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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少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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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计划这险恶杀局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年仅十三的步惊云!
  他是惟一的主谋者,也许,亦是最可怜的牺牲者。
  不虚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道:“想不到你就是步惊云!孩子,你可知道
  自己有多危险?”
  步惊云点头。
  “那你可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死?”
  不错,人海孤雏,深入敌阵,妄图以一已之力报仇,简直是一个不要命的布局!
  然而“死”,可怕吗?对于步惊云,生已无欢,死更不知有何可惧?怎会怕死?
  不虚大师劝道:“孩子,听我说,别再回去冒险,就留在弥隐寺好好活下去吧!”
  步惊云摇头。
  不虚道:“我亦明白你报仇心切,全为一点孝心,但你继父霍步天泉下有知,也不会想见你为他报仇而死,更不想见你每日如此痛苦度过。我相信他亦希望你能像一个寻常孩子般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幸福过活,忘记过去一切的不幸、哀伤和痛苦,好好的为霍家开枝散叶”
  不虚大师说得一点没错。
  步惊云亦深信霍步天若泉下有知,必定不希望他为其报仇。因为霍步天生前已克尽父职,尽量以一已之力来改变步惊云,希望他能像寻常孩子般快乐地度过童年,故其死后亦绝不会愿意看见步惊云因替他报仇而饱受煎熬,再次在黑暗的深渊中痛苦过活!
  可是,纵使深知他的心意又如何?步惊云如何可以忘记当日霍步天被蝙蝠斩下头颅的那幕惨绝情景?
  还有,霍烈的头颅更是被他自己亲手斫下,他还记得霍烈头上的血如泉滴下。
  好多的血,好长的血路
  一幕一幕以血编成的旧事,早在他心坎烙下无法磨灭的血印,叫他泥足深陷,叫他无法自拔,叫他一生也无法忘得了!
  不虚见其茫然,猜测道:“你忘不了?”
  步惊云一脸木然,并不否认。
  不虚目光闪烁,突然从一旁的经书架上取出一个白绢小盒,道:“若只因忘不了,也许此事我还能帮上一忙。”
  他打开那白色小盒,只见当中竟有一颗指头般大小的药丸。
  这颗药丸的色泽异常深沉,不虚毫不考虑便把药丸放到步惊云跟前那杯清茶中,药丸甫一触水,居然如雾般化开
  不虚问:“孩子,你可曾听过‘孟婆茶’?”
  孟婆茶?这是什么东西?
  不虚道:“相传孟婆茶只供黄泉路上的阴魂饮用,阴魂喝罢孟婆茶后便会把前尘全盘忘却,接着投生六道,再临世上,脱胎重生!我师在世时乃这座弥隐寺的主持,精通佛、医二理,他一生穷思苦研,遍寻万种异草,终在晚年悟出一种与孟婆茶异曲同工的奇药,正是适才我放到你茶中的药丸。”
  不虚续道:“可惜,当年我师所搜得万种异草仅够炼得两颗奇药,炼就不久,我师亦溘然长逝,可以说炼药之法从此失传”
  他语音稍顿,忽然定楮注视步惊云,问:“孩子,我猜你心中一定在问,既然炼成两颗,为何如今却只余一颗?”
  是的,步惊云也是不解,究竟为何仅得一颗?
  不虚平静地道:“因为,另外一颗,甫炼成即溶在茶中,于十多年前已被我喝掉了。”
  此语一出,步惊云亦不由当场一愣。
  但听不虚惘然低吟:“十五岁前的一切,我已经不复记得,只记得我醒过来时,师父温言对我说:孩子,你实在有太多的伤心往事,这样也好,从今以后,你便可收拾心情,专心向佛”
  不虚说着此话时亦隐透无限唏嘘,不知是为了失去前半生的记忆,还是为了缅怀其师?
  步惊云心想自己果然猜得没错,不虚大师原来真是有情人。只有有情人,才会有这许多伤心往事
  此时那颗药丸已溶于茶中,杯中一片混浊不明,恍如红尘。
  不虚举起这杯罕有的孟婆茶,看着杯中黯沉的茶水,不期然轻叹道:“人情世故,恩怨爱恨,是非曲直,莫不如这杯孟婆茶般混浊难辨!不过只要喝罢这杯孟婆茶,一切便可统统忘掉,孩子,回头是岸,你就喝下它吧!”
  说着报孟婆茶送至步惊云的面前。
  步惊云静静看着这杯孟婆茶,霎时间,所有前尘恩怨尽涌心头,有如波涛汹涌,此起彼伏。
  他俨如一头厉鬼,醒誓复前仇,然而在这头厉鬼还未报掉大仇之前,竟有机会转世投生,真不知何去何从?
  如今孟婆茶就送近眉睫,他饮,还是不饮?
  若然不饮,便要再次肩负如山仇恨,一生一世都寝食难安!
  若然饮了,便可忘却一切恩怨,甚至忘却一切痛苦,脱胎重生!
  只是,如此一来,他能否厚颜面对霍步天的养育深恩,他能否厚颜面对霍烈杀子杀已的大义?
  不饮了!到底意难平,死不甘心!
  精卫填海,恨海难填!
  这杯孟婆茶,他不饮了!他陡地举掌把杯推回,不虚讶然道:“孩子,仅为一个死了的人,你以自己终生前途、幸福陪葬,这样做值得吗?步惊云坚决地道:“他俩对我太好,这是送给他们的最后心意。”
  不虚道:“好,总算不枉霍步天对你一番寄望,不过你既是故人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回去送死!孩子,别怪我强你所难!”
  不虚边说边运掌把茶推回,掌中更暗含一股柔劲,赫然是“因果转业诀”之“小转业”“小转业”本用作把对手来劲卸去之用,甫一使出,步惊云推杯之劲登时被卸于无形,闪电间杯子已被不虚推近嘴前数寸,不虚更飞快抓紧步惊云的下颚,硬把他的嘴巴张开,接着持杯之手运劲一震,杯中茶水顿被震得如水箭般直向步惊云的小嘴射去。
  步惊云怎会不明不虚大师如此硬来的苦心?他其实亦是为他设想,只是步惊云此志坚决,他绝对不能如此便浑忘过去,浑忘一切的仇恨!
  就在孟婆茶快将入口刹那,步惊云情急智生,陡然以掌为剑,猛然使出了偷学自黑衣叔叔的一式剑招“悲痛莫名!”
  顷刻之间,无数掌影纵横翻飞,交织成一密密麻麻的掌网,更把孟婆茶水悉数挡开,涓滴不留,尽泼向室内白壁之上!
  白壁本无瑕,此刻却被茶水尽染,深浓的茶水自壁上涔涔落下,宛如一串一串的悲痛之泪
  不虚料不到这孩子武功竟已非同凡响,但更令他吃惊的还是适才一招,他诧异问:
  “悲痛莫名?你你见过他?”
  步惊云默然点头。
  “他他可好?”
  步惊云道:“他很好。”
  不虚有点意外,道:“他竟然也由得你孤身报仇?”
  步惊云再没答话,然而不虚从他那如磐石的目光中可以知道,只要是这孩子决定之事,任何人也阻止不了,连那个早已隐没的“他”亦不例外!
  不虚变色道:“惊觉,若非你仍是孩子,我一定会设法把你留下,绝不会任你回去断送一生,甚至不惜用上武力”
  步惊云未侍他把话说完,先自截断他的话,毅然道:“好,我等你!”
  说来说去,不虚大师仍旧无法体谅他报仇的苦衷,他也不需任何体谅!
  今日,他自觉已说得太多,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当场把二人之间的纠缠斩开!
  话已说尽,再留下去亦没意思!
  步惊云霍地站起,转身,缓缓推门而出。
  不虚大师并没阻挠,事实上,连“他”都无法阻挠的人,他自知也阻挠不了。
  步惊云离去不久,那个小和尚又再走进来,好奇问:“咦,不虚大师,那个冷面的少年终于走了?”
  “冷?”不虚苦笑摇头。
  “不!他一点也不冷”
  说着回望墙上仍在淌下的孟婆茶水,叹息道:“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一定会明白他那颗赤热苦心,一定”
  五天之后,步惊云已报捷而返,天下第一楼又响起一阵宏亮的笑声。
  笑声发自雄霸,这已经是此数月来,他第九次如此开怀大笑了。
  守住楼外的徒众闻之亦不禁愕然。
  楼内,此时仅得雄霸与步惊云单独相对,雄霸边笑边道:“惊云,自你得传排云掌以来,九次率众出征九次皆捷,立功非轻,你想为师如何奖赏你?嗯?”
  奖赏?原来也有奖赏?
  步惊云默默看着雄霸,他想要的奖赏如何启齿?
  他不要再看见他如此开怀大笑,他只想看见他恐惧,怆惶、绝望、痛哭!
  仅此而已,可是已极难办到!
  雄霸见他并没回答,道:“我想一时之间你也不知应要些什么,这样吧!这次就由为师替你作主,我奖给你两个仆人如何?”
  两个仆人?
  步惊云微微一愕,这老匹夫不知又有何计划?
  此时雄霸突道:“死、囚双奴,还不快向主子下跪?”
  语声刚歇,步惊云突闻身后传来“噗噗”之声,回头一看,赫见两中年汉子已跪在其身后,齐声道:“参见主人!”这二人能无声无息出现于步惊云身后,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雄霸虽云奖赏,但给他此两大高手作仆,必定有所图谋!
  果然,雄霸已在朗朗而道:“惊云,面划长疤的是‘死奴’,眼上无眉的是‘囚奴’,他俩俱是用剑高手,只要你善用他们二人,所有计划必定水到渠成,特别是这次计划”
  来了!步惊云心中冷笑,雄霸每说一句话,每干一件事皆有目的,何况是奖赏?他付出一分,必会抽回十分!
  步惊云静静看着此死、囚二奴,但见他俩脸上的特征真如雄霸所言,然而他们虽仍跪下,却未低头,四目更轻蔑地牢视步惊云,似乎对这个十三岁的主子极为不满。
  就在三人默视之间,雄霸已悠悠道出他下一个的计划
  黄昏的时候,步惊云才徐徐步出天下第一楼。
  雄霸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计划内所有详情和牵涉的人物一一向其述说,可知计划如何棘手。
  而且事近眉睫,明午一到,他便须与死、囚二奴联袂起行!
  这次,将会是他加入天下会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行动!
  步惊云一边朝风云阁的方向踱去,一边正自想得出神,陡地,不远处传来一阵女子声音骂道:“臭丫头!贱丫头!还不给我走快点?”
  步惊云素来对一切漠不关心,可是听闻此女子声声“臭贱”,骂得如此狠毒,不由微微一眺,但见两丈外有一中年女子拉扯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在边打边骂。
  姗姗弱女,本亦长得俏丽可人,可惜此刻满脸瘀伤,显见这中年女子出手奇重,且女孩的秀脸亦满是泪痕,状甚可怜。
  事实上,她确是十分可怜。
  那中年女子又是一掌狠狠掴在女孩脸上,骂道:“贱丫头!谁叫你端汤给秦宁总教时摔破了碗?回去后我定要把你拆骨煎皮!”
  说着正欲举掌再掴,蓦地,掌未发已被人一格。
  中年女子猛然回身,破口大骂:“什么人如此斗胆?”
  随即发现来人,正是帮主第二弟子步惊云,登时容颜失色,吓得仆跪地上,颤声道:
  “小人侍婢主管香莲,向步少爷问安。”
  原来这女子是侍婢主管,步惊云迄今都没注意她,但他自成为雄霸入室弟子后,天下会许多徒众早于各个地方见过他,就连此女子也一眼便把他认出。
  步惊云并没作声,其实他出手只为看不过此女子如斯刻薄,如今见其如此害怕,心知她亦明白他出手的用意,相信不会再难为那女孩。既然目的已达,便默然转身离去。
  岂料那女子见其转身,以为自己激怒了他,便催促一旁的女孩道:“丫头,看!云少爷怒了,还快向云少爷问安?”
  那女孩本来一直也不敢辩驳说话,如今却被如此相催,惟有道:“小婢向
  云少爷问安。”
  此语一出,步惊云突然一怔,他陡地止步。
  他回头。
  是她?是她?是她?
  他凝视这个女孩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虽不认识她,但他认得她的声音,曾在黑暗中扶他一把的人,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他与她,为着难解的因缘与孽,终于正式头。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得不像一个少年。
  女孩甫闻此语,也是一怔。这个独特而低沉的声音,任谁听了也会记得,但她简直无法置信当晚那个沉郁不语的少年,竟是眼前这个以冷驰名于天下会的云少爷?
  她低下头,说出一个步惊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名字,她道:“我叫孔慈。”
  翌日,向来沉寂的风云阁从此再不用其余侍婢料理,因为它已增添了一名稚婢孔慈。
  她终于不用再受人欺凌和刻薄了。
  可惜,风云阁的主人,亦于同日远去,踏上迢迢征途
  浪儿:
  这是一封遗书。
  也许你应明白,为父身为“南麟剑首”,更是断家蚀日剑法第十一代传人,面对种种挑战,实是为父宿命。
  但是,正逼近眉睫之挑战,将是为父有生以来最凶险的一战,亦是最特别之一战,只因今回对手并非使剑,而是使刀,他正是北饮狂刀聂人王!
  聂人王乃是为父毕世难求之好对手,可惜为父五年前曾向其挑战,遭他毅然拒绝。
  谁料月前却接到聂人王书来一信,并由乐山六大寇之老五亲手交予,想是聂人王于途中见其作恶,把其教训一顿后再逼其为他带信。
  那是一封挑战书。
  聂人王之傲寒六诀,霸道狠辣。浪儿,对手实在太强,为父今回信心不大,然而因你年纪尚幼,为父为免使你担心,才假言必胜,实则此战吉凶难料
  浪儿,此时此地,为父必须向你直申,倘若为父此战败亡,附在这封遗书之蚀日剑谱,你务须配以火麟剑一起习练,方能臻至最高境界。
  相信火麟剑之威力亦毋庸再作详述,浪儿你早应亲眼看见。虽说此剑邪异,时会剑控人心。但心正剑正,心邪剑邪,一切皆要看自身本性及修为才可定论。
  再者,火麟剑亦关乎我们断家历代相传之一个传说,此传说乃关于乐山此带那座高可攀天之大佛膝上一个秘穴凌云窟”
  写到这里,断帅忽尔斜瞥放在他身畔的火麟剑,剑还在鞘内,然而碧绿的剑柄竟然隐隐泛起一阵红光,妖异诡邪,蔚为奇观。
  断帅本来堆满脸上的忧色登时一扫而空,他出奇地露出一丝诡异的邪笑,看着火麟剑,就像在看着一个相伴许久的知已,兴奋地道:“老朋友,我知道你一定很兴奋了?”
  火麟剑当然不能回答,但剑柄红光更盛,似在回答。
  断帅邪笑道:“不错!难怪你如此兴奋,因为我亦感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正向我俩逐步逐步侵近不!不是一股,而是两股!一烈一柔,烈的是聂人王,柔的是其子聂风!好!好!好!好痛快的一战!哈哈”
  狂笑声中,断帅戛断止住笑声,就像是作了一个恶梦一样
  心正剑正,心邪剑邪?
  断帅此刻的心比起五年前去找聂人王时,究竟是正了?抑是邪了?
  他如梦初醒,抹了一额的汗,跟着提笔,赶紧在遗书上续写那个未完的秘密
  一个所有人亦无法想象的惊天秘密!
  命运,终安排两个本来毫不相干、天各一方的人即将相遇。
  他们并不是这次决战的主角聂人王与断帅,而是一个爱哭、一个不哭的少年风云!
  雄霸的风云! 
  第 十 章 再战江湖
  “师父,江湖到底是怎样的?”
  “晨儿,江湖纸醉金迷,令人沉溺其中,往往弄至血肉横飞仍不自知。”
  “师父,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投身江湖?”
  “因为江湖险,人心中的贪念更险。”
  “晨儿不明白。”
  “江湖游戏刺激非常,瞬间千变万化,一夜成名的机会无日无之。昨日过去,今天过去,还有明天”
  “师父,明天又怎样?”
  “明天永远无法预测!今日是无名小卒,明天可能成为一帮之主;今日是绝世高手,明天可能一败涂地,血街头”
  “师父,那怎样才算是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必须具备绝世武艺,还要有一双绝世的手。”
  “既然绝世高手如此厉害,那他们定可幸免于江湖了?”
  “唉,可惜人在江湖已身不由已,人不在江湖同样身不由已!这些绝世高手纵然退隐归田,只要一日不死,无论为名为利、为义为已,甚至为情,总有一天还是被逼”
  “再战江湖!”
  人
  此字仅得两划,虽是异常简单的一字,也是苦恼最多的一字。
  人有各苦。
  有为生、老、病、死而产生之苦,有为贫穷卑贱、不得温饱、没有饭吃之苦。
  有心中渴求一样物事,求之不得固然苦,求而得之却又害怕得而复失,更苦。
  还有,相爱不能结合,深爱对方却不被对方所爱,或是深爱的人突然亡故,因而生的苦最是折磨人心,苦上加苦!
  苦苦苦苦苦苦!
  人间,既然是人生活的地方,理所当然地充满人间各种各样的苦。
  人间有苦,数不胜数,万苦交煎!
  特别是神州大地,历朝民不聊生,是一个最苦的地方
  众生既因苦而每日活于水生火热之中,故此,大家的心里总渴求有能消除人间各苦的方法与真理,有智慧比自己更高的人可以拯救或开解自己。因而人间虽然有各种各样的苦,也有各式各样为渡众生苦恼而生的佛。
  在无数佛像当中,其中一个,相信已是世上最大佛像之一,那就是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位于乐山西面,岷江、青衣江、大渡河等亦在此处汇全。
  相传于唐朝开元初年,有一海通和尚,因见此处江水流急,不时有船在此触礁遇难,故希望建一佛像于此,保护来往船只安全,遂即开始率众修建,历时达九十年之久,大佛像方才落成,其间海通和尚亦早已圆寂。
  建成之乐山大佛实乃一尊弥勒佛之坐像,高与山齐,背山面江,依山凿石而成,脚下江水滔滔,船行如蚁,显得非常壮观。
  据说,单是其脸上一双“佛眼”,每只也长逾丈五,可知佛像本身如何宏伟。
  然而,这双长逾丈五的佛眼,可会大而无当,可会看透世间众生种种苦恼?可会抚慰他们的心?
  至少,有一个人不会那么想,他从不认为乐山大佛会抚慰他那颗小小的心。
  他自出娘胎以来已有许多的苦,他的住处如斯接近乐山大佛,可是并未惠及龇邻,乐山大佛似乎并未解去他的种种的苦。
  他只是一个小小男孩。
  这名男孩年约八岁,一身淡青衣衫,衬着圆圆脸蛋,精灵趣致,一望便知,本是一个极为聪敏的初生之犊。
  不过这小孩并不像其他同龄孩子般可以终日四出嬉戏,他每天皆要由早至晚蹲在大佛脚畔,量度江边水位三次,风雨不改。
  一个八岁的小孩,为何会在江边量水,说来倒真有点缘由。
  这孩子的姓是一个听来、看来均十分决断果敢的字——断。
  他正是南麟剑首断帅的儿子断浪!
  断浪很是苦恼,只因他姓“断”!
  乐山大佛顶上右方,有一古寺名为大佛寺;而大佛寺左方百丈开外,却另建有一列亭台楼阁,名为断家庄。
  五代之前,断家庄原是江湖中的名门望族,富甲乐山一带。可惜自断浪曾祖父那代开始,断家望而却步逐渐式微,至断浪祖父一代,更在武林中消声匿迹。
  断家为何一度在武林中消声匿迹?
  断浪不很清楚,仅记得其父断帅曾经提及,断家庄当初能在江湖崛起,全因祖传一柄神锋“火麟剑”,配合断家一手蚀日剑法,威力非同凡响,故能打响名堂。
  只是这柄火麟剑异常邪门,时有“剑控人心”之象,因此至断浪曾祖父及祖父两代之时,为怕走火入魔,尽皆弃而不用,致使未能以火麟剑配合“蚀日剑法”精髓发挥最高威力,断家遂从此一蹶不振。
  究竟火麟剑为何会控人心?为何如此邪门?断家先祖又为何会得此剑?这种种问题,断浪虽然很好奇,断帅始终未有提及片言只语。
  直至断帅这一代,断家庄已沦落不堪,断帅一贫如洗,惟一仍然保留的,是这片偌大的断家庭园,和祖传那柄火麟剑。
  直是床头金尽,壮士无颜!
  不出五年,他已凭着火麟剑在江湖中赢得“南麟剑首”之美誉,可惜斯时断家已沉萎不堪,再无从众;天下会与无双城又异常兴旺,人强马壮。若有门派意欲归附强者,或江湖人意欲参与,亦必选取这两大强帮。断帅虽赢得南麟剑首之誉,但终究难及前二者之吸引,断家看来复兴无望。
  失望之余,断帅迭逢惨变。其时断帅爱妻本已体弱多病,产下断浪后便一命呜呼。
  断帅心灰意懒之下,最后决定潜心归隐。
  可是在三年的归隐生活中,他一直蠢蠢欲动,他身畔的火麟剑亦蠢蠢欲动。
  他终于想出一个或许能复兴断家之法,于是不由分说,把年仅三岁的儿子断浪交托远亲抚养,并留下银两作抚养之用,跟着自己走遍天涯海角,访寻北饮狂刀聂人王的下落。
  盖其深信,惟有打败曾蜚声江湖的北饮狂刀,南麟剑首的名气才会更为响亮。
  可惜他寻着聂人王之时,聂人王已决定封刀归田,无复当年之勇,并婉言拒绝这次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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