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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我平生不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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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什么好东西不成?”
赵嫂子遮住嘴,悄声说:“没呢,是袁嫂子要回来了。”
“要?她说给您听的?”
赵嫂子笑道:“那哪呢,是见她家闺女拿了银子来厨房买酒,我就猜着,她要回来了。”
“多谢嫂子来说,这事,嫂子就别跟旁人说了。”
“哎。”赵嫂子笑着,却不走。
梨梦会意,立时抓了一把钱塞到赵嫂子手上。
赵嫂子得意地去了。
梨梦撇嘴说:“小姐,这样可不成事,满府上下,谁都知道咱们这一房的老爷一穷二白,少爷、小姐多的是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亏得还有些钱,不然,谁搭理我们兄妹?”凌雅峥将卷轴递给孟夏,对梨梦说:“叫元澄天兄弟几个好生盯着麟台阁。”
“说起元澄天来,他方才向前头去找五少爷去了。”争芳在门外喊了一声。
凌雅峥听了,也不以为意,对着书本,研究起莼菜、荠菜、蒲公英等野菜来,翻看了几张,暗暗提醒自己明年春日带着人去花园采摘野菜,听见一阵踢踏声,头也不抬地问:“又出了什么事?”
丽语笑嘻嘻地说:“大夫人又吵嚷着说肚子疼呢。”
“又被谁冲撞了?”凌雅峥好整以暇地问。
“除了二少爷,还能有谁。”
“这又是什么缘故?”凌雅峥笑了。
丽语说道:“今儿个一大早,晚秋的婆婆、男人领着一个老婆子来,那老婆子是晚秋、澄天的老姑奶奶,老姑奶奶说,好女不嫁二夫,又说和离的事她没点头呢。”
梨梦插嘴道:“一个老姑奶奶也能管这事?”
“谁叫元家没有旁人呢,就在大夫人那闹着要将晚秋领回去。大夫人挺着大肚子,答应了,支会了穆老姨娘,就叫静心去二少爷那领走晚秋。二少爷正在学堂里读书呢,听说他不在,人就被领走了,立时就冲大夫人院子里去了。”
“所以冲撞了?”凌雅峥问。
“可不是嘛?”丽语笑了。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是凌钱氏第三次叫人吵嚷凌敏吾冲撞了她,慢说凌古氏,就连府里下人,也很不将这事当一回事。
凌雅峥依旧翻着书本,不耐烦地说道:“大伯娘该安心养自己个身子才是,二哥还没崭露头角,急着将二哥踩下去做什么?”
梨梦笑道:“年纪上差那么多,现在不踩下去,以后就踩不着了。”
正幸灾乐祸,忽地就见方氏连连咋舌地进来了,“可了不得了。”
凌雅峥笑道:“怎地妈妈也跟着大惊小怪?”
“俗话说,七活八不活,恰刚刚过了八月,不知道十一少爷活不活得成。”方氏嘴里啧啧出声。
幸灾乐祸的梨梦、孟夏登时没了喜色,个个诧异地说:“这会子是真的了?”
方氏点了点头。
凌雅峥疑惑地问:“当真是二哥冲撞了?”
“屋子里那么些人,谁知道究竟是哪个?只是,肯定要怪到二少爷头上了。”方氏喃喃地说道。
凌雅峥怔怔地呆住,须臾问:“屋子里人多,那有谁原本该在的,却又不在?”
方氏愕然地呆住。
梨梦推敲着说:“看前头两次,大夫人只是想碰瓷,却没鱼死网破的胆量。今次偏偏成了,只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那这渔翁,除了生了四少爷的白姨娘,再没旁人了。”方氏立时说,忽地一拍巴掌,“白姨娘今儿个替老姨娘去弗如庵了,恰她不在!”
凌雅峥以手支颐,缓缓地点了点头,忽地想起自家四位姨娘,问道:“几日不见,洪姨娘几个可还好?只怕没人给她们请平安脉呢,等会子叫在大伯娘那的大夫,也去给四位姨娘把脉。”
方氏眼珠子转着,弄不明白凌雅峥是盼着洪姨娘四个有喜脉还是没有,攸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忙转过头来,见是凌韶吾、凌智吾,还是吓得脸色惨白的元晚秋过来了,立时抽身出去。
“两位哥哥。”凌雅峥起身去迎,见元晚秋脚步虚浮,就叫争芳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妹妹,也听见说了吧?”凌韶吾问。
“这事,大哥不管吗?”凌雅峥问。
元晚秋一怔,凌敏吾薄薄的嘴唇张开,“大哥要晚秋去求他,才肯管。”
“求了,也没用。”元晚秋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
“那这会子来找我,是为了……”凌雅峥推敲起来。
凌敏吾蹙眉说道:“母亲生下的小弟,只怕不好了……八妹妹,听说,谢莞颜的银子都收在八妹妹这,哥哥印涨氚嗣妹媒韪绺缧┡滩!�
“二哥要趁乱离家?”凌雅峥望向凌敏吾。
元晚秋立时说道:“二少爷,这事全是我的错,叫我一个人认罚就是了。”
“你有几斤几两?这事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凌敏吾冷笑道。
“若不是……”
“闭嘴,凡事听我的就是了。”凌敏吾呵斥道。
“是。”元晚秋静静地闭上了嘴。
凌雅峥低着头,略想了想,对凌敏吾说道:“二哥稍安勿躁,瞧晚秋这头发乱了,衣裳也被扯破了,等我带她去梳洗梳洗再从长计议。”
“……去吧。”
凌雅峥拉着元晚秋向三晖院去,带着她进了屋子里就坐在椅子上,看她洗脸换衣裳,随即打发了梨梦几个出去,静静地问:“你心里有什么成算?”
元晚秋犹豫着,脱下腕子上一枚看似寻常的木镯子。
凌雅峥接过来,闻了闻,反复看了看,这木镯子果然只是寻常木头做的,就说:“看来,你心里有了成算。”
元晚秋低头说道:“晚秋出身卑微,祖上也没有什么功勋,但家里祖父当街给人策字时,曾侥幸救下了一位失意的少年郎,助他乔装逃出昏君爪牙。”
“这少年郎是……”
“纡国公,当日那少年郎衣着朴素,一文不名,祖父拿出全部家当拢共五两银子给他。他便将无聊时做下的木镯赠给祖父的信物。虽过了许多年,物是人非,但晚秋愿意赌一赌。”
“放心,这会子纡国公求贤若渴,定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凌雅峥摆弄着木镯子,忽地一攥住镯子,笑道:“我替你将镯子送到纡国公。”
“多谢。”元晚秋俯身一拜,踌躇着,疑惑地问:“为何八小姐肯帮玩晚秋?”
凌雅峥说道:“自然有一件事,要请你去做。”
“什么事?若是晚秋能做主,一定不会推辞。”
凌雅峥笑道:“此时说还太早,日后再说。只是,大夫人早产一事,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
元晚秋立时说道:“我也不料这次夫人会……原本还以为她又是雷声大雨点小呢。”
“这么看来,当真是另有其人了。”
“……请八小姐,先别将木镯的事,说给二少爷听。”元晚秋低头说。
“明白。”凌雅峥笑了,那木镯是元晚秋的杀手锏,亏得她能忍到如今这地步才拿出来——若早拿出来,赵家哪里肯放她走?纡国公夫妇碍于人言,也干不出破人家一桩婚的事,“你去二哥那吧。”
“是。”
凌雅峥将木镯交给孟夏,叮嘱说:“将木镯送到邬音生手上,叫他想法子立时尽快送到纡国公面前,就说,纡国公的恩人在致远侯府受难呢。”
孟夏接了镯子就走,还没走远,就听见一阵呼喝声传来,才刚梳洗打扮过的元晚秋立时被两个粗壮婆子摁在地上。
凌秦氏的婢女红蕊蹙着眉过来说:“惊扰到八小姐了。”
“这是怎么了?”凌雅峥装糊涂地问。
红蕊说道:“二夫人听说了大夫人的事,只说二少爷要留着老太爷回来处置,这晚秋,要立时打发赵家领回去。”
凌雅峥暗叹凌秦氏总算找到又能撇清自己,又能收拾元晚秋的时候了。
“姐姐……”元澄天跑了过来。
元晚秋跪在地上,叫道:“澄天,这没你的事,快回去读书去!”
“放开我姐姐!”元澄天一闹,肖凤城等雁州七君子立时涌了上来,个个去抓摁住元晚秋的婆子。
“哎呦、哎呦。”婆子们虚张声势地捂着脸叫着。
“胡闹、胡闹,这成何体统?”红蕊冷笑一声,被推得一个趔趄,立时叫道:“将府里的闲人都叫来,就不信,他们能翻天!”
这话落下,又是一堆婆子、媳妇赶了过来。
凌雅峥好整以暇地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听见一声“住手”,终于瞧见凌敏吾从隔壁院子赶了过来。
“呶,那边。”梨梦轻轻地一指。
凌雅峥这才瞧见凌智吾默不作声地冷眼站在了门外。
“都放手!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跟姓赵的一刀两断,有什么道理硬把她送回赵家!”凌敏吾冷笑一声,才要推开按住元晚秋的下人,就见凌秦氏的下人毫不畏惧他地拦住他的路。
“晚秋的老姑奶奶来了。”红蕊看好戏地说。
凌敏吾一怔,回头果然见个三角脸的干枯老婆子蹒跚着,叫赵家的搀扶过来。
“不能和离……我们元家你女儿,”元老姑奶奶喘了口气,“就没有改嫁的……晚秋,你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
“老姑奶奶夫家贵姓?”梨梦笑盈盈地问。
元老姑奶奶人老眼不花,见梨梦脸上有疤,就以为她是下等丫鬟,颇有些倨傲地说:“我夫家,是祖上曾出过榜眼的山东连家。”
“您连家的鬼,怎地管起元家的事了?”肖凤城冷笑着说。
元老姑奶奶见肖凤城骂她,登时鼓起眼睛,怒道:“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他姑奶奶,他家没人了,就该我当家!”
元澄天冷笑道:“既然你当家,当初我父亲赌博吃酒时,怎不见你来教训?我们吃不上饭时,怎不见你来接济?”
“哎呦哎呦,我自家还揭不锅……”
“你自家,那就是说,还是两家了?”凌敏吾冷笑一声,推开两个媳妇走到元晚秋面前,“晚秋,你……”
红蕊发话道:“谁也别在这喧哗,惊扰到老太爷,哪个担当得起?快将元晚秋送出去。”
“老太爷……”元澄天恍惚了一下,立时拉着肖凤城说,“走,咱们找老太爷评理去。”
“走。”雁州七君子呼啦一声,紧跟着元澄天走了。
婆子见状,又去拉扯元晚秋,凌敏吾脸上青筋跳着,抬脚踹向两个婆子,怒道:“谁敢动她?”
凌雅峥微微失神,只觉此时的凌敏吾气势万钧。
靠着门站着的凌智吾怔了怔,声音带着沁骨凉气地问:“敏吾,不过是一个丫鬟,叫人带走就是了,何必拦着不放?”
凌敏吾震惊地回头看向凌智吾,“大哥……”
“还是说,你跟这丫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凌智吾喉咙忽地哽住,愤恨地望向地上宛若秋叶般静美的元晚秋。
元晚秋落泪道:“晚秋蒲柳之姿,侥幸进了侯府,哪里奢望……”
“是。”凌敏吾说。
一院子人全部呆住,凌敏吾嘲讽地望向凌智吾:“若不是,我为何要求大哥替我特特寻来那对珍珠耳坠?”
“二少爷。”元晚秋呢喃地呼唤一声。
凌雅峥心里一紧,暗叹错过了凌韶吾如何一见钟情,终于亲眼目睹元晚秋如何跟凌敏吾心心相印了。
“二少爷不要为了救我,违心地说出这些话。”元晚秋落泪道。
凌敏吾失笑道:“母亲恨屋及乌,如何真难你,你如何瞒着不跟我提起的事,我都清楚。现如今,有人不惜拿着自己亲骨肉陷害我,若是祖父、父亲要责罚我,我且受了,只是,这事委实跟你不相干。”
“啪啪”地两声响起,凌智吾面上挂着凉薄的笑意,戏谑地勾起嘴角,“好一对痴男怨女。”
“大哥。”凌韶吾不赞同地喊了一声。
凌智吾将两只手背到身后攥得咯吱咯吱响,眼睛从凌敏吾身上移开落到凌韶吾身上,“真是一对好兄弟!”一个不声不响抢了跟他说亲的马佩文,一个默不作声,抢了他的红颜知己,“愣着做什么?人家的老姑奶奶做主了,就将元晚秋送回赵家去,至于二少爷,带着二少爷去大夫人院子里跪着,等老太爷、大老爷回来了再处置。”
“是。”兴许是懊恼元晚秋平白给她们添了事做,拉扯元晚秋的婆子媳妇手上力道越发地打了,掐扭的元晚秋虽咬紧牙关依旧忍不住痛呼连连。
此情此景下,凌敏吾原本对元晚秋只有五分的情意,也硬生生地被逼成了八分,凌敏吾挣脱开拉他的婆子,两三步跳到元晚秋身边,将元晚秋拽到他背后藏着。
“二少爷,这也不是法子,咱们去大夫人院子里跪着,一起等老太爷、老爷回来处置。”元晚秋满脸泪痕地仰头说道。
“走。”凌敏吾不屑地瞥了凌智吾一眼,拉着元晚秋被一群仆妇围着,向凌秦氏的院子走去。
“十一少爷生下来连哭都哭不出来呢。”不知谁说了一句。
凌敏吾、元晚秋决然地互看了一眼,随后毫不退缩地依旧向前。
“大哥放心,祖父那自有公道。”凌韶吾心里着急,就也去寻凌咏年。
“嗤——”凌智吾冷冷地一笑,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凌雅峥,不屑地说道:“早料到那丫头进咱们家就没安好心。”
“那是谁讲她领进来的呢?”凌雅峥疑惑地问。
凌智吾自找没趣地摸了摸鼻子,一心要看凌敏吾、元晚秋咽下背叛他的苦果,背着手面上带着冷笑就跟了过去。
梨梦赞叹道:“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呢。”凌雅峥慢慢地坐在栏杆上,缓了缓神,就也向凌钱氏院子去,见凌古氏不耐烦地过来“坐镇”,就站到凌古氏身边。
“孩子怎么样了?”凌雅峥问。
凌古氏摇了摇头,“七活八不活……眼看就瓜熟蒂落了,何苦多事?”话音才落,屋子里就传来凌钱氏撕心裂肺的哭号声。
凌雅峥闭了闭眼。
凌古氏难得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见穆老姨娘恰也念这一句,就悻悻地放下手,“拿去,丢在山野里,放他自由地去吧。”
“……是。”穆老姨娘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落下,待屋子里拿出一个篮子,就抹着泪提着篮子向外去,路过凌敏吾身边,重重地一叹。
凌雅峥因怀疑到白姨娘,就向凌妙吾看去。
凌妙吾老老实实地站在凌智吾身后,手上握着腰间玉佩上的穗子,十足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老太爷、大老爷回来了。”
一声通禀后,屋子里的凌钱氏哭得越发凄惨,一阵跌跌撞撞后,撞着帘子走出来,扶着柱子,呜咽道:“求老太爷、老爷为十一做主!”
凌咏年皱着眉头,站在凌敏吾面前。
凌古氏冷笑道:“为个夭折的哥儿,你要老太爷撵了长大成人的哥儿?”
凌咏年嘴唇直直地扯起,心觉凌古氏这话虽有道理但太直白了,背着手,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我们……”元老姑奶奶张嘴就要说话。
凌咏年蹙眉说:“我不管那些,只将大夫人如何被撞到的事说来。”
凌敏吾茫然地摇头,元晚秋一头雾水地说:“兴许是二少爷声音大了一些。”
“声音大到什么地步?”凌咏年问。
大到什么地步?凌钱氏认定了自己娘家没人了,才受人欺负,捂着脸呜咽起来,哭泣时,又纳闷怎那样容易就动了胎气?
凌敏吾张嘴啊了一声,笔直地跪着说:“就大到这地步。”
凌咏年眼皮子跳起来,“这一声,就惊得早产了?”
凌尤坚脸色铁青地瞪着凌敏吾,“父亲,这逆子实在该打!为了个丫鬟,竟然冲撞起母亲来。”
凌咏年皱着眉头,元老姑奶奶又上前说:“老太爷,姑娘是我们家的……”
“放肆,你家姑娘在我家犯事,还能容你将她领回去?”凌尤坚怒道。
凌智吾上前说道:“祖父,据我说,将敏吾送去祠堂,叫这丫鬟签了卖身契,拉出去发卖!”
“老太爷!”簇拥着凌咏年过来的元澄天等立时跪在地上。
凌咏年眉头拧成解不开的疙瘩,最后说道:“将元家丫头交她家人领回去,敏吾,送去祠堂。”
“祖父,赵家是火坑,不能叫晚秋回去。”凌敏吾立时护在元晚秋面前。
“敏吾!”凌尤坚怒道。
“父亲,晚秋绝不能走!”凌敏吾双目灼灼地说。
“谁要走?”斜地里冒出一声。
凌咏年一怔,回头见是纡国公来了,立时迎了上去。
凌雅峥望见秦舒、莫三、秦云跟了过来,也忙迎上去。
“怎么了?”秦舒在凌雅峥耳边轻声问。
“棒打鸳鸯呢。”凌雅峥简略地说。
秦云好奇地睁大眼睛。
莫三饶有兴致地瞧着。
只见纡国公拿着一枚木镯走到元晚秋面前,问她:“这镯子可是你的?”
元晚秋含泪点了点头,“这是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祖父说,那日见的少年郎绝非池中物,留下万贯家财,也不及留下这木镯惠及子孙。”
“不想元老这样信我!你这孩子,怎早不拿出来?”纡国公一叹,伸手搀扶元晚秋起来。
凌咏年眼皮子跳着,心知这是一桩宣扬纡国公知恩图报名声的好事,就给凌尤坚递了眼色。
凌尤坚忙走到廊下,将哭得几乎昏厥的凌钱氏搀扶回屋子里。
“一别多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恩公后人。”纡国公叹道。
凌咏年立时劝说道:“国公爷,这是一桩好事,怎地哭起来了?”
“你说得是。”纡国公擦了眼泪,又望向虎头虎脑的元澄天,问元晚秋,“这是你弟弟?”
元晚秋紧挨着凌敏吾站着,微微地点了点头。
纡国公瞧出元晚秋、凌敏吾间脉脉的情愫,了然地一笑,对凌咏年说:“侯爷看在我面上,宽宥了这对小儿女吧。”
凌咏年讪讪地笑着,催促凌敏吾说:“还不洗干净了,出来见过国公爷?”
“是。”凌敏吾应着,不放心地看向元晚秋。
梨梦立时善解人意地搀扶住元晚秋,领着她去丹心院里梳洗。
“请。”
“请。”
凌咏年、秦勉二人推让着向前去。
秦舒、秦云紧跟上去。
莫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望见凌雅峥过来,嬉笑道:“国公爷这回要做月老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一桩美事,就不知,算计来的情意,算不算情意?”?
☆、第50章 、生生世世
? “算,为什么不算?”莫三肯定地说。
凌雅峥笑道:“事情水落石出后,不会气恼?”
“情场如战场,技不如人,气恼个什么?”
凌雅峥颔首,笑道:“倘若是前世的爱侣,今世及早地嫁给他人呢?”
“你是说,元晚秋?”莫三问。
凌雅峥心猛地一跳,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良久,点了点头。
莫三立时自得道:“可见我眼光好得很,瞧她那样出身,都能不声不响地坐上凌家二少夫人的位置。”说完,才觉自己既然顺着凌雅峥的话说,就是有两分信了她那上辈子这辈子的鬼话。
“……”凌雅峥哑然,皱着鼻子拍着胸口问,“就没点子怅然若失?”
莫三摇了摇头,心道他这辈子还不曾情窦初开,哪门子怅然若失去?
凌雅峥再接再厉地问:“就不埋怨造化弄人?”
莫三又摇头。
“那你如何断定,我说的是她?”
莫三手指轻轻地挠着浓黑的剑眉,笑道:“因为你出人意料地在意她的事——只可惜……”
“可惜什么?”
莫三收了手,心道这家伙比起醋意来,更像是试探着问究竟有没有生生世世这回事,“若你当真记得上辈子,那你上辈子一准小姑独处了一辈子。”
凌雅峥睁大眼睛,惊讶于莫三的洞察力。
莫三抱着臂膀,“若不然,你不会轻而易举地将什么话都抖落出来。”正待要提起挂印坡,觑见个干瘦老婆子并一个一脸期期艾艾的女人凑过来,蹙眉道:“什么事?”
元老姑奶奶一笑,挤得满脸都是褶子,“少爷、姑娘,老婆子稀里糊涂的,方才出了什么事?”
赵家的讨好地问:“什么时候,秋儿就成了纡国公的恩公之后?”
“秋儿?”凌雅峥听着这亲昵的称呼,笑道:“我劝二位快些走吧,大夫人没了孩子,怨不到晚秋、二哥头上,一准会怪到你们头上!”
赵家的心里一慌,脱口道:“这事跟我们也不相干,是大夫人说晚秋留在家里将二少爷勾引坏了,叫我们来领人呢。”
话音没落下,赵家的、元老姑奶奶就望见凌尤坚阴沉着脸走过来,唯恐被凌尤坚看见,忙缩了脖子。
凌尤坚走到赵家的跟前,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地说:“滚!日后再出现在凌家眼皮子底下,再扯上元晚秋,就叫你们见不得明日的天光。”
“是、是。”
凌尤坚重重地啐了一声,脚步声咚咚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还不走?”凌雅峥催促说。
元老姑奶奶嬉皮笑脸地说:“我就只有澄天、晚秋两个侄孙儿,这会子叫我走,我一把老骨头,又向哪去?”
“难道还要我们家替你养老不成?”凌雅峥眼睛一瞥,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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