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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是军阀(精校版)-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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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叶昭站在玻璃窗前负手而立,听着刘麒汇报损失情况,木工厂一处厂房被炸,应该是被人事先埋下了雷管,人员伤亡,除了被现场杀害的警卫,另外还有一名英国技工在宿舍被杀,是刚刚全厂严查时发现的。
  刘麒怀疑,炸毁木工厂的雷管炸药就是该英国技工带进来的,作案者在作案前遂杀人灭口,因为具备作案条件炸木工厂的一百六十余名工人皆为华人,作案者也必然是华人,而造船厂,进出盘查极严,但有时遇到蛮横的西洋技工,不免网开一名,是以作案者必定是买通了西洋工人将雷管炸药偷偷带进来。
  噗通,跪倒在地的大个子乃是船厂警备队管队,姓杨,此时已经吓得满身冷汗,连连磕头:“王爷,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叶昭摆了摆手,道:“先起来,你的过错先不去论他,但这华工洋工,务必一视同仁,外国人怎么了?难道就不会成为暴徒么?”
  “是,卑职愚昧!”杨队长又磕头,可也不敢啰嗦,起身退到一旁,现在多少大事等着王爷决断,怎么治自己的罪在现今简直微不足道,再啰嗦说不得王爷火起,就砍了自己的脑袋。
  叶昭又看向了杨队长身旁几名穿黑制服的警官,省巡捕局总办高溱、广州局总巡官邹守明等都在其中。
  “高局,这犯案之人,你怎么看?”
  高溱知道这是喊他呢,心里就是一忽悠,能怎么办?拷打审讯呗。站前两步,躬身道:“王爷,卑职愚见,只能逐个询问,找出真凶。”心下也知道,这希望极为渺茫,严刑之下,又哪能辨出真假?只怕一多半都会受刑不住招认是犯案之人。
  叶昭对他们的手法自然明白的紧,微微蹙眉:“若找不出真凶呢?”
  高溱一咬牙,冷声道:“那以卑职愚见,就将他们全部砍了脑袋,一了百了。”
  叶昭又看向邹守明,却见邹守明也微微点头,显然认同总办大人之言。
  叶昭蹙眉不语,一百多条人命,就这么砍了脑袋?那可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了,但若说此事不能将真凶正法,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虽然被炸的只是木工厂,可以极快的重建,但此事影响极为恶劣。
  钢铁厂、造船厂、兵工厂警戒极严,与北朝针尖对麦芒之后就更将广州数座敏感行业工厂的安全作为重中之重,却不想还是出了事,若找不出真凶而是一口气砍一百多个脑袋,广州新政的核心精神就此破坏,腥风血雨人心惶惶,此事的主使者在背后可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呢。
  叶昭踱着步,不说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锦二奶奶一行人到了,远远的就被拦下,堂外有识得锦二奶奶的侍卫,急忙飞奔过去令那警戒的步枪手们放行。
  锦二奶奶穿着开叉到纤美小腿腿弯的红艳艳旗袍,走路时纤腰轻扭,隐隐露出淡色薄筒棉袜,小腿曲线柔美,令人想入非非,配上一双耀目的红色高跟鞋,高贵妖媚,娇艳欲滴,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媚惑男人而生。
  “吓死我了。”锦二奶奶进了房就“哀怨”的说,声音娇娇媚媚,更令人心荡神怡。
  叶昭笑道:“你还会害怕?”
  正偷偷瞄锦二奶奶那双令人神魂颠倒的美腿与红色高跟鞋心里痒痒的高溱吓了一跳,原来和王爷挺熟呢,再不敢看过去。
  锦二奶奶偷偷给叶昭抛个媚眼,却福了下去:“王爷金安。”
  叶昭笑道:“得了,起来吧。”
  锦二奶奶起身站到一旁,叶昭琢磨了一会儿,对高溱道:“你再跟我说一遍初步查探的结果。”
  “是,木工厂厂房是被事先埋下的炸药所炸,卑职估计当时巡哨巡卫发现了贼人,却被贼人用白绫勒死,未来得及吹响警笛,是以卑职认为此贼必然练过把式”
  “等等。”叶昭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说他是被白绫勒死的?”
  “是。”高溱有些茫然的回答。
  叶昭踱了两步,问道:“巡卫尸体呢?白绫呢?”
  高溱道:“还在,还在外面,并未收殓。”心说莫不是怪自己办事磨蹭,急忙道:“卑职这就令人去办。”
  叶昭却是摆了摆手,道:“将那白绫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吧。”
  屋内众人都是一怔,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但王爷已经道:“头前带路。”众人自不敢多说,一窝蜂跟着王爷出了屋,只有锦二奶奶留了下来。自不会去看尸体,恶心又恐怖。
  一棵柳树下,殉职巡卫的尸体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叶昭心里轻轻叹口气,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对着尸体拜了拜,跟着的官员厂办都惊呆了,有那信神佛的,心说这小子死的值,这福分,到了地府也不会遭罪。
  “白绫呢?”叶昭转头问。
  高溱一呆,急忙问旁边守着尸体的小校:“白绫呢,你们弄哪儿去了?”
  “小人,小人不知道。”小校吓得脸都白了,那条白绸条么?可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快去找!“高溱跺了跺脚,小校立时飞也似的跑了。
  顿饭工夫,小校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条长长的白绸条,只是脏兮兮的,很明显被人踩过几脚,他到了近前,跪着双手奉上。看到是绸布,叶昭先是一喜,但见到这绸布景象,又不禁摇了摇头,随即吩咐了身边侍卫几句,一名侍卫飞奔而去,另一名侍卫则捡起一根枯树枝,小心翼翼从中间挑起那条白绸布。
  叶昭对高溱几名警官道:“你们跟我来。”又转向刘麒、马丁等船厂总管:“你们去忙,看怎样能快些恢复船厂正常运转。”
  众人忙都领令,有的就匆匆散了,有的跟在叶昭身后,都是一脸迷惑。
  为什么要人去找这白绫,自然是为了破案,利用他的化学知识来提取指纹,如果是普通布料就无能为力了,但今之绸布光滑,毛孔细,吸水性差,虽也难提取指纹,但总还有希望。今人卫生本就比不得后世,更莫说这凶手在工厂作活,手上油污定然极重,只是现在这条绸布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何况凶手勒死警卫之时必然是将白绫攥成一团,可不知道能不能有一处平整的表面恰好留下了他的指纹。
  琢磨着,叶昭就觉得希望不大,又叫人带路去那被杀英国技工的宿舍转了圈,却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回到署办大堂,叶昭坐下品茶,又叫几名警官坐,以高溱为首,依次坐了,却都有些茫然。
  叶昭笑道:“等一等吧,你们巡捕啊,怎么破案子都要好好琢磨,等以后太平了,这破案率可就是衡量你们办差得力不得力的一个标准。鸡鸣狗盗,杀人抢劫这种案子要怎么破,你们都要用心思,不要吃老黄历,也不要局限与西方侦探技巧,要学会动脑子。争取这十年八年的,能总结出一套理论性的东西来,作为巡捕办差查案的基础教材,以后再慢慢完善。”
  高溱几人急忙躬身答应。
  现今一个社会的变化,不是说上头搞科技发展、搞工业就万事大吉,要想社会文明真正发展,却是要社会分工各行业思想上都获得解放,各行各业几乎都可以在细微末节上影响科技发展,而合力演奏,才能使得社会文明真正进步,随之带动整体的科技进步。
  叶昭今日一来为势所迫,二来也想令这些警官们涨涨见识,却是要干起了化学老本行,就算提取不了罪犯的指纹,却也足令他们见识到一方新天地了。
  叶昭又看向了锦二奶奶,笑道:“金凤啊,你知道不知道,人的指纹世间绝没有第二人相同。”
  锦二奶奶放下小蓝花茶杯,说:“奴婢略有耳闻。”虽然身份晋升为福晋,面对叶昭,却总是自称奴婢,好像奴隶般恭敬,时不时磕头,直把叶昭的大男子虚荣心满足的淋漓尽致。
  高溱几人听到王爷和锦二奶奶的话,都是一怔。叶昭已经看向他们,笑道:“也不必瞒你们,金凤是本王福晋。”
  高溱等人都吃了一惊,忙纷纷站起给锦二奶奶请安,连声赔罪,面对他们,锦二奶奶可就是另一副神态了,在陶家本就颐使气指惯了,场面见多了,现今也不过眼前之人身份更为尊贵,但再尊贵,在她这个王妃面前同昔日陶家下人也没有分别。
  “不知者不罪。”锦二奶奶语气淡淡的,红唇轻吐,那脸色转变之快可就令叶昭想起了王熙凤,心下一笑,可锦二奶奶这劲儿偏生就讨自己喜欢。
  叶昭转向高溱等人,道:“都起来吧,坐。”等几人坐好,就道:“指纹独一无二,实在可作破案之关键,只是如何提取指纹却是个难题,你等倒可以着人研究研究。”
  “是!”几人忙答应。
  高溱眼睛一亮,显然想到了什么,而邹守明和另一名警官也若有所悟,只是他们自不敢相询。
  叶昭含笑点头:“没错,我就是要想办法从那白绫上提取指纹,成不成的可不敢说,但总是个办法。”
  “王爷实在有鬼神莫测之能。”高溱一脸拜服,几分真几分假却不知道了。
  叶昭摆摆手:“等等看吧,说不定白忙活一场。”
  锦二奶奶虽然不出声,心下却好奇的很,相公查案子都会?这,这可不是怪物么?随即觉得自己好像不够恭敬,可偏偏,相公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她虽然从不当面喊叶昭相公,心里却早喊了几百几千遍了,每次思及“我相公”一说,心里就甜的厉害,得意的厉害。
  说着话,叶昭不免就谈起了破案的技巧,一些他了解的在今世能用上的,虽然大多来自影视作品,其中怕错误也不少,但也足以令高溱等人叹为观止了。本来就是启发他们的思路,有错误倒也不怕。
  叶昭又笑道:“西关发明者俱乐部中就有化学物理医疗知识极为渊博之人,你们有时间可以讨教讨教,活到老学到老,这样人才能进步。”
  高溱几人急忙应是。
  一个多时辰后,几名侍卫匆匆而入,带来了酒精灯、碘、淀粉溶液、放大镜、照相机等一堆物事。
  叶昭随即笑着起身,“我试一试,可不一定能成。”又吩咐侍卫把桌案搬到了屋子中间,点了酒精灯,对几人招手:“你们过来看吧。”
  高溱几人急忙都凑过来,但自然不敢靠近王爷,锦二奶奶虽也好奇,不过一堆大男人站在那儿,她自不会过去凑热闹。
  叶昭将盛着碘的试管放在酒精灯上加热,又洗了手,这才拿起那白绸布,放在试管口,实则这白绸布上不知道有多少闲杂人的指纹,但想来没有一个指纹有那凶手的痕迹更重,因为凶手曾经死命握着白绸布用力。
  “呀。”高溱等人纷纷惊呼,因为白绸布上出现了好多褐色图案,好似重叠的、残缺的指纹,叶昭却摇了摇头,一点点将凶手可能握着的地方在试管口烤过,却根本不见完整的指纹,有几个独立的指纹,但极浅,一见便知不是凶手的。
  说也是,凶手要将这布攒成一团,中间缠绕巡卫脖颈摩擦的部分就不要想有指纹留下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两边,希望能有一小块平整之处被他攥过。
  用碘提取指纹的原理是因为人手有油渍汗渍,碘蒸气会溶解在这些有机物质中,使得指纹显示,只是很快碘又会升华,今之照相机技术又不足以拍到清晰的近物,是以需要用淀粉溶液来留取指纹。
  将白绫两边熏了又熏,却实在没有清晰的凶手指纹,叶昭心里苦笑,这可露怯了,不过高溱等人,早已目瞪口呆。
  看着一处重重的褐色图案,从力道看绝对是凶手的,叶昭拿放大镜对着观测了一阵,这一边白绫应该是疑犯左手所持,按照指纹与其它指纹相对的部位分析,应该是拇指指印,而该处指纹又被其它纹路重合,模糊的要命,只能隐隐看出指纹中心部分是个“簸箕”。
  叶昭无奈的摇头,若是“斗”范围还会小一些,但“簸箕”?怕这一百六十多人里就没几个左手拇指是“斗”的。
  眼见几名警官都眼巴巴看着自己,显然在等自己的神奇表演,叶昭心下苦笑,这可不好说了,本来是想找不到也没什么,令他们开开眼界就好,可现在看,这几位局总确实开眼界了,可也就被这指纹显形术高高吊起来了,以为自己肯定能把这案子破了。
  正琢磨怎么说自己才能既有面子又下台阶,突然就灵机一动,笑道:“我有办法了,那些工人你们可都搜过身了?”
  高溱忙道:“是,卑职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细细搜了一番,假牙也未放过。”
  叶昭微微点头,琢磨了一下道:“你们附耳过来”
  
  船厂东侧阴暗狭小的房间被临时充作了牢房,里面挤着无数惊恐的汉子,这些人散发的汗味臭烘烘的,就好像猪圈圈养着待宰的猪猡,只是这些猪猡,却知道要面对的悲惨命运,一个个惊恐不安,甚至有的吓得早尿了裤子。
  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门外是两排刺刀闪亮的步兵,推开门的巡捕被牢房内怪味熏的皱起了眉头,骂道:“这他妈的,比粪堆还臭?”随即就大声道:“你们,左手大拇指是“斗”的,可以走了!”
  牢房里立时轰一声,有人吓得哭叫:“老爷,人不是我杀的啊,老爷,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都鬼叫个屁!大将军王明鉴,已经用指纹探测神术套取了贼人左手拇指指纹,这全天下,指纹就没有一样的知道吗?放心,是真放你们走。”
  巡捕身边,却是工厂警备队杨管队,笑着道:“放心吧,真是放了你们,咱哪个不要脑袋,敢拿大将军王的金口玉言来蒙你们?”
  见到熟人,这些工人心为之一安,再听杨管队的话,琢磨着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立时就有好多人喊道:“我是斗,我是斗。”
  杨队长笑道:“不急,一个个来,是簸箕的也不要怕,大将军王已有办法寻出真凶,没做亏心事的,保管不会被冤枉,当然,因为贼人可能尚有同党,所以啊,暂时没嫌疑的也要去东厂区大舍等候。”
  现在全厂的工人包括西洋低级技工都被看管在东厂区大舍附近,这些脱困的工人心里更是一安,总不会把全厂的伙计都砍了脑袋。
  一百六十多人中,左手拇指是斗的人却是不少,有二十多号人,都喜气洋洋陆续出来,一个个被人细细看了左手拇指,又在工厂巡卫引领下向东厂区走去。
  杨队长又对其余的人喊道:“咱们也走,去验指纹。”
  剩下的工人都是惊疑不定,在闪亮刺刀威逼下慢慢踱出,被押着走向西侧厂区,而有押着他们的巡捕低声议论指纹鉴别,说什么“摸过人后都会留下指纹,肉眼看不出,大将军王却有办法令指纹显现,而这人的指纹天下独一无二,要不然怎么契书上要按手印呢?用西洋放大镜,更是分辨的真真的。”
  听着巡捕议论,一名刻意走慢了两步的瘦高个儿脸上微微变色。
  而等众工人集结在需几人合抱的大柳树前,一名巡捕局局总令最前面的工人将左手拇指按在雪白纸张上,随即点着火,盆盆罐罐不知怎么鼓捣的,那白纸上就显现出一枚清晰的紫色指纹,众工人立时一片惊呼,而那局总又拿出一块剪好的四四方方白绸布,大声道:“这就是贼人指纹样本,你们可以来比对一下,看是不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指纹有什么不同。大将军王说了,定不冤枉人,要令大家心服口服。”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都好奇,却没人敢动。
  “来啊,你来看!”那矮胖警官指了指前面一个汉子,那汉子这才点头哈腰走上去,接过警官递来的放大镜,比对白纸上的指纹,立时惊呼,“真的呀,不一样,这东西能放大,看得真清楚。”
  有那胆子大、好奇的,也凑过去看,纷纷吃惊的议论。
  矮胖警官大声道:“这下你们放心了吧,都回去坐好,一个个留下指纹。”
  这些工人们欢呼雀跃,自都觉得逃过了一劫,一个个争着要白纸,留指纹。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几人喊道“干什么?”却见一个瘦高个儿突然跳起,就向那柳树后的悬崖铁护栏飞奔而去,眼见几步就要跳下悬崖,悬崖下即是礁石滚滚江水,就算不被活活摔死。也会被奔腾的江水吞噬。
  变起仓促,那护栏因为是绝路,又没步兵看管,高瘦苦力几步就可以到悬崖边,根本开枪都来不及瞄准,谁知道他刚刚一步跳到柳树后,却见柳树上扑出一团黑影,猛的将他扑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柳树上有人,却是谁也没注意。
  “好小子!看你往哪跑!”树上扑下的瘦猴乃是王府侍卫,人称赛时迁,笑嘿嘿的拿了绳索,将这高瘦大汉捆粽子般捆上。
  远远的厂房屋顶,叶昭笑着放下望远镜,道:“搞定,接下来就看他有什么同谋了!”说起来这些工人虽然是最外围的苦力,但能混进来殊为不易,可不知道幕后指使者费了多大气力,而且买通英国技工一事,也断不是这混进来的苦力能办到的,广州定然有大人物参与其间,这回就将其一勺烩,这广州城,渐渐就要被自己洗的门清了。
  锦二奶奶俏立叶昭身侧,轻咬红唇欲滴,偷偷看了叶昭一眼,心说相公可真是干甚么都第一厉害。心下感慨,竟然第一次没有拍叶昭的小马屁。
  第十六章 老子叫赵三宝(上)
  银安殿中金碧辉煌,黄幔后,叶昭正听取省局总办高溱汇报,那被抓之人已经供出了七名同伴,更供认西洋商人蒙特斯、四喜记蔡老板乃是幕后主使,这四喜记不过是个小店面,极为不起眼,倒是蒙特斯在广州颇有名气,活跃在广州富豪的社交圈子。
  现在两人已经被内务局严密监视起来,说起来这两位商人自然是毫无名气的蔡老板乃是真正主谋、京城派来的人物,但在外面活动大多交由蒙特斯,隐蔽性极强。
  叶昭心知,大概也是受自己飞虎营启发吧,飞虎营善扮平民,六王却是千方百计寻了个西洋商人为他卖命,真可谓防不胜防了。
  六王估计下了血本,若不然以大清律法之残酷,加之各国政府都宣称中立,这西洋商人又怎敢介入其中?那定然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品着茶水,叶昭道:“贼人招认的同伴,一定要严加核查,莫被他拉无辜之人下水。当然,内务局还会在他身上下功夫,以免漏了大鱼。”人早已转给内务局,但供认之工人,叶昭却是希望巡捕局审核一遍之后再交给内务局,毕竟这人进了内务局,是什么下场叶昭心里明镜似的。
  “是!”高溱急忙答应,心里却叹息,乱世人命如草芥,上面的主儿哪一位把人命当人命了?这年头,人跟禽兽都没分别,那血海厮杀的兵勇,互相换着样的残杀对方,至于割战俘嫩肉剖腹挖心烤来吃的也时常听闻,可就王爷,如同惨烈地狱里卷起的春风,让这些士兵,让这乱世里的官员草民都记住,咱还是一个人,咱活着要有尊严,死了也要有尊严。
  也就莫怪那些老夫子跟着他,士兵们跟着他,商人老百姓也跟着他了。
  就说自己,若换第二位主子话事,自己愿意么?
  “王爷,沈葆桢带到!”高溱正胡思乱想的当口,殿外侍卫禀报。
  沈葆桢在江西大营鼓动军官谋乱,被人告发,押解来了广州。
  高溱忙起身告退,叶昭笑道:“不必了,你在就刚刚好,沈葆桢是你同乡旧识,是吧?”
  若说三年前甚至一年前被人问起和谋逆之人的这层关系,怕高溱会吓得出一身白毛汗,可现在他却心下笃定,躬身道:“是。”
  叶昭微微点头,踱步到了黄幔外,高溱忙跟了出来。
  不大一会儿,外面脚步声响,沈葆桢昂首挺胸而入,倒是并没有绑他,手脚上镣铐刚刚进殿前也去了,两位侍卫紧紧跟在他身边,以防他有什么异动。
  叶昭看他骄傲模样,就笑了笑:“沈葆桢,你可知罪?”
  沈葆桢昂然道:“要杀便杀,不必多言!乱臣贼子,就算被你夺了江山,也必然是王莽曹操!两宫太后和小阿哥早晚被你所害!”
  高溱和两名侍卫勃然色变,一名侍卫刀鞘中噌就亮出了半截刀锋。大清以武立国,皇族不避刀剑,但在这肃王银安殿中却是第一次有钢刀出鞘,实在沈葆桢之言大逆不道,更令王府侍卫心虚,因为这也隐隐是他们的希翼。只要叶昭抬抬手,沈葆桢就要被拉下去砍了。
  叶昭就笑了:“是乱臣还是贼子却是要后人评说,奕欣他又有什么光彩了?我但求无愧于心,世人诽我妒我,又怎会在意?沈葆桢,你博古通今,可知隋之强盛,为何两世而终?莫跟我说是炀帝残暴,搅得天下大乱。”
  沈葆桢昂首道:“你说是为何?”
  叶昭踱了两步,淡淡道:“炀帝不是个好皇帝,荒唐残酷,但他动摇国之根本还是因为隋之两代帝王,体会到了门阀统治之祸,欲削关中门阀之权,却操之过急,这才激怒天下门阀,共力乏之,如此才有李唐数百年之治,若无炀帝科举削门阀之始,你们这些读书人欲与门阀子弟争权,却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沈葆桢滞了下,冷笑道:“你是自比隋炀帝么?”
  叶昭就笑:“比隋炀帝又有什么光彩的?我只是想说,革乱除弊,必然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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