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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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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子翻了翻眼道:“你记得这就好!”忽然转目望著冯丽芬肩後青霜剑,赞道:“好剑,女娃儿,那可是青霜剑么?”
冯丽芬冷笑道:“是下是青霜剑,关你甚么事?”
老化子双眼一瞪,喝道:“好强的女娃儿,这柄青霜剑是老化子亡友混元上人故物,为何在你身上?我老化子问上一问,都不成么?”
李仲华不由剑眉一剔,申公泰已自接口道:“胜化子,树敌太多对你不是好事;咱们这笔账怎么算?是现在,抑或改日约定地点?”
老化子突然双肩一振,跃向两丈开外一方草坪上,大喝道:“你难道怕了不成?”
申公泰怒哼一声,身形扑前,老化子不待申公泰站定,手中竹竿“呼”地一声,挥了过去。
虽只平平一起手式,李仲华已瞧出这化子杖招玄诡无比,招中套招,含蕴无数变化。
但见申公泰身形扑至中途,陡地上升五尺,精钢摺扇扬腕扬下,夹著一片狂风巨变凌空罩下。
老化子“呵呵”大笑,身形一闪让开七尺,杖势急变,抡起漫天杖影推出。
高手过招,一沾即收,在抢先机,只见两人兔起鹊落,身形如飞,环身卷起一团尘雾,攻守之间,迅快绝伦。
只见两人奇招迭出,愈打愈快,破空锐啸,劲风潜力远及两丈以外,砂飞石走,威势骇人。
冯丽芬小嘴一撇道:“华哥,像他们这样打法,不知道打到何时为止?不要耽误了正事,小妹欲相助申老师,杀杀这臭化子骄妄之气!”说毕,皓腕一反,即要亮剑出鞘。
李仲华一把拉住,微笑道:“姑娘勿急,申老师从前何事与这化子结怨真相,我们尚无得知,倘申老师理屈,我等岂不蒙上助纣为虐恶名?让在下出言化解就是。”
忽地,只见去路上又疾逾飘风般掠来五个化子,目光炯炯注意场中形势。
李仲华发现其中有一老化了在花家堡曾见过,不禁注视对方。
那化子也发觉了李仲华,神色之间似乎愕然。
这时,李仲华朗声说道:“两位请住手,暂听在下一言相劝。”
申公泰立时收手,电疾跃後,掠至李仲华身侧。
那化子大喝一声道:“甚么人敢管我胜化子的闲事?”全身飞涌扑来,竹杖一式“毒蟒出穴”带起一溜劲风,点向申公泰“期门”穴。
李仲华心中暗怒,右臂倏地穿出,五指迅如雷电石火般望杖梢敲去。
出手之快,诡疾之极,五指已敲在竹杖梢端。
那化子立感手腕一震,杖势被荡了开去,身形也歪得一歪,不由凛怒交加,收杖大喝道:“你是何人?老化子向来反脸不认人,不管你是何来历,照样伸手管教!”
李仲华微笑道:“这样说来,是认为在下有意冒犯了?”虽然笑道,面色隐隐泛出不愉。
忽听丐帮中出声唤道:“胜堂主”
那老年化子目中竞泛出凶光,回面喝阻道:“孙堂主,用不著你管!”实心竹杖“唰”地一声横甩出去,杖至半途,手腕疾振,震起七点碗口大小竹影,直点李仲华七处重穴,不但飞快绝伦,而且凌厉奇奥无比。
李仲华不想与穷家帮结怨,杖势逼近,倏地冲霄而上,突身化“黄鹊摩电”只在半空旋飘转起。
好奇绝的身法,竞似漩风中的落叶,端的奇妙巧绝。
胜化子暗中大惊,心说:“这娃儿哪有此卓绝武功,倘被他占了胜场去,老化子莫不是一世英名全毁?”
老化子乃穷家帮除帮主外的唯一高手,驰誉海内,名唤“百结韦陀”胜杰,只因性刚好强,帮内帮外均极不得人缘。
胜杰争胜好名之念一起,竹杖越发如奔雷惊飈般施展开来,快巧无不奇诡绝伦,杖势未至,潜力劲风已自惊人。
李仲华见他太不知进退,鼻中怒哼一声,左掌一招“移花接木”绝学推出。
一声闷哼音??“百结韦陀”胜杰一条身子登时震飞半空,李仲华闪电晃出,身形激射斜飞腾起,轻舒猿臂,将胜杰接住,飘身落地後,微笑道:“胜老师,在下一时收手不及,望请海涵一二。”
胜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翻看两眼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苦笑一声道:“老化子一生狂傲,今日才头一次遇上对手,但老化子犹输得不服。”
李仲华笑道:“在下不过侥幸而已,哪比得胜老师神勇盖世!胜老师若不嫌弃,另约日期地点,在下当舍命奉陪。”
胜杰一瞪眼道:“是真的么?三年後中秋咱们在开封龙亭见面,不见不散!”说完,一声长啸吐自喉中,悠亮清彻,疾然转身,飞云驰电般奔去。
李仲华目送胜杰远去的身形,心中嗟叹不已,人之好胜争名有如此者,堪为少见。
这时,穷家帮五人走了过来,均向李仲华施礼,内一老年化子恭谨说道:“花家堡一事,敝帮帮主感德不已,本欲趋晤少侠,只缘敝帮与‘邛崃四叟’势不两立,约斗之期已近,四出约请能手,帮王又为此心烦,只有俟之异日,帮主必会访晤少侠,拜谢大德。”
李仲华忙答道:“不敢,烦请五位老师代向贵帮主致意。”
丐帮五人匆匆一拱手,疾奔而去。
忽然冯丽芬娇呼一声道:“华哥,你看这是甚么?”纤手望地面一指。
李仲华、申公泰两人目光不禁循手指瞧去,只见草丛中红光泛出,艳阳映照之下,幻出异彩。
申公泰疾掠迳前,拾起一块赤红玉螭,凝视了半天,笑道:“这必是胜化子怀中之物,被少侠一掌震出怀外,但老朽疑心,为何此种世俗珍物竟出现穷家帮中有数高手怀中?穷家帮诚律甚严,规定身无长物,令人可疑。”
李仲华从申公泰手中接过赤红玉螭,仔细看了一眼,略略沉吟之後,道:“是否为穷家帮中信物?如果不是,此物定别有异处,不然胜杰怎敢甘犯帮规私怀此物?”
申公泰摇摇头:“穷家帮仅用竹牌信符,未闻有此赤红玉螭,老朽实在瞧不出此玉除了价值连城外,还有甚么特别异处。”
李仲华踌躇须臾道:“事实上我等再不能追上胜杰交还,不如暂由在下保存,俟点苍事了,再交回胜杰。”
冯丽芬娇嗔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晴空一碧,艳阳满天,三人疾如电奔而去
李仲华一路之上,胸中生似一块巨石压在胸中,他忧心见到郝云娘是如何的局面,因他不知郝云娘与浦琼相投否?万一郝云娘怀恨浦六逸幽禁其母,反颜成仇,与浦琼敌对,自己则不能偏袒任何哪方。
女人性喜捻酸怀妒,她们见到冯丽芬时做何态度,是可想而知的,那局面是如何尴尬,不禁暗叹了一口气。
偷眼觎望冯丽芬,见她欣愉之色较之往常尤甚,不禁忖道:“但不知在崇圣寺中,申公泰与她说了些甚么,使她一反悲苦之色”
冯丽芬好似看穿了李仲华心意,也不理他,与申公泰并肩奔行,喁喁谈论,不时发出银铃般娇笑。
李仲华胸中愁绪,似一江春水般,汹涌澎湃,无尽无休。
天交未刻,三人已奔至灌县,远眺安澜索桥,凌空高架,婉蜓如龙,楼台金碧的李冰父子专祠,二、三庙隐现於万木参天丛中,景色如画。
申公泰急问道:“少侠,郝、浦二位姑娘现在青城何处?”
李仲华答道:“在青城後山玉麓洞。”
申公泰沉思有顷,口中喃喃自语道:“玉麓洞玉麓洞”突眼中一亮,道:“哦!老朽知道了,玉麓洞在青城绝峰玉皇顶对崖,洞隐在藤蔓青嶂中,地甚隐密;举世武林中知青城有此洞者寥寥无几,即是青城本门中人,也恐仅有限数人知道。”
李仲华望了申公泰一眼,诧道:“申老师,为何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申公泰微微一笑,目中不禁泛出怆神之色道:“这是老朽一项心中埋藏已久的隐秘,少侠你不知道老朽原是青城弃徒,因生性不喜羁束,闯下一场滔天大祸,故此逃离青城,唉!屈指算来有五十年了。”
言下,大有不堪回首之意,略略一顿後,又道:“老朽童年,宛如一匹无繮野马,满山乱闯,是以知道玉麓洞所在,不过,青城门中大都为气量逼仄之辈,万一撞上发生争执,望少侠略予容让为是。”
李仲华笑道:“这个在下理会得。”
申公泰道:“两位望随老朽,取捷径直奔玉麓洞,尽量避免与青城门中人遇上。”
三人放足疾奔,向屡峦翠绕,丹嶂千寻,青城山中如飞而去。
一入青城,幽篁夹道,如入清凉之境,松涛柏韵盈耳,修竹清翠宜人。
李仲华神色不但不见开朗,更添一层忧郁,心内自是忐忑难安。
坡陡峻折,三人快步飞跃而上,忽听冯丽芬道:“华哥,你瞧上面。”
李仲华抬目望去,只见坡畔有座小亭翼然,额书“恰乐亭”三宇。
三人跻登亭中,有联:
小憩自然凉 何幸今生游福地
登山勿谓苦 会当绝顶看朝阳
冯丽芬向申公泰拍手娇笑道:“这下联湛称神来之笔,说尽华哥心中郁苦,你看华哥愁眉苦脸,待等云开见日,阴霾尽散,不知那时华哥快愉之情怎么样了?”
李仲华料不到冯丽芬洞烛其胸,出言如此刁钻,不禁瞪了冯丽芬一眼。
申公泰忙道:“少侠,我们由左侧岔径直越上清宫之後,减少为青城门人发现。”
李仲华欣然应诺,三人穿林拂叶而去。
奔行半个时辰,不知走出多少里程,存身岭上,触目只见高屿屏峙,青嶂蔚天,满岭均是寒松冷杉,微风拂掠,谖谖涛声,苍苔碍碧,山花缀锦,振袂长空,令人有飘然出尘之感。
申公泰道:“此岭正在青城第一峰之後,与上清宫对峰遥遥相隔,我等循脊绕行,不消一个时辰,便至玉皇顶对崖,如非我等为事所误,大可由正道而行,与少侠瞻仰青城之名胜幽踪”
正说之间,忽见迎面冷杉之中人影疾晃,突由林中穿出十数道者,四方八面散开,将三人围在当中。
只见一灰袍中年道者,飞步迈来,在三人身前相距丈许倏然停步。
这道人生相威猛之至,一张方脸赤如朱砂,印堂生有一颗豆大黑痣,虎目如电,神似三眼灵宫。
道人首先向冯丽芬肩上青霜剑注视了一眼,继望著申公泰沉声道:“三位登山为何不循正途?”
一声冷笑起自冯丽芬口中,面罩浓霜,叱道:“天下名山,赏幽览胜,莫不任人登临,我们行动总不成要受你们羁束?”
那道人说:“女施主话虽不错,三位如是普通游客,自当别论;但三位是武林人物,易启本山疑窦。”
冯丽芬正要出言叱责时,忽感胸後劲风袭体,由不得娇躯一晃,猛闻一声大叫,旋面回视,只见李仲华已扣著一少年道者腕脉之上,那道者面色惨变灰白,额角沁出汗珠如黄豆大,浑身战栗不止
第四十章 黑林歼凶 天崩地裂
原来那少年道者趁著双方答话时,生心觊觎冯丽芬背上的那支崆峒镇山神物青霜剑,掩至冯丽芬身後,突然迅疾无伦伸手抓去。
不防李仲华见他掩向冯丽芬身後时,早就留下了神,一见少年道者出手,立时右臂一晃飞出。“飞猿手法”奇诡无伦,暴长三尺,飞攫扣在少年道者腕脉上;这一旷代绝学展出,十数道众登时面色立变,眼中尽露惊愕之色。
李仲华冷笑道:“在下前遇贵派耆宿青城二矮谷、洪两位老师,交相欢契,快慰平生,不禁对贵派顿生景仰之心,於今一见,足令在下大为反感,竟有此宵小鬼蜮之徒寄迹在内,可见一派之兴衰,良莠不齐,有莫大关系。”
灰袍中年道人闻言,一张如朱砂方脸顿变紫色,不胜赧然,惊“哦”了声道:“施主可是近名震武林之李少侠?此诚属误会,施主所责,贫道一力承当,但请有以宽恕。”
李仲华自知方出言过於激动伤人,手指松却拙在那少年道者臂上五指,微微一笑道:“方才在下一时愤激,信口胡言,有伤贵派尊严,望道长见恕,道长可否告知上下称呼?”
那道者连声道:“好说,好说,贫道新近忝膺青城掌门玄阳就是。”
李仲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玄阳掌门人,恕在下不知,在下因有要事,又急需赶返点苍,掌门人请自便吧,日後在下必来此请罪。”
玄阳道长愕然道:“近月轰动江湖之点苍大会,是为了‘内功拳谱’之事的,贫道皈依三清,不欲卷入此是非中,但谷、洪两位师叔尚未返山,谅也必去,但不知少侠驾临青城为了何事?”
李仲华尚未答话“铁扇飞星”申公天已有不耐烦,冷冷说道:“玄阳,你也太唠叨噜苏了,少林、峨眉二派及其他武林数十位高手身中剧毒,命在旦夕,少侠此来邀请他那二位未婚夫人赶去救治,限期七日,途中已耗时三天,反正我们又不是找你们晦气的,玄阳,你率领道众急速回观,没有你的事。”语气沉厉,咄咄逼人。
玄阳道长心说:“这人说话语无伦次,莫非是疯子不成?”他看在李仲华脸上,强行压著怒气,凝目望著申公泰,只觉形象甚熟,但又想他不起。
忽有一双道人怒视了申公泰一眼,趋在玄阳道长身前,稽首道:“语伤掌门,有损青城尊严,请掌门人定夺。”
李仲华不禁皱了皱眉头,暗怪申公泰节外生枝,听两道口气有意出手惩处申公泰,不由大感为难。
玄阳道长亦是为难之极,正忖念如何回答两道之时,忽闻申公泰冷笑道:“你们两个当了几年牛鼻子,自命不凡是么?老夫如非有事不愿生非,只怕你们两个现在已溅血七尺,横尸於此了。”
青城众道闻言均不由面色激动,伸手按在肩头剑柄上,只待掌门人一声令下,拔剑联袭申公泰。
玄阳道长目中如雷,神光扫视了道众一眼,低喝道:“无论如何,不能在李少侠面前无礼”
申公泰接口大笑道:“玄阳,这还算有一点掌门气度。”
青城掌门人恨极望了申公泰一眼,道:“施主是何方领袖人物,可否见告?以免得罪。”
申公泰冷冷说道:“玄阳,想不到你竟健忘若此?三十五年前救你不殒身绝望中人是谁?”
玄阳道长不禁大惊,望了申公泰两眼,迈步向前长跪不起,道:“师叔,您想死玄阳了。”
道众见掌门人跪下,不禁一惊,相继屈膝。
申公泰急闪开两步,连连摇手道:“慢来,老夫身为青城弃徒,不敢当此重礼,只要你就此不阻扰我等,已足感盛情了。”
玄阳道长立起,一脸凄惶之色道:“既然如此,玄阳遵命就是,不过玄阳尚要问一问,请问少侠两位未婚夫人现在何处?”
李仲华面色一红,答道:“就托迹於贵山。”
玄阳道长闻言,不由惊得倒退了两步!道:“贫道明白了,这几日本门弟子多人发现一条娇小身形在山中形踪诡疾飘忽不定,似寻找一物?引起门下疑心,追踪探视,但一近身即遭点上穴道,晕迷不醒,为此贫道等今日”
申公泰显得不耐烦,道:“既已明白,无须唠叨,一切自有老夫担待,有甚么话以後再说吧!”
玄阳道长面色诚敬,望申公泰等三人一稽首,率领门人向上清宫而去。
申公泰道:“少侠,姑娘,我们走!”身形一动,电飞而出。
李仲华、冯丽芬跟著掠去,途中冯丽芬娇笑道:“申老师,你真会生事?”
申公泰哈哈一笑道:“姑娘你有所不知,青城牛鼻子多半性情固执多疑,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绝不让你离去,如非老朽托大自居长辈,目前岂能如此轻松?”说著已至玉皇顶上,只见群山低伏,穷目一碧,天风长拂,涛声谖谖。
三人停立在玉皇顶上,李仲华问道:“这玉麓洞在何处?”
“铁扇飞星”申公泰手向对崖一指,道:“就在对崖,为藤萝翳蔽,所以难见,请随老朽来吧!”
三人如同弹丸泻落,猿飞猱纵,滑下玉皇顶,掠至对崖之林中!
但见鸢萝翳深,乱莽青障,仰面一望,蔽天插云,三人掠入其中,黝暗漆黑一片,密莽翠树纷岐,藤蔓横行,饶有一身盖世功力,也无法施展:他们三人手攀脚跨,费了半个时辰,仅进入数百丈远,尚到达崖下。
李仲华不由心生急躁,道:“似这样走,不知走到何时?倒不如以青霜剑开路,省事得多。”
申公泰忙道:“不可,天然蔽障,毁了未免可惜,这片密林不过五里,片刻也就到了。”
哪知冯丽芬已自掣剑出鞘,青霞潋滥,方圆一丈以内毫发可辨,领先走去。
忽闻暗中娇叱出声,跟著冯丽芬发出一声尖叫!青霞似一溜软蛇飞离而去,显然冯丽芬被人擒走。
李仲华听到娇叱声,不禁狂喜,大叫道:“是琼姊姊?小弟李仲华奉令尊之命来此寻觅琼姊。”
林中忽吐出莺啭如簧,曼妙甜脆娇声道:“是你?你真是寻觅我一人来的么?”
李仲华心说:“你真会找碴?明知故问,给我难堪嘛。”
青霞大盛,面前竟立定冷艳入骨浦琼的俏影,一手执著青霜剑,一手提著冯丽芬,清澈如水的眸中隐泛笑意,凝眸望著自己。
李仲华不禁面色一红,道:“琼姊,别来无恙,这位姑娘也非外人,请琼姊拍开她的穴道,共去玉麓洞中说话。”
浦琼盈盈一笑,放下冯丽芬,两指点了她脑後“玉枕”穴一指,斜睨低声道:“她不是外人又是谁?你说!”
李仲华赦颜一笑,不置一词,他知浦琼说话犀利放刁,自己与其愈描愈黑,反不如效那金人三缄其口来得好些。
申公泰站在李仲华身後,暗笑道:“不论李少侠武勇卓绝,英雄盖世,在她面前也矮了一截,可见天生一物,必有一克。”
此刻的浦琼,一反从前的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似风情万种,媚而不荡,李仲华不禁心中一动,望得呆了。
浦琼见他如痴如怔,立时红云上颊,啐了一口道:“你干嘛不说话呀?”
李仲华心说道:“你叫我说甚么是好?”
这时冯丽芬已然醒转,立了起来,面上毫无愠色,纤指掠了掠鬓发,道:“这位就是浦琼,琼姊姊么?”一把拉住附耳喁喁细谈,将申公泰、李仲华两人冷落在一边。
申公泰望著李仲华低声道:“少侠,你要当心,齐人之福未必好受。”
李仲华苦笑了笑,只见浦琼与冯丽芬竟不顾两人向前走去。两人无可奈何,跟随而去。
密林揍莽,藉著剑光外映,深入其中,玉麓洞就在距崖底十数丈高,天然奇洞,洞外一片苍苔碧绿屏立,只容一人侧身而外,不是预知此处有洞穴的甚难发现,何况还有密林揍莽掩蔽在外。
浦琼与冯丽芬手足并用,攀葛借力,疾点而上,身形滑溜,一晃隐入屏壁之内,只闻浦琼娇声漫呼:“云姊云姊!”
李仲华只感有种舒宁的感觉,先还忧虑郝云娘心记浦六逸折辱其母之仇,与浦琼积不相容,势如水火,现在看来这顾虑未免多余,脸上不禁泛出微笑,与申公泰手足并用腾身而上,踏入洞径。洞径曲折逼狭,李仲华眼力奇佳,可见洞壁光洁平坦,心料经过一番人为的修饰;正行之间,只觉面前香风飒然,人影一闪,风华绝代的郝云娘俏立在面前,吐出银铃的语声道:“华弟!”
虽只这两个字,但却蕴含离别无尽相思之苦。
李仲华碍於申公泰在身旁,不便做何表示,微笑道:“云姊,小弟给你引见这位武林怪杰‘铁扇飞星’申公泰申老师。”
郝云娘嫣然微笑,颔首为礼,又望著李仲华道:“华弟,家母要与你说话。”伸出柔荑拉著李仲华向洞内走去,申公泰耸了耸肩随後跟著。
※ ※ ※ ※ ※
一间宽敞的石室内,嵌有七颗碗大珍珠,散出柔和乳白光辉,映得一室光明如昼。
“罗刹鬼母”仍目盲如初,踞坐石杨上絮絮向李仲华问那最近武林动态。
李仲华照实答出,在李仲华说话时,三女并肩坐在另一石杨上娇语如莺,拟在商议一事,三女妙目不时望在李仲华脸上。
“罗刹鬼母”静静听李仲华说完,面上丝毫不带出激动之色,只温和说道:“江湖荆棘,步步凶险,好事之徒,无风起浪,唯恐天下不乱,老身自栘玉麓洞以来,明心见性,深悟前非,末始不是瞽目之功,可知赛翁失马,焉知非福?奉劝公子,点苍事了,还是不宜过问江湖之事为好,小女云娘得奉箕帚,老身只望含贻弄孙,此生心愿已足。”
郝云娘闻言不由娇呼了一声:“娘”两颊红潮涌生,斜眸白了李仲华一眼。
李仲华道:“伯母金言,小侄焉敢不遵。”
冯丽芬笑道:“到这时候还叫伯母,当心恼了云姊,你别想好日子过啦!”李仲华不禁俊码一红,对冯丽芬佯装怒视了一眼。
冯丽芬缩在郝云娘身後,伸了伸舌头。
只听“罗刹鬼母”说道:“李公子急需将‘和阗缕玉翠云杯’携去点苍,救治群雄,理所应该,只是两月後需送回大内,老身却心有未甘。”
李仲华急道:“伯母既淡泊明性,鸥鹭忘机,此身外之物,要它何用?”
郝云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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