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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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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闻言,不由腓红双颊,暗恨大哥捉狭,不过心头上涌起一个乱发垢面,满身酸臭的影子,而对著却是玉树临风,俊逸不群的美少年,心说:“真就是他麽?”想起昨夜正眼均不瞧他一眼的情形,愧赧无地,不由连白了燕鸿两眼。
燕鸿捧腹大笑,少女气得嘟嘴跺足。
此刻阵仲哗笑问姑娘芳名,少女抿嘴不答,燕鸿笑道:“二妹燕霞,被家慈宠溺惯了,日後如有开罪之处,望李兄多多担待?”
燕霞又白了其兄一眼,飞跃上骑,勒转辔头先自驰回堡去。
李仲华不由一笑,与燕鸿快步跟去,穿过翳密松林,赫然瞧见一列崇高砖墙绵垣数百丈,如同城堡,碉楼巍然,当中为一圆形拱门,两人一进入,面前即见一片开阔广场,人烟稠密,屋宇栉比连绵,滓仲障随著蔽鹏向正中一所大宅而去。那所大宅气派甚宏,门首两个大汉威武地持著雪亮钢刀把著、两人距门首尚差著一大截路程,只见宅内飞步走出一人,燕领虎头,此须方面,两目神光逼露,直向两人迈步走来。
燕鸿一见暗对李仲华低语道:“李兄,来人是本堡副堡主‘阴阳手’孔骧,出身淮扬派,一身武功高绝,性情喜怒无常,家父亦对他礼让三分,李兄你可小心应答才是。”
语声一了“阴阳手”孔骧已立在他俩身前,一双虎目威棱四射地逼在李仲华脸上。
燕鸿神情十分恭谨地道:“孔叔父,此位是小侄新交好友李次中兄。”
孔骧鼻中低哼了声,望著李仲华面寒似水道:“既是你友,怎麽如此无礼貌?想必仗著手底有几分艺业,才敢这麽目中无人?”
李仲华一听,不由气往上涌,遂冷笑道:“在下初临贵堡,焉能就识得阁下,怎可妄言在下失礼?”
燕鸿亦惶恐道:“孔叔父,您老岂能”
话声未了“阴阳手”孔骧越发面色凝霜,断喝道:“你敢对我孔骧无礼,想是自侍功力过人?来来来,且接我一掌看看。”说著潜运真力,一掌向李仲华当胸劈来。
李仲华只觉一股凌厉绝伦的掌力,夹著臂风啸声猛击过来:心中微微一凛,身形往左一撤,展出“小天星七十二巧拿手法”奇招“黄蜂出洞”右手迅若电光石火般向卧陈来掌腕脉扣去。
孔骧此一招是用出了七成真力,存心试李仲华掌力如何?不想李仲华并未如他所料与自己对掌,反身形快速避开自己掌力之外,手出如风的向自己腕脉把来,此等诡谲对招手法出自一少年人身上,不由失惊,忙疾沉右腕,想闪开对方扣脉来势。
岂料李仲华此种“小天星七十二巧拿手法”是一种绝奇武学,休看他出势平飞而出,招至中途,改为弧形,上下左右均在他威势之内,且更为迅速,令对方无从测其手出方向,故泛随掌势二泛之际,反被李仲华扣了个正著,倏感腕脉一麻,情急大喝,猛一使劲拧腕,甩掉脱出,人也斜跃五尺。
李仲华本不存心伤他,适可而止,五指一触对方腕脉穴,即行松指撤回。这时“阴阳手”孔骧大笑道:“果然练陪说得不错,你友真是少年英才,方才多有得罪。”说罢又是一阵洪亮的大笑,大踏步向堡外走去。
李仲华心中怔疑不定,江湖人物哪来如此乖僻?一时雷厉电闪,而转眼又雾消云散;他平生未曾遇过这些人物交往,直觉他们与传言中的豪气干云,胸无城府是大相迳庭,远去太甚,殊不知施陷在未去客栈之先,已安排好了一番步骤。
此刻,燕鸿笑道:“这孔叔父就是这样脾气,喜怒无常,其实为人最诚厚慈谨,久了,李兄你自然知道。”
李仲华淡淡一笑,并不言语,随著燕鸿身後亦步前趋。
他发现这所大宅子建造得甚为考究,比之於王侯府邸并不逊色,重门叠户,画合雕梁,愈进得内面,愈见庭园雅致,花木扶疏,崇楼碧轩,回廊九曲,不由暗暗惊奇。一路之上遇见不少轩眉傲目的武林人物,均对燕鸿十分恭敬。
李仲华随著燕鸿走向一所大厅,尚未进得厅门,鼻中就嗅得一阵淡淡幽香,沁人肺腑。一踏入厅内,就瞥见内面坐了四人,左首一把太师椅上坐定一个神情威武,发须苍白,高大老人。
右侧坐的就是刚才堡外遇见的燕霞姑娘,瓠犀半露,一双妙目凝在李仲华身上,隐含笑意。
另外两人一是瘦骨磷崎老道,手指特长,枭目生威,开合之间,透出摄人心神的电光;一是玉面朱唇,意态轩傲的少年,背上斜插一柄四尺长剑,剑鞘蜩龙盘绕,一瞧即是上古宝刀。
燕鸿指著高大老人笑道:“李兄,这是家父。”
李仲华快趋了两步,一躬到地道:“晚生李次中拜见堡主。”
“翻天掌”燕雷呵呵大笑道:“李少侠少礼,昨晚承少侠义助鸿儿,老朽这里相谢了。”
李仲华谦逊道:“晚生与少堡主一见如故,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否则令晚生汗颜无地了。”
燕鸿跟著又与李仲华引见老道及背剑少年。
那老道是目前武林中最负盛名人物,人称“阴手抓魂”候文通,行事向不问是非,只要性之所好就得伸手,武功又高,武林中层队汇之名,可说是人人头痛。背剑少年是驰誉江南之洞庭湖水旱二十八寨少寨主“螭龙剑”柏奇峰。
“阴手抓魂”候文通神色极其冷峻,见著李仲华只鼻中轻哼了一声,身子都未动一下,李仲华心内暗暗有气,倒是“螭龙剑”柏奇峰神色随和,交谈数句
燕霞姑娘自李仲华进得大厅得,只觉李仲华文质彬彬,雍容儒雅,与一般武林少年气质,有不同之处。
男女情愫之发生,虽说多半是一见锺情,但吸引少女的主要是由於特殊的气质,是以李仲华这个人,立时占据了姑娘的一半芳心,不由频频注目。
这情形都落在燕鸿及柏奇峰眼中,他们均是小一辈英雄人物,智计沉稳,城府很深,两人均各有所思,但都不显於面上。
此刻,李仲华落在下首客位,目光打量了厅中陈设一眼,只觉厅内陈设的但是民间不易见之物,古雅精致,壁柱下置有十六本异种墨兰,清香馥郁,心中不胜讶异此等江湖巨擘,为何排场不亚於王侯?
“翻天掌”燕雷言谈之间,曾旁敲例击套问李仲华师承来历及来涿鹿原因。
无奈李仲华并无真正师承,逃命天涯也是逼不得己出走,又不便将详情吐露,只得闪铄其词答对,他愈是这样“翻天掌”燕雷愈起了疑忌之心,直认他是有所图谋而来。
人与人之间,误会往往由於疑忌而生,“翻天掌”燕雷动了疑己之念,即稳下日後燕家堡烟消瓦解之机。 燕雷拂髯微笑道:“李少侠与鸿儿既是投缘,那麽就请少侠在敝堡长住下去,听说少侠功力甚好,说不定老朽将来还要借重帮忙咧!”
李仲华一时还未悟出话意,起立推辞道:“怎好长此叨扰贵堡?晚生性嗜山水之癖,日内还要去中州,再入蜀,堡主盛意,晚生只好敬谢了。”
“翻天掌”燕雷闻言眼内神光逼射,抚掌呵呵大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增长见识,莫过如此,老朽 当年也嗜鸿雁之游,少年人爱动总是好的。”说罢又是一阵呵呵大笑。
“阴手抓魂”候文通自始至终不发一语,面色阴寒眯著凤眼凝视著李仲华;倒是燕鸿兄妹及“螭龙剑”柏奇峰情意拳拳,坚请他小住半月。
李仲华只得应允,跟著“翻天掌”燕雷吩咐,燕鸿带著李仲华去听雨小轩休息,午宴时分,再去奉请,当下李仲华告辞而出,由赋临伴往听两小轩去了。
此刻“翻天掌”燕雷向燕霞道:“今早你娘咳嗽好些了吧?有人送来你娘喜食的岭南草兹两大包,现在在管事处,你拿去送往怫堂,顺便与为父致意两句。”
燕霞轻笑了两声,翩然出得大厅而去,燕堡主等她去远,目含深意地问候文通道:“侯老师,你可瞧出姓李的少年言语可疑麽?”
“阴手抓魂”候文通冷哼了声,道:“何止可疑?侯某不像燕兄如此投鼠忌器,乘机除去,免却心腹後患。”
“翻天掌”燕雷摇头道:“侯老师做事向来乾脆,燕某久已佩服,不过燕某总觉稳重点比较妥善,如今天下群雄蜂起,燕、伊二堡执北九省绿林道之牛耳,深受疑己少,最近敝堡又做了几项大事,已引起各方注意,风闻正、邪双方高手不断在附近现综,安知李姓少年不是对方所派?为免打草惊蛇,稍假时日,自不难测出其动机所在。”
“螭龙剑”柏奇峰朗声笑道:“这事易为,交给小侄去办。”
稍刻,副堡主“阴阳手”孔骧匆匆近来与“翻天掌”燕雷密语了数句,燕雷面色凝重,霍地起立,同著孔骧迈步向厅外走去。
偌大厅内只剩“阴手抓魂”候反汇与“螭龙剑”柏奇峰语声。
皓魄玉蟾,斜挂天际,李仲华坐在听雨轩内书桌旁,支额凝望窗外皓月繁星出神。窗外一泓水池,茁起新荷圆叶,漂浮水面,蛙鸣盈耳,池畔数株新柳,垂丝迎风飘曳,此情此景,迨迨遐念。
李仲华只沉思著两个心中疑虑,一是燕鸿以黑吃黑,究竟是何重宝?再是“秋山月影图”自己片刻在念,随著练陷来此,亦为此故,大凡此等绿林巨擘,行事必异寻常,可疑之处亦必特多,自己下了决心,不觅回此图,誓将老死天涯
想至此处,忽见一条黑影,异常灵捷在对面屋上闪过,月色之下,分外清晰。
李仲华心内一动,长衣一撩,穿窗斜飞而出,落下後立时双足一点,捷逾流星地登上对面屋脊,略一注目,只见那条黑影落在十数丈外一片屋面上,身法极见灵巧,他心想:“此人如非是本堡中人,可算大胆己极,月华之下,怎不隐秘身形,显露目标太大,自己何不瞧瞧这是甚麽人?”虽是想著,身形略不停留,追云掠月似地蹑去。片刻,只见这人在一座高闻前落下,滓仲纤望他身後飘落,那人听觉极灵,倏感身後风声有异,霍地旋身劈出一掌,口中低喝道:“甚麽人?”
李仲华只觉此人掌势凌厉,立时斜耀五尺,定睛打量这人形像。
只见这人方面大耳,白净脸颊,不出三旬年岁,器宇方正,幸件哗微微笑道:“阁下夤夜入堡何事?莫非寻人,何不登门通报?如此易滋误会,还是快请离去的好。”
李仲华心知燕家堡高手云布,戒备严密,怎会如此让人侵入?一定是待探出来人究属何为後才予出手,自己身为宾客,未便越俎代庖,又看出来人一脸正气,不由泛出好感,故而出声相劝。
此人间言,目光凝望了李仲华一下,摇首做答道:“观尊驾出言,不似燕堡中人,小弟沈煜忝为昆仑门下,同行六人亦已来此,此行任务重大,已置生死於不顾,尊驾如念武林道义,请予让开,免遭误伤。”
李仲华迟疑不定,耳中忽闻极微异声,忙低喝道:“我们快些动手。”说著飞起一掌,遥袭沈煜肩头。
沈煜亦有所觉,旋身斜推一招“推窗望月”拨开李仲华袭来一掌。
此际,李仲华耳畔忽闻得一阴沉音道:“李兄身为宾客,不宜出手,这人交给小弟好啦。”
李仲华惕然回首,见是“螭龙剑”柏奇峰面色阴沉,立在身後,情不自禁地回道:“遵命!”立时让开,站在一株榕树下,静注两人动静。
柏奇峰冷笑一声,行云流水地走出两步,右腕一接肩头剑柄卡簧“呛嘟唧”宛如龙吟一般,手中把著一柄寒光耀目的长剑。
沈煜名门之徒,手法也不怠慢,同时手中也执著油光乌亮的姣筋软鞭,鞭梢似灵蛇般地晃动不止。
当时沈煜目注著对方剑,看出尺寸有异?比通常剑身三尺六寸更多出数寸,心中猛思起一人,不噤微露惊容,道:“尊驾莫非是驰誉江南之洞庭水旱二十八寨,少寨主“螭龙剑”柏奇峰麽?”
柏奇峰“哼”了一声道:“既知少寨主威名,还不束手就缚?”
沈煜面有怒容,突然放声朗笑,穿云裂石,清脆无比,须臾笑定,大阳道:“柏奇峰你别大言唬人,我昆仑“腾蛇神鞭”沈煜岂是你吓得到的?风闻你多行不义,武林中人无不欲除你而後快,岂知你避来燕家堡助纣为虐?今日沈某誓为武林除一大害。”
柏奇峰嘿嘿冷笑道了声:“你配麽?”
说时手中螭龙剑飞起,只见青虹惊天,风起云涌,刹那间,便飞出七招,托著碗大金星,袭向沈煜周身重穴。
沈煜见柏奇峰出剑快速无伦,而且玄诡莫测,心惊无怪对方年纪轻轻,就能驰髻大江南北,果然造诣上乘,身形一撤,立时腾蛇长鞭飞出,云谲波幻,鞭梢尽都点定对方剑身。
这沈煜打出的是昆仑绝技灵蛇三十六式鞭法,锁、扣、点、甩、抖,无一不足奇绝武林之学。
柏奇峰出剑轻灵巧快,招式之奇,无以复加,剑走斜锋,自其心念是想先削断对方长鞭。沈煜手中长鞭虽是姣筋提成,不畏兵刀,但对方是一柄吹毛可断,切金断玉之宝刀,心中也忌惮三分,不敢以鞭身紧贴著对方宝剑。
两人兔起彼落,月色之下,只见剑光缭绕,芒星万点,灵蛇飞舞,巨蟒翻浪,煞是奇景。
李仲华虽知正邪不两立,水火不并存之语,但他倒底初涉江湖,年事方浅,数天来目睹许多巧取豪夺之事,正与邪之争不说,邪与邪的似并不同舟相济,见利无义,面临著这许多错综复杂,茫无头绪,不由愕然发怔,直觉出武林事故发生,多半是不可思议。
猛是柏奇峰迳起一剑“长虹贯日”抖出斗大金星,穿向沈煜圈来鞭招中,只见手腕猛振,激起剑气四射!
刹那间,沈煜鞭势迫得散开,只听柏奇峰哈哈狂笑,迅若电光石火地推出一剑,剑势如风,迳望沈煜“灵枢”穴刺去。
那沈煜身形飞斜一侧,但哪里闪得了柏奇峰剑势飞快,只差一寸即被刺上,眼看就要丧生在柏奇峰长剑之下。
沈煜正在魂骇神摇,闭目待死之际,突闻一声大喝,只觉一股巨大潜力逼得身形往後飞退,眼见脱出剑势之外,生机顿苏,就著潜力闪後一丈开外。
那股潜力有增无减,抬眼看到李仲华亮起双掌凌空扑来:心中恍然知是李仲华暗中助力,大为感激!
原来李仲华看出沈煜情况危急,自己与他一见面就生好感,若不助他逃去,眼见就要丧命!
情急之下,便推出一掌,他自己也无把握有此功力助他脱险,遂不知他服了“天游叟”“补功丸”後,此九有脱胎换骨,功参造化之能,不知不觉在他体内助长功力,一出掌念随心动,力道宛如脱缠之马般土见超出了柏奇峰飞快的剑势,而将沈煜逼开。
此举不但令他自己大为愕然,更使柏奇峰惊骇不止,随因李仲华劈出“先天太乙贞气”将他螭龙剑几乎震出手中,遂致停手不攻,目光狠毒地射在李仲华身上,他看出李仲华有心纵敞。
李仲华一掌奏功,佯装追击,见沈煜已逃去,遂收手转面。
只见“螭龙剑”柏奇峰面含笑容道:“李兄功力惊人,鸿弟之言不差,只是可惜李兄经验欠缺,反而助沈贼逃跑了。”
李仲华故做惊容,赫然而笑道:“真的麽?那麽真是该死。小弟见柏兄久战不下,情急出手,哪知弄巧成拙?令小弟愧疚不已!”
柏奇峰面露善意微笑道:“李兄不可自怨自艾,临敌制胜,务在见机应变,首得经验之助,若李兄多和人交手几次,就不会生出此项弊病了,沈贼之逃,不必介意,他同来之人,均早在堡主神目之中,想必已遭擒获,李兄早点安息,明早小弟自来听雨轩把晤。”
说时可是诚挚的一笑,转身,一冲天飞起,捷逾闪电掠去。
李仲华目送柏奇峰身形久之,心想:“自己暗中相助沈煜逃走,竟瞒过柏奇峰不被看出,难道自己做得确是天衣无缝麽?”心中暗中庆幸!殊不知柏奇峰诚挚笑容後面,隐藏了杀机哩
第 六 章 包藏祸心 罪恶滔天
李仲华踏著泻地月华,缓缓走向听雨轩中、倒在榻上胡思乱想一阵後,昏昏睡去。
曙光初现,天边泛出一丝鱼肚青白时,李仲华已自梦醒起身,便闻得户外一阵脚步声,只见是一青衣小童端著盥洗用具探头进入。
那小童放下水盆後,垂手笑道:“李少爷,外面有柏少寨主与一姓刘的英雄相请。”。
李仲华“哦”了一声,道:“有请,有请!”手中赶紧扭了一把面巾,胡乱抹了两把,便听得门外朗笑声起,只见“螭龙剑”柏奇峰同著面目贸黑,形貌威武的青年人进入。
柏奇峰面向著李仲华朗声笑道;“李兄起得好早。”随指著伴来面色贸黑的青年人道:“此位是川东大藏寺神僧广尘大师门下‘铁臂苍龙’刘晋兄,刘兄昨晚才来,闻得小弟说起李兄风范武功过人,刘兄好友得紧,便催小弟同来瞻仰风采。”
李仲华忙道:“刘兄如此见重,反叫小弟愧疚无地了。”
三人坐在听雨轩中说话,李仲华见刘晋言语稳重,轻易不露出笑容,双目中蕴著无限心思的模样。
说话之际,只见青衣小童匆匆进入,垂手说道:“堡主有事请刘大爷过去一趟。”
“铁臂苍龙”刘晋急忙立起,拱手笑道:“两位请稍坐,小弟去去就来。”说著飞步走出。
李仲华急问道:“鸿兄怎麽不见?”
柏奇峰答道:“鸿弟昨晚被堡主有事命往涿鹿城中一行,今早还未见返转,大概就快回来了。”说著,忽转口道:“昨晚昆仑逃去沈煜外,其余五人都一网成擒,现已囚在密室,李兄要否去看一下?顺道还可让李兄详悉燕堡周围环境。”
李仲华欣然道好,两人同出,李仲华问道:“柏兄,究竟昆仑门下昨晚来此寻衅,为了何故?”
柏奇峰随口应道:“武林事故,无非恩怨而起,人之相处,本不易融洽,即是同胞手足,也难免发生龃语,更甚至骨肉相残;燕堡主在武林中威望甚隆,有举步轻重之势,难免招致误会甚多,武林中本无是非之言,何况小弟也是局外人,昆仑门下何故以武至此寻资,也不甚清楚。”
柏奇峰口中虽如此说,心内暗骂道今你还装甚麽佯?等会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皆李仲华在他身後,不知他面目阴晴不定,暗藏毒计,只道他所说是真,听来又是那麽诚恳有理,况吟一刻道:“那麽燕堡主将如何处置这些昆仑门下?”
柏奇峰闻言,越发认他是来此卧底之人,不禁朗笑道:“燕堡主向来待人宽厚,定是遣人至昆仑,请其师门尊长来此解释误会,并交还被擒之人。”
李仲华颔首说道:“这种做法异常周到。”
两人尽在庭园小径迂回穿行,花草吐芬,袭人欲醉,不觉来到一片潇湘竹林前,只见漫空笼翠,竹叶婆娑,摇曳起舞,林中一条白石小径,直通至一座精舍门前,这座精舍显得朴素淡致,白粉墙,碧纱笼窗,一片静说,门户紧闭,舍内隐隐传出木鱼青磬之声,空气中尚弥漫著檀香清芳,令人尘俗尽镯。
柏奇峰不禁驻步凝目,眼内充满一片怅惆,口中微吟道:“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李仲华闻觉纵情寄思,寓诗含意殊深,不由心中一叹,心知这必是柏奇峰睹物思人,胸头郁积而发,遂问道:“柏兄,胸中莫非有甚麽郁结麽?何为自苦如此?”
柏奇峰知一时情不自禁,落在李仲华眼内,不由赧然一笑,手指著竹林中那座精舍道:“李兄,你知这所小屋是何人居住?”
李仲华摇头表示不知,只见柏奇峰接著道:“这是堡主夫人所居,长年茹素礼佛,不出经堂一步,十八年来,迄未见得堡主夫人一面者,本堡中十有九人,经堂周围百丈竹林之内,被圈为禁地,妄踏入一步,即是死罪。”
李仲华诧异道:“这是何故?”心中大奇:“既是堡主夫人所居,要他空自忧郁做甚麽?”
柏奇峰苦笑一声,笑声中充满郁闷,又道:“十八年前,夫人不知为了何事与堡主反目,自此以後,夫人就在这翠竹轩中礼佛诵经,不问外事,这片竹林内仅有夫人贴身两丫鬟与眩阴姑娘可以自由出入,连堡主也不得逾禁,早数年尚有人意图犯规,虽说是堡主命其故意如此,但夫人铁面无私,第二日黎明,竹林之外即有尸体发现,此後,即无人敢踏进竹林一步。”
李仲华不由听得怔怔出神!只见柏奇峰又是淡淡一笑,道:“小弟稚龄即被堡主认为子婿,无奈堡主夫人说须她亲自过目,相中者方可允嫁,小弟与霞妹情爱不恶,不想为此作梗,徒然辜负霞妹青春奈何。”
李仲华更为诧异道:“柏兄如此才貌,竟不蒙相中麽?”
柏奇峰冷笑一声道:“不被相中到死了这个念头还好些,但竟不获一见夫人,想出种种办法,请不出夫人来也是枉然。”
李仲华不禁大为摇头道;“堡主夫人乃天下之残人也,总不成霞姑娘终生不嫁麽?柏兄请放心,纵使堡主夫人作梗,霞姑娘也不能永远同意下去,最好的办法,柏兄自己设法去翠竹轩中一行。”
柏奇峰张大眼睛道:“不怕死麽?堡主夫人铁面无私,武功又高不可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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