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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赋-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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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大人”,对方连头都不抬一下,而且眼看着往她身上撞过来。直到从她身边擦过,才回了神,抬起头来哈哈一番,也不知说些什么又走了。紫千回望叶芝的背影,喃喃道:“这是丢了魂了?”
一入王妃的书房,正亲王妃靠在一边休息用的塌上,见了她招招手:“司殿过来坐。”
紫千笑了笑,开口便道:“刚才遇到少司寇大人,只可惜大人心事正重,没空搭理我这个司殿。”
正亲王妃微笑道:“少司寇与我说了些家里的事,琐碎纷乱,或许正捉摸着呢。让我代少司寇给司殿赔个礼。”说完拿了桔子过来一瓣瓣拨,就等紫千开口,她能找个机会将话题带到叶芝身上。哪里想到她不开口,紫千也不开口,就那么坐着,神色端庄。这么静了好一会,到底是有心事的人撑不住,突然将水果往盘子里一丢,沉下脸道:“紫千,你昨日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人微微一笑:“什么话?”目光微微一转:“可是说哦,紫千想起来了。昨日千不过是给王妃说了个故事罢了,没有什么意思。前些日子有人对紫千说了些事,叫我忍不住想到兰台家的旧事。兰台家在苏台王朝鼎盛一百二十余年,连续五代出任六官官长,出过三名女官长,两位皇后、四位正亲王妃、三位和亲王妃;更有三位皇帝父系兰台。多少人将兰台比作本朝的千月家族,只因为一时失足,落到灭门毁族,永贬边关。外头的人只知道十年前的宫变是立储之争,其实说到底哪里有那么复杂。废淑妃生的是皇子,上头有三位公主,不管怎么争都争不到凤林公子手中。兰台家争得或许是储君之位,淑妃争得最终只是先皇的心啊。”
“够了。司殿这个故事说的可笑,哪个不知道先皇专宠淑妃,与皇后并不和睦。”
“曾经有人对千说‘皇上对已故恒楚皇后是有情义的’,这人深受先皇信任,又精明能干,她说的话,紫千绝对相信。紫千十一岁入宫,其间十五年光阴,亲身经历了宫变。这后宫的事情实在不是旁人看了就能明白的,不要说旁观,就是身在其中,恐怕也不是全明白。其间悲欢离合也就出于此。我常想,废淑妃琴林身为四妃之一,尊荣无限,就该约束家人、持身端正,可就因为一念之差,不但自己身败名裂、祸及亲子,而且彻彻底底毁了兰台家族。宫变之后先皇伤心至极,不愿听人提及相关名姓,可这些事实在应该好好记录下来,成为后代妃嫔的一面镜子。不但妃嫔,身在高位者均当以此为鉴”说到这里噗嗤一笑:“啊,我这些日子胡思乱想多了,看看,对着王妃说了那么一堆废话。”
王妃脸色温和下来,对着紫千缓缓道:“行了行了,难为你转着圈子说了那么一大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要我少过问朝廷里的勾心斗角,更别把后宫里的争风吃醋和朝廷上的争权夺利混在一起,是不是?”
紫千但笑不语。
“看样子亲王殿下的那点风流韵事,司殿知道的日子也不少了。”
“哦——”她嫣然道:“我知道什么?殿下宠爱过的宫女也就那么几个,不是次次都报给王妃听了?难道是宫外的人,那紫千就不知道了。”
正亲王妃挥了挥手,紫千走到门边时听到身后一声幽幽叹息,说的是:“你们就没一个愿意做我的知心么——”
这声叹息说不出的幽怨,一瞬间她也有几分动摇,可也就那么一瞬间,待到走出门窗紧闭的书房,又是满园秋色、风和日丽。她唇边一点浅笑,喃喃道:“王妃啊,紫千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一些。只可惜您不是能帮我实现愿望的人啊”
此时门外传来异样骚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欢乐、惊喜地骚动,紫千隐约感到了什么,快步向正门处跑去。跑过中庭,看到贴身宫侍一路飞奔,边跑边喊:“白鹤关解围了,殿下要得胜班师了——”
苏台历两百二十五年十月,白鹤关解围。与此同时,派往南平境内的细作传回消息,南平原本集结于“上原”的军队开始撤离。这个消息传到花子夜、丹夕然等人才算明白了宛明期真正的意图。原来宛明期意图的,不是白鹤关也不是玉珑关,而是要突袭四海国北云郡,然后攻占定水。
在此之前,也有将官提出过定水的可能,然而南平与定水关并没有接壤,而与之接壤的四海与安靖之间还算和睦。没想到宛明期根本不在乎与四海全面开战、双线受敌的可能,准备突袭北云,然后经定水入安靖。
明白这点后,所有的人都是一身冷汗。倘若宛明期的行动成功,定水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应战,而定水一破,直接威胁郡治明州。届时,为了保护明州,当时摄政鹤舞的苏台蕴初必定大量抽调玉珑、天水等地守军;到那时,辽朝元猛然发力,白鹤关必然不保再往后,就是想也不敢想象的局面了。也许凭借鹤舞十余万军力,明州不至于失陷,可从白鹤关到明州之间六百多里的辽阔平原、无数城池、要塞、粮仓都将遭到洗劫。
事后分析战术的时候,也有将军提出这个做法太冒险。即便宛明期能够攻其不备而突破定水关,可事后呢,北云郡毕竟是四海的土地,难道四海不会派出大军收复失地,届时南平军归路被断,后续不接。然而,丹夕然摇了摇头道:“绝对不会。宛明期早就想好了归国的途径那就是——”她的手指在鹤舞大半国土上划了一个弧线,最后落在白鹤关:“他会从这里归国。带着沿途掠夺的粮草、财宝和我国民众,与辽朝元前后呼应,破白鹤关返回南平。就像当年玉珑关之战,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掠夺。”
然而,苏台历史两百二十五年九月下旬,也就是花子夜率领的援军主力在记室水影命令下通过玉珑关绕过高山从辽朝元背后攻击的时候,苏台蕴初调动鹤舞郡治明州的全部四万兵马奔赴定水。与此同时,鹤舞派出使者前往四海,提醒四海国加强北云郡防守。当南平派出的细作传回鹤舞、四海两国军队的动向后,皇宫中宛明期苦笑几声对国君说:“臣这一次败了,请陛下暂时收兵吧。”
旧版 第二十三章 宫闱 六
十月初,白鹤关胜利的消息传回国都,京师上下一片沸腾;皇帝偌娜更是觉得扫清了去年国都被围月余的丧气,整日里眉开眼笑,得到战报当天就将大宰、大司礼、大司马等人叫进宫,要他们准备对所有将士论功行赏。
白鹤关解围两军会师后,花子夜等人终于知道了其中发生的事情。原来水影、流珩两人离开白鹤关后不到三天便与援军主力回合;她拿出花子夜的调兵虎符和出发前迦岚亲手给花子夜的“可调动鹤舞五万守军”的手谕,令邯郸蓼携带迦岚手谕前往玉珑关,自玉珑出关,穿越无人防守的高山峻岭,突入南平国境,出现在辽朝元后方。南平国与安靖接壤的国土,自玉珑到白鹤,多为崇山峻岭,人烟稀少,也没有什么守军和关口,南平防御安靖入侵的主要关口都设立在纵深一百里后的地带。
花子夜最关心的当然是水影的下落,邯郸蓼回答说记室和职方士大人并未与援军一起行动,他们说要前往鹤舞郡治明州。
一群人猜测不定几天后传来鹤舞调动军力防守定水和宛明期撤军的消息,众人才算明白这两人的动向和用意。
十月上旬,水影、流珩两人返回白鹤关。对于水影这一次擅自调动兵马和前往明州的举动,白鹤关不少将士是有异议的,尤其是旦夕然等人。白鹤关这一次虽然解围,可立下大功的是奇兵突现的邯郸蓼等人,而付出极大代价的却是扶风守军。最后决战中,大将藜褚雁战死,白鹤守军伤亡过半,然而,他们不是最大的功臣。丹夕然在中军帐中毫不留情的弹劾水影,说她虽立大功,然目无军纪、任性妄为,请求花子夜在她返回后以军法重惩。与此同时,邯郸蓼等却认为这次能够克敌制胜全靠水影临阵决断,而且她临行前请得虎符,完全可以便宜行事,故而无错而有功。
花子夜对双方第意见都不表态,丹夕然一脸铁了心要理论到底的表情,连带着也挑起了白鹤守军对水影的敌意。最后出来阻拦的是洛西城,他在一个夜里说要陪夕然巡城,到了城楼上僻静处才道:“将军这些天是不是糊涂了?”
那人愕然道:“此话怎讲?”
“正亲王殿下若是什么都不知道,迦岚殿下的手谕是怎么落到少王傅手中的?”
那人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殿下不信任我们扶风守军,暗中定下计策而不让我们知道?”
“不——不至于。我的意思是将军难道没有看出来,这一次出兵,殿下是故意要成就王傅的功勋?所以,她这番举动,不管殿下事先是不是知道都不要紧,殿下关心的是能不能成。好不容易那人建立了功勋,殿下大概正高兴,你却要治她的罪,不是存心与殿下过不去。夕然,你听我一句,这件事暂且搁下,或者,听听大元帅的意思。”
他口中的大元帅也就是丹夕然之父丹舒遥,目前还在故乡“休养”。
夕然犹豫很久后点了点头,西城又道:“还有一件事。将军在扶风军中威望甚高,扶风将士均受将军喜怒左右,将军不满水影,将士们也生敌意。倘若倘若西城料的不错,殿下会怎么看此事。朝廷本来就对边关大将心存防备,生怕将士只奉将领不奉君令,将军一举一动都要三思。”
夕然看了看他,点点头,随即皱眉道:“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七缠八绕的心思。”
西城哈哈一笑,低声道:“西城只要将军仍能视之为友,即心满意足,从来不敢求将军之爱。”
夕然白了他一眼,凑上去故意做出轻薄模样,在他耳边道:“啊呀,不得了了。想当年刚到的时候,一脸冰清玉洁不可侵犯的模样,大家伙开几句玩笑,晚上都躲起来哭。这会儿到来和我调笑?来来,反正这会儿胜利了,明儿正亲王要开庆功宴,不禁酒色,我正无聊,不如与我共度春宵?”
洛西城狠狠丢过去一个白眼,转身就走,留下丹夕然身后笑声朗朗。
十月十七日,也就是水影、流珩二人回到白鹤关后的第三天,花子夜班师回朝。为了防止宛明期另有伏笔,留下一万士兵和两名副将,也算替代藜褚雁。水影抵达白鹤关时,一入中军帐就跪倒请罪,说因为形势多变,来不及汇报各位将军,擅自主张,请求花子夜处分等等。这时丹夕然已经不再提起处分水影的话头,花子夜当然亲手将二人扶起,说“两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何罪之有?”
事后丹夕然自然将流珩好一场埋怨,那人委屈道:“将军,我从离开白鹤关起就是一张活地图。虎符、手谕都在那人身上,人家位阶比我高,职务比我重要,更不要说还有虎符。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她有资格说,我可没有,总之跟到东跟到西,不过”犹豫一会,认真考虑这句话说出来后夕然抓狂的可能,又小心翼翼看看门——很好,敞开着,逃起来容易。
“夕然,那人——那位少王傅,确有才干。这一次她明明在请行之前就已经决定一切却半点不透露,确实是她的不是,可是,将军想想,那个时候她就算说了,我们会相信么?”
当时夕然并没有回答这句话,可此后她也没有再在流珩、洛西城面前埋怨水影的“擅自主张”了。
与此同时,朝廷却传出一个噩耗,大司寇莲。舫在十月初七那天晚上暴病而亡。莲舫这一年四十五岁,在秋官官长上是第三个年头。她是目前六官官长中唯一一名后宫女官出身的,曾经贴身侍奉过爱纹镜雅皇帝,成亲后离开后宫从七位地方官开始,直到秋官大司寇。莲舫性格刚正,为官清廉,担任地方官期间每一任都备受百姓爱戴,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绵延十里、含泪向送”。即便偌娜也对这位刚正不阿的秋官官长颇为尊敬,朝议之时莲舫但有所求,一概应允。
莲舫暴病而亡的消息传出,偌娜一面传令春官安排厚葬和祭奠,另一方面要求朝臣推荐新的司寇人选。最后被推上前的有两个人,一名就是少司寇琴林叶芝,另一位却是大司礼、少宰保举的和亲王苏台清杨。
偌娜自己心中的人选当然是母系的琴林叶芝,可另一个候选是清杨就不能等闲处置,尤其大司礼紫名彦是在早朝时当众提议,更不能装着什么都没看到。朝议了两三天,连宗室都惊动了,有说和亲王已经有封地,再担任朝官未免不便;也有说既然迦岚亲王能够当大司马,和亲王为何不可做大司寇。偌娜最怕朝臣争论不休,于是丢下一句:“暂由少司寇摄,待正亲王花子夜班师后再作议论。”
十月十七日午后,也就是花子夜从白鹤关启程的同一天,一个来自永州郡的青年女子踏入了京城的大门。
旧版 第二十四章 易水 一
十月十七日午后,和亲王府突然大开正门,王府众人就看到连着好几天都有些懒洋洋的苏台清杨从最里面一路飞奔出来,见到从正门轻轻巧巧走入的女子,当即扑上去一把抱住,叫道:“鸣瑛啊,你可来了,可想死本王了。”说话间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既不要行礼也不论尊卑,那个名唤鸣瑛的女子知道她的性子,也不说什么尊卑贵贱之类,顺着跟着。两人挽手到了清杨的书房,下人端上清茶果点,鸣瑛笑道:“殿下也真是的,都不让我换身衣服洗把脸,看看我这满身尘土的模样。”清杨大笑:“不打紧不打紧,本王看你这模样精神的很。”
鸣瑛又笑着说了两句台面,等宫侍将水果茶点一一摆好,这才摆摆手示意他们回避,身子往前倾,凑到清杨身边道:“那边都打点好了。”
“怎么说?”
“我这次见到了乌方皇帝,女皇说她久慕殿下您的威名,而对当今圣上的治世十分不满。若是我国内有所举动,她自然会选择真正的英雄。女皇还说当年爱纹镜雅皇帝在位时审慎国事,当今陛下登基后放任西珉骚扰乌方,停开关市。”
清杨冷笑一声:“他乌方这些年乘着西珉内乱,不知道占了人家多少土地,去年更趁火打劫,侵略我安靖,倒还有脸说我们放任西珉骚扰。”
“殿下何必动气,这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脸面,不过一个利字。乌方前些年看西珉内乱有机可趁,派出使臣要与我国合作进攻西珉,说是一旦打下西珉边关十七城,就分我们九座城池,被花子夜一口拒绝。看样子乌方还是没有放弃并吞西珉国土的念头,又把希望放到殿下您身上。”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低声道:“日后殿下当然也不必和他们守什么信约不是?”
清杨望着她的眼睛,短暂的沉默后两人放声大笑。
待笑声停止,鸣瑛又道:“属下听说有人推举殿下为司寇。”
“不错——是少宰和大司礼两位。”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何喜之有?”
“能让涟明苏在殿下掌上起舞,可见殿下这些年经营没有白费,难道不是可喜可贺?”
“好说好说不过,鸣瑛觉得这件事办得如何?”
“不妥。”
“哦?”
“依属下之见,殿下此时当坚拒司寇之职。”见那人眼中有疑惑之色,微微叹一口气,再度凑近她身边,低声道:“殿下一人,能当几个官长?”
“六官官长素来不得兼任啊,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
鸣瑛娇笑道:“多谢王爷接纳。”
苏台清杨隔着茶几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你真是本王的至宝。这些日子没有你在身边,本王事事不顺心。”
“殿下不时有明霜么?”
清杨笑了笑说明霜怎么能和你相比,又将对明霜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鸣瑛当即皱眉道:“殿下欠思虑了。在永州时属下与明霜也有些交谈,他平日虽安分内敛,可不经意间论及时事、政务,均有发人深思之语。属下看,这人有经纬之才,殿下应当留在身边多加安抚,怎么反而送到别人手上了呢?”
“本王要他看着卫方。”
鸣瑛叹息着摇头道:“属下还是以为不妥。此时送走明霜,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清杨素来不把男子看在眼里,多少觉得鸣瑛有些小题大做,明霜的确有文采,可也就是文采罢了,即便一去不复返,也算不了什么。再说,她就不相信明霜胆子大到背叛她和亲王的地步。当下拉开话题,又问永州郡的情况以及她一路上所见所闻,等对方一一回答完毕已经是传膳的时刻。两人自然同桌用餐,一顿饭就没听过说话,全然把“食不语”的礼仪丢到天外。就这样还觉得话说得不够尽性,听到更鼓响的时候但听清杨道:“今夜本王与你连床夜话如何?”
鸣瑛噗嗤一笑道:“殿下不累,属下赶了几天路可着实支撑不住了。再说”含笑看着清杨的眼睛,“再说,属下这样子可不配伺候殿下”清杨一愣,随即用力一拳打了过来,骂道:“满口胡说八道。”虽这么说,也不再坚持,笑着要她早点休息。
这边厢自然有宫人接着鸣瑛,带她到住处安顿,更照着清杨的吩咐安排好了能干漂亮的宫侍伺候。安排鸣瑛食宿的女官也算在和亲王府好几年了,看着这人心理直嘀咕,心道这么样一个人不知道有什么本事,怎么就能让清杨如此器重的样子。她知道自家这位和亲王但喜欢美人,身边的人,哪怕一个几天都不会看到一眼的三等宫侍都要精挑细选,必要眉清目秀才行。可这位鸣瑛,容貌乏善可陈不说,还瞎了一只眼睛,如此夜里看到那么个眼罩都让人发毛。
鸣瑛是何等敏锐的人,早从女官的目光中看出端倪,只是淡淡一笑,要人给她准备沐浴所需。直到整个身子浸入飘着花瓣的热水中,才深深舒一口气,仰头对着穹顶喃喃道:“没想到我也有踏入京城的那一天”
这位鸣瑛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莲。鸣瑛,她就是刚刚去世的大司寇莲舫同母异父的妹妹。其母乃是平民出生,进阶出仕后被莲家上一代主人看中,为自己的独子聘为夫人。她虽是出嫁,冠的是夫家的家名,却是属于迎进来当家的那种,叫做“当户”,也就是说,是由她而非她的丈夫担任下一任家主。大户人家招赘,自然是因为没女儿,只能靠儿子传宗接代,故而这样的夫妻,妻不纳妾、夫无二室。然而这位莲家当户的媳妇在放外管时喜欢上了一个轻歌曼舞的歌伎,也就是鸣瑛的生父。两人同居经年,还生下了鸣瑛。可惜好景不长,京城的正室听闻妻子背叛的消息,带着大批家人冲到任地,不敢和自己的妻子过不去,而是趁着那人升堂之时,冲到后堂对着外室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就连当时年仅五岁的鸣瑛不放过,等到那做妻子回来鸣瑛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且一只眼睛也被打瞎了。
这位莲大人自觉理亏,不敢责怪正室,只能好言好语安慰,求正室放这对父女一条生路。正室这么一闹也出了气,想想真的闹出人命恐怕对妻子的仕途不利,也就答应放过这两人。可提出两个要求,一是孩子不能用“莲”这个家名;第二就是要这对父女发誓,一辈子不再见他的妻子,也不许踏入京城。
外室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莲大人又陪笑陪礼的一番安抚,好歹给了他们一笔钱,又叫来了大夫。当听说孩子的眼睛已经没有治愈希望后正室倒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不再过问妻子到底给了外室多少钱,这么着这对父女才算能节衣缩食的度日,并熬到鸣瑛长大成人。期间也有几个人看中这外室,前来提亲,可他说“我虽然出生风尘,可从没卖过身,一辈子就鸣瑛她娘一个女人。当初我跟了她的时候发过誓,此生不二妻。她对我无情,我却不能对她不义。”
鸣瑛长大成人后并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大有经纬之才,那一年参加进阶考,她一门心思要夺殿试第一。可她父亲死活拉着不让去京城,说当年发誓不踏入京城一步,且说着说着大约想起当年的可怕,颤抖着大哭。鸣瑛至孝,便在永州郡府考进阶,在八位、七位上熬了五年,终于让她遇到了苏台清杨。
当时正求贤若渴的苏台清杨遇到鸣瑛,恰如后来的苏台迦岚遇到昭彤影,彼此都觉相见恨晚。此时,鸣瑛已经是永州郡司徒,位在四阶。
旧版 第二十四章 易水 二
花子夜虽然出征在外,对于京城动向还是时时关心。一方面司殿紫千会定期将朝廷中的动态通过驿站送交给他,另一方面琴林家也会不断将信息通过家书送到他手中。
大军得胜班师后第四天花子夜收到了琴林家的“家书”,写得东西不言而喻,自然是关于琴林叶芝与和亲王的大司寇之争。写信给他目的当然也只有一个,要他这个正亲王通过自己的影响力为岳母争到司寇职位。花子夜从来就是一看到琴林家向他要官就烦,正好记室水影在他身边处理一些文书工作,便将家书往她面前一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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