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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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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端坐桌旁,闻言星目一红,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万里寻父,茫茫天涯,小妹流落江湖半年,仍然不得家父综迹,只怕是曝骨山野,为人所害了。”
  李仲华心下恻然,忙问姑娘身世。
  姑娘玉容黯然欲泪,娓娓道出
  原来姑娘姓冯,名唤随时,他父是杭城名捕“朱砂掌”冯大刚,八年前,浙江巡抚衙中堂被飞贼光临,盗去一架贝母云屏,这屏端确为人间奇宝,能知晴雨风云,天时一变,屏上泛出五色云彩,或浓或淡。
  巡抚失此奇宝,立命“朱砂掌”冯大刚限半年内,人赃捕获,冯大刚接下海捕文书,率领四个助手,天涯追综。
  四月後,巡抚身罹重病而死,这件盗案也就成为一宗悬案,但冯大刚一去,音信尽无,剩冯大刚与母伶仃孤苦,茹辛度日,冯丽芬从其父之友师门长辈,峨眉慧性大师处习得一身武艺。
  数年过去,冯大刚仍是杳然无信,其妻终日泪流满面,恹恹成病,冯丽芬见他母哀伤成疾,便说要出外寻父,其母见冯丽芬意志坚决:心虽不舍,只得首允。冯丽芬孤身奔走江湖半年,仍然打听不出,今日才至金陵,险道毒手姑娘说至此处,只是李仲华双眼,凝向著窗外,脸上露出思索神情。
  姑娘情不自禁地问道:“公子,莫非你知道家父踪迹吗?”
  李仲华在思索著,那日在燕家堡地室中壁上,那些死者所刻留下的人名字迹,一各各默出,突然默念出“朱砂掌”冯大刚姓名,不由毛骨悚然。
  他忆起地室中惨状,皑皑白骨,倒置壁角,衣履残破,兵刀仍是雪亮晶莹,鼻中仍尚隐约嗅得丝丝腥臭,中人欲呕的气味。
  他恍然明白,这贝母云屏定是燕雷所盗,为“朱砂掌”冯大刚察出,是以被燕雷推下地室,终於渴饿而死。
  但面对著姑娘,他能说出麽?这是异於寻常的一种打击,铁打铜浇的汉子也禁不住,何况姑娘红粉弱质?
  听姑娘一问,目光恻然地凝视了姑娘一眼,几次欲言又止,只是摇头叹气。姑娘见状更是心惊肉跳,一种不吉的预兆,在她芳心中涌上,悴悴心跳不止,连声催问。
  李仲华知道不说也是不成了,微叹了一口气,道:“姑娘,千万不要伤心,令尊已遇害了。”姑娘一听,玉容惨白,只感天旋地转,娇躯摇晃不至,几乎在椅上倒下。李仲华忙扶住,姑娘颤声问道:“公子,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仲华於是将燕堡地室中所见说出。
  姑娘立时晕厥过去,李仲华慌得手足无措,也顾不得涉及男女之嫌,与姑娘推宫过穴。一阵推拿後,姑娘才缓缓苏醒过来,哭道:“我那苦命的爹”哀惋欲绝,李仲华也由不得泛出同情泪光。
  姑娘哭了一阵,道:“可否请公子,陪我这苦命人同往燕家堡,起出先父灵骨?小妹定供长生禄位,永铭大恩。”李仲华不愿坚辞,只推说目前有事待办,劝说姑娘暂回杭州,待此件事了,自己可代起出,送至抗城。姑娘说甚麽也不行,坚持欲李仲华待事办了,同行前往涿鹿。
  李仲华无可奈何,只得应允下来。
  第十一章 雨花台魅 秦淮河月
  店房内,倏然变得寂静,似一泓死水一般,略无波澜。
  李仲华望著窗外拂动的柳丝,似乎在想甚麽心事。
  一连串颠沛流离的日子,使他闯荡江湖的意志几乎动摇,连“幽山月影图”也失去了信心;他不知道“幽山月影图”蕴藏著甚麽重大秘密,值得亡师如此重视?若说有武学秘筮这一类的东西,实在引不起他一点兴趣。
  他只觉人世的阴诈,随处均是一样,草莽江湖亦无二致,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尤其无缘无故,事情突如其来,临在你头上,使得手忙足乱,忧心仲仲,比动辄得咎更甚。
  江湖之内,魑魅魍魉,白日现形,外貌和顺,内责险谲,在在部是,令人防不胜防;他一月来所得者,仅寥寥两人知己,一个是患难相扶,忘年之交的神眼独足“鬼见愁”邹七;另外是风华绝代,令自己片刻弗释,刻骨相思的罗刹玉女郝云娘,但只萍水一瞥中,就长滋心怀,不禁想到那日在炼水郊外土地庙内,被“罗刹鬼母”“白骨阴风掌”所中,郝云娘那种关护体贴,柔情蜜意,尽在不言中,发挥得淋漓无遗。
  人的思想,往往是微妙而又不可思议的!李仲华历尽人世的歧视、折磨,从他有思想起,终日为乱麻纷纷忧愁干绪所扰,大多的思想,令他具有双重矛盾性格,只觉世人均不可信任,愤世嫉俗的後天气质,已在他心中生了根,而且牢不可破;另外是感情的脆弱,希翼世人给自己同情怜悯,同时,他也希望施舍给别人,他同情冯丽芬的遭遇,在无可奈何中,应允她所求,即是为此性格所引起。他情有独锺,明知与冯丽芬在一处,孤男寡女,久而久之,有如乾柴烈火,一发而成燎原之势,不可收拾,他只有心存时加警惕,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这样始可以防於万一。
  他虽主意打得满好,其实事情一开始,就无此简单,情爱之於人,宛若附骨之蛆般,弃之不除,死而後已。他一想到罗刹玉女郝云娘娇媚可喜的丽影,由不得展齿笑了他在憧憬中,恍若孤身独处斗室,沉浸於小天地内,简直忘怀了室内尚有冯丽芬姑娘这人。
  冯丽芬红肿著星眼,啜泣怀念悲惨的身世,却见李冲华双眼凝视著窗外,在思想著甚麽事。她不愿惊优李仲华,只用剪水双瞳留心李仲华面部表情,只觉李仲华长得异常清秀俊美,俊秀中渗有豪迈气质,剑眉朗目,鼻准丰隆,配在一张不十分瘦削的脸上,均匀合称,姑娘忖说:“这样的美男子,世间几曾得见?”
  不禁一缕情丝,飞系在李仲华的身上,及见李仲华不知想在何处,露齿微笑,这笑容十分迷人,不由自己的被李冲华所吸引,娇靥上只感一阵燥热。要知美貌俊秀,实为淫邪之媒孽,此乃万古不变之理,世上男女多昧於此,不胜浩叹。
  这时,忽然门外唤了声:“李相公。”打破室内的沉寂,李仲华倏然一惊,掉头外视,只见是小二探首进来,又见姑娘一双妙目凝在自己脸上,不由俊脸一红,忙问店小二何事。
  店小二一步跨入室内,恭谨地请问要送上晚膳否?李仲华急望了窗外天色一眼,只见日薄西山,红震漫天,便点头示意店小二。
  店小二躬身退出,李仲华想到方才有点失态,冷落了姑娘,一阵赧意又涌上俊面,思找出一点话题,打破这尴尬场面,目光一抬,落在姑娘肩头,紫红双穗,苍古斑斓的剑柄上,微笑道:“方才‘骷髅魔君’白阳对姑娘出手,看来,他居心还是在这柄宝剑上,不过他们师徒狼狈为奸,最好是人剑两得呢!”
  冯姑娘一听,腓上双颊,白了李冲华一眼,微垂颔首,幽怨地说道:“这柄‘青霜剑’得来颇为不易,先父几乎把性命赔上,二十年前,先父尚在济南府衙当一名捕头,那时济南出了一连串的凶案,半夜三更,富商殷室无故失窃重金珍宝,更有令人发指的事,就是美貌少女先奸後杀,身首异处。这样,济南居民无不惶惶终日,风声鹤唳,肉颤心惊,府官大为震怒,主使三班捕房,捕拿到案。
  其後数夜,先父等人埋伏等候飞贼到来,怎奈飞贼身手太高,又得‘青霜剑’犀利,当之无不披靡,先父朋友有数人丧生在那飞贼剑下,就是先父,也被剑芒将头发削去。
  先父弹智竭力,探出这飞贼落足之处,在历城县一家烟花窟中,用尽心计,酒中放药才将飞贼迷住。
  那飞贼一身横练,刀枪不入,先父用他这柄‘青霜剑’挑断飞贼遍体主筋,飞贼苏醒过来,眼中流泪自语道:悔不听恩师之言,这柄‘青霜剑’另易一主,若持用不正时,必遭横祸,如今果然毒蛇反噬。先父穷究之下,问出飞贼出身东崆峒混元祖师门下,飞贼囚入府牢中,不久自噎身死。
  先父自知东崆峒必不放过他,辞去捕快职位回杭,易名隐居,五、六年过去,才经友好怂恿供职於浙江巡抚衙门捕头‘青霜剑’始终珍藏在家,未曾一用,这次千里寻父,无物防身,才取出佩用”
  李仲华闻言叹息道:“这柄剑大概是东崆峒镇山之宝,武林中遐迩相知,是以‘骷髅魔君’白阳生出觊觎之心,这等珍物利器,谁人不爱?惜在下与姑娘均是见识浅陋,阅历末深的人,不知‘青霜剑’之异处,又本身所学不足於持有,望姑娘日後还须留意宵小。”
  冯姑娘“咯咯”娇笑不止,道:“想不到李兄说话竟是这麽谦虚?就拿方才你把住‘骷髅魔君’孽徒云雷的绝奇手法,无愧当代大侠,何况小妹有李兄相伴,还怕甚麽?”妙目中露出一片欢愉光辉。
  李仲华听说,不由暗中直皱眉头,只听姑娘又笑道:“这柄‘青霜剑’确有异处,半夜宵小来侵时,定发出长鸣,小妹仗之驱退好几拨窃盗,又每当天俟将变时,剑亦会在鞘中吟啸,嗡嗡不绝,灵验异常。”
  说著解下“青霜剑”递修李仲华手上。这时暮露渐合,天边尚留有一线青白光辉,室内一片朦胧,李仲华接剑在手中,右手两指向剑柄卡簧一按,只听得“嗡嗡”一声龙吟响起,长剑己出鞘外。但见一片蒙冷寒光,透唐皆寒,室内青朦朦地,映人眉目皆绿,此剑较常见的略短,仅只二尺八寸,剑脊一条弧槽,尚泛出丝丝血痕,刀口奇薄如纸。
  李仲华赞不绝口,心知这柄“青霜剑”必是千百年以上古物,摩掌久之,才将剑入鞘,双手递与冯姑娘手中,笑道:“美人名剑,相得益彰,姑娘他日必为一代剑师。”姑娘笑意盎然,正待用手相接时,忽然,窗外窜来一条人影,飞快绝伦,五指向“青霜剑”剑鞘猛抓。
  姑娘惊叫出声,李仲华在这条人影窜进窗口时,已是警觉,左臂暴伸,展出飞猿掌法,疾向那人打去。这手法端的迅捷无比,迫风欺电“啪”地一声,只见那人被击飞出去,落在壁角,立时腾起,闪在门外立住,那人“噫”了一声,道:“你这是甚麽手法?”原来那人飞身抢剑时,已算好角度,无论如何李仲华也抢救不及,怎李仲华施展“飞猿掌”暴长三尺,幸好李仲华情急出手,只用上三成功力,不然那人哪还有命在?朦胧暮色中,那人竟未瞧出李仲华是何种手法,只觉生平罕见,非仅是他,连立定李仲华咫尺的冯丽芬也未看得清楚。
  李仲华定目一瞧,原来是杏花村中所见的“神形秀士”之徒,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珠,骨碌碌乱转,面上泛出惊奇之色,口中大喝道:“想你也是一代高人门下,怎效宵小鼠辈所为?”这面目黝黑少年冷笑道:“你怎知道我是谁的门下?休看你在门外对付‘骷髅魔君’白阳手法,在我眼中简直不算一回事。”
  李仲华不禁沉声喝道:“你不是‘神形秀士’金老前辈门下麽?你再要这样猖狂无忌,可怨不得我要无礼了。”
  少年不禁张著双眼怔道:“噫?你怎知道我是‘神形秀士’门下?居然眼力不差,哼哼,凭你这点微末技艺,焉能教训小爷?你今不献出这柄‘青霜剑’来,休想安枕。”这少年著责狂傲得紧,句句凌人。李仲华大喝一声,亮剑飞出,迅快绝伦,只见青芒如电望那少年身前卷去。
  饶那少年是神形秀士之徒,挪身闪开时,也让青芒卷下一片衣襟,等李仲华窜出门外时,却见少年形影陡杳。
  李仲华不欲多事结怨,也未追赶,回至房内,望著冯姑娘皱眉道:“那少年深得其师神行步法其中三昧,疾若魅影飘风,令人防不胜防,看来这柄‘青霜剑’既是东崆峒之宝,必引起多人窃夺,前途想必荆棘重重。”言下不胜耽忧。
  蓦然
  窗外忽传入一个沉劲的声音道:“何人大胆,敢伤老夫徒儿?”语声刺人耳鼓。音未落,李仲华已腾身窜出窗外,冯姑娘亦跟著窜出。
  夜色苍茫,星斗明灭,李仲华见是“神行秀士”金森屹立著垂柳之下,双眼冷电逼射。李仲华按剑而立,抱拳,一揖傲然道:“金老前辈当代高人,素昧平生,又无仇怨,晚辈怎敢无故伤害令徒?皆因令徒飞身入室抢剑,出言凌人而起。”
  “神行秀士”眼光瞥了李仲华手中“青霜剑”一眼,沉声道:“这也怪不得他‘青霜剑’本是故友混元上人之物,乃东崆峒镇山之宝、剑为其孽徒盗去,其後杳无影综,不知下落,是以混元上人托老夫,日後在江湖道上遇上此剑,务必代他讨回,老夫因为是长一辈人物,不便向你们索还此剑,是以命拙徒甘若辉来此讨剑,这还不仁至义尽麽?”
  李仲华乃是个性倔傲的人,闻言不由气望上撞,冷笑两声:“金老前辈说此话,晚辈怎能相信老前辈就是受混元上人之托,何况令徒一不讯问,又不说出情由,飞身抢剑,形同盗匪”话尚未了“神行秀士”一声大喝道:“住口,老夫数十年来,从未有人当面如此无礼过,老夫如不看你年轻无知,少不得要教训你。”
  李仲华朗声大笑道:“老前辈只知责人,不知责己,空负名震八表,当代高人之歹。”
  “神行秀士”金森气极长笑,声荡夜空,身形倏然而动,捷若鬼魅,欺至李仲华身前,五指闪电飞出,嘶嘶劲风,临头罩落。李仲华不禁吓出一声冷汗,身形急撤,也如行云流水般脱出那五指锐利劲风之外。
  “神行秀士”金森不由惊奇投了李仲华一眼,飞云电欺到李仲华身前,右掌五指箕张攻向“腹结”重穴,左手望“青霜剑”抓去,快速无伦,绝不李仲华有缓手之机,若让“青霜剑”掣出,身负绝技也无法制胜。武林中人,惜名胜於惜身,以“神行秀士”金森偌大名望,与李仲华过手,已是以强凌弱,若是不胜,传扬开去,颜面何存?是以一上手,就展出神行迷旋步法,快速进袭。
  李仲华只见眼前一花“神行秀士”又扑至身前,心中大惊,只觉此人果然神行绝奇,无愧於名,当下也不怠慢,亦是一晃而动,展出师门心去“虹飞云旋”绝技,以进为退,擦指又脱出“神行秀士”双掌之外。
  李仲华根骨特好,外朴内真,经他之师细心观察之下,知他是个可造奇才,循序教导,在病榻上用竹筷比划,因为所传的都是上乘心法,而他秉赋聪颖,在短短之两年中,便习得其亡师所学十之八九,只是拙於经验而已。
  一履入江湖,巧得武林奇人“天游叟”青睐,服用“补天丸”後,平添了一、二十年功力,地室中研习“天游叟”秘筮“九曜星飞十王式”绝学,悟出这套绝学一半玄奥,不知不觉本身功力突飞猛进,而生死之关又为他打破,目前他身负所学,虽不能说是首届一指,亦堪称高人之列,是以他能脱出“神行秀士”两招奇袭之外,这一点,在他本身而言,是懵若无知的。
  “神行秀士”金森见他脱出两招奇袭之外,心中不胜骇惊,殊觉脸上无光,一张圆脸激得通红,不由尽展平生绝艺,两手交互,先後遥至,明是後发,而责先至,一虚一责,奇正相生,夹著潮涌山倾的劲风而出,委责玄诡凌厉之至。
  李仲华现在心中已是沉稳若定,也不闪挪,顺著他那掌劲倏然荡後,旋身一挫,已掣出“青霜剑”来,两人都是用出绝快身法,其间只是粟米之差而已。按说是高手过招,丝毫之差也不能,所幸.“神行秀士”只想夺剑,不欲伤人,手底暗留分寸,李仲华才能乘机掣出“青霜剑”。
  但李仲华旋身出剑,青芒若电,匹练如飞,冷眼就攻出三剑,剑光涌出一片金星,昏夜之中,蔚为奇观。
  那剑法李仲华以那“九曜星飞十三式”移用剑招之内,焉能不绝奇玄奥?凌厉无俦,只见剑生锐啸,式化天置。
  这“九曜星飞十三式”也称“反五行阴阳手法”施展开来,凑巧克制“神行秀士”金森的虚实互用掌法,著著受制,任他神行迷旋,步法如何出奇,也不能脱李仲华剑式之外。
  “神行秀士”金森不由暗惊,双掌尽力推出两掌,排空骇云的劲风,登时李仲华被迫出五尺。、只见“神行秀士”金森身形倏然飘回垂柳之下,负手定立,眼露惊诧目光,微笑道:“你是何人门下?这一身精奇武学,亏你年纪轻轻,已练得六、七成火候,真是难得。”
  李仲华持剑施礼道:“晚辈是‘天游叟’门下!”
  “神行秀士”惊异地“哦”了一声道:“原来姬老儿传人,这就难怪了!姬老儿生平未收徒,到老竟看中你这块好资质,可喜之至,既是老友传人,老夫再也不好意思强索,只不过”说著星目望了“青霜剑”一瞥,笑道:“‘青霜剑’本是那东崆峒镇山之宝,易遭窃夺,日後还希望你谨慎谟持才好,老夫本是好意,显然如此也只好算了,恐怕将来在‘青霜剑’上,必引起一番纠纷咧!”
  说罢微微叹息不已。李仲华心中一动,忙躬身施礼道:“宝剑利器,本无定主,唯有德者才能持之,这‘青霜剑’并不是晚辈所有,是这位”
  说时,手指在冯丽芬身上,道:“冯姑娘之物,素闻老前辈德风高义,望老前辈始终成全,随时相护。”
  “神行秀士”金森手提著颔上三缁短须,大笑道:“你不必用话来扣住老夫,失信於故友,已属歉疚於怀,何能相助於你们?只是老夫绝不伸手罢了。”
  李仲华面色恭谨道:“若此,晚辈等感谢老前辈金诺。”
  “神行秀士”金森目光凝在李仲华脸上久之,微笑道:“你叫何名?”
  李仲华道:“晚辈李次中。”他说不出在燕京误杀两人,还是改名为是。
  “神行秀士”点头道:“姬老儿将你做传人,可称老眼无花,老夫拙徒甘若辉,锋芒外露,不及你一半,望不要对方才之事,耿耿於心,将来还望照顾一、二。”
  李仲华道:“晚辈遵命!”
  “神行秀士”身形一动,竟待离去,似是想著一事,又转面笑道:“今晚二更时分,雨花台之会,想必你也参与‘无形飞狼’裘震坤功力绝伦,狠辣无比,你可相助老夫一臂之力?”
  说罢,人己在七、八丈外远处,眨眼,隐入苍荒夜晚中不见。深蓝色夜空掠过一颗流星,拖著一线芒尾,向西北方向坠去,夜风吹起李仲华衣袂,只见他目送著“神行秀士”金森逝去的身形,暗暗嗟叹道:“若非自己一时聪明,将“九曜星飞十三式”渗用於剑招内,并抬出‘天游叟’名号,不然方才恐难善了。”
  默默忖思著“九曜星飞十三式”确是崇奥博绝之秘学,但自己仍未能悟彻精微,不过真力倍增,可意随念动,攻守自如,每一招都是威力绝伦,不由暗暗心喜。
  冯丽芬见李仲华痴痴出神,心说:“此人身手绝奇,怎麽会有这多的思想?”
  她不知人若沉浸一种学问之内,就不免著迷,不禁漫语娇声道:“李兄,我们回房去吧!”
  李仲华如梦初醒,赦然一笑,双双跃入室内,须臾,店小二送了一桌酒菜过来。煦影摇红,酒芬四溢,窗外随风送来一阵野生蔷薇香味
  夜风侵疾,星斗满天,上弦月隐在厚厚云层里,大地一片朦胧,长虹蜿蜓如练,苍苍水色接天,藉著微弱星光,隐隐可见桅墙连云,帆影缓移。
  江岸渔火点点,似苍穹寒星一般闪烁明灭,耳畔只听得惊涛冲凝峭壁之声。
  绝壁之上雨花台,一片沉寂,只有金陵城中鼓楼传来“咚,咚”更鼓声。蕞然之间,树丛中窜来两条矫捷黑影,落在一片旷地上,内中有条黑影,目先四外流转了一眼,鼻中暗哼一声,低声道:“只怕姓甘的小子不会来了?他探出恩师威名,避犹来不及,还敢前来送死不成?”
  身旁另一黑影,压低嗓子喝道:“老二,你怎麽啦?一年来你仗著恩师名讳,替他老人家惹了不少是非,恩师震怒非常,想当年,你无故结怨於凉州‘金刀侠’甘霸,本是我们不对,你既起意屠戮甘家满门,单单走漏了甘若辉这小子,今日,甘若辉登门索还血债,约好在此决斗,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若身後,不自恃有人,焉敢进得我们家中,如入无人之境?只瞧甘小子临走时,显露了一手‘铁手印’功,我们兄弟俩是望尘不及,老二你太自负了。”
  旁立老二说道:“大哥,我看你愈来愈胆小了!休看甘小子武功尚不差,焉能抵御我兄弟俩摔碑手联臂之力?如甘小子身後有人,又怎能及得恩师绝奇天下的武学,哈哈”
  笑声未落,只听得他大叫一声,一手掩著嘴,怒骂出口。
  原来那老二张口哈笑之时,突觉一缕劲风迎面扑来,心知有异,急望外一闪。哪里还来得及?如中万斤铁镉一段,立时痛彻心脾,一阵发黑,门牙登时落了两、三颗,满嘴鲜血,随齿喷出,溅飞如雨。
  一旁的同伴大怒,同声喝骂大作,忽然扬起一长声清脆哈哈大笑,随著一条小巧身形急如闪电泻在昵地上,喝道:“‘金陵二霸’小爷甘若辉茹恨八载,今晚你的死期到了。”
  此刻李仲华已同著冯丽芬,隐在一株参天古树上。
  李仲华双目已能昏夜中明察秋毫,只见甘若辉两眼逼露神光,背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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