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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宠第一毒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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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勉强回应道:“孰是孰非,朕方才已经说了,朕会责成有司彻查,一定给全天下一个交待。忠臣不容构陷,正气不容亵渎,奸佞小人不能容于天地!朕在母后灵前发誓,一定会秉公处理。若有人蒙蔽先帝圣听,朕一定严惩不贷,给皇爷爷正名以尽孝心。但若有人捏造事实污蔑清白之人,朕也一视同仁,天涯海角也要追杀到底,护我大楚尊严!”
语气是如此的激昂,态度是如此的正义。
段尚书立刻跪下,山呼万岁。
“有君如此,臣等之幸,天下之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子稀稀拉拉跟着段尚书跪下。
还有不少人看着老太师蔡烈的脸色,暂未行动。
蔡烈拄着拐杖,皱纹纵横的脸上不怒自威,目光炯炯看了皇帝一眼,审视意味颇浓。
一眼之后,他才守礼躬身:“望陛下言行如一,秉公处置,勿使忠臣蒙冤。臣等在此谢过。”
他一带头,剩下那些臣子才跪的跪,鞠躬的鞠躬,对皇帝表示礼敬臣服之意。
卫国的长公主贺兰馨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将场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长公主妙目生波,轻轻在皇帝、蔡烈、段尚书等人脸上扫过,最后看住秦韶华,再次朝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感受到射来的目光,秦韶华斜斜抬眼一挑,并无兴趣,又垂了眼皮。
贺兰馨这女人是个真正的不速之客,来意不明,看起来颇有搅进大楚浑水的意思。她想干什么?回头叫人查一查好了。
那边厢皇帝也将众臣脸色看得清楚。
段尚书为首的一群是他的拥趸,荣华富贵系在他的身上。
而另一群,则是他驾驭不了的部分,总是挡他的路。他们未必都是齐王的拥趸,但也实在碍眼。
若不是他们在,收拾齐王哪会这么费力!
偏偏他们老而不死,且多是武将,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楚国的江山安定,让他这个天子都深深忌惮。
烦透了!早晚干掉你们!
皇帝心中大恨不已,脸上却不能露出来,反而一展袖子:“众卿平身,朕是天子,自然言行如一金口玉言,必不让诸位失望。”
秦韶华看着皇帝一脸便秘似的模样,心里冷笑。
他也就这么点儿装相的能耐了。
“陛下只要’言行如一’就好。”秦韶华重复一遍蔡太师的用词,又道,“威远侯昔日为国出征无数次,家中子弟更有许多殒命疆场,一门忠烈,还请陛下还他公道。大楚历代英魂,都看着陛下呢。”
皇帝心说你怎么还有话,没完了吗?
“朕说过,是非黑白需要核实,威远侯是否被构陷,此时下结论为时尚早,还要等有司……”
秦韶华才不理他怎么表态,驱动内力,轻松就盖过了皇帝的声音。
“陛下,我请你不要忘了,我的外祖父,世袭第四代威远侯,自七岁入军营、十四岁担任将领以来,率兵杀敌无数,战场上为国效命四十余载,身上刀剑之伤比拟蛛网,却从未叫苦叫累,从未给朝廷添过任何麻烦。朝廷无军费,他自带全军将士垦荒种田,朝廷无援军,他曾率千人死守一城三月之久,粮绝之日吃草根树皮,吃棉絮泥土,他从没抱怨过一句!”
“你也不要忘了,昔年先帝御驾亲征,陷入敌国伏兵围剿之中,情势危急,是我的大舅舅率轻骑千里驰援,以五百人之小队在敌国十万大军中杀出血路,将先帝救出重围,而他自己穿着龙袍举着龙旗吸引敌军主力,最后丧命于乱刀之下。那时候他才十九岁,他丢下的是刚刚怀孕的新婚妻子!”
“你更不要忘了,我大舅舅的遗腹子少年参军,随我外祖父南征北战,染血疆场,抗外敌平内虏,立功不知凡几!当年南人造反,多少将领征讨无功损兵折将,是他,夜入叛军主营,甘受叛军三刀六洞之刑,一路插着刀子流着血走到叛军主将跟前,这才获得对方信任,最后劝降成功,一夕解刀兵。可谁知,当年问罪之时,却有人说他勾通叛匪,早有反心!”
“还有我的二舅舅,三舅舅,四位姨父,我的十二位表哥们,哪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立过战功?还有凌家全族男丁,以及近支的姻亲,多少军将,多少忠良?全都在小人构陷之下,最后被抄家下狱,镣铐加身,游行街上受尽谩骂折辱,街口砍头时多少人拍手称快?那些骂他们的,为他们人头落地而轰然叫好的,全都是他们浴血疆场保护的大楚子民!”
“苍天在上,如果不给他们正名,天下人依旧会以为他们是乱臣贼子,依旧要在他们的身上踩一万只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英烈如此下场,以后谁还会赤胆忠心保家卫国,谁还愿意抛头颅洒热血换大楚江山永固?皇帝陛下你好好想一想,兵者,国之利器。这利器是你亲手握着以稳固祖宗基业,还是递到别人手里让别人反过来杀你,如何权衡,想必你心中有数。”
“一时的权谋高低之争,只能换来暂时的表面安稳。陛下莫要顾虑重重难以决断,最后寒了所有真正为国的将士的心,得不偿失!”
秋风吹过,秦韶华乌黑的头发在风中飘扬。
她一身黑色衣裤,武人打扮干净利落,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如一记重锤,直击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皇帝变色。贺兰馨变色。蔡烈和百官齐齐变色!
第161章 齐王送礼来啦
秦韶华负手而立,素颜如花,旧日伤痕的浅淡痕迹,遮不住清冷丽色。
那是一种冷到极点,干净到极点的美。
如同积雪覆盖的原野。
如同寒冬盛放的梅花。
出尘脱俗,铁骨铮铮。
这一刻,在场许多人为她独特的艳光所慑,连那绝色倾城的卫国长公主都被比了下去。
围住皇帝的御林军兵将们,虽然整日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未曾见过真正的战场。但从军之人天生崇尚的军人武魂,让他们和秦韶华刹那间有了巨大的共鸣。保家卫国,血染沙场,是每一个热血男儿的梦想!
他们几乎要忘记自己护驾的初衷了。几乎就要反过头去对着皇帝,让他一定要保证为威远侯府伸冤!
四周的弓箭手们,也在倾听之时不由自主放下了手中弓箭,再也提不起任何攻击的性质。不是因为飞刀的威胁,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共鸣。
葬礼的白幡在风中刷刷作响。
秦韶华。
这一刻,大楚朝廷上下,齐齐记住了这个名字。
记住了她出鞘的利刃一样,寒光迫人,势不可挡的孤绝身影。
“齐王殿下送祭礼……”
当众人都沉浸在秦韶华慷慨的陈词之中,全场一片寂静的时候,远远一声高喝突然间响起,很快由远及近。
马蹄声清脆,得得作响。
一队披甲的军人策马进入葬礼现场,为首一人扛着旗帜,飞扬的旌旗上一个大大的“齐”字如龙盘虎踞,气势夺人。
其余军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盒子。
在距离灵前五丈之地,他们整齐勒马,整齐停住,整齐列队走上前来。战马留在原地待命,静静站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马,半步都不乱挪。
这气派!
皇帝警惕心大起。
直觉没有好事。
而连番被贺兰馨和秦韶华惊到的群臣们,此时更是在心中泛起波澜。这葬礼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被人打断,现在可早就过了起灵时辰了,也不知太后她老人家等不等得及,万一误了投胎可怎么好嘛。
对太后无感的人甚至在心里暗自开起了玩笑。
难道是死的时辰不对,所以开个葬礼都劫难重重?下葬之后是不是还要诈尸啊?千百年后是不是还要被人盗墓啊?
皇帝望着齐王派来的军人,脸色铁青,不想说话。
还是老太师蔡烈问那几个军人道:“你们来送什么祭礼?”
为首军人朝蔡烈一礼:“我等奉齐王殿下之命前来为太后娘娘送葬。军中之人拿不出像样的礼品,就以日前所杀敌人的头颅作为祭奠,送太后升天上路!”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什么叫升天上路啊。
还有敌人的头颅什么的……
难道说,就是他们手中盒子里装的东西吗?
胆小的文官不由自主往后退。
这种礼品,也就齐王送得出来!太吓人了吧!
就连年事已高、见惯风浪的老太师蔡烈都愣了一下,就别说皇帝了。
皇帝那脸色,更是铁青得厉害,都快黑了。
妈的齐王!朕的母亲办葬礼,你他妈敢送人头来当礼物!我x你八辈祖宗啊!跟你一比,那秦韶华闹出来的事儿简直都不叫事儿了!
皇帝心里骂着粗口,浑然忘了帝王之威,也忘了齐王八辈祖宗也是他自己的八辈祖宗。
却见那几个军人不等皇帝表态,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擅自打开了手中所捧的木盒。
“呀!”
一阵低低的惊呼。
木盒之中果然放的是人头!
血迹干涸的人头!
有的连脸面都不全了,看一眼就要让人心惊胆战半天。
也许后半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许多文官举袖掩面,不敢直视。就算是武将们,也有不少纷纷别开了眼睛。
蔡太师却眯缝了苍老的双眼,将那些人头看了一遍,皱眉道:“这发式是我大楚形制,可不像是北梁的人哪!”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乍着胆子仔细一看,哟,还真是。
楚人多束发,梁人多结辫,而这几颗人头可没有满头小辫子,分明是大楚的发型。怎么会是敌人呢?
只听捧盒的军人解释道:“的确不是梁国之人。近来北方边关尚无战事,我等想杀梁人也没处杀去。这些,都是咱们大楚通敌的军将!”
嘶……
四处响起抽冷气的声音。
刚刚秦韶华点了一个通敌卖铁器的秦云,怎么又冒出来几个通敌的军将?这些反叛都赶着太后葬礼扎堆来了?也不怕把太后给气活咯!
蔡太师眉头微微皱起。
花白的眉毛一拧,威严自露。
“齐王殿下素来不妄语,可这通敌的军将未免太多,此事不可怠慢,其中详情,你们仔细说清楚。”
军人们把木盒放到地上。
为首的朗声道:“齐王殿下一路北去,遭遇埋伏数十次,多次甚至被万人、几万人围剿,损兵折将,几番死里逃生。我大楚清平日久,就算偶有啸聚山林的匪徒,怎会数以千记万记?齐王殿下侥幸逃出性命,到达凤凰城之后,细加查访,终于惊讶发现是某些军将故意扮成匪类伏击于他!再仔细追查,竟然从这些军将的府邸和营地中发现大量金银财宝,以及和梁国勾通交往的书信、文件,数量之大,令人震惊。”
“殿下幸有临行前陛下所赠的尚方宝剑护身,剑出如陛下亲临,这才震住那些通敌的军将,当场杀了几个刺驾的,又将几人问罪正法,这才保住了性命。他们这些人丧心病狂,为了阻拦齐王殿下前去凤凰城守边,竟然敢率军袭击亲王!其罪过之大,等同谋反!”
“今日太后葬礼,齐王特命我等将叛将头颅奉上,以告慰太后在天之灵!请太后娘娘安心升仙,大楚隐患已除,江山千秋万载,无需挂念。齐王殿下一定在边关勤勉杀敌,为国为民,决不懈怠!”
说完,这人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递给蔡太师。
“这是通敌军将的部分书信往来,还请朝中各位大人明鉴。”
蔡太师接过粗粗看了几眼,转手递给其他人,“老夫年事已高,在家休养不问政事,此事干系甚大,你们仔细核查,不要有漏网之鱼。齐王殿下可安好?”
最后这句问的是送人头的军人。
军人道:“殿下无碍,请老太师和各位大人放心。”
蔡太师点了点头,半眯了老眼,袖手站住,不说话了。
那边皇帝已然是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滴血万万千。
众位臣僚私下里互相递眼色,频频对视,鸦雀无声。
什么通敌叛国阻碍齐王守边?个中详情,还是不问得好。
大家差不多都能猜出七八分嘛。恐怕这几颗头颅的主人不是通敌,是奉命行事才对呢。
只不过齐王把此事做成了叛国案。听那军人陈述得那么激烈,什么“侥幸逃出”、“惊讶发现”之类的,好像齐王多狼狈似的。怎么可能?齐王那尊神什么时候狼狈过。这都是造声势的说辞呢!
彼此给个脸面,没有捅破某些人下旨截杀的真面目而已。
皇上这个哑巴亏大概要吃定了吧。许多人老神在在地想。
秦韶华早就站到了一边,冷眼旁观。
齐王遇袭的事情她知道得比这些人都早。
她曾经相信他会安然无恙。果然,他没有闪失。
但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还击!
在太后葬礼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把阴私的争斗摆在明面上,强有力地昭告天下他不但毫发无伤,还能让与他为敌的人好看!
这气魄,这蛮横的做派……
嗯?
怎么如此熟悉呢……
这,这……
不是她的做派吗。
她不也是直闯葬礼,把秦云用棺材装着扔到了太后灵前,狠狠扫了皇家的颜面!
甚至连摆证据的手法都一样。
都是证据确凿甩给大家看,是非曲直,你们自己判定吧!
在这一瞬间秦韶华突然想,要是那天晚上,他不那么狂躁……
也许她现在正和他一起在北方,在凤凰城?
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她暗自笑笑。世上之事,哪有“要是”一说。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分开了也就是分开了吧。
即便是互相欣赏,也不一定合适相处。
皇帝清了清嗓子,准备打破寂静。
那扛旗的军人突然又说:“还有一事要禀告陛下。这些军将伏诛之后,为了防止各处军中无首,造成哗变,齐王殿下已经新任命了将领。名单在这里,请陛下补发委任旨意。”
什么?
不但把将领杀了,连后补将领都给选好了,就等他扣个玉玺下旨,走过场?
皇帝脸色青黑。
“任命将领之事,事关重大,朕……”皇帝耐着性子,准备推脱。
谁知眯着眼睛一脸疲惫的老太师蔡烈突然又把眼睛睁开了。
“陛下,齐王殿下是有分寸之人,素来又惯会带兵选将,他选出的人一定不会错吧?”
此言一出,惹来几个臣子附和,都是蔡太师一派的家伙。
然而帮皇帝说话的却没有。最会体察圣意的段尚书都识趣不出声。
皇帝额角青筋一阵抽搐。
心中再爆粗口。妈地蔡烈你这老不死的不是一直假装中立吗,怎么这次当众帮起齐王来了,你难道要造反不成!
第162章 你一点都不可爱
表面上,皇帝却不能给蔡太师脸色看。
因为蔡太师曾是先帝的心腹爱臣,多次公开场合里夸奖蔡太师忠君爱国的。皇帝要是和蔡太师当众顶起来,政治意义上来说,就是在和他皇爷爷对着干。先帝之命可是他立身之本,因为是先帝封他爹做的太子,封他做的皇太孙,他爹死得早,先帝驾崩后就直接传位于他。
所以他只能忍着气道:“老太师所言有理,待母后葬礼过后,朕就下旨任命他们吧。”
“陛下圣明。”蔡太师再次眯眼养神去了。
送头颅的军人们目的达成,立刻行礼退下,牵了军马闪到一边去了。
秦韶华也早就收了飞刀,安安静静在一旁站着。
御林军们还团团围在皇帝段尚书等人周围,秦云还在那里捂着受伤的喉咙有苦说不出,证明他有罪的证人们还在地上跪着,甚至有一个以死谢罪的人还没被收敛。
场面有点尴尬。
皇帝大袖一挥,“葬礼继续!”
他现在是不怕秦韶华了,因为秦韶华讲明了来意,分明不是要他性命的。至于杀母之仇,以及折损几千军队的哑巴亏,留待日后再报!
他在这里发狠,却不知秦韶华心里也在冷笑。
今日闯宫搅闹葬礼,为威远侯满门伸冤,却并没有将矛头对准皇帝和明显牵连其中的段尚书,她当然不是要放过他们。
只不过,今日主要目的是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给威远侯正名为主,复仇倒在其次。为了防止段尚书这个老狐狸从中作梗,她甚至将一些段尚书操作的事情都扣在了秦云头上,让段尚书逃过一劫的同时也老老实实眯着,不要跳出来惹是生非。
果然,段尚书如她所料,选择了放弃盟友秦云,保持沉默。
所以伸冤的过程相当顺利。
只要皇帝不想尽失臣子之心,笼络住武将们,接下来就必须把秦云正法。送去皇庄做苦力什么的,太轻松了,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主谋秦云都死了。段尚书之类的帮凶,随手除掉太简单。
秦韶华心中大事落定,轻松站在一旁观摩葬礼。
她身份不合适,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赶她走。
场面被清理干净了。太后的棺椁重新被抬起,那些保持遗体不腐的冰块被耽搁太久,却早就化掉了。有一股淡淡的尸臭气味从棺椁之中散发出来。
停灵这么多日,就算是一直没断了冰块也不行啊。
于是太监们抬着棺椁往灵车上走,所过之处,人人屏息皱眉,实在觉得难闻。
哭灵的女人们重新开始啼哭。
乐师们重新奏哀乐。
百官重新列队行礼。
当然队伍是不齐整的。因为还有一批人被送到太医院治伤去了。
秦韶华百无聊赖看着这繁冗又枯燥的仪式,正想着要不要就此离开,自己找地方清净一下去,就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转目,发现又是卫国的长公主贺兰馨。
这个女人好像对自己很有兴趣的样子?
秦韶华冲她挑了挑眉。
贺兰馨眨眨眼睛,礼节性地回应以微笑。
那完美的笑容让秦韶华感到不太舒服。
太完美了,显得太假。而且贺兰馨目光中晦涩不明的含意更是让人讨厌,秦韶华从来不喜欢和这种心思复杂的人打交道。
她转开了目光。
转而却又对上老太师蔡烈的眼睛。
蔡烈依旧将眼睛半眯着,脸上依然老态龙钟露出疲惫之态,好像这冗长的葬礼仪式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
可是他目光很锐利。
远远朝秦韶华射来。
秦韶华不妨之下就是心中一悸。
这个老人,不可小觑啊!
她迎上对方的目光,对方却垂了眼皮,收敛精光。
然后她发现他扶拐杖的手动了动。
他的礼服宽袍大袖,袖子遮住了双手,只有朝着她的方向略微露出一点缝隙。透过那缝隙秦韶华分明看出,蔡烈在打手语。
那是一种大楚军队之中流行的无声暗语,多用于夜行军、潜伏之类的军事活动。是近卫军的老兵教头们教给她的。
蔡烈的动作很简单。
让她晚上去他家相见。
什么意思?秦韶华欲待再看,那袖子的缝隙合上,蔡太师不动了。
哀乐齐鸣中太后的灵车启动,朝着外面缓缓行去。浩大的仪仗队前后簇拥着,送灵的人不断朝天空抛洒纸钱,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
秦韶华站在原地没有动。
等皇帝率领百官走出去老远了,这才慢悠悠往宫外走。
四处还有值守的宫人和持械的御林军,但是没有人拦她。
她一个人走在白茫茫落满纸钱的大地上,四周远远近近都是殷红色的宫墙,像是鲜血染成的一样。
后来,押送证人进场的两个黑衣人跟上了她,远远的。
她的黑色身影在铺天盖地的红与白中分外醒目。
当她的身影终于在宫门尽头消失,举行葬礼仪式的内殿里,许多人齐齐松了口气。
那个内殿,是内宫嫔妃和新遴选的贵女名媛们哭灵的地方。大楚的规矩,大臣女眷们在殿外广场上随着夫君哭灵,后宫的女人们则要在不被外人看到的内殿里举哀,以示彼此身份不同。而且她们也不用送灵,总之不会抛头露面。
秦韶华之前在太后灵前搅闹,吓坏了广场上以皇帝为首的众人,同样也吓坏了内殿里的秦丽雪等人。尤其是和秦韶华有过节的几个,更是面如土色,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秦韶华突然闯进内殿来找她们的麻烦。
好在秦韶华没有,从头到尾无视了她们。
被无视鄙视并没有什么不好,起码性命无忧。
月昭仪脚下一软,歪歪斜斜倒在宫女身上,“吓坏本宫了……”
没有人笑话她的懦弱。
就算是一直敌对的秦丽雪也心有戚戚,产生共鸣。
她也吓坏了。
为生母段夫人报仇的决心早就动摇了,这一次亲眼看着秦韶华问罪生父,预料到生父秦云的结局……秦丽雪突然觉得生无可恋。
还能报仇吗?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她感到迷惘,绝望。
再也不是那个豪言“一个罪奴,永远别想盖过本宫”的皇后了。
……
“老大怎么样?属下我十分地能干吧!方方面面给您弄得妥妥的!”
秦韶华出了皇宫没多久,易容的千妖月就突然不知从哪个石头缝蹦了出来,一脸兴奋。
秦韶华看了看他精心装扮的容颜,实在无力吐槽。
这家伙又扮成女人!
又过了一会,白城子、施姨娘等人也纷纷跟了上来,当然都是易过容的,不会被人认出。
秦韶华闯宫当然不可能只凭自己的力量。
她身后,站着的是数十位奇门精英子弟。或潜伏,或守护,或观察敌情,或协助操控飞刀,他们在白、千二人的指挥之下,全力配合秦韶华,确保她毫发无损,万无一失。
刚才是皇帝那边没动真格的。
要是动了,场面会更惨。
之前秦韶华所说的三天时间足够,就是足够她们准备闯宫事宜。
千妖月和秦韶华肩并肩,眉飞色舞讲述他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为主上安危殚精竭虑的。
白城子则是保持一贯的严谨做派,一言不发跟着,时时警戒四周动静。
“别那么紧张嘛。”千妖月转头冲他妩媚一笑,“远远近近还有那么多兔崽子暗中保护着,能出什么差错。你就是太严肃,一点都不可爱。”
白城子被千妖月鲜红的嘴唇弄得一阵恶寒。
别开眼睛,俊朗的脸上蒙了一层乌云。
千妖月嘻嘻笑着转回头来,继续和秦韶华唠嗑。
他插诨打科一阵胡侃,倒是把秦韶华在宫中弄出的阴郁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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