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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喜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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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带阿菀去茶摊听书。”容谦低笑,“还要和阿菀……生孩子。”说罢,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就咬了上去。
  “等……等一下。”林菀捂住胸口,结结巴巴地说,“成婚前舅母和我说过,让我一定要和夫君一起看一样东西。先前都忘了,不如我们今晚去看吧。”
  “好,我们就‘完完整整’的把该看的看完。”容谦意有所指。
  等林菀翻开压箱底的那本书时,再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阿菀,我们试试画上的这个姿势如何?”
  容谦想入非非。
  林菀欲哭无泪。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安安的地雷╭(╯3╰)╮
  大家觉得以后每次提要就是七个字如何?不管是标题还是提要都好难想的样子。

  ☆、花好

  半夜一场雷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瓦片上,稀里哗啦的直响。
  睡在小隔间的于妈妈被雷声惊醒,她急忙披了外衣,执灯进了里头的房间。屋内混着一股闷热的潮气,于妈妈颦眉点了桌上的灯,才去掀开帐子。
  床上容夫人果然已经醒了。于妈妈坐到床沿,柔声道:“天气反复无常的,扰到夫人了。我去给您倒杯水,压压惊。”
  “难为你了。”容夫人擦了擦汗,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
  平日里强势的她,却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毛病,那就是怕打雷。这是小时候被吓后留下的根子,随着年岁渐长,倒是好了很多,但是雷声太厉害,她还是有些气短的。
  如今身边的人去的去,也只有于妈妈这个老人还知晓她这个毛病了。
  雷声响过一阵,渐渐消弭。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容夫人却没了睡意,她对于妈妈叹道:“这次谦哥回去,我这心里免不了挂心。”
  “有舅老爷护着,出不了事。”于妈妈笑道。
  “天越发燥热了,明儿你去布庄看看,有没有新上的绫罗料子,多做几件夏衫给谦哥夫妻俩。他们下个月还要赶路,路上肯定不方便。”容夫人说道。
  “不如明天夫人带少奶奶一块去布庄,我瞧少奶奶的女红好,到时候,让她给您也做一身新衣。”于妈妈理了理被角,提议道。
  “别把阿菀累着了。”容夫人摇头,“对了,谦哥房里伺候的那个夏芙回来了没有?夏荷性子直,不够机灵通变,我琢磨着,还是让这个丫头陪着去隆县更合适。”
  “哎呀我的夫人,您就别操心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说。”于妈妈劝道。
  话虽是如此,但两人还是喁喁细语半宿,直到后半夜方才睡去。
  清晨的天还是昏暗昏暗的,夏荷穿着木履,双手提起裙摆,小心地避开积水的地方。路过花坛的时候,只见回廊下,一处花丛中月月红开得正好,经过一夜风吹雨打,竟只是碎了几片花瓣,粉红的花瓣上露珠欲坠不坠,端是娇艳欲滴。
  正好采了下来,用于房中插瓶。夏荷想做就做,当即就采了一束,其中开得最完整漂亮的被她特意留了出来,打算给主子用做簪花。等她高高兴兴地到了厨房,不由犯了难,手里还拿着花,再提热水就嫌动作难看了。教养她的老嬷嬷可没少说,万万不能在主子面前失了庄重。
  夏荷事少的时候,偶尔也到厨房帮忙做活,两个厨娘与她早混得熟稔,见这个憨实勤快的小丫鬟为难,她俩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蒸芙蓉糕的厨娘开口说:“你自去送你的花,热水我让烧火丫头帮你提过去。”另一个也插嘴道:“今天做了酒酿丸子,我们给你留了一碗。等你伺候二爷二/奶奶用过饭,就过来吃吧。”
  “好,谢谢两位大娘。”夏荷欢喜的应了,要不是记得这是容府,她几乎都要蹦起来了。
  她回到东厢房的时候,容谦和林菀已经起了。林菀一副慵懒的神情,脸色绯红,眼里泛着一层蒙蒙水汽,她半歪着身子,靠在容谦的怀里,似是还未睡醒。不知怎么,夏荷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她吸吸鼻子,觉得里屋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但容谦现在还在这里,而且他亲手给林菀梳洗,把夏荷的活都抢了,眼角都没歪一下。夏荷哪敢问这是什么味,她沉默得放下花,转而去支开了大窗户,潮湿微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人为之一清。
  迷迷糊糊的林菀这时才察觉屋里多了个人,她推开黏糊着她的容谦,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今天可不能又迟了请安的时辰,即使容夫人不说什么,她自己心里也说不过去。
  以前一众小姐们聚在一起,也曾言及闺房之乐,那时天真的姑娘们,只以为让夫君戴个钗环,画个眉就是很亲昵的事了。林菀从来没想到还可以如此……这般……昨夜她似乎是听着三更的梆子声入睡的。容谦年少气盛,一点也容不得她婉拒,没脸没皮的就缠上了上来,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结果每次都食言。林菀上下眼皮打架,她用冷水净面过后,才略微显得有精神。
  结果一顿早食,林菀没吃上几口就又犯困,容谦包子馒头吃饱之后,也有些精神不济,夜里他的消耗也是很大的……
  所幸正院的春兰过来传话,说容夫人昨个没睡安稳,现在要补觉,今天就免了他们请安了。容谦听了就往床上倒,林菀给他脱了鞋,又盖了被子。见丈夫安静的睡着了,忍不住报复地拧了拧他的鼻子,小小的出气一番。她回想起夜里容谦总爱抱着她啃咬,不由把目光移到容谦的唇上。
  难道亲吻的滋味真的很美妙?让他乐此不彼的。林菀试探的碰了碰对方的唇,就皮肉挨着,没啥多余的感觉。这时容谦察觉到身上的异样,本能地张口舔了舔。林菀被吓了一跳,她忙起身避开,抬头一看,容谦的嘴角被染上了红红的口脂,显得有几分滑稽。她不记得她今天有涂胭脂,还是这么艳的红色。
  林菀又好气又好笑,肯定是容谦趁她神智不清醒的时候给她弄上的。难怪今天夏荷看她的目光怪怪的,也不知道容谦的脂粉调匀没有。
  给他把嘴角的痕迹擦干净,林菀洗去一脸脂粉,盆里的水已经变得泛红了。这不管不顾的家伙,往她脸上涂了多厚的粉?
  幸好没顶着这样一张脸出房门。林菀边想着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倒在丈夫身边,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正午,正院差人过来唤他们,夏荷才敲门叫人。又是一顿忙乱,才算收拾妥当。
  容夫人说今日天气好,凉凉爽爽的,很是适合出门走走。不如一家人歇过午,去街上看看,添置些赶路需要的东西。
  作为晚辈的两人自是听从。
  只是这乌云蔽日,虽说雨滴一时半会儿落不下来,但这真的能算作好天气吗?容谦和林菀咬耳朵:“夏日炎炎,娘最不耐热,倒是好久没出去过了。”
  容夫人带着于妈妈和春芽,容谦和林菀带着夏荷和柱子。一行人走在街上,倒是有不少商贩主动招揽生意,但林菀发现,如果不是看得上眼的店,容夫人是理也不理的。
  他们一条街快走完,也不过进了三家店。衣食住行,可以简单可以繁琐。容夫人很明显是后者,夏荷偷偷的笑了笑,凑到柱子的耳边说:“你说,我们像不像跟着大家夫人出门的狗腿子?”
  柱子手里抱着容夫人特意买的一点土仪,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这没眼力界的丫头,不知道帮他拿一点,就知道左顾右盼的看热闹。跟在夫人身后算什么狗腿子,以前他跟二爷在隆县的时候,那才是八面威风,一声喝令下去,一群人往上凑。
  可惜他现在也只能做些寻常小厮的活计了。夏荷拍了他一下,“柱子你发什么愣,夫人都进布庄了,快跟上去。”
  柱子抬眼一看,发现这是平川镇颇负盛名的云秀坊,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布匹重量可比他手上的轻多了,等会应该不用他再拿了吧?
  容夫人买东西爱挑毛病,但看到合心意的,不拘名贵与否,都是没二话就买下来。她看了店家推荐的素色薄棉缎,质地上佳,当即拍板买上两匹。只是平川镇上真正能买名贵布料的人实在不多,而且有些名贵稀少的布料,朝廷规定,白身的人是不能穿的,店家进得这方面的货就更少了。
  看到那些在隆县早已过时的花样缎子,容夫人自然不愿意要。她可不想儿子回去了惹人笑谈。就是林菀陪嫁带来的几匹蜀锦,她也没看的上眼。谦哥的衣物她一直都是亲自过问的,照例挑了些过往合适的料子,倒也便宜。今天得重点给儿媳妇置办几身。
  但挑来挑去,就连给谦哥的都没几件可挑的,其中一匹绉纱倒是不错,用来做汗巾什么的也是合适的,但偏偏是竹青色的,除了那卖妻典女的男人,哪个良家的人愿意把跟绿色沾边的东西往头上戴?“掌柜的,你这的货不全啊。”容夫人说。
  “小本买卖,让贵客见笑了。”掌柜微微躬身,脸上笑容不变,“不若贵客再瞧瞧本店的细棉布,这料子做夏衫吸汗透气、柔软贴身,据说现今在京城的贵人都流行穿这种料子了。”
  容夫人可有可无,那掌柜的见她的神情,心底微微一沉,可不能让这条大鱼跑了。他笑的更加真诚,道:“我们云秀坊这两日又要进些新货,娘子有何要求,尽可说来。我一一记下,到时候新货到了,登门供您挑选。”
  经过一番挑选,最后却没买到什么东西。林菀以为容谦会不耐烦,相处几天,她已经初步了解到容谦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容谦走到容夫人身前,笑笑的问他娘累不累,还愿不愿意再逛逛?听到容夫人说乏了,才提回府之事。
  “总算是可以家去了。”容谦悄悄跟林菀说,很明显,他早就不想逛下去了。
  “二郎也走得累了?刚才应该在店家那多歇息会。”林菀刚才一直跟在婆婆身边,任其在自己身上比划各色料子,无暇注意到丈夫的情况。
  “这么点路,怎么会累?就是热的慌。”容谦说。
  林菀掏出帕子递给他,“擦擦汗吧。”
  容谦笑:“我要阿菀亲手给擦。”
  又这么赖皮……林菀见其他几个人没有注意到他们,才微微惦记脚尖,细细的给他擦净。
  她眼底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  月月红就是月季。。~~~~(>_<)~~~~ ,为啥留言这么少。

  ☆、离开前

  云秀坊不愧是平川镇最大的布庄,说是两天,真就两天后上门送货了。依旧是上次接待的那个掌柜,他带着两个伙计,口中言道:不知是县丞夫人,上次有所怠慢,此次前来,但凡有看得上眼的,尽数打个对折。
  他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林菀后来才知道,云秀坊库存中却有一些珍稀物品,只是这些都是都是本地有名望的太太们的份例,当时他们生面孔上门,坊中自然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这次的布料十分齐全,就连做春秋衣物的天香绢之流也带来了。容夫人十分满意,当即定下大半。但当掌柜把一些鸦青、靛蓝之类的绸缎摆了上来,说明替县城大人预备的,她的脸色也终于有了点变化。
  “贵店考虑得真是周到。”容夫人慢悠悠地说。
  “当不得夫人夸赞。”掌柜的轻轻应道,他始终微微垂着头,并没有看到座上容夫人的神色变幻。
  容夫人转头就和于妈妈耳语道:“你去公中的账房支钱过来付账,大老爷们的东西,没得让我给他付钱。”
  于妈妈眼珠一转,直接回绝了掌柜确实不太好。这些商家最会钻营,如果夫人以后做了云秀坊的回头客,只顾着买自己的衣服,却不顾及丈夫,难免会传出不贤惠的名声。
  好不容易到了平川镇,过了几天耳根清净的日子,不能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说到底,这世道,是替男人说话的。
  送走了云秀坊众人。容夫人没耽搁就让春花把给容老爷买的料子送到前院去了,容老爷跟前也有一个婢女伺候,是来平川前,容老太太给配的。至于这个婢女绣活怎样?做出来的衣服好看与否,就是不是容夫人所考虑的范围了。她招手唤林菀到身前,两人一同细细看料子,“刚才都是我选的,也不知道你更喜欢那种颜色?你再挑挑。”
  林菀扫视一眼,容夫人给她挑的都是些鲜艳的丁香色、藕色、桃红色之流,极是适合她的年龄穿戴。余下雪白缎子约莫是做给她做贴身衣物的。晃眼看去,一堆料子,大半倒是给她买的。林菀只觉受之有愧,她嫁来不过短短时日,不曾帮婆婆料理家事,不曾劝夫君上进,倒让婆婆为自己破费……
  哪个年轻小姑娘见了这么多好料子,不见猎心喜?偏偏林菀一脸为难,容夫人以为她不喜欢,放下手中的软缎,问道:“是没有合心意的?刚才你怎么不说。”容夫人语气慈爱,心里却有一丝不悦,她花了大价钱,精心挑选的东西,受惠人不领情,显得她多难看。
  “娘选的,件件皆合儿媳的心思。”林菀诚挚地说,“就是……为我买得太多,太破费了。要做新衣,理应娘居长。”
  “你这孩子,我哪缺几件衣服,早早就做好了夏装,都在柜里呢。”容夫人笑道。
  刚才要过来打圆场的容谦,此时插嘴道:“娘,怎么还买这种酱红寿字纹的料子,您保养的多好,走在外面就像是我的姐姐,穿这样的色,不显得老气。”
  “小孩家家,你懂什么?”容夫人嗔怪道,“这是给你祖母买的,你们这次回去,总要去拜见她老人家。她又是个阴晴不定的清高性子,让阿菀亲手给她做一身衣服,也挑不出错。”
  “我定会细心做好的。”林菀应和。
  “一件衣服费不了多少时间。你仔细别熬坏了眼睛,得空还是要多到正院来,陪娘说说话,打打叶子戏才是正经。”容夫人年纪大了,喜欢晚辈都陪着她。要不是为了谦哥能长进些,她是万万不会让孩子离了她身边的。
  容谦见母亲面露惆怅,知她是舍不得自己,忙上去凑趣道:“你们这些女子,总觉得要亲自动手做出来的才是心意,绣坊的绣娘技艺不差,不如都交给她们做好,也省的累着自己。”
  “女工好,说明是个细致人,坐得住,这才当得人夸。新妇进门,总要走个过场,你以为谁家媳妇会真的做一辈子针线?”容夫人教训完儿子,转头又对儿媳妇说,“阿菀给我做的鞋,穿着合脚,可见是尽了心的。绣坊做的东西千篇一律,不过是银货两讫的行当,当然不会有自家人细心。”
  “娘既然喜欢,我再给娘多做几双。”林菀笑道。
  “娘少了不你那双鞋。”容夫人眨了眨眼睛,“你把春芽的差事抢了,回头这丫头要找我闹腾。”
  对衣裳这些东西,容谦一向兴趣缺缺,他陪坐这么久,听都听烦了,“娘和阿菀何必推来推去的?等日后我开也开个绸缎庄子,专门给你们做衣服。”
  虽然只是儿子随口说的一口空话,但容夫人还是露出几分笑意:“娘就等着我儿的绸缎庄。”
  林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低头笑了。虽然出发的起点有些不对,但好像也是个不错的志向。
  说完闲话,容夫人把其他活一一吩咐下去,她房里的春芽、春兰绣活最好,两人包揽了大部分绣活,务必在月前把衣服赶制出来。春花一直是干的跑腿的差事,并不在容夫人房里伺候,此时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和她同命相怜的还有夏荷。
  这个小姑娘因为是新买的,即使在牙婆那受过调/教;但以前因为家贫哪里会做细致的针线,女工很是粗鄙。那些触手滑不溜丢的料子,她以前没机会摸,现在也同样没机会。
  林菀也不得闲了,她除了做容老太太的一身,还把给容谦做贴身衣服的活也揽了过来。不知道为何,想到丈夫身上的穿别的女子做的衣物,她心里总有点隐约的不喜。外衣她是不管了,但里衣……还是她亲自动手吧。
  林菀见夏荷每次殷切地盯着她做针线,干脆把做荷包、手帕的小玩意儿交给她做。在东厢房的时候,两人就一块坐着做活。离了东厢房,林菀就跟着容夫人学一些基础的管家经验,或是陪着打打叶子戏。婆媳两个相处得越发好了。容谦白天的时候没机会和妻子独处,晚上林菀也不许他再一直痴缠下去,免得白天起迟了不说,还没什么精神头。
  可把容谦哀怨得不行。等到周家传讯,说商队会提前到的时候,怕是只有他觉得来得正好了。
  女眷们却是好一通忙乱,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商队来的前两天,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好了。
  这次带领商队的是周家大郎,他作为周家嫡长子,最受长辈看重,从小就跟着走南闯北。虽年纪尚轻,却也能独当一面了。
  商队的货物多,不便绕到平川镇,他差遣了个管事过来告罪,说他脱不得身,不能亲身来拜会容夫人,还望不要见怪。
  都是自家人,容夫人自然不会觉得侄子失礼,她把儿子儿媳叫到跟前让他们收拾妥当,第二天一早就和管事出发,启程回隆县去了。
  确认了离开的日期,容夫人的心情反倒安定下来。以后儿子要常常出远门,她要是一直恋恋不舍的,惹得双方都心情不佳,反倒是不美。
  想必等容老爷三年任满,谦哥不说多有本事,总能自立门户了。到时候她跟着回了隆县,含饴弄孙,那才是真正自在快活。
  容夫人想着美好的前景,离愁倒真是去了大半。这日用过午食,她把儿子撇到一边,问起了林菀:“东西可收拾好了?各房的礼品分别装好没有?”
  “近日来陆陆续续都弄好了。听娘说外祖母上了年纪,一直胃口不好,我特意寻到前街游大娘子家,买了好几坛子她亲手熬制的开胃酱菜。舅舅们则是买了酒铺的佳酿,还添了一些我舅母自家酿制的米酒,算是多个野趣。”
  “游大娘子家的酱菜确实好吃,只是听说她已经把这手艺教给了儿媳妇,自己不轻易动手了,难为你还能买来几坛子。”容夫人说道。
  她还以为林菀只是把她买的那些东西打包,没想到林菀私下又准备了些。自己也是尝过酱菜的,当时夸赞了几句,却是被林菀记了下来。“但你不觉得这东西太寒酸了?送不出手吗?”
  “我想舅舅们走南闯北见惯珍奇玩意儿,现在让儿媳去找更珍贵的东西,儿媳也拿不出来呀。娘准备的不也多是本地的土仪,我脑子笨,只能偷偷向娘学了一手。”林菀轻笑道,“我年纪轻,做错什么,还望娘能轻饶了我。”
  容夫人心头熨帖,取笑道:“谦哥,瞧瞧你这媳妇,我还没说什么,她就开始讨饶了,这点和你如出一撤。真是合该你们做夫妻。”
  容谦得意洋洋:“开始娘你还不许,现在知道儿子有眼光了吧。
  “又不是夸你,尾巴要翘天上去了。”容夫人故作嫌弃。“阿菀你还不知道吧,你呀是谦哥在街上一眼相中的。”
  容谦不好意思了,他站起身,说道:“娘说这个作甚?”
  容夫人没搭理他,转而拉过低垂着头的林菀,语重心长地道:“阿菀,去了隆县,别累着自己。除了照顾好谦哥,你自己也养好身体。早日为我生个孙儿,免得我膝下寂寞。”
  林菀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轻轻“恩”了一声,只听见耳畔容谦朗声说道:“中秋前我们定会赶回来陪娘过节,没准到时候就有喜信了。”
  刚才只是面色微红的林菀,这下彻底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O(∩_∩)O哈!

  ☆、回程

  天色微明。容夫人懒懒地起了身,于妈妈亲自伺候她洗净了脸,又拿一小碟青盐供她漱口。
  桌上已经摆好了朝食,腾腾地冒着热气。一小盆粳米粥、一笼龙眼包子并两样小菜。容夫人不太满意,说:“怎么只备了我一个人的份,谦哥夫妻俩呢?他们吃好了也好启程。”
  于妈妈面有难色,低声道:“来接他们的大管事天没亮就带人走了。谦哥过来看了看,见您睡的正香,就没喊您。”
  “哪用那么急?怕是晨钟都没敲,守卫还没开城门呢。”容夫人说。她心里惦记着给儿子送行,睡得不甚安稳,刚过卯初就起了,竟还没赶上。
  “说是商队路上耽搁了,怕误了交货的时间,所以大管事也急躁了些。谦哥他们出发的时辰是算好了的,差不多到了城门口就敲晨钟了,门一开就能走。”于妈妈给添了一碗粥,细声劝道:“夫人先用饭吧。”
  粳米粥是细火慢熬的,最好克化。容夫人以往总是要多用点,但今天她却没了胃口,“撤了吧。我回屋再歪会儿。”
  什么路上耽搁怕误了交货,这分明是鬼话连篇。容夫人朝里头躺着,脸色沉凝。明明这次商队顺风顺水还提前了到了平川镇,不过一个小管事,竟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自从父亲驾鹤西去,几个哥哥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小家庭,兄妹感情早不如以往了。纵使母亲一心疼惜她,却也觉得这个女儿脾性太过刚烈。
  要不是母亲逼着自己跟丈夫走马上任,她和谦哥还舒舒服服在隆县住着,也不会跑到这偏远地方,受这份气!只可惜她没有生作男儿,只能守着后宅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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