“王公之书成千卷册,在座诸位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讲了。”
  几人嘿嘿笑了起来,我亦笑道:“说不说倒是无妨,可若是我的书少了根毛,那我可是不依,定叫你于大猫呕心沥血的给我写了出来。”
  于敏中也不在意,笑了笑道:“定然定然。说起全国府县献书,当属浙江,共四千三百一十八种,为全国之冠!”
  包括刘统勋在内,虽然都是总裁官,但恐怕也没计算过全国献书多少,哪地献书多少,这些统计工作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是以,于敏中的话刚一出口,几人便齐声发出了惊叹。
  “杭州鲍士恭的知不足斋,献书六百二十六种;杭州汪启淑的开万楼,献书五百二十四种(一说六百余种);宁波范懋柱的天一阁,献书六百余种当不论献书多少,倒是叫诸位知道,这编纂时,书是断断不会少的!”
  几人点头不已,刘纶慨然道:“如此说来,我等有生之年当可见到此书完成啊!”
  纪昀想了想,道:“若是下面的纂修没差错,诸位大人的编纂倒也算是快捷。”
  刘统勋嗯了一声,点头捻了捻胡须,道:“你如今与锡熊任总办,这纂修人手可是够了?”
  纪昀揉了揉眼,苦笑道:“包括我与健南,这纂修的不过十二人,说多那是绝对不多。一为留心典籍,一为考订古书原委,分得来倒是有些艰难。”
  刘统勋沉吟着,缓缓点头道:“看来还得请皇上增派人手,纂修繁芜,那是万万不能错的!”
  刘纶道:“这人手编纂、校勘、誊录、装订成册处处都闹着人手短缺,若是再将进士、翰林、相国之类的招来,恐怕”
  刘统勋摆摆手道:“那倒非必要。这增派的人手一则不限于翰林,二则不限于进士,只要有真才实学,都可以推荐,委任为纂修官、分校官。如此一来,这人手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几人想了想,于敏中轻轻点了点头,刘统勋便望向两位阿哥,道:“两位阿哥意思如何?”
  永瑆撇了撇嘴,道:“三阿哥、六阿哥和我可都不是进士翰林。”
  他短短一句话,刘统勋、刘纶、于敏中、纪昀都笑了起来。刘统勋道:“那可不能比。这增派人手的问题便照此办理好了。”
  他话音一落,纪昀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刘大中堂都说了这话,可就别怪我纪大驴子先行一步!”
  “嘿,嘿,看来你倒是早有想法,人都备在心里了!”刘统勋看着他,道。
  “这人可是刚刚碰上的,也是诸位大人同好之子,算不得我吧!”纪昀说着朝王念孙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说话。
  王念孙依着纪昀的话,在一旁静静听着,在座诸位都是位尊权大,高贵显赫,他自然不敢造次,再听得诸人谈论着编纂如此一部‘全书’的时候,他更震惊得什么也想不了。当听到纪昀对自己打招呼的时候,他还有点晕晕的,不知所以然。
  “他乃是文肃公之子,东原的徒弟,姓王名念孙字怀祖,精修音韵训诂。年前刚游历回来。”
  几人神色恍然,张着嘴型没有出声的点了点头。虽然是同好之后,刘统勋等人也不敢轻言,自然是一一询问,而王念孙先还有点畏缩,答得数句便忘了其他,不卑不亢,进言有理。再问数十言后刘统勋几人便满意的住了口。
  “若是增派之人都若怀祖这般,这不依旧规倒是一大好处。”刘纶好不容易得了闲,将鼻烟壶从怀里掏了出来,在鼻头上仔细嗅着。
  见他这样,纪昀才恍然想起,四处一打量,看到赵申站在一边,笑着脸,手上捧着个罐子却是这里说话忘了送上来。他哇哇叫了起来:“哎哟,王公,你不叫赵申送上来,莫不是故意憋屈着我?”
  堂内大笑,刘纶边吸鼻烟边笑骂道:“这纪大驴子就知道嚼烟草!”
  他话音未落,赵申眼尖,见着有人进来了,忙拉声报了起来:“诸位大人,六爷来了!”
  众人纷纷站起,转头朝去,来人一身黑色紧杉,身材挺拔,眉目间清秀却也染着四分沧桑,朗声笑道:“王公,诸位大人莫怪,我傅桓来迟了。”
  在他身旁半步后还跟着一人,矮胖身段,脸色黑黑,其貌不扬,行走间透着股傲气。
  几人一一上前与傅桓打着招呼,傅桓满面春风,拉着那矮胖男子,道:“倒叫诸位大人久等,这位便是诸位早欲谋面的人。”
  于敏中讶然的看着那男子,道:“那文笔细腻的《石头记》便是他所写?”
  “正是!”傅桓郑重点头,随即又大笑道:“于中堂,你可别看着雪芹是个粗豪男子,这心思可端比女人!”说着,他便说着有要事先告辞了。
  “若无一颗七巧玲珑心,断写不出这叫人击掌叫绝的奇文!”纪昀嚼着烟草,走到曹雪芹面前,端直身子,正色道:“在下河北纪昀,字晓岚,长得黑,人称纪黑子,又因喜嚼烟草,也被人称做纪大驴子。”
  听到他这般不伦不类的介绍,众人都不禁莞尔。曹雪芹一直绷着的脸也随之缓和下来,双手一拢,淡淡道:“在下曹霑,字梦阮,号雪芹,祖上辽东。”
  想不到纪昀喜欢热闹胡闹,这曹雪芹也会不声不响的跟着,众人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永瑆击掌道:“这才叫奇人做奇事,奇文共赏析。既然都已经认识了,何不上前一坐,你我饮茶而谈?”他微微一欠身,又道:“王公这里的茶可是一绝,天底下可找不出第二家来。”
  曹雪芹谢过坐了,刘统勋道:“十一阿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到王公这里喝茶与曹老弟书里所写竟有泰半相同,如石头记写的家常茶、敬客茶、伴果茶、品尝茶、药用茶等等,王公这里就分得很清楚。”
  几人想了想,都点头称是,刘纶望着我,奇道:“今日王公倒甚特别,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我微微一笑,道:“这有何特别的?诸位可以为今日要上的茶容易想么?且不说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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