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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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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平一君道:“凭你们几个,年纪轻轻,能把庞一霸加以搏杀:实在不简单听说你们有位性关的朋友,还以一个之力,打败了庞一霸,着实是武功卓绝,却不知是哪一位?”
众人向关贫贱望去,目光却各有不同。
关贫贱红了脸,讷讷道:“我我不是不是故意”
徐鹤龄抢着道:“这位关兄弟是说,也不只是他一人之力,能打败庞一霸的是大家同心协力”
寿英紧接着道:“是是,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一齐将庞一霸消灭的。”
滕起义、饶月半也笑道:“是呀,齐心合力。”
平一君恍然笑道:“是你们同心齐力,将庞一霸打倒的?好,好,现下小女的事,也要麻烦诸位少侠通力相助。”
劫飞劫知连平一君都要请人来帮忙的事,决不好办,便问:“坦白说,凭我们这几手三脚猫功夫,跟前辈相比,还差得远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忙,无不全力以赴,只不过怕是桥孔里插扁担,担不起来,丢了颜面还不七紧,只怕坏了平前辈的大事。”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平一君跺足叹道:“只是小女给舍长房这浑球掳了。真——他也逃不出去,困守在后院的供壁岩小阁里,要我们日日送饭进去,他他神经有些儿那个的,如果我们硬闯,他会对小女不利的只有趁送饭的时候”
劫飞劫的眼睛亮了:“前辈是说,咱们冒充送饭的,进去偷袭?”
平一君点点头,“那舍长房对庄里的人,都认识,什么人武功如何,都有戒心,诸位去,比较便利一些。”
寿英不禁问:“若然还是教他看破了呢?”
平一君叹道:“那家伙他脑里的东西也真邪门,曾告诉我只要见老夫或老几位在江湖上响当当的朋友前来一步,他就要立刻对小女下毒手如果是年轻小伙子来喂他的箭,他就求之不得——”
徐鹤龄蹙眉道:“他的箭术很好么?”
劫飞劫即道:“徐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神经刀’舍长房的箭术,犹在他刀法之上,他的绰号全名是‘神箭大保,神经刀客’舍长房,箭术大大有名,别人嫌他外号大烦长,所以只叫‘神经刀’。”
徐鹤龄又向平一君间:“前辈,舍长房原本不是前辈庄里的总管吗?”
平一君叹了一声,颇觉脸上无光,“何止总管,他还是我义弟。我平日待他也不错,他武功蛮高,就是人神神经经的,随时发作——诸位想想,他开口跟我言及对小女的意思,但,他这一把年纪了,居然看上小女,那,那叫我怎么承得下啊?他就居然掳劫小女,来威吓我,哼!”
劫飞劫本想问到正题上来,好让平一君感觉到他是真正关心平婉儿之安危,听碍平一君生气,便待劝慰几句,话中也顺势巴结几句,但寿英抢先道:“这人忘恩负义,简直禽兽不如!叫我给逮着了,定必将之剐心剖肺,令他身魂俱灰,为前辈出这口气!”
平一君点点头道:“小女年已及弄,薄有姿色,正待物色如意郎君,没料发生了这般事儿——唉!”
众人都随着叹息心中却想:平一君这样胖,只怕女儿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了,老爸男人女相,怕女儿不女人男相?而且平婉儿被舍长房所掳,现下也不知是不是处子之身了?
这般猜测时,只听平一君继续说下去:“小女若平安,乃仗蒙诸位救她出虎口,老夫不但重重有赏,而且”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一顿,正似劫飞劫说话每到精彩处停了下来,让人更焦切集神地听下去一般。
“平家汪也正需要一个年轻人来继承大业”众人听到“继承大业”,就算戴了绿帽子也不打紧,何况平婉儿还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天姿国色,就算千只百只死猫,这一干人也照样一口吞得下去,了无苦色。
徐虚怀抢先说话:“为平老前辈办事,在所不辞,这等小事,是天经地义的,大凡英雄好汉,莫不龙潭虎穴也要一闯,怎谈得上酬谢?前辈此言,真当是瞧不起后辈了”
平一君抚髯呵呵地笑。劫飞劫给徐虚怀抢了话头,白了徐虚怀一眼,凑前道:“这事情我看嘛”
平一君见劫飞劫欲言又止,以为他不肯承担,坦坦然道:“这等卖命事儿,若这位劫少侠认为不得当,便千万不要勉强。”
劫飞劫假装踌躇,今平一君对他注意起来,见计得逞,当下一拍胸膛,道:“咱们江湖儿女,义字为先,俗语有道,临财毋苟免,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别说是前辈爱女,就算是普通人家平常人,我劫某人也一样虽千万人吾往矣只是,我是在想,这事,事关于姑娘一生清誉,却万万不能张扬出去否则”
平一君听劫飞劫掉书袋,蛮有学问的样子,又关心自己女儿名誉,自对他大是好感,除和道:“是,是,此事宣扬不得。”
劫飞劫凛然大义似的说:“所以在场者为示清白起见,都应立下重誓,不可对江湖中人泄露一字。”
平一君觉得未免太重,便道:“这也不必”但劫飞劫率先立誓,人人自是怕平一君相疑,也纷纷起而矢誓,慷慨激昂,真有壮士本色。另一方面,心中却想,若能在此次立功,定心让平一君瞧得起,以平一君在“振眉帅墙”和“武学功术院”的势力,何愁不得平步青云?众人心中都暗自乐乎。
关贫贱本就不愿说人是非,也立了誓。
劫飞劫见众人起誓完毕,便加了一句说:“既然如此,此趟凶险,交手难促没有死伤死伤的是自己,在下当无怨,但若不小心将对方给杀了,也不是诸位的错,更不是平老前辈的意思!”
这几句话说得非常得体,诸人拯救行动时既可放手的干,同时也可以让武林中人不说平一君唆使外人杀义弟的恶名。
这句话自是大得平一君之心,平一君抚髯眯眯笑道:“你是谁人的弟子!聪明能干,罕见之才。”
劫飞劫一揖到地,笑道:“前辈过奖。”却把平一君相问师尊之事,避开不答,另外说:“事不宜迟,如何相救令爱的事,烦请前辈指示。”
平一君颔首:“我叫犬子守硕来跟诸位说一说地点的大致情形。”
平守硕伟岸俊秀,只是一只眼睛似尚未睡饱,睁不开来,他以冷静坚定的声音,一一详尽地道明了舍长房困守之地。
原来舍长房劫持平婉儿,杀了几人,退到“琴心馆”,那“琴心馆”只是一间小阁,背后是山壁,峭峻陡直,就算猿猴蛀虫,也无从攀爬。四周亦尽是山壁,惟有一条叫“一线天”的栈道,直通“琴心馆”。可谓既无路可退,但又易守难攻,因为通道只是狭容一人而已,真是天险,舍长房退到该处,便固守起来,一个送饭过去的丫鬟小初,也给他截住了,不放出来。未到“一线天”前。有几张石桌石椅,平守硕就在那儿停下来讲解。
劫飞劫冷笑道,“舍长房能退此处,也真够走运;这地方天造地设,就似给他来死守城池一般。”馆’在该处。”
众人都不禁想了一下:人道是“石钟庞一霸,百花平一君”,庞一霸的“豹钟手”威力,众人已见识过了,但不知平一君的成名武功是什么?众人心里想归想,却并不敢相询。
关贫贱对救人的兴趣最大,间:“既已知晓地点,此时不去,尚待何时?”
平一君见关贫贱急人之难如同己难,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劫飞劫嘴角牵动一下,算是笑了,道:“待会儿正需要关老弟勇救佳人,大展身手。”
众人到了“一线天”栈道,只见两块巨岩,一自上而下倾斜,一自下而上凹落,刚好豁出二十来丈一地,供人直入,尽处便是铁一般岩石凹隆处、有一座雕栏玉砌般的阁楼。
徐鹤龄道:“这就是‘琴心馆’了?”
徐虚怀道:“真是鬼斧神工!”
关贫贱问:“舍长房就在里面?”
平守硕用下巴扬了扬,“你看前边地上。”
众人望去,只见前面地上有七八滩血迹,有的还鲜红色,似染上来久,有些已成赤赭色,还有一滩已干涸成黑色块了。平守硕道:“这就是要冲过去的庄丁和武林朋友,都给他射杀在这里。”
关贫贱听得勃然大怒,寿英等却听得心头一寒。
平守硕淡淡地道:“舍二叔的箭法,真是非同小可,刀法也有独到之处,不是省油的灯。”
劫飞劫忽然问道:“这通逍上的尸首呢?”
平守硕道:“叫人给移走了。”
劫飞劫眼睛闪亮一下:“他叫人进去搬走遗骸么?”
平守硕摇首:“到了半夜,他肯定外面没有埋伏时,把中箭死的人都踢飞出来,说是怕尸体发臭,他受不了。”
众人都觉这平守硕年纪虽轻,但处事淡定有度,一副足可担当大事模样,如果平一君真将基业交于女婿之手,这平守硕难道不会有异议吗?
这时只听平一君反问劫飞劫:“劫少侠是想乘他出来踢掉尸首时动手吗?”
劫飞劫点点头,“或者装成死尸也不妨。”
平一君颔首表示嘉许,又摇头道;“舍长房脑筋虽然乱了,但机警未失,这等伎俩,瞒不过他的,万一给他瞧破了,那时小女就——”
关贫贱毅然分开众人道:“我去试试!”话未说宪,两条人影,已迅疾无伦地掠了出去!
第一个掠出去的是秦焉横,他哪里容得关贫贱屡建奇功:便想独自先去把平婉儿救出来,在平一君面前显显威风:徐鹤龄却是同他一般想法,怎容秦焉横独占鳌头,也紧蹑而出!
徐虚情叫了半声:“小心!”不敢再叫下去,怕惊动了阁楼中的
两人身法何等之快,一前一后,已掠出六八尺,偏西的太阳下静悄悄无半丝声息,两人正在狭岩中央,互望一眼,待再窜身,就在这时,阁楼里卷出一阵铺天盖地的笑声来。
这一阵笑声如大浪惊涛,一层层卷涌而来,在岩壁上发出极大的回响,震得各人心血贲动,劫飞劫沉声喝道:“快!”
这一声“快”字,可以说是“快进”,也可以说是“快退”因为人塞在岩缝中,是极险之地,一定要闯出去,不然宁可退回来。
两人稍稍一呆,迟疑一下子。
这一下子也不过瞬间。
这时“啸”地一声,一支青黑色的箭,破窗出!
就在同时,秦焉横已决定进,徐鹤龄已决定退!
秦焉横横刀挥舞扑起,徐鹤龄单掌护体身返!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箭已射到,“当”地一声,秦焉横的刀,也格住了箭。
徐鹤龄舒了一口气,正要停止飞退之步时,忽“噗”地一声,一物自秦焉横背后,带着血泉,飞射而至!
徐鹤龄这时已离秦焉横两丈之遥,但那事物来得极快,徐鹤龄一呆之下,只来得及出手一捉!
那是一支箭!
他及捉住了箭身!
只是那箭所挟带的威力,确是不可思议,“哧”地一声,竟震裂了他的虎口,余劲将他手腕带得往内一插,箭镞刺入左腹,深达三寸三分!
随着众人的失声惊叫,秦焉横仰天而倒,他仍然横刀在胸,但厚刀刀身上,崩裂了一个缺口,他胸前心口,多了一个血洞。
秦焉横瞪大了眼,已然气绝。但他至死都不能相信,那一箭之力,竟能将他大刀震裂缺口,穿出刀身,射中了他,再自背门穿了出去,飞射第二人;正如徐鹤龄也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已抓住了那箭,仍然被那一箭之力所伤。
那青黑色的箭,自那阁楼中射来,竟有如斯威力!
十六 阁楼中的人
这时,只听又一阵令人心旌荡击的狂笑传来,那人的厉狂的语音在岩石上激荡回来,犹在耳际响起。
“冲啊,冲进来呀!记住,一次最多来两人,多一人,老子就不射你们,射她!”接下来是女子的一声惊呼,听来令人心碎。
劫飞劫沉声道:“不行,退回去,晚上再来。”
这时徐鹤龄已气急败坏地跑了回来,徐虚怀忙上前去检查他的伤势。
忽听那狂剽的语音又桀桀笑道;“半夜来也没有用了,老子的耳朵,比狗还灵!”
劫飞劫脸色变了变,平一君道:“这里的岩壁是弧型的,直通去阁楼,在这里纵小声说话,阁楼里都清晰可闻。”
劫飞劫没好气地白了平一君一眼,心里嘀咕:你这老糊涂,早又不说,带我们在此密议,那岂不是鸡孵鸭子——白忙乎!要不是瞧在平一君在武林中的地位,真忍不住冲撞几句,害得自己这边白死了一个好手。
关贫贱听得那一声女子叫唤,紧绷着脸,忽冒出一句:“不能等晚上,我去试试!”一弯腰,摘下两块石桌面!
那石桌面粘涂着架子,稍有功力的人就能扳下,并不如何稀奇,桌面约莫牛车木轮那般阔,厚约四寸,关贫贱双手抡了起来,呼呼两声,凛然生成,却令寿英等心里直喊了两声:“真笨!怎么自己原先没有想到!
——这两面大石舞起来,等于比盾牌更有用,自然能挡得住射来的箭!
只是箭疾石重,是不是这般轻易招架得住?他们心里臆度着这点,同时也猜不透这傻愣愣的小子今个儿怎么聪明了起来,想到用石桌去挡厉箭的袭击。
其实关贫贱绝不算笨,论做人处世,虽远不及他那些自己在戏台上起年号,称王称霸的师兄们,但是他在任何时候,从走跑骑行,到吃喝睡坐,全都在练习对敌应战之法,所以很快就我到了对策,这是他那些能言善道死马能说成活马的师兄弟们所不能比的。
关贫贱抡起桌面,一矮身,窜了出去,只听一人道:“我帮你!”
也紧蹑而上。
那人正是平守硕。
寿英见人多势众,便也要跟上,但平一君翻手搭住了他,寿英去势就似一颗刚滚着的石子被人一脚踩死一般,半点也动不了,只听平一君道:“不能超过两个人!”
快!
这便是关贫贱的决策!
要闯过这鬼门关,便只有快!
最好能快到令舍长房不及弯弓搭箭——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今对方射箭的机会越少越好!
关贫贱夹在两张大石桌面之间,已纵前六丈,就在这时,“波”的一声,一箭穿窗而出!
关贫贱若停下来闪躲,或招架,去势必然受阻,就算接行下这一箭,也接不下下一箭,但如果不停下来,桌面只能遮及身体一半,若给这箭射着,地上又多一具尸体了。
可是关贫贱丝毫不慢。
他的桌面,交叠前后,挡在胸首间,身形继续前冲,俯低得几如蹲着疾冲一般!
他这样急窜,等于把身子当作一支箭,向着射来的箭冲去。
观看的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惨呼!
那箭果然是射向关贫贱喉部,“笃”地一声,关贫贱只觉自己右手一震,知已挡着来箭,但同时时间,“啪”地一响,箭竟穿石而出!
昔年李广射虎,在天色将晚时射中岩石,亦没及羽,而今这一箭之威力,竟犹在李广那一箭之上!
但关贫贱还有另一面石桌:那箭穿出第一面石桌后,又“卜”地一声,嵌入第二石桌上,这时箭力已尽,箭劲未消,犹入石七分,插在石内!
说时迟、那时快,关贫贱趁着这刹那,又急奔了八丈距离,离阁楼已不到十丈!
那阁楼中的人,似乎也怔了一怔,没料到射不死关贫贱,关贫贱这时可谓豁出了性命,全力奔跑,一刹那间,舍长房已失去了较好的射箭距离。
所谓较好的射距、是在远时,有较大的角度,可以射关贫贱任何一处,但而今关贫贱已跃近,阁楼地势们高,只有射关贫贱上身一途。
关贫贱也看出了阁搂居高临下,所发出来的箭,因射者极度自信,必自上而下,所以他行险只格上身,挡开一箭,待拉近了距离,阁楼中的人已除上身无处可射了。
这时又“啪”地一声,一箭破窗出!
这俞却可谓惊心动魄,在岩壁中的回音,更是凄厉迫人,连本不希望这小子出风头的徐氏兄弟、寿英等,也禁不住为关贫贱打气大呼,“跑!”“小心有箭!”
关贫贱一扣听急啸,知有箭来,没命的跑,不料脚下一滑,偏生在这时候“砰”地摔了一交,这一交,本来控制不住,但关贫贱这一摔,干脆借势急伏,捉拿得准到分毫不差,那箭“呼”地射了个空,竟射向后面来的平守硕身上去!
这下,琴心馆内外,一齐失声惊呼!
关贫贱见平守硕目定口呆,接不住那一箭,已成定局,他反应何等之快,大喝一声,双臂运力,一声:“起!”桌斜飞出去,半空夹住飞箭!
这一抡飞定之力,何等之巨,箭自被击落,但石桌也互撞成碎片,“轰隆”一洒得平守硕一头碎石雨,但他这条命儿,算是捡回来的了。
平守硕怔在当堂,作不得声,犹如在阎王殿前打了个圈回来。
关贫贱这边,也可谓惊险至极,失了石桌面,可以说是没有了屏障,他也不及起身,一路在前,滚了过去!
他滚得极快,转眼已滚了丈余,连跌带爬起了身,又如一颗弹九般掠了出去。但当剩下的距离不到三丈时,“霍”地又一箭,破空尖啸射来!
这一下:从上而下,垂直射落,要把关贫贱自脑门射穿钉入土中!
但这时的情况,跟前面的情形,又大有不同。
距离愈远,射手所取的角度也愈大,被射的人也愈难闪躲;本来射程越远,越不易射中,而且难以瞄准,但这在舍长房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一箭是难闪躲的,舍长房大意中远距离的一箭,给关贫贱挡去了,第二箭角度便没那么好把握,也让关贫贱借力道趋势一扑而躲开,到了这第三箭,陡直而下,射程只有一点,中则中,不中就无法了。
关贫贱情知自己存心要避,也未必闪得开。
所以他不避。
他只做了一件事!
全力往前冲!
他甚至没有迟疑一下、考虑一瞬、停步一刹那。
任何人遇到这种惊神泣鬼的箭,也会为之心魄俱裂,至少会为思应对之策而稍作犹疑。
但关贫贱没有。
所以他比舍长房估计中的速度更快。
舍长房预算错了。
射路只有一点,自关贫贱头顶射落,把他钉在地下!
一毫之差,谬若千里。
“啪勒勒”连响,关贫贱只觉一阵密密急急的爆裂之声,响自身后,他脑勺子后也凉飒飒地,但他丝毫不停,依旧全力急奔!
他一旦要做一件事,就全力地、专心地把它做好做完!
背后的人,却已禁不住惊呼出声;在他身后不远的少年平守硕,尤其看得清楚:
这一箭,直插下来,削去了关贫贱脑后一片毛发,关贫贱继续往前奔,又拉了一些距离,箭镞射入关贫贱后领里,割裂了衣衫直断腰带,关贫贱仍全力往前冲,再拉远了距离,这箭便及不着臀部,“飒”地射入土中,直至没羽。
这一箭可谓险过剃头,众人嘘声甫发,“蓬”地一声,关贫贱已侧身撞开“琴心馆”的木门,扑了进去!
关贫贱一闯进去,只觉里面十分幽暗,同时一声怒喝,夹带两声女子的惊呼。
关贫贱猛吸一口气,全力稳住马步,使身子地疾冲中陡然止住!
他猛然止住,呼地一声,一柄黄澄澄的刀,斫了下空,就斫在离他身前半寸之遥!
如果他收势不住,直往前冲,此刻就已在刀下身首异处了!
对方一刀砍空,呆了一呆,道:“年纪轻轻的,好一副身手,就是不学好!”
关贫贱一怔,跳开一看,只见一个狮鼻厚唇,双目眯成一线,但精光闪闪的人,横着一把沉甸甸的刀,卷起了油子,尽是老树盘虬一般贲起的肌肉。
关贫贱忙道:“老丈,你放了平姑娘,我不惹你!”
那人用小眼睛瞪了他半晌,忽仰天如春雷般怪笑起来,声浪真似要将关贫贱卷了进去似的:“你来惹我,我就怕了么!”
关贫贱看了看,只见那人背后,有个女子,瓜子脸蛋儿,有点畏缩地藏在那人后面,怀忿忿地道:“是好汉的,就放了那姑娘!”
那人窒了一下,鼻子呼咱呼咯地用力吸了两下,怪笑道:“好小子,接得住我三箭,也真罕见!居然在我舍长房面前救起小姑娘来了!”
关贫贱见这人虽说话张狂,举止乖异,但头脑清晰,不似疯癫,便道:“舍前辈”忽“嚓“一声,掠人了一人,正是平守硕。
舍长房望了望在关贫贱背后的平守硕,忽大吼一声,再不打话,一刀劈了过来!
这一刀才扬起,劲风已扑面而至,关贫贱大喊道:“有话好说,请住手!”
但刀风已如天殛地雷,直削了下来,关贫贱见左闪又不是、右避也不是,只得“刷”抽剑一格,“当”地一响,虎口几乎震裂,掌中剑也几乎被震飞,退了两步,才卸去巨劲。
舍长房呼噜地吸了一口气,喝道:“好!”
又一刀砍来!
这下关贫贱再也不敢硬接,退了一大步,刀势劈空,但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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