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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青春校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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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淹笑了笑说:“那时我只有七八岁,什么都不懂,母猪我还知道,‘民主’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可就完全不晓得了。”
不久演出开始,先是无聊至极的大合唱,然后乱七八糟演一堆,然后是一个小品,此小品之所以没被涮下,是因为它号称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因此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终于得以在晚会上丢人现眼出洋相,小淹一想起它就来气,因为他早听戏剧社的朋友泄露了天机,真实情况明明是一日本来的大资本家看中一个年轻女子,要和她结婚,此年轻女子听说后一脚将自己的男朋友踹到外太空,火速同财爷结婚,快得屁滚尿流,然而写成小品却变成了此女子面对金钱和爱情,毅然决然当然断然拒绝了小日本财爷的淫威,同自己没什么钱的男朋友结婚。
小淹每次都暗骂一通,骂文学真是天下地上最最虚伪的东西。
第三卷 第十九章 凤兮凤兮归故乡
然后轮到学圣和小淹们的话剧,在“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东京,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旁白声中开场,糊里糊涂演完后,台下响起热烈掌声。使晚会达到高潮的是一个独唱节目,只见一削肩细腰,面如满月,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樱桃小口,俊眼修眉,宜嗔宜喜,顾盼神飞,花枝招展,尽态极妍的美貌女生亭亭玉立在舞台中央,“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落落大方不失娇羞腼腆,艳丽多姿不失柔情似水,金枝玉叶,纤纤弱弱,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有林黛玉之愁,崔莺莺之貌,苏妲己之媚,小龙女之情,让人一见便不自禁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看样子不是要唱赵薇《情深深雨蒙蒙》之类的,就是要唱杨玉莹《风含情水含笑》之类的,于是观众显出吃了蜜糖的神情,竖起耳朵,准备聆听她的甜歌,终于,她开始唱了,只见她“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开口唱道:“傲气面对万重浪——”
只听“轰隆”一声响,台下观众有一半儿不省人事。
她继续唱道:“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唱到高潮处,她“这!”一声大喝,只听“轰隆”二声响,台下尸横遍野。
晚会结束后,小淹与琳瑶一起来到小卖部喝汽水,小淹问琳瑶喝什么,琳瑶说随便,小淹走到冰柜前,显出财大气粗的架势,指指点点的对老板说:“这个,这个。”如果换成小淹自己来,他就不会说“这个,这个”,而会说:“这个多少钱?这个多少钱?”男孩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都会显摆,不管他本身是穷是富,是吝啬还是大方。
喝完汽水后,小淹又买了一大瓶可口可乐,让琳瑶带回寝室给室友们喝,本来想买两大瓶,但考虑到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楼,而致使琳瑶一手提一瓶自己走,从后面看上去跟屠妇一样,太损形象。
走之前,小淹递给老板一张第五套人民币的二十元,老板找给小淹一把钱,小淹一眼没看,接过钱揣入口袋,老板立即嘟起嘴,显出不高兴的样子,后悔刚才怎么不少找给这小子几块钱。
小淹把琳瑶送到宿舍楼大门外,管宿舍的婆娘瞪起眼睛,看此淫贼是否要上楼,小淹与琳瑶拜拜后,回宿舍不提。
傻帽正在宿舍里吃康徒弟方便面,见小淹进门,含着一嘴面说:“白晓丹又出事了。”
小淹惊讶道:“怎么会呢?阿兽不是扬言要到东京去夷其城郭,大兴问罪之师,所过无不残灭,把那民工打断三根肋骨,捶烂一只眼睛,打断一条腿,鼻子窜血不止吗?”
傻帽说:“阿兽牛逼轰轰的,你也信他!”
“这么说,又把白晓丹强奸了?”
“不是的,他不敢了。”
“那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发现白晓丹从那以后一直都很郁闷?”
小淹大惊,想他担心之事终于成为现实,颤抖的说:“难道自杀了?”
傻帽道:“这年代,谁还那么想不开?据说昨天晚上她一个人跑到师院食堂喝酒,也不知喝了几斤白酒还是几十斤白酒,醉得一塌糊涂,在人家食堂地上打滚儿,最后不省人事,长眠不起,被人送去医院。”
小淹想师院食堂大得像电影院,里面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呼天发浩叹,抢地出长吁,焦头烂额,痛定思死,这脸可丢大了!
小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们应该买点儿东西,去医院看看她。”
傻帽道:“趁早别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生的是气病,去了是自找倒霉!”
小淹只得作罢,后来白晓丹将二狗子告发,二狗子身陷缧绁。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在本学期即将结束时,校方送来好消息,说你们这些本科生下学期可以不必再呆在技校而去江南理工大学就读,同学们顿时欢声动地,歌韵喧天,技校成为欢乐的海洋,好似披上节日的盛装,这个还没有江南理工大学附属小学大的可恨可恶可耻的学校,终于可以从眼前滚他妈的蛋了!许多同学已在考虑,是否在走的时候顺便把技校的教学楼炸掉,给他来个破巢之下,安有完卵。小淹则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江工乃中国著名高校,国际知名学校,许多领域的研究水平在国内高校中位居前沿,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里面歪才怪才奇才鬼才无才不有,大夏天穿棉袄的也有,所以人文环境很好,能在那里就读也不枉了上学一场,虽然在技校他们是档次最高的学生,而去了江工将彻底沦为二等公民,杂牌部队,最下层阶级。
使小淹闷闷不乐的,是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舍不得离开琳瑶,正是“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死别与生离”,琳瑶被小淹打电话告知这个消息后,先是一声叹息,这是她来不及掩饰时的真实想法,第一反应,就像某些人一听说别人没考上大学立即额手称庆,即而伤心不已。她的第二反应是一笑,但比较勉强,说:“那样很好,江工是一个很多人梦想的学校,你能去那里读书,我为你高兴。”
小淹说:“它是什么我不在乎,比起它来我更在乎你,你知道吗?我一见到你,就如同苍蝇见了屎,割舍不得了。再说我去了也不过是二等公民,位分又卑,有什么好的?”
琳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你不要这样说,三等公民四等公民对你来说都毫无影响,你怕别人看不起你吗?你身为技校学生在师院倍受瞩目,有谁看不起你了?正所谓在侧陋可以傲至尊,在颛蒙可以傲神圣,不正是说的你吗?至于我们不能见面,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一叶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呀!”
考完最后一门,便收拾行李回家,阿兽与小淹以及其他几个男生坐一趟车,便一起去车站,小淹问阿兽坐硬坐还是卧铺?问完就后悔起来,想阿兽一定在想我这么穷怎么会买卧铺票,你是故意取笑我。没想到阿兽的回答吓他一跳,阿兽说他没买票,见机而上,原来这些小子要逃票!“万一逮住咋办?”小淹问。阿兽的回答又吓他一跳,他说他坐火车从未买过票也从未被逮住过,真是高人一个。
小淹没买到卧铺票,只好坐着回去,而一想起那硬坐车厢就心惊胆寒,那里面永远没有超载的概念,一到穷学生放假的洪峰期,立即变为全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除非哪个地方有专门绞人的绞肉机,那么只得承认此绞肉机的人口密度最大,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深刻的体会到:飞翔,是人类永恒的梦想。
剪票进站后,一行人来到硬坐区等车,与小淹们一起等待上硬坐车厢的不下百人,已经开始你推我搡的做准备活动了,磨拳擦掌,跃跃欲挤,只等车一停便蒋介石扒开花园口,宁肯挤死,绝不相让。
小淹被此上车大军的磅礴气势震慑住,估计他若参加进去,屎都要从肚脐眼挤出来,但小淹还未达到宁肯挤出屎来也绝不畏缩的思想高度,只好退到最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小淹的思想低度,一个个绷的像跑百米前的一刹那——为了能够比别人先上车,连死都不惧,何况挤出屎哉?
不久车停稳,场面登时大乱,行李蔽日,尘土遮天,有一个人使劲咕拥的,有两个人手牵手并排上的,有伸出两手劈风斩浪的,有像发动了的空车一样只知向前轧死活该的,有练相扑的,有喊名字的,有哇哇乱叫的,有大骂的,有哀号的,有倒的,有哭的天崩地裂,江翻海沸。
小淹前有大军,后有追兵,好不容易一切随缘的被挤上车,车上的拥挤程度仿佛国民党大撤台时的运兵船,寸步难移,逼得大地主大资本家只得把自己的金银珠宝一骨脑儿倒在海里,然而硬座车厢里除了穷极愁苦的农民就是糊其口于四方的打工仔,要不就是卖狗皮膏药的,再不就是穷学生,绝没有家累千金的大地主大资本家的万丈豪情,敢于把自己的行李一骨脑儿扔到火车外面。再说那时的大地主大资本家是逃命要紧,破家散业算得了什么?他们亲老涕泣,孤子啼号,金银财宝珍珠玛瑙是走一路丢一路,丢得俯拾皆是,待到上船已所剩无几,也去你妈的扔到海里算了,不差这一点儿蝇头微利了。小淹不顾生命安危踏上寻找自己座位的征途,好在他的座位是8号,只要再前进两米即可到达,又是靠窗的座位,就是说他面前有张短桌子,之所以称其为“短桌子”,是因为它的长度与8号座椅之宽度是持平的,坐在旁边9号位上的人面前就没桌子了,这让小淹庆幸了好一阵,因为从剑冢到家乡耗时20小时,面前有张桌子可以趴下睡觉,好像上课一样,特别是看到行李架上,摇摆不定的车厢连接处和厕所门外都睡着人的时候,更加有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抓紧时间好好学习的信心和决心。
小淹来到座位旁,把箱子扔上行李架,一买站票的人自觉让位,但他空出的是9号,自己的8号仍被一自以为事的男学生占据着,小淹不明所以,对8号说:“请问您是几号?”
8号不理小淹,一双眼看着鼻尖,漠然说:“9号。”
小淹心想:“好你个不孝之孙!也不问问你爷爷我同不同意,就不声不响趾高气扬大摇大摆无赖之极的坐在朕的皇位上,把你的破9号禅让给我!”
8号仍旧没事一样,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前方,一会看桌子,一会儿又看天花板,仿佛那座位是他家御赐祖传的,小淹自思无奈,只好坐在9号位上,觉得虽然没什么大不了,可你总得给咱个笑模样吧!哼!人家那神态,仿佛若跟他抢位子,他立刻性命相扑。不久,8号慵懒的趴在桌上,开始睡大觉。小淹看了一会儿书,去上厕所,厕所外站着一个没座位的女生,长相身材均一般,小淹看了两眼,没兴趣,上完厕所就毫不犹豫的回去坐下,然而那女生眼是情媒,心为欲种,竟一路跟着小淹,最后站在小淹旁边,开始跟周围的陌生人找话说,却不找小淹说话,也不看小淹。
此女生痛苦的同周围不相干之人费半天口舌,心与身为仇,目标却始终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令她心中一片凄然,最后终于忍不住,怯生生的对小淹笑道:“我马上就要下车了,能在你旁边坐一会儿吗?”
小淹显出一副呆头鹅的样子,以表明自己天真无邪涉世未深,一本正经说可以的,然后为了她使劲往里挤,反正他早就对旁边那无耻之徒有气,挤死他才好呢!女生斯文的在空出的一角坐下,没忘与小淹保持距离,不进行身体接触,小淹对她有了些好感,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刹车,女生猛的靠在小淹身上,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小淹受她影响,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车停稳后又有多如牛毛群鸦蔽日的站客上车,小淹周围的人们像是用绳子结结实实捆在了一起,不久,这种团结的力量显示了出来,只见火车突然启动,原本大多数人的定力都较好,可就是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像西欧病夫,风一吹就倒,他们一歪可倒好,身旁之人为其所碰,也跟着一起歪,而身旁之人的身旁之人为身旁之人所碰,也跟着一起歪,结果周流八极,所有人全部东倒西歪,小淹身旁的女生也不例外,别人因倾倒而压她,她只好压小淹,只见她从小腿到肩膀,整个儿的靠在小淹身上,几乎将小淹压在身下,小淹不得不考虑她是否具有行为的故意,不禁害怕起来,但那柔若无骨的身体却让小淹觉得很舒服,有点儿欣欣然,因此没有继续这种链接,去压他旁边那男的,而是使一个“千斤坠”,巍然不动,任凭女生泰山压身,女生发觉小淹没有顺着她一边倒,反而以内力相抗,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大功率压向小淹。
然而好景不长,人们终有调整好自己重心的时候,纷纷稳住阵脚,女生失去外力,恋恋不舍的与小淹分开,扭头看了小淹一眼,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刚上车的男生对此女生发生兴趣,微笑着出击,和她没话说话,小淹暗笑他就这品位。两人迅速聊得火热,最后顺理成章,男生问:“哎?你的OICQ号是什么?”女生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一会儿女生准备下车,男生学雷锋,帮她提行李。
凤凰归鲁,小淹一路无话的回到家。苦日难熬,欢时易过,小淹在家中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不知不觉的过了俩月,唯一的不快是小淹的父亲三天两头铺天盖地的唠叨:“小淹啊!你得考研啊!”“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办呀?蹬三轮呀?”“人家某某的孩子又考上北大了!”
即便如此,小淹返校时仍有点儿穷家难舍,故土难离,回到剑冢,与琳瑶和师院的朋友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的作别,一百多人分坐几辆大巴,向江阴驶去,沿途须驶上巨轮,横渡长江,剑冢虽是沿江城市,但小淹只知一天到晚闷在学校,从未到过江边,这回也是第一次看到长江,几百米宽的江面波澜壮阔,浪涛万顷,浩浩荡荡,渺渺茫茫,令人眼界为之一宽,小淹的第一感觉是:这是黄河还是长江?不免心中酸楚,这不知征服了历代多少文人墨客的长江,到如今竟无法从颜色上与黄河区分!小淹走下大巴,驻足船头,看着烟波浩淼,水声隆隆的江面,不禁激情澎湃,诗兴大发,于是吟咏性情道:“渔船野烟钓叟隐,一点江鸥上青云。九天悲歌旖梦断,顾影江泪双滂沱。”
吟完恨琳瑶不在身边,无法被他的诗人气质折服,只能自我感觉良好,正在静观云水之际,突然发生了一件大煞风景的事,只见猫从大巴里探出头来,大叫道:“小淹!他妈的靠岸了!你他妈的还上不上车了?”
小淹犹如黄鹤楼上看翻船,雅兴全无,又回到刚才见到长江时的第一感觉,想毛泽东《沁园春》词里有“漫江碧透,百舸争流”,可八十年后的今天,百舸争流没有变,只是漫江碧透变成了漫江黄透,悲夫!一甩手走回大巴。
第三卷 第二十章 二等公民
车行不到两小时,便来到著名大城市江阴,沿途所见,有美丽整洁的花园别墅,有破烂不堪的贫民住宅,有高楼林立的闹市区,有人烟稀少的开发区,还有野草蔓生,满目疮痍的垃圾堆,最后来到江南理工大学第三校区。
第三校区的来历是:2000年的华夏大地上,不知什么原因,兴起了高校合并的阴风,于是,原江南理工大学、长江医科大学、江阴建设学院三校合并,神灵一统,组建新的江南理工大学,原江南理工为第一校区,长江医科大为第二校区,江阴建设学院为第三校区。
虽然后二者在对外宣称时已没有原来的名义,但在江阴民间,还是习惯按照传统的称呼——江南理工大学只代表第一校区,江阴建设学院就是江阴建设学院,不是江南理工大学。
江阴建设学院原是国家建设部直属高校,虽不像江工那样声名赫赫,财大势大,也算不得二流大学,应该算是较差的一流大学,然而这仅有的一点骄傲的资本,随着被江工的“收购”而消失殆尽。先是从本科生到博士后的所有学生研究生,全部转入第一校区生活和学习,但是,把江建学院空出来,绝非用来开妓院,而是有更加开源节流的赚钱的方案:在江工,最被人看不起的自然是二等公民,因为他们只要交钱就能上,但学校却极喜收此类学生,因为他们所交之学费比一等公民多得多,并且一年到头或四年到头无需给他们半分钱的生活补助,如此赚钱的生意,何乐而不为?但若真的付诸行动,面前有两个障碍,一是一等公民们自恃高考分数出类拔萃,瞧不起二等公民,不愿和他们同处一窝,免得污了自己,就像在中学里,学习好的总跟学习好的在一块儿玩,狼狈为奸,而对于那些差生痞子街孩子亡命之徒,总是视而不见。所以,倘若计划外的学生收得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也无所谓,但倘若收上一个团的二等公民,那么一等公民们将无法容忍;第二个障碍是:即便不在乎一等公民们的想法,那么如果二等公民收得太多,学校就会变性,比如,如果收上一个军的二等公民,江工将和剑冢技校没有区别。
但这些问题随着高校的合并而得以解决,江工找到了两全之策,就是广招二等公民,填满第三校区,这样既满足了身在一校区的一等公民的清高,达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又使江工没变性——变性的是江建。
所以这个原先的建设部直属高校,硕士学科点博士学科点博士后科研流动站一应俱全的江阴建设学院,成了一个青一色二等公民的学校,八百亩茂林修竹,青松落阴,松径清幽,竹荫逸趣,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清流激湍,映带左右,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落霞孤鹜长空坠,依稀黯淡野云飞,暮天新雁起汀洲,红蓼花开水国愁的校园内,只有两个大学院,一为成人教育学院,一为多媒体教育学院。
或者说,原先的建设部直属高校江阴建设学院,现今变成了与民办高校和广播电视大学等四流学校同一性质的学校,搞得一校区的学生在对外人自我介绍时,不再单纯称自己的学校是江南理工大学,而是姿态婆娑的称:“我乃江南理工大学一校区之学生是也!”并且重音在“一校区”三字上,这不免给对方以故意卖弄违背中国人谦虚为美之风度之感觉,引起对方的反感,学生自己也觉得此乃傻啦吧唧有失儒雅之举,但宁愿如此傻B,也绝不许别人误以为他是三校区的学生,否则就不止有失儒雅了,而是性质大变,“青云直下”了。因此一等公民除了对二等公民歧视外又加了愤怒,因为是他们逼得自己做出此等有失风度的事的。
江工与江建原本离得不远,合并后,又在距离最近的地方开通一条马路,将两校区从内部连为一体,有了这条马路,从三校区骑单车去一校区只需两分钟,反之亦然,总之来去如风。而且学校领导有野心,欲将两校区联成整个儿的一片,因而自合并之日起,一校区不断朝三校区扩建,遇到湖泊就填平,遇到民房就爆破,穷极百工之巧,功费数百余万,无所不用其极。三校区也不断朝一校区扩建,遇到湖泊就填平,遇到民房就爆破,如果湖泊太大无法填平,就在它周遭堆起假山盖起凉亭,名之曰“有名湖”,表示比“未名湖”高一个档次。至小淹们到来之日,三校区已沿新通马路朝一校区新建十几座学生公寓楼。中国高校合并阴风刮过后,各高校校区面积之和虽然一个比一个大,但是排除“殖民地”,只就“本土”而论,江工一校区的面积在全国已是属一属二,如果在未来几年内与三校区连成一片而成一个校区,将成为举国无双的最大校区。由于从三校区去一校区变得很方便,反之亦然,所以在一校区完成东部大开发,三校区完成西部大开发之前,两校区的学生已提前开始两岸三通:因为一校区有学生三万余人,而周围所建民房太有限,无法满足大学里同居男女族的同居要求,只好到三校区找房子同居;另外,由于人口爆炸,自习教室人满为患,迫使同学们每天下午下课后第一件事就是他母亲的占座位,而三校区的自习教室却大量闲置,甚至致使一座八层教学大楼一到下午放学就锁门大吉,于是一等公民想自然学习更重要,也顾不得是否屑于和二等公民同处一窝鱼龙混杂了,主动支援东部地区,每晚群鸦蔽日而至,三校区学生也向往一校区优越的硬件设施和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经常往一校区跑。
小淹们来到三校区后,可住的宿舍已所剩无几,幸而一共才一百来人,便将所剩无几的宿舍全部让给女生,男生就住在临街的教师宿舍楼里。校园深处虽然新建十几座学生公寓楼,但那绝不是二等公民够资格享用的,因此,中工今年一等公民的大一新生,全部入住三校区新公寓,而在入住之前,已有两座较早建成的新公寓为二等公民以色列占领,于是校领导强行拆除犹太人定居点,大手一挥道:“滚蛋!住到七八十年代建成的(又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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