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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参谋长那点事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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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兵说:“人得有自知之明,让我学指挥学带兵,我不是干这个的料,我不想像我爸一样被人摆布,让我姥爷家人压一辈子。”
一个月后,裘兵的退学申请批了。他离开那天,穿着便装,不让宿舍里的人出去送,“到北京就俩小时车程,又不是生离死别。”这几个人就站在窗口,看着他走出校门。
张昭说:“他是咱们这帮人里,第一个退伍的。”
杨猛说:“都说退伍时候都得洒几滴眼药水,我看他走得挺欢快。”
张昭说:“他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属于这,所以走了也一点牵挂没有。”
“那你呢?”潭海洋问他。
张昭扭头瞧一眼,“潭庄主,你别玩深沉,谁说我要走呀。我这么随遇而安的人,到哪都跟到自己家一样。”他转回头看着窗外,其实有点羡慕裘兵能够说走就走,对这片绿色的土壤没有半点留恋,也从没有过半点妥协。自己没有那个魄力,既来之则安之,也许是性格里带了些优柔寡断的成分,这两年半受到了很多人照顾,很多人的帮助,还有这群兄弟,让他对这个地方有了感情,有了些无法轻易割舍的东西。
之后一个周末,张昭去台球厅找菲菲,裘兵走时留了个牛皮纸袋让他帮忙带给她。台球厅的前台说菲菲还没来上班呢,这个时候应该在某商场的运动品区做导购员。张昭去了商场,在耐克专柜看到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胸前打对勾的工作服,瘦瘦小小的身影在店里忙碌着。他进去跟她打了招呼,菲菲看见他笑起来,样子像个中学生。
他把袋子交给她,她接过去抱在怀里,问他:“你今天还打台球吗?”张昭说裘兵也不在,自己打没意思。
“能陪我打一会吗?”菲菲看着他。
他看她像抱救命稻草一样抱紧那个纸袋,还有望向他的眼神,他想,她是希望找个熟悉裘兵的人陪着她想他吧。于是他点点头。
菲菲笑起来让人觉得像小孩一样简单快乐,她说:“那你先去玩,我马上下了班就过去。”
“多玩会少玩会也无所谓,等着你吧。”张昭说。
她说:“我得先回家一趟,就在商场旁边,然后再过去呢。”
“我也没事,跟你一块走。”
走到菲菲家楼下,她上楼去,张昭就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听见走廊里有乒乒乓乓的动静,他顺着楼梯往上看,见菲菲和一个中年妇女正费力地抬着一辆轮椅从上面下来,轮椅上是个中年男人。瘦小的女孩在下面托着轮椅的脚蹬,倒退着下楼梯,张昭赶紧上去把她换下来。到了外面,那个中年妇女向他道谢,轮椅上的男人也含混不清地说着谢谢,歪着头口水顺一边流出来,菲菲用垫在他胸前的毛巾给他擦嘴。
菲菲对她妈说:“你们晚上在诊所等着,我下了班就过去,大冷天别推着他在外面走。”
她妈答应了,菲菲冲她爸招招手,说:“我上班去啦,你听我妈的话啊。”轮椅上的男人动动手指,含含糊糊地像是对她说路上小心。
台球厅离这一站地的距离,两人走路过去。张昭问她:“他们看病去?你不用陪着?”
“不用,他们去扎针灸,一个老中医开的诊所。”菲菲笑一笑说:“我得去挣针灸钱。”
“你爸”
“脑淤血瘫了六年了,其实针灸也没什么用,就是心理安慰吧,每天带他出来活动活动。”
张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关痛痒,人家也不需要,他问:“裘兵知道吗?”
“知道。”菲菲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说要挣钱给我爸治病,其实我爸这个病就这样了,治不好。”
“他是想让你过得好点。”张昭说。
“我知道。他不想靠他家里,所以退学自己出去闯。可是我不想让他为我做这些,上个大学多不容易啊,我想上都上不了。”
张昭说:“军校也不适合他,他走这步,至少以后不用混日子了。”
菲菲抬起头,说:“他真的很厉害,他参加比赛得过好几次奖呢!广告创意啊,图标设计啊,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军校生,所以每次报名时候都留我的地址,那些通知他参加复赛还有得奖的信就寄到我家里,我都攒着呢。”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神采飞扬,语气里都是自豪。
张昭想,就是为了这张笑脸,裘兵才下定决心退学吧,自己挣钱养家娶媳妇,总比靠家里的关系混日子强。再说菲菲和她家的情况,如果裘兵自己不争取,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菲菲自言自语说:“北京那么大,不知道他自己在那过得怎么样?”
张昭说:“这你不用担心,那遍地都是朋友,冻不着饿不着他。他去的那个工作室也挺不错的,等正式上班就好了。”他看看菲菲,“这离得也没多远,你要不放心就过去看看。”
菲菲笑笑说:“我得上班,请一天假少一天工资。我不担心,他说你的朋友在北京帮他找了房子,有地方住。”
张昭之前托牟宇帮忙找地方,牟宇本来说让住他们那招待所去,张昭想着裘兵肯定不会去,他既然走出这一步,就不会接受别人施舍。后来牟宇在西直门附近帮他找了间平房,楼房都太贵,一间小平房还六百块钱一个月。听说现在每天挤公共汽车上下班,晚上回家自己买菜做饭,和众多在北京打拼的北漂族们没有区别。
在台球厅里,菲菲取出裘兵留下的杆,这两根手工定制的杆能顶一个工薪家庭两三年的收入。张昭对菲菲说:“他把杆留给你,估计是怕你爸看病用钱,把这卖了能用一阵。”
菲菲说:“我才不会卖他的东西。”
张昭开球的时候,菲菲从随身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他看她一眼,随口说:“还没打开呐?”
“刚才忙没工夫。”她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画纸,画的都是一个女孩,或静或动或颦或笑,有的深入浅出,有的寥寥数笔。一个小信封夹在那叠画当中,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张昭对她说:“那是他之前比赛的奖金,他说当面给你你不要,让我带给你,密码是你生日。”
菲菲捧着那些画,一张一张地翻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张昭看着她想,裘兵走得怎么会没有牵挂,他的牵挂在这呢。
第三十一章。。。
裘兵走了,留下的人继续上课训练,没完没了的大小会议,队列出操内务评比,日复一日。期末进行了为期三天的野外拉练,配给少量食物和有限装备,几个人一组领取一个任务,三天内完成回到营地算考核通过。这样的训练每年一次,地点不同,锻炼他们在不同地形条件下的适应生存能力。
拉练结束后,铁皮罐头把学员们运回学校附近的军用车站,然后昏头涨脑地又被装上卡车。回到学校,食堂已经关门了,只好去小卖部买十块钱一包的苏打饼干,您还别嫌贵,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爱买不买,不买就饿着,跟搞房地产的有一拼。于是饼干就着白开水,宿舍里几个人一边吃一边骂小卖部的鱼皮豆西施。
张昭一回来就给小亚挂电话。
“拉练结束了?”
“刚回来,澡还没顾上洗呢。”
“你嗓子又哑了?多喝点水。”
他答应着,一边咳嗽一边啃饼干。
小亚说:“我们大学同学组织去司马台长城,一号走,在那住一晚,你跟我一块去吧,我给你报名了。”
“一号几点啊?我三十一号最后一天,过了十二点才能离校,早一分钟都算违纪。”他忽然想起来去年建军节那天,她跟他说了分手,这一年过得还真是颇多戏剧性。
小亚说:“七点半的火车,在南站。”
他想了想,“你直接去火车站等我吧,我七点左右到。”
“用给你带什么吗?”
“带你就行了。”两人臭贫了几句,挂了电话。
杨猛瞅着他,“栓一狗链特美吧?”
张昭脱掉一身脏迷彩扔进脸盆里,换上短裤,端着盆去了水房。一会杨猛也来了,俩人面对面,开着水龙头一边涮衣服,一边涮自己。
“早上回北京的火车最早几点呀?”张昭问。
“你要干嘛呀?”
“一号陪我媳妇去司马台,他们早上七点半南站的车,我得半夜走。”
“去北京几点都有车,问题是你怎么去火车站,大半夜的也没出租,你跑去呀?”看张昭在水龙头底下冲脑袋,没接话,杨猛继续说:“你现在听老婆话比听党说话还认真,至于这么惯着么,你怕她跑了呀?”
他抬起头抹把脸,说:“人现在追求者一把一把的。”
“小心惯出毛病来。”杨猛说。
他想起来牟宇刚买了辆新车,以前的旧车就扔在温泉疗养院当公务车使,于是打电话把那辆车借来。牟宇人在北京呢,找了个领班把车和钥匙给他送过去。一号凌晨三点他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拎着背包出门。杨猛被他吵醒了,探头嘀咕一句:“太惯着了!”
“睡你的觉!”他拉开门出去了。
大半夜,京石高速上跑的全是拉货的大车,一个个跟移动碉堡似的,他绷着精神开了三个半小时到了六里桥,下高速的时候是六点半过一点。眼瞅到上班高峰了,往北京南站去的路越开越堵。在广安门桥底下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你在哪呢?我们快上车了!”小亚有点急。
“还十分钟,马上到。”他看看前面缓慢移动的车流,一打把拐进了旁边的停车场,存好车背上包往南站跑。那会的南站可不是现在的亚洲第一站规模,只是一个破旧的小火车站,大部分是发往北京郊区的车。他一眼看见小亚站在候车室门口,正往这个方向望。
“别人都进去了,我还怕你赶不上呢。”
“路上不好走。”他也没多说,拉着她跑上站台,赶在发车前登上了火车。
小亚上的是个二本经济类学校,大部分是北京生,放暑假了大家都闲着,就说整点事做做,于是决定去司马台玩。这趟来的大概有二十人,都在一个车厢里,看到小亚传说中的男朋友,都挺好奇,忍不住打量着来人。张昭一米八几的个头,虽然瘦,但长期的大运动量和力量训练,使人看起来很有型,即使不在校园里,步伐也不自觉带出几分平日走队列的影子。
小亚拉他坐到一个双人的位子,对面也是一对,她指着那个娃娃头女孩介绍说:“这是张鹤,你们本家,都姓张,我们俩关系特铁,一个宿舍的。这是她男朋友,叫他大车就行,我们系大二的。”她冲对面两人说:“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打了招呼,张鹤看了他一会说:“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张昭问小亚:“你都跟人说我什么了?”
小亚冲张鹤说:“都跟你说了一副流氓相,你还想成什么样啊?”
“你说他特贫,我就老觉得是一小白脸,这看着挺有范儿的呀。”张鹤说着捏捏她男朋友的胳膊,“您赶紧练练去吧,还成天跟我吹你有肌肉,跟人一比,你这整个一面包。”想想又觉得语气不够强烈,加了句广告语:“曼可顿——松软得能弹起来。”
张昭被她瞧得就跟要过秤卖猪肉似的,心说这姑娘看着挺文静,也是什么话都敢说的主儿,跟小亚挺像,她们俩是好朋友还真一点不奇怪。
小亚说:“别糟践你们大车了,多老实一人啊,让你掐的一点脾气没有。”
一路上打牌胡侃,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了火车先去住的地方放行李,他们班长联系的是个所谓的度假村,结果到那一看,是个山寨版的,外面瞧着像模像样,里面条件特差,而且只剩三间大屋,都是通铺。他们班同学埋怨班长,嚷嚷着要换个地方住。在前台交钱的另外一拨游客好心告诉他们:“别的地方都没房间了,我们一路找过来的。”三间屋子又被他们订走了一间,大家没辙了,那就住这吧,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小亚拉着张昭站在人群外面,他看着她,“别撅嘴了,就睡一晚上。”
“这也太差了,还通铺。”
“不错了,我们野外拉练连铺都睡不上,树上、沟里,找个隐蔽地方就凑合一觉。”
小亚看看他,“以前咱们出去玩,买瓶矿泉水你都挑牌子。”
张昭一笑,“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人就不矫情了。”
开好了房间,大家看看那屋子的安全情况,不放心把东西留下,于是都背着包去爬长城。张昭把小亚的包背在前面,自己的包在后面,她看着有点心疼,“沉不沉呀?”
“比我们平时负重轻多了。”他说。
张鹤在一边气喘吁吁对小亚说:“羡慕死你了,瞧我们家大车,自己的包都快背不动了。”
小亚美滋滋一笑,给他擦脖子上的汗。
司马台是万里长城中最险要的一段,登过这段才能体会出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据说当时修长城的砖都是靠山羊驮上去的。他们走的东段最是险峻陡峭,女生爬到一半就不敢走了,有几个男生继续往上爬。第十五、十六两座烽火台叫仙女楼和望京楼,往那上面去的路被称作天梯和天桥,尤其是望京楼,是这段长城中最高的一座,南侧是悬崖峭壁,长城只有一堵墙宽,窄窄的楼梯只能放下半个脚掌。张昭和另外两个男生最终爬到了仙女楼,看着往上的天桥,不敢再走了。
晚上回到山寨睡觉,小亚半夜里被冻醒了,郊区的温差大,白天高温炎热,晚上却只有两三度。她嫌棉被脏不愿意盖,把带来的衣服全套在身上,缩成一团,还是冻得直哆嗦。天一冷就想上厕所,可是看外面黑咕隆咚地又不敢出去,憋了好半天,她掏出手机看看表,才两点多,心想怎么也忍不到天亮了,于是硬着头皮起来去外面的公用厕所。
出了门,旁边那排房子门口坐着一个人,山寨里的路灯昏暗,她隐隐约约觉得那是张昭,他右手背上有一点忽明忽暗的亮光。小亚走过去,在背后喊他一声。
张昭转过头看见她,把手里的烟摁在地上,“你怎么出来了?”
她指指厕所,问他:“你没睡觉啊?”
“你们班有一男生打呼噜打得跟要断气似的,他没憋死,差点把我憋死,睡不着了出来透透气。”他说。
小亚笑起来,“那是我们班长,听说他打呼噜光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陪着她去完厕所,他问她:“还睡吗?”
小亚摇摇头,“睡不着,太冷了。”她看他竟然穿着羽绒服,“你真有先见之明,我都快冻死了。”
他拉开大衣裹住她,“我不是告诉你带件厚衣服吗,山区晚上冷,我们在学校夏天夜里站岗都得穿军大衣。”
小亚嘟囔着:“我哪知道有这么冷,以为带件长袖就够了。”
站了一会,他说:“咱们去爬长城吧。”
“现在?半夜?”
“看日出,去不去?”
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小亚想了想,“走,反正出事了拉你垫背。”
“跟着我你怎么会出事。”他回屋拿了手电筒,拉着她往长城方向走。小亚好奇地看着他,“你竟然还带着手电?”
“出野外必备。”
晚上爬长城,他不敢带她走东段,两人往西走,路相对平缓安全。夜里走在长城上,听着山间呼呼的风声,扶着古老的墙头,有种奇妙的感觉。小亚问他:“你说几千年前,会不会有个小兵就走在这条路上,也踩着我现在踩的这块砖。”
张昭特正经说:“刚才那垛口站个穿盔甲的,你没看见么?”
小亚后脖子一阵发凉,明知道他是胡说的,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讨厌,你别吓唬我!”
看她害怕的样子,他逗她:“白天游人多,他们都不出来,夜里他们就在这站岗,站了两千多年了,一会到上面那烽火台,你要觉得迎面一阵风,那就是有人伸手跟你要出入证呢。”
小亚掐着他胳膊,压低了嗓子像是怕惊动谁似的,“你别说了!”
他搂住她,“听见声了吗?这是远处敲鼓呢,一会城楼上就该冒烟了。”
“太假了,你一耳瘸,还能听见鼓声。”
他假装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说:“听错了,是你心跳声,这么害怕呐?人都是我同行,你怕什么呀。”
“滚一边去!”小亚推他。
“我要滚远了,可滚不回来,你自己跟那穿盔甲的在这唠嗑啊?”
“你再说我回去了!”小亚站住脚瞪他。
“不说了不说了。”他拉着她往前走,问她:“还冷吗?”
“不冷,都有点出汗了。”
城砖表面结霜有些滑,两个人走得很慢。到了第四座烽火台时,天还没亮,星星已经隐去了,只留下月亮独守苍穹,东方出现一条朦胧的红带——日出的前兆。
张昭说:“不往上走了,在这看吧。”他拉着她攀上烽火台的二层,中间是石砌的狼烟台,两人坐在台子上,砖面浮着白霜,越发显出长城的苍凉,四周升起了薄雾。坐了一会,山风有些凉,他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两个人,一起看向黎明的天空。远处的山峰上,能够看到蜿蜒的城墙和烽火台,他指着最高的那座说:“那是望京楼,昨天我们没上去,太险了,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公分,不知道古代人穿着一身铁皮,是怎么爬过去的。”
小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昏昏欲睡。他拍拍她,“太阳出来了。”她看向东方,在一座烽火台的背后,太阳渐渐露出头,慢慢地往上升,不像中午时的盛气凌人,也不像傍晚的奄奄一息,带着特有的红赧,给远处的城墙和山峦都披上一层霞光。
天空渐渐染成了金色,红色的圆盘完全从烽火台背后浮出,阳光开始夺目,看得太久,她眼中流下泪来。人们赋予日出太多的含义,抛开那些,只是这幅美景就已经令人陶醉,身边有你爱的人,牵住你的手,一起看阳光洒向古老的长城。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你知道你身边的人,就是会陪你天荒地老的那一个。
他搂紧她,低头轻轻吻她的脸,他说:“小亚,我爱你。”
第三十二章。。。
从长城上下来回到山寨里,看见七八个小亚的同学坐在一片丝瓜架下面,围成一圈打扑克。明媚的阳光,架上爬满嫩绿的藤叶,几条未长熟的小丝瓜悬挂在头顶上,随着山风微微摆动,一副悠闲惬意的景致。
张鹤看见这一双筷子手拉手回来,喊小亚:“你们上哪玩去了?”
小亚笑眯眯说:“去长城上看日出了。”
张鹤甩了一对K,抬头冲她男朋友说:“瞧瞧人家,你怎么不会给我玩点浪漫。”
大车说:“我要半夜叫您起床,你还不把我活劈了。”
“我夜里想叫你陪我去厕所,在你耳边敲锣你都醒不了。”小亚说。
张鹤没心没肺地说:“姑奶奶最大的优点就是吃得香,睡得着,青春痘不长我脸上,烦心事都是别人的。”她问那两人:“玩么?下局加你们?”
小亚打个呵欠,“我都快困死了,脑袋不好使。”
“别吹牛了,你清醒时候脑子也不好使。”
“去屋里睡会觉吧。”张昭说。
小亚想起那通铺就觉得咯应,摇头,“外面多舒服,你跟他们玩吧,我看着。”
大车说山寨管理处有租躺椅的,张昭去搬了一把回来,放在丝瓜架下面,小蒲扇似的丝瓜叶刚好挡住刺眼的阳光。小亚猫一样躺在上面,舒服得心满意足,张昭坐在躺椅的一侧,加入了敲三家儿的战局。
敲三家儿是扑克的一种玩法,分成两拨,出牌跟争上游一样,区别在于争上游是单打独斗,而敲三家除了自己快跑外,还要照顾队友。游戏是计分制的,第一个跑的大供得五分,二供三分,争不到这两个还可以争倒数第二名,称为三鲜,得两分,其余名次就没分了,最后一名叫四喜,负责洗牌。
张昭这人跟谁都自来熟,和小亚的同学也能玩成一片,边打牌边聊天,大伙平时很少接触到军校生,就问他每天在学校都做什么。“上课训练,打扫卫生,叠被子,开会,评比。”张昭说着,手里甩下牌,“三个K,有人要么?”他手里就剩一张小牌了,指着这三张K闯出去,别人都要不起,他就做大供跑了。看对方的几个人都摇头,他刚要扔最后一张,对面一个男生抽出牌,“仨尖儿。”
张昭看他一眼,“咱一拨的,你堵我干什么呀?我还一张就走了。”
对面男生说:“我也能走,干嘛不出啊。”
张昭点着头,“你走你走。”心说就怕碰上这样的队友,跟出野外训练一样,赶上组里有个特轴的,除了倒忙什么也帮不上,成绩准好不了。那男生最后也没抢上大供,让对方的先跑了,张昭手里剩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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