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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公主:倾我一生的等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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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广平回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守门的侍卫见到她显得有些吃惊,但也不敢多问就让她进了府。
    
    要回到听风轩必须要穿过茂密的竹园,园子里很黑,惨淡的月光透过竹缝落下零星的银光。广平手中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行出不远,前方似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广平顿住步子。不远处,一抹颀长的黑影正缓慢的朝这边走近,似乎是发现了广平灯笼里的光,那人也滞住了步子,风吹过竹叶,竹园里除了潇潇的竹叶声竟再无其他。
    
    少顷,就听那人低低笑开,伴随着华美的声线抬脚朝广平走来。“木小姐好雅兴,深夜不睡来欣赏月色?”近了,晕黄的烛光映出百里东景妖冶诡魅的脸。
    
    夜色中他一双邪魅的桃花眼上挑出骇人的冷意,修长的身形被月色映刻在青石板上。广平抬眼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黑眸在夜色中愈发寂冷空洞。
    
    “既然小姐难得有空,不妨陪我一逛,否则岂不白白浪费了如此夜色?”百里东景勾起冰冻的笑意,身子懒懒的靠在身后的修竹上。
    
    已是深夜,所有姬妾侍人的房间都熄了灯,而百里东景墨发披散,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脂粉之气,一看就知是从兰姬那儿小憩归来。广平为府邸的事劳累了一天,回府又是这般时辰,百里东景不会猜不出广平该休息了。
    
    但见他一双黑眸悠哉悠哉的望着广平,兴致颇高。广平看了不远处的听风轩一眼,抬脚跟在百里东景后面陪他出了府。
    
    府外已停好了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从上面精致的纹饰与粉色的纱幔上看,是百里东景与姬妾出游同承的马车。百里东景扫了眼广平,没有上马车,而是选择了徒步朝前走。
    
    穿过无人的街巷,披着深重的夜露,百里东景带着广平到了一座喧嚣不已的三层建筑前。这里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进出的女子举止轻浮,衣着暴露,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
    
    只一眼,广平就止住了步子。她清楚百里东景带她来的是哪。
    
    百里东景刚迈了两层台阶,转回身来看广平,含笑的语气浸上了一丝讽刺与挑衅,“怎么,木小姐不愿与我把臂同游了?这儿可是有趣得很哪。”
    
    见广平不为所动,他步下了一层台阶,居高临下的望着广平道:“老三没带你来过这儿?”广平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高悬着的书有“芳香阁”三字的牌匾。
    
    她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喑哑的声音于一片尖细的女声中响起,“殿下尽管进去,我在外等候即可。”
    
    “哦?”百里东景挑眉笑了笑,“如果我执意要你进去呢?”他的话里带着浓重的杀气与冷意,衬着他身后的华灯,显得诡异而妖冶。
    
    广平没有再说话,白裙被风扬起,猎猎作响。百里东景倾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似要抓住广平,广平的身子立时如同羽毛般向后飞速掠去。
    
    百里东景敛了笑意,漆黑的深瞳有戾气漫过。他微微眯起眼,身形鬼魅般一闪,人已落在广平身后,挡住了她的去路。
    
    广平转过身与他长久的对视,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几个站在门口揽客的青楼女子见状纷纷聚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广平幽寂的目光望着对面那个看似散漫的男子,他虽在笑,但锐利的战意已透过深邃酷戾的眼眸迸发出来。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听一声厉啸,无数支银芒闪着森冷的光直扑向广平,广平立时旋身而退,自袖间甩出月白色广袖,翻卷倾覆间,那几支暗器便如羽毛般纷纷落地。
    
    百里东景在几丈远摇扇观望,见广平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他的眼里玩味与兴致陡然一增,手中折扇一翻,扇面便如同匕首一般朝广平飞速驰去。
    
    广平没有动,淡定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折扇,而后,在扇面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时身子向后一仰,长长的青丝随着动作波浪般漾在空中,却被凌厉的扇气割断。
    
    那仅有毫米之薄的扇面在拥有深厚内功的人手里俨然成了一件锋利的兵器。黑发无声的落在地上,广平直起身凝视了它一会,耳边传来百里东景由远及近的声音,“你的功夫虽已见长,但破绽太多,保命可以,要做我的对手却差了太多,看来老三在你身上没少下工夫。”
    
    扇骨轻轻抵在广平下巴上,广平抬起头,对上百里东景那抹若有若无的讽刺笑意,“像长公主殿下这般冰清玉洁的人儿,要说是美,可远远称不上,真不懂我那老谋深算的三弟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居然让你接手安豫王府那么大的家业。”
    
    棱角分明的扇骨一下子有了力道,切入了广平的肌肤。松开手,百里东景负手踱上芳香阁的台阶,玫色薄唇微启,带着少见的严肃,“记着,我不是老三,不会对任何我讨厌的东西手下留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寂静的夜色下,广平墨发披肩,白裙与黑发齐齐飘在空中,没有太多血色的脸更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白纸一般,绮丽的灯火照在她身上,却是揉不进去的色彩。
    
    申时,百里东景从芳香阁里出来,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红纱蒙面的俏立女子。少女穿着一身桃红色长裙,晚风拂过,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散在空气中。
    
    百里东景目不斜视的从广平身边大步走过,而那名少女则在呆怔几秒后,提着裙子小跑着追了过去。
    
    翌日,百里东景上朝后,整个府邸便传开了,二殿下用两千两银子买了一个名叫“流苏”的青楼女子的初夜,而这个流苏,虽称不上是什么名门闺秀,却也算得上小家碧玉,脾气秉性倒与李诗琴有几分相似。
    
    当天际微微发亮的时候,广平从府中侍奉的丫鬟中挑了三人拿着干净的衣物去了“旒秀阁”服侍流苏,随后便开始为百里东景张罗下朝回来后的早膳。
    
    百里东景的饮食极为苛刻,盛粥必须要盛到碗里的三分之一,他素来不喜喝粥,因而府邸里一月中只有一两次才能在餐桌上看到稀粥。
    
    丫鬟把盛粥的瓷皿端上来后,广平知百里东景差不多快要下朝回来,便拿了他的碗作势要盛。一只手突然将碗端了过去,清朗的女声在广平耳畔响起,“我来吧。”
    
    广平侧过头,一袭青衣的林清如正低垂着眼帘用汤匙将粥盛到碗里,她的量不多也不少,一匙恰好是粥碗的三分之一。“他不喜喝这些,我一清二楚。”放下碗,眉眼安静的林家大小姐目光清亮的看着广平道。
    
    “我了解他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她突然挽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恬淡笑意,只是这笑容的背后却隐隐有无奈漾开,“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挫败的人……”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这边传来,在那抹水红色的袅娜身影未走近之时,林清如一把抓过广平躲到了葱郁的竹林后面。
    
    透过稀疏的竹叶,画着精致妆容的流苏围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绕了一个圈,水红色的裙摆漾在空气中宛若三月盛开的桃花,不知入了谁的眼。
    
    “玉俏,这一大桌子的菜都是给我和殿下准备的吗?”轻柔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问向广平刚派去的丫鬟。
    
    “你说呢?”魅惑磁性的声线带着蛊惑响了起来,流苏惊喜的回过头去,随后雀鸟一般奔向刚下朝回来的百里东景。
    
    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围坐在一起说笑,林清如的唇边划开苍凉笑意,曾经的自信早已销声匿迹,“我珍视他的一切,可我在乎的,他却视如粪土。”
    
    轻轻靠在竹干上,林清如抬手放在眼上挡住刺目的朝阳,低声自语,“我放弃了世家女子的骄傲,千辛万苦来投靠他,可他却连我仅有的一丝尊严也毫不留情的践踏在地。木小姐,我真的那么令他讨厌么?”
    
    转过头,林清如微笑着看向广平,火焰一般动人的眸子隐隐有水光闪烁。见广平没有回答,她轻笑一声,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我这是在做什么?不过是在庸人自扰而已。”
    
    直起身,林清如的眸子瞬间变得神采奕奕,里面看不到一丝方才闪现的脆弱凄凉。
    
    转身前,她脆声道:“木小姐,我平生很少在人前展现自己的脆弱,今天,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不能叫他看不起。”
    
    即使,我已是遍体鳞伤;即使,现在的自信也只是伪装。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流苏在入府半个多月以来,广平一直没有跟她打过交道。不想,她却主动来找到了广平。
    
    听风轩内,粉衣女子略带好奇的看着广平,婉柔而甜糯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响起,“木小姐,我觉得你给我安排的丫鬟太多了。我可不可以只留下玉俏,剩下的两个我也用不上她们。”
    
    广平闻言头也不抬的淡淡回道:“这是府里的规定。”听到广平的声音,流苏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可是我以前在家里身边也只是有一个丫鬟近身侍奉,再说,规矩不都是木小姐定的么?”
    
    流苏似乎是不甘心,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次,回应她的是令她尴尬的沉默。
    
    “是不是……”踌躇片刻后,流苏红着脸小声的开口,“我让殿下来,木小姐就会答应?”广平听到此言终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遂又重新埋首于账目之中。算珠那尖锐刺耳的碰撞声终于让流苏无颜再待下去,丢下一句“好不知礼”后,步履飞快的冲了出去。
    
    翌日,百里东景找来了广平,他冰冷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也是不容商议的生硬,“以后流苏说什么,你照着去做即可,莫要高看了你自己,忘了自己做下人的本分。”
    
    说这话时,他正拥着兰姬在听李诗琴抚琴。话刚落音,就听“啪”的一声响,琴弦应声而断。看着脸色苍白的李诗琴,百里东景的眉飞快的一蹙。
    
    ————————————
    
    也许是因为流苏,百里东景的几个姬妾纷纷向广平示好,以期广平能和她们同仇敌忾一道将流苏赶出府邸。
    
    听风轩一时间热闹起来,尖细的女声掩盖了原本潺潺的流水声,浓烈的脂粉气驱走了竹叶的清香。而广平则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能走出听风轩。
    
    百里东景下朝后,刚步进书房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残梅香竞相扑入他的鼻翼,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当看到正背对着他而立的那抹纤细高挑的绿衣人影时,他的眼里略微有些诧异。林清如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挑眉盈盈笑道:“很奇怪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么?其实也不难,我只是往那个和殿下一样好色的侍卫的饭菜里加了一点料,就拿到了这个……”
    
    纤长的手指扣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淡淡的光泽另百里东景陡然觉得刺目非常。林清如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呷了一口,自信清华的脸上扬起一抹明艳动人的笑意,“殿下当真是沉得住气,后院起火,你还能坐得如此安稳。”
    
    百里东景静了静,甚是随意的走到林清如面前,微俯下身凑近她挑唇笑道:“那后院起火的人里可有你?”林清如指的什么,他一清二楚。
    
    抬头对上那双妖冶的眸子,林清如心下一痛。她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她的影子,但却没有看到丝毫温暖与爱意。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林清如扬了扬下巴,露出甜美的微笑,伸手将他微微推开一段距离,脆声回道:“自然没有。”
    
    “哦?”百里东景直起身,俯视着她笑道:“那你来作甚?”林清如站起身,抚了抚裙子答道:“只不过是为了木小姐罢了。”百里东景听到广平时,眉飞快的一蹙,眸子暗了下来,“此话怎讲?”
    
    林清如嘴角一弯,站在百里东景面前,抬头直视着他道:“正所谓有士兵的地方就有战场,而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不见硝烟的战场……”
    
    百里东景闻言禁不住挑唇一笑,“此话出自何人之口,想必定是个妙人儿。”“多谢殿下夸奖,此句出自林氏长女手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而小女不才,正是此句的作者。”
    
    林清如弯腰福了福身子,语气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百里东景阴冷的眸子终于染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难得有耐心的听着林清如继续开口,“殿下府内那么多莺莺燕燕,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但若是伤了人,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百里东景在桌案前坐下,十指交握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冲林清如嗤笑道:“她们还没那个胆子。”
    
    “有没有可不是殿下说了算……”林清如扬唇一笑,秀美的脸部线条宛若山水写意一般干净柔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自有一种朦胧的美在其中。
    
    “民女倒不是多管闲事,只是殿下恐怕不知道木小姐已经被你的那些女人缠累的连续数日没出过听风轩,依木小姐那般清冷的性子想必是不会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可是若她们见木小姐如此执拗,互相联合轮流堵住听风轩的门,水不给木小姐喝,觉不让木小姐睡,如此一来,岂不真要出事?”
    
    “当然,民女不是担心殿下的如花美眷,只是听闻一年前木小姐被殿下用剑所伤,身子一直不好,如果真出了什么差池,传到陛下耳边,恐怕会对殿下的‘仕途’有所影响。”
    
    林清如双手撑在百里东景面前的桌案上,灿烂无害的笑意透着势在必得的把握,令百里东景微微眯起了眼。“你真的很聪明……”他轻笑出声,伸手捏住林清如小巧的小巴,眯起的眼里掠过一丝危险,“像你这样的女子很容易便会窥探到别人的内心,不得不承认,你身上的这种自信很吸引人,可是,说不准哪天也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他的声音低哑迷人,似是情人间的低声喃语,无限缠绵。
    

第一百二十五章

    林清如闻言淡淡一笑,突然反问了一句,“殿下很讨厌我?”与之前的语气不同,这句话很轻很轻,犹如一片羽毛静静的从百里东景的心上滑过。有那么一瞬间,他从这个一向高傲自负的女子眼中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悲伤,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松开手,百里东景重新靠回到椅背上,视线却从面前女子的身上移开,“准确的说,我讨厌清高自傲的人。”修长的指轻轻敲着桌面,细微而尖锐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兀。
    
    是了,百里东景不喜欢清高的人,只因那个害死他母妃的人有着一张令人生厌的自信面孔,而她的儿子,与她如出一辙。
    
    想到这儿,百里东景扬在空中的指一滞,久久没有再落到回桌面上。他一双狭长的眸子陡然间变得阴冷酷戾,丝丝的杀气从里面溢了出来。
    
    “我的父亲娶了五个女子为妻,可以说她们个个都温柔贤惠,模样也都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女子清朗的嗓音蓦地将百里东景的沉思打断,他顺着声音看去,眼前的女子不知何时坐了下来,脸上再没有令他憎恶的飞扬笑意,娟丽的眉眼低垂着,宛若蝶翼般精致动人。
    
    “我的母亲是他的原配夫人,母亲在嫁给他的第二年就生下了我和清儿,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怀孕过。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接连将好几个女子迎回了家,却无力阻拦。父亲的第二个姬妾不负所望给他生了个男丁,本以为他会就此满足,没成想在三弟半岁时他又娶了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那个姬妾虽为他生了个儿子却再也没得到父亲的宠爱,而那两个刚过门的女子借着父亲的宠溺为所欲为,对我母亲百般刁难,再大的苦母亲都一声不吭的忍着,她所在乎的,只是我和清儿的安危……”
    
    虽然百里东景离林清如有一段距离,但他却无比清楚的看到女子扣在扶手上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女人之间的争宠往往是疯狂而残酷的,三弟一岁半时被人下了药,毒发身亡。而下药的人正是那两个刚进门的女子,三弟的母亲受了刺激,悲愤之余雇人将那两个女子全杀了,而后跳井自尽。这件事对父亲打击很大,老来得子,不想化成了泡影。我身为长女,自小就苦读诗书,我要让父亲觉得失去儿子算不得什么,他还有我,男儿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不想因为那几个女人而让林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我要让他们看看,林家大小姐不是软弱无能,可以任人宰割,任人欺凌的!”
    
    说到这儿,林清如扬高了下巴,唇角浮起自傲嘲讽的冷笑,她的眼神可以说是在漠视一切,无所畏惧,犹如一团火,热烈而张扬。
    
    百里东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第一次发现她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但更让他意外的是,这样的一个自命清高的女子竟然会将心底最隐秘的伤疤揭开,让他窥探。
    
    彼时,他尚不明白林清如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只是替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林侍郎林觉感到好笑,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过往。
    
    “殿下……”林清如站起身直视着百里东景,一脸平静的说道:“仇恨,只会给人带来杀戮,它就好像阴间之烈火,不仅会焚烧你自己,更会伤害到你身边的人。所以民女希望殿下……”
    
    林清如顿了顿,朱唇微启,轻轻吐出后面的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虽轻,但却带着太多太多的眷恋与不舍,只是百里东景,不曾发觉。他看着女子缓慢优雅离去的背影,敏锐的预感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林清如在转身的一刹那眼角滑下的一滴清泪,更是如同昙花一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诗琴在流苏来到府邸的第二个月就病了,百里东景夜夜流连在旒秀阁,对李诗琴不管不顾。与旒秀阁想比,醉然居凄清得门可罗雀。
    
    这日,撑着虚弱的病体,李诗琴靠在门框上,看着院中日渐凋零的百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自幼体弱多病,后来家道败落,遗落青楼,惨遭欺辱。如若不是遇上百里东景想必如今早已是含恨而死。
    
    百里东景将她带回府邸,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的身体日渐恢复,不想如今又遭此困境,情急之下,旧疾复发,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思及此,李诗琴禁不住扶着门框蹲下身子失声痛哭起来。她生性柔弱,骨子里却又是极其倔强,她受不了百里东景对她荣宠有加,却又将她弃若敝屣。她经不起这样的屈辱。李诗琴一想到百里东景拥着流苏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由急火攻心,心头一郁,“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一只瘦削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李诗琴泪眼婆娑的抬头望去,苍白着唇唤了声,“木小姐……”广平只手将她拉起来扶她进了屋,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后哑声道了句,“我给你请了大夫。”
    
    李诗琴这才留意到她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抓住广平,急声问道:“是殿下让你请的么?”广平幽寂的眸子没有波澜的望着她,没有说一句话。李诗琴顿时明白了什么,眼里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刹那间如烛熄灭。
    
    静静靠回到床榻上,她勉强牵起一抹笑轻声道:“即是如此,那就有劳木小姐了。”广平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那男子立时上前为李诗琴诊起脉来。
    
    不多时,他撤回手,看着李诗琴摇头惋惜道:“夫人这是心病,我开的方子虽能缓解一些痛楚,但若心结打不开,恐怕是吃再多的药都无济于事。”语毕,起身将写好的方子交与广平,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广平将药方交给一旁侍立的小丫鬟,却不是让她去抓药,而是让她拿着方子去找百里东景。交代完这些后,她转身欲离去。
    
    “木小姐!”身后,李诗琴突然急促的唤住她,广平回过身,见那玲珑温婉的女子苍白着脸倚在床框上,身子颤抖着道:“自古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恐怕小姐这么做,也只是为我白费苦心,他……是不会来的。”
    
    说到这儿,李诗琴陡然间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红肿的双眼迸射出来不及掩饰的仇恨。广平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素白的裙裾无声的扫过青石小径,广平出了醉然居,径直朝听风轩走去。对于李诗琴的决绝悲伤,她并不感到意外。她自小经历的太多,看到的也太多。即便是这样,她仍然无法说些什么,正如幼时那个女人所说,“是被抛弃是被厌恶,都是自己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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