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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啸九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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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去大德兰寺。”荣成臻凉大约是被庄子里的事忙翻了,脸色也不见得好。
  
  “能看见你师傅吗?”
  
  “大约,是不能的。家师云游四方从来不见首尾。”
  
  竺卿宛深深叹气:“牛逼的大师们收摊太早了,不知是因为牛逼的人收摊太早导致世界傻逼了,还是因为世界傻逼了才导致牛逼的人提早收摊了。隐于市隐于林隐于朝隐于茅坑的都找不到了,可惜啊!”
  
  荣成臻凉戳了下竺卿宛的脑袋,宠溺道:“你啊,没大没小,什么牛逼什么傻逼?”
  
  “你等牛逼的大神装逼起来比傻逼更二逼。明明听懂了还问!接着装!”竺卿宛忽的站起来,掐住荣成臻凉的脖子摇啊摇。
  
  若是日子总是这么悠闲该多好。
  
  “大概是跟你混久了被你带坏了!”
  
  **
  
  次日一早,竺卿宛梳洗完毕,便一个人跑到幽冥山庄门口等着。来了许久未出,这才发现幽冥山庄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正门前是一条宽河,有人出去的时候才会将吊桥放下,像级了古代城门的防御。背后有马蹄声,竺卿宛回头,确是袁和烟。
  
  “竺姑娘好早!”袁和烟笑得明媚,彷佛清晨的第一道晨曦,温暖却不刺眼,然而竺卿宛心知,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郡主早啊,一大早出去啊,慢走不送!”
  
  “本郡主来此等候荣成庄主呀!”袁和烟得意道:“今日随同庄主去大德兰寺,看看这大翼国各地的风土人情,怎么,竺姑娘也是一道去的吗?”
  
  反客为主!竺卿宛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风土人情什么的与我等平民百姓无关,只是这大翼国建国这些年也未见轻徭薄赋鸿德于民,难得大翼皇朝有郡主这么一个心怀百姓的人,在下佩服!”
  
  “身居高位,从小便学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理,自是不用与庶民比较修养的。”
  
  “郡主说的有理也。修养这东西,外用御敌,内用保健,最适合你等身居高位之人了。”
  
  “你……”
  
  “两位聊得好兴致,在下可否加入呢?”荣成臻凉清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硬是将袁和烟还未说出来的话蒙在了喉咙里,袁和烟愤愤地瞪了竺卿宛一眼,翻身上马。
  
  竺卿宛端着笑脸吹着口哨卸掉了心灵的包袱无比轻松地上了荣成臻凉牵来的马,末了还送给袁和烟一头秀发飘柔的背影。
  
  大德兰寺,紧紧贴在恒卢山的悬崖峭壁上,仅用一柱支撑,十分惊险,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令人望而生畏。那映在绿树丛中的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玫瑰红的朝霞之中。
  
  这座古老的寺庙在朦胧夜雾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寺内大雄宝殿之内,十余米高的释迦牟尼佛像半阖双目于瑶莲之上,庄严神秘,周围是一百零八罗汉形态各异相互持法。
  
  这深山古刹钟声悠扬,许是自恣日的缘故,大门紧闭,而殿内一种大小僧人聚神诵经,忏悔这一年来的诸多不是。
  
  这日寺院是不向外人开放的,可不知怎地,荣成臻凉带着竺卿宛和袁和烟倒是轻轻松松的进来,为遭遇半点阻拦。
  
  “阿弥陀佛,施主来了!”一个穿着袈裟的疑似方丈老和尚向荣成臻凉合掌,“老衲恭候多时。”
  
  “有劳方丈带路。”
  
  “两位女施主请在殿外稍等!”
  
  竺卿宛和袁和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赶了出来,干脆两人站在大殿之外,俯瞰天水苍茫碧落青山。
  
  “什么神神秘秘的!”袁和烟不满道。
  
  “好奇心害死猫!”竺卿宛折了一支狗尾巴草在袁和烟身上晃了晃,“何况,我也不爱听一堆老神棍在那念经箍咒!”
  
  “经箍咒是什么?”
  
  “一个骑着白马的老神棍在一只猴子犯话痨的时候念的经!”
  
  “你是那只猴子!”
  
  “你才是!”竺卿宛拿着狗尾巴草从袁和烟手中刷过,一阵刺痒在手心,袁和烟收回手。
  
  竺卿宛看着袁和烟似乎在想着什么,眉头紧蹙,半响,抬起头来,问道:“竺姑娘,如果有人想跟你抢一件东西或者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跟我抢?”竺卿宛耸肩笑道:“是我的抢不走,能抢走的便不是我的。若是要跟我抢人。”
  
  “这么有信心?”
  
  “那是。我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噗,”袁和烟忍俊不禁,“其实你还是个挺好玩的人。”
  
  “你们生于皇家的,不懂得老百姓的疾苦,也无法体会老百姓的乐趣。和烟郡主,其实你一直觉得你还算是个好人,可不要让奸诈之人有心利用了。”
  
  袁和烟突然疑惑惊异的眼神射向竺卿宛,竺卿宛笑笑,回过头,看那半山之中巍然而立的古刹。
  人心复杂,幸好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在污浊之间不染尘泥。半世奔波劳累,为谁?
  
  **
  
  “此处乃是我佛门净院,无外人踏足。这是兆京柱国寺律师梵净。”方丈面对着梵净想荣成臻凉介绍。
  
  “梵净大师。”荣成臻凉向梵净合掌颔首。
  
  “荣成施主,贫僧带来了军机部沈大人的密函。贫僧趁盂兰盆节万寺自恣之时前来,免得引人耳目。不便之处,请施主海涵。”
  
  “不敢,有劳大师!”
  
  “什么人!”方丈一声大喝,一条身影擦过古寺黄墙,飞速离去。
  
  荣成臻凉片刻倾身而出,紧随人影而去,与侧面疾驰而来的人差点撞个满怀。
  
  “大哥?”
  
  那边荣成臻清皱起眉,道:“你被人跟踪了!”
  
  两人望向那黑影的衣角消失在半山腰的竹林之中,顿生危机。
  
  “为何这身影,有点眼熟?你又怎么出现在这里?”
  
  荣成臻清大笑,浓重的眉眼间透露出一丝不屑:“难道你怀疑我?”
  
  荣成臻凉嗤之以鼻:“我想大哥也没这个必要。此人早已知我行径,在此等候多时,看来,庄里有叛徒。”
  
  荣成两兄弟相继走出大德兰寺,袁和烟似有一丝惊喜。
  
  “泼妇!”
  
  “偷窥狂!”
  
  “你大爷的!”
  
  “他娘的!竟敢骂本大爷!”
  
  “有本事咬我啊!看本姑娘如何以通俗的民间民俗文化和众人皆知的口头文化结合在一起外加一些医学原理和人体器官将你家全家上下问候一遍,哼!”
  
  “咳,”荣成臻凉小咳一声,沉吟片刻,问:“包括我吗?”
  
  “哈哈哈!”荣成臻清狂傲不羁放生笑于恒卢山之间,“这个女人,有意思!”
  
  “笑你大爷!”
  
  此言一出,笑声顿止,有三人立于半山之间迎风凌乱,诧异眼神交错彷佛听闻世界之末日山海之癫狂,齐齐望于此四字的出口——荣成臻凉。
  
  “哈哈哈!”有一人接上片刻之前的笑声,有一人捧腹大笑意图在地上打滚,有一个捂嘴而笑浑身乱颤。
  
  笑吧,荣成臻凉在这空山之中静静凝望,今日过后,还有多久能笑得那么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万树凉生霜气清,七月十五月衢明。人来竞把青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
  
  从恒卢山下来已尽傍晚,晚霞染红天际,透亮的红光交缠与片片薄薄的云朵晕染开一副瑰丽的国画。盂兰盆节的夜晚异常热闹,原本该在家中的人群拥挤上街聚在城中纵观东西的玥沫河边。
  
  河不宽,河面上架着一座拱桥,河水两岸都是人,男女老少,各着鲜艳衣装,手持各式纸扎器物和各色有精致有粗糙的荷花灯,灯的底座放了蜡烛,在河水中任意漂泛。
  
  满河的花灯!
  
  有老者在河边对着年轻人讲述:“从前有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托生,缠绵在地狱里非常苦,想托生,又找不着路。一年只有今天若是有个死鬼托着一盏河灯,就得托生。从阴间到阳间的这一条路,非常黑,若没有灯是看不见路的。所以放灯这件事是件善事。”
  
  有人写了心愿的纸条塞在河灯里,若是哪家鬼魂看见了,便在阎王殿前说道一声,没准还能心想事成。
  
  河面上一片沸腾,人影花影乱如潮。
  
  竺卿宛在人潮中走动,不知何时以走散,正着急找荣成臻凉。
  
  “给!”有人从背后拿了一盏荷花灯伸到竺卿宛眼前,回眸一笑,竺卿宛接下花灯。
  
  荣成臻凉蹲在河边,月色洒在河边上光华倾泻,那点点水光划过他的脸庞,夜色那般清透,正雅之莲开于皎皎碧波之上,他在流水间低眉微笑,黯淡了满城夏秋之色。
  
  “你也会玩女孩子玩的玩意。”竺卿宛调笑道。
  
  荣成臻凉拨弄着手中的花灯,看着周边人来人往,有放各种花灯的的,是超度地下亡魂,有点香祈祷的的,是祈求祖先保佑在世之人疾病顺水流去,家人康健,更多的是少男少女,香绢扎船,难得今日人多便结群游玩,叹道:“往年都不曾有来,只是今年有些特殊,你若喜欢,今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玩。”
  
  竺卿宛噗嗤一笑,“这是你说的,可不许后悔。”
  
  “来,写你的愿望。”
  
  竺卿宛拿起笔,展开那一团小小的纸,看着低眉凝视自己的荣成臻凉,转开脸,道:“你不写吗?”
  
  “你的心愿便是我的心愿。”
  
  “唔,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竺卿宛提笔,工工整整地在纸上画了几笔,卷成一小团塞进荷花灯中,递给荣成臻凉,“你去放。”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荣成臻凉接过荷花灯,双手捧住,虔诚地放到水里,“我便祈求,让我家小猪梦想成真。”
  
  荷花灯随着水流飘向拱桥,穿过石拱,流向那个不知名的地方。
  
  “走,去别处看看。”
  
  拱桥之下,紧紧地贴着一个黑衣人,一挥手,拂过众多花灯,将荣成臻凉放得那只卷进袖中,一个倒翻跳入远处等待的小舟上。
  
  小舟的船舱内,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撩开帘布,将黑衣人接近船舱。
  
  “头,人抓到了,东西拿到了?”
  
  黑衣人将花灯掷于桌上,看着船内被五花大绑的人,低声道:“打开看看,也许有我们想要的证据。”
  
  那仆人小心的拆开花灯,慢慢地展开被河水打湿了一半的纸,琢磨了半饷,将纸片横着竖着斜着都看了一遍,犹豫道:“头,这是他们的接头暗号还是图腾,小的看不懂。”
  
  “废物!”黑衣人甩过手,夺过纸片,直勾勾盯着纸片上的字,彷佛要将它看出个洞,蓦地,将纸条搓揉成一团,仍在地上,“看来,他还是谨慎的很!”
  
  当然,那是因为此人不知字出于竺卿宛之手,不然,怕是要喷血的,然而,若是他看懂了纸片上的字,那就是要吐血身亡了。
  
  有腐女在纸上涂鸦似的写道:Make love;No war!(越战期间约翰列侬的名言:只做爱,不作战。好吧,至少有只腐女是这么理解的。)
  
  原本是防着某人偷看的,所以画了英文,结果歪打正着,某人没偷看,却被一些不知名不干好事连灯都偷的人给盗了。
  
  “把她弄醒,问她!”
  
  船中被绑的人,赫然是和烟郡主!
  
  那人拿出一根银针,扎在她的翳风穴,袁和烟突感刺痛,睁开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绑架本郡主!”
  
  黑衣人将纸条摊在她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袁和烟看着纸条,怒道:“画什么乱七八糟的符号来忽悠本郡主,等我出去,灭你九族。”
  
  “不好意思,我全家就我一个人。不想绑你的,可是荣成臻凉眼神三步不离那丫头。”黑衣人随手拿了块布,塞到她嘴里。
  
  袁和烟挣扎着,黑衣人冷冷地看着,讥笑。
  
  左右看不懂,刚要将这纸条丢掉,黑衣人俯下|身,捡起纸条,塞在怀中,“也许以后用得着。”
  
  行走在人群中的竺卿宛和荣成臻凉自是不知道一直荷花灯引发的一系列事情的,正好好地东张西望看这不同于往昔的大街。
  
  “奇怪,袁和烟人呢?你哥呢?”正是干完了,竺卿宛才想到他们一伙人少了两个。
  
  “我哥向来觉得逛街放灯是女人做的活,大约是回去了。”
  
  “我感觉你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虽然粗鲁了些,可大抵还是个人才。我真是想不通,为何会有之前夺位只说?”
  
  “政治谋略的是,你就不要多想了。”
  
  “切,要知道我从小学着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为何政治就不让我参合了?”
  
  “这些人,都是你们村的村长?你们村有几个村长?”
  
  “呃,是从古至今历史上我们村的村长!”
  
  “你们村很奇怪,我真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村养出了你这样的人。你们村叫什么?”
  
  “天朝!”
  
  “……”
  
  “你看那里在干嘛?”
  
  竺卿宛拉着荣成臻凉,挤进人群,看着前方空地上搭了个唱戏台和一个祭棚,祭棚内供了个用纸糊的一尊身长丈六的普度公,青脸獠牙,异常怕人,放在布棚里供奉,面前烧三条大香,两条大烛,祭礼台上放了烧猪、鸡、鸭、白米包、水果、糖、油、盐,还有干粮杂果、素食斋品,而且都插上三角的五色旗和香,色彩缤纷一片。
  
  “这是街普,这整条街上的人做祭祀,各家各户都出点钱,祭奠先人和鬼魂,过会还有唱大戏的。”
  
  “很热闹的样子,我们去过看看。”
  
  竺卿宛拉着荣成臻凉以自身的身材优势左三下又三下越过无数大小不一的脚丫穿梭在细小的夹缝中挤到人群最前排。
  
  街普资历最老的老人将酒洒在街面,祈佑子孙平安。
  
  “咿呀呀呀呀!”那边戏台以粉墨登场,戏子浓妆,演谁的戏,掩谁的殇。
  
  这出戏:长生殿。
  
  “端冕中天,垂衣南面,山河一统皇朝。层霄雨露回春,深宫草木齐芳。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韶华入禁闱,宫树发春晖。天喜时相合,人和事不违。九歌扬政要,六舞散朝衣。别赏阳台乐,前旬暮雨飞。”
  
  “花摇烛,月映窗,把良夜欢情细讲。莫问他别院离宫玉漏长。”
  
  “……”
  
  “明月在何许?挥手上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天路迢遥,怎生飞渡?离却玉山仙院,行到彩蟾月殿,盼着紫宸人面。三生愿偿,今夕相逢胜昔年。”
  
  “……”
  
  竺卿宛听着听着,却觉得似哪般熟悉,这般别而聚,离而还,三生念,不知何日是终。多少次分离之后的重聚,胜昔年。
  
  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手心的力度越发厚重,像是怕一不留神的再次分离。汗水粘杂在一起,却不感油腻,台上的戏子,沙哑的声音溶进被窗棂隔开缝隙的月光,那般深入骨髓,那般蔓入心扉。
  
  心中小鹿乱撞,不知是羞涩还是焦虑。
  
  “凉凉,我有点不详的预感。”
  
  “怎么?”
  
  “和烟郡主怎么会突然不见的?她会一个人回去吗?来的时候我还跟她顶了嘴。她一个人,可认识这里的路?”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你去买花灯的时候!”
  
  荣成臻凉脑海中一闪而过在大德兰寺的情景,“糟!走!”
  
  **
  
  一条乌篷船飘荡在玥沫河,晃晃悠悠地驶向城西。
  
  粼粼河光,像一面水晶琉璃镜,在交错的人群中格外的幽静,驶过迎面而来的小船,那样招摇,又那样平凡。
  
  两艘船擦肩而过的片刻,小船上的修长人影一闪而过,攀上乌篷船的船顶。
  
  船仍旧毫无知觉的前行,行过城中心,行到荒芜的城西郊。
  
  船顶的人突然一跃而下,将乌篷船的船顶生生砸穿了一个洞,一个措手不及地站到黑衣人面前。
  
  被绑的袁和烟此刻兴奋,却因为被堵着嘴,只能嗯嗯啊啊。
  
  船内持刀眯眼小憩的黑衣人猛然睁眼,一刀劈向偷袭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荣成臻凉和竺卿宛再次回到放河灯之地,从人群中穿过,立在河边。
  
  玥沫河的人群尚未退散,河面满满的各色各型或秀丽或豪华或简陋或将要散架的灯将河水照的透亮见底。
  
  人这么多,从何而找,况袁和烟是大翼郡主,若是真出了三长两短,朝廷必然会落下重责。
  
  荣成臻凉思索片刻,拽起竺卿宛,逆着人流向西而去。
  
  “你确定是水路?还是向西?”竺卿宛不解道。
  
  “若是袁和烟醒着,被暗袭之时就应该反抗,我们毫无察觉,说明对方第一下应该打晕了她,带着一个大活人从人流中走很快会被注意到。我们近河,肯定是将人装在了床穿上。玥沫河以西是下流,直通郊外,顺流而下才不会被发现。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二人眼中玥沫河一路向西,晚风吹散遮星蔽月的云层,杂草不规则的颤栗,远离城中央,那空气中散发着静谧的安详,就这么一路沿河而去。
  
  “前面有船!”
  
  二人悄悄接近乌篷船,荣成臻凉紧握寒魄,随时出剑。
  
  “不对!”荣成臻凉浅闻着空气中夹带的一丝血腥,一把挑开船上的布帘。
  
  船中哪里还有人影!
  
  小小乌篷船的船顶已被人破坏,四处的东西碎了一地,有麻绳散乱在地上,隐约可见利器削割的影子,有点点血迹洒在船壁上,地上一盏飞花四溅的能看出个轮廓的花灯。
  
  荣成臻凉俯身拾起花灯,脸上阴郁比夜晚的雾气还浓重些,不知觉握着灯的手稍稍用力,那原本还依稀可见的灯便化成了粉末。
  
  “我们来迟了。”
  
  “袁和烟不会出事吧?”
  
  “像是被人救走了,可不知是谁。”荣成臻凉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又凹了一点,“血还是新的,有人受伤了,跑不远,我们去外面找找。”
  
  古树杂草倒影斑驳透着点月色,像是有工匠用新染的梨花色涂料将它画了一遍,知了叫声此起彼伏,给野外作业加大了难度。好在练武之人五官通透,风中还未遣散的血腥气遥遥指向河边的一片小树林。
  
  这气息越靠近小树林便越是浓郁,荣成臻凉突然停下脚步,略有所思。这交杂的空气中闻不到袁和烟身上的金珠绿云香。
  
  “袁和烟是被人救走了。谁会救她?为何救她?”荣成臻凉沉吟道。
  
  竺卿宛脑中突然闪过那日密室之中的荼勒,难道是他?可那又是谁劫走她的呢?
  
  “去里面看看!”
  
  两人悄然无声地走在落满树叶的泥地之中,那脚步恍若踏在纯白柔软的棉花云朵之上,落叶从面颊擦过,在身边画上一道折线轻轻落地。
  
  前方树旁隐约有个人影的轮廓,靠在树桩旁静坐,对于背后的人,毫无反应。
  
  竺卿宛隐到那人身后,轻轻一推,那身体软软地倾斜向一边,重重地倒在地上。
  
  荣成臻凉将手伸到他鼻息之下,淡淡道:“死了。”
  
  “接着!”荣成臻凉递过剑,扶起尸体,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尸体的着装像是一般人家的仆人,灰布麻衣,虎口处厚厚的茧子说明此人会武,荣成臻凉将尸体翻了个面,眼神久久落在那尸体的后颈处的裂痕上。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看这个伤痕,是死于震天掌之下,震天掌是兆京皇城护国大将许自悠的武功,可你觉不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荣成臻凉将尸体摆成初见的样子。
  
  “是,靠树而坐,怎会死于背部袭击。除非有人刻意将他摆成这样。为了迷惑对方?”
  
  荣成臻凉放开尸体取过剑,目光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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