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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皇帝 作者刘德贵-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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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以率属。初到任时,亦往往以清理积案为言,迨在任既久,仍复扭于积习,所谓纸上谈兵,何益于事?以致属言知儆惕,任意废驰。”嘉庆又愤而言道:“巡抚两司大员,受朕委任,今吏治疲玩若此,不可不示以惩儆!”军机大臣等叩首道:“圣上所言甚是,然江西一省,来往巡抚不下十人,奴才等委实不知该追究于谁。”嘉庆细想也是,这江西所悬一千六百余词讼,不是一年两年之事,究竟是谁在巡抚任上所拖欠,现在也实难查清。嘉庆摇头,摇头,再摇头,最后只得道:“朕以为,该省巡抚内,除景安、温承惠、张师诚等或未经到任,或到任未久,无庸交议外,秦承恩在该省巡抚任内最久,先福久任藩司,此等积案繁多,伊二人无可辞咎,均著交部议处。”这,就是嘉庆处理此等案件的最后办法。然则“交部议处”,说到到,又不过是一种象征性的处分,有没有实效,也许只有天知道了。看来,嘉庆确也有他难言的苦衷。
众臣退去,嘉庆分付鄂罗哩道:“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朕。”鄂罗哩诺诺退下。嘉庆便续阅如山的奏章。他是越阅越气,越气还越是没有办法。末了,他头也疼了,眼也乏了,竟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也真够香甜,足足有两个时辰。慵懒懒地起身,猛然发现在自己的脚下,正垂头跪着一个宫女。他不禁勃然大怒,喝斥道:“尔等何人,竟如此大胆,不听朕之旨意,私闯殿内,该当何罪?”那宫女却也不惧,只低头应道:“请圣上息怒。婢妾纵有虎豹胆,也不敢违背圣上旨意。乞请圣上容婢妾解释。”如若此宫女诚惶诚恐,说不定嘉庆早一脚将她端出宫外,而此女镇定自若,毫无畏惧之意,却使嘉庆很觉意外。“你,向朕言明,所系何人,所来何事,如有半点虚妄,朕,定斩不饶。”那宫女静静地道:“婢妾本外延侍女,是鄂罗哩鄂公公将婢妾唤来,让我到此侍奉圣上。婢妾进来,见圣上安寝,不敢打扰,故长跪于此。婢妾所言字字属实,若有半点虚假,当天地同诛。”嘉庆闻知是鄂罗哩所为,心想此事定非寻常。朝中上下,能理解朕的,唯鄂罗哩莫属了。“既是鄂公公所造,朕也就不再追究了。鄂公公可曾告你,唤你至此,当为何事?”宫女答道:“鄂公公并未言明,只说圣上见了婢妾,定会欣喜万分。”“哦?”嘉庆顿觉此事有异。“你,告诉朕,姓什名谁?”宫女回道:“婢妾原系寻常女子,入宫三年,姓氏早已淡忘,适才鄂公公为婢妾另起一名,唤作晓月,说是取晓凤残月之意。”嘉庆不觉忆起北宋大词人柳永的那段千古绝唱: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凤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没。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嘉庆越忆便越觉得此事不那么简单。鄂罗哩找来此女定有原故,而又将此女唤作晓月也绝非偶然。“晓月,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端详。”晓月娇躯微动,秀发上举,只这么一抬脸,嘉庆便立刻明白鄂罗哩为何要选“晓风残月”之意了。“你你是牛兰花?”晓月不解道:“不,陛下,婢妾已说过,婢妾唤作晓月。”“不,不。”嘉庆一把抱起她。“你不是晓月,你就是牛兰花。瞧,这张脸,这眼眉,这小嘴,朕都早已熟悉。你莫非想骗朕不成?”她的双臂,让他抓得死死的,又酸又疼,不过,她也没有挣扎。“陛下,婢妾虽然淡忘了原先姓氏,但婢妾敢肯定,断不是姓牛的,也没有兰花之名。陛下,您,是不是看错人了?”这么一说,嘉庆倒清醒几分,丢下她,退后两步再三观瞧,果不其然,这晓月与牛兰花还是有不同之处的。现在想来,牛兰花吸引嘉庆的地方,乃是她的自然和清纯。而面前的晓月,不但自然清纯比牛氏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在自然清纯之中,还蕴蓄着二分成熟之味。一个女人,能将自然清纯与成熟有机地统一起来,当是女人中之极品了。嘉庆可谓此道中行家,稍事观察之后,便断定晓月乃是百年罕遇的美中珍品。这一来,那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牛兰花,一下子就被他抛到爪哇国去了。他紧趋上前,一把将她揽如怀中,口中言道:“晓月,晓月,你乃天生尤物,可拟晓风,但断不可比残月。不错,你说得没错,适才朕老眼昏花,竟误将你看成牛氏,实是朕之过错。想那牛氏,怎及你十之一二?”晓月笑道:“陛下言之过重。您既未老,眼目怎可昏花?您误将婢妾看成他人,正说明圣上情意深重,羞杀世间那等无情无义之人。若婢妾所言恰当,陛下又何错之有?”一席话,说得嘉庆心花怒放。尤物晓月,不仅貌胜牛氏,其言谈举止,又不啻胜过牛氏千百倍。如此想来,嘉庆便越发爱怜于她。
晓月不知圣上心理,见他突然停止了对自己的爱抚,自顾沉思,还以为是自己哪个地方开罪了圣上。“陛下,婢妾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嘉庆回过神来,掩饰般地笑道:“哦,美人没有什么错,在朕的面前,你永远都没有错。朕,说得对吗?”晓月道:“陛下的话就是真理。只不过,婢妾适才见圣上愁容满面,我以为,恐是出了什么差错。是不是,圣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嘉庆微微点头道:“美人既问起,朕也就不便隐瞒。朕适才确有一点不够开心,故而面上有些愁容。”晓月道:“婢妾无知,想陛下乃一国之尊,满朝文武及黎民百姓,有谁敢不听陛下谕示?既如此,又有何不开心之事?”嘉庆苦笑道:“朕不是说的国事,朕说的是自己。朕虽说刚交五旬,却感精力日益不济。不是朕自悲,脱确然有一种江河日下、日暮途穷之感啊!”晓月忙道:“陛下何出此言?依婢妾愚见,即是那年富力强的小儿郎,也不如圣上这般壮实。”嘉庆道:“美人一心宽慰朕,朕自然领会。只是,朕的身体如何,只有朕自己知道。”
恰在这时,鄂罗哩在寝室前大呼道:“陛下,奴才有事禀报”声音过大过尖,几乎吓了嘉庆帝一跳,要不是念及他奉送晓月的份上,虽已年迈,嘉庆帝也不会轻饶了他。嘉庆帝沉着脸道:“鄂公公,何事大惊小怪?”
鄂罗哩道:“适才山东巡抚吉纶派人快马来京,送来紧急奏章,参劾钦差大臣、刑部侍郎兼内务府大臣广兴”
“什么?”
鄂罗哩紧接着又道:“河南巡抚清泰安也派人来说,送来的奏章上,也是参劾钦差大臣广兴”
嘉庆闻言,不由吐出一口气,身体一软,刚才那勃勃的兴致,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01
骏马美人黄金白银,都成了广兴猎取的对象。当他在丰乳肥臀的胡氏身上过足了瘾之后,那淫妇的罪名便再也不成立了嘉庆想不到头一个参劾和墓阈耍夯岚炎约阂部寺〕闪撕瞳|。一个“绞”字出了唇,嘉庆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唉,谁让你撞在枪口上了呢!”
广兴,全名高广兴,字赓虞,是满洲镶黄旗人。当朝大学士高晋是他的父亲。他有两个哥哥,一叫高书麟,一叫高广厚,均庸庸碌碌,无甚出息。他自己一开始也是不为人注意的,先捐官做了主事,后在其父的荫护下,做了礼部。他的长相也很平常,除了有一身白净净的皮肤之外,别无特点。然而此人绝非平庸之辈,从某种角度上说,他还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他深切地知道,要想官运亨通飞黄腾达,就必须有一个坚实的靠山,而最大的靠山,当然莫过于当今皇上了。而要想讨得皇上的欢喜取其信任,就必须投皇上所好。所以,乾隆朝时,当许多官吏为巴结和恢胧保丛谝慌岳溲巯嗫础K宄刂溃鹂春瞳|今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似乎能呼风唤雨,但情形只要一变,他和济挥惺裁春孟鲁 6钪饕模瞳|再神通广大,也得听圣上的。也就是说,和对端悴簧鲜裁醇崾档目可健K裕诶癫咳沃捌诩洌斯桑溆嗟氖奔浔阋幻判乃既プ聊パ芯壳 G∈歉龇缌縻百沃耍仁梦模坑黾丫埃爻隹诔烧隆<诖耍幌虿簧醢梦恼碌墓阈耍睬毙亩辆械淦鹄础S幸淮危〈笱缛撼迹阈擞行也巫O洌怀鹏骠嫫鹞柚啤v羌洌蟮钅谙阊挑留痢⑽栊淦R幌蛳捕幌簿驳那∽蛔×耍叩匠胖屑洌∏删屯T诠阈说拿媲啊G】吹眯似穑芽谝魉辛艘皇仔∈骸�
罗袖动香香不已,
红蕖袅袅秋烟里。
轻云岭上乍摇风,
嫩柳池塘初拂水。
乾隆方吟罢,一大臣立起道:“妙,妙。诗写得妙,圣上吟咏更是绝妙。所谓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塘初拂水,真乃此时歌舞情状之实景也。”乾隆包斜着那大臣道:“爱卿,你既能解得此时意境,但可知此诗为何人所写?”那大臣结舌道:“此诗不是圣上所为?”乾隆笑道:“朕何曾写过此诗?爱卿若不知晓,还是坐下喝酒吧。”一时殿内笑声四起,这笑声分明冲着那大臣去的。那大臣通红着脸,一边言道“奴才无知”,一边木然坐下,再也不吭声了。乾隆环顾四周高声言道:“哪位爱卿若能道出此诗为何人所写,朕就赐他一瓶安南进贡的御酒。”皇上赐酒,那是多大的荣耀?一时殿内议论纷纷,但终究谁也没有站出来。乾隆摇头道:“想不到我堂堂大清,群贤毕至,竟无一人知晓此诗的作者。如此看来,那瓶外邦所贡之酒,只好留与朕慢慢品尝了。”在一片静穆之中,广兴缓缓地站了起来。“陛下,奴才知道。”乾隆转身,看着这位相貌平平且又不很熟识的臣于。“这位爱卿,你知道此诗的作者?”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射到广兴身上。广兴倒也不惧。“陛下,奴才昨日无聊,偶团前人诗集,不巧正遇上圣上刚才所咏之诗。它,为唐朝贵妃杨太真杨玉环所写。”乾隆不由一怔,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臣子却也博学多识。他走过去,拍了拍广兴的肩头道:“好,爱卿说的不错,此诗正是杨贵妃所写。来啊,将朕那瓶御酒呈来,赐与这位爱卿。”就这样,广兴算是和乾隆熟识了。他舍不得将圣上所赐御酒喝下,为表孝心,献与父亲高晋享用。虽然乾隆并未因此而擢拨广兴,但广兴心中也不是很着急。他清楚得很,有些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只要圣上能记住他,他也就达到目的了。果如他所料,乾隆还就因此而记住了他。那年春天,乾隆外出踏青,指名道姓要广兴伴驾。广兴那个高兴啊,一夜未曾入睡。踏青时,乾隆骑马,并让广兴也骑一匹马伴随左右,其余人等,皆步行跟随。显然,圣上已将广兴另眼看待了。人马路过一座小村庄。庄上人在办什么喜事,村边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也无非是猜拳行令。惹人注目的是,有几个十分清丽的小姑娘,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她们时而站下和饮酒人说笑,时而又附在一些人的耳边低语。乾隆一见,诗兴大发:
桃花红,柳烟翠,侍宴美人姝丽。
十五六,解怜才,劝人深酒杯。
黛眉长,檀口小,
耳畔向人轻道:“柳阴曲,是儿家,门前红杏花。”
乾隆吟罢,轻问广兴:“爱卿,知这词为何人所填吗?”广兴恭答道:“陛下适才吟咏之词,乃宋朝张先所填,调为更漏子。只是”乾隆笑道:“爱卿但说无妨。”广兴道:“年号如圣讳,奴才也曾读过此词,惟开头两句,似不是桃花复柳烟,而应是锦筵加罗幕。但不知奴才所言当否?”乾隆赞许道:“卿所言甚是。只是朕见此村并无锦筵,也无罗慕,只有桃花绽放、柳烟层叠,故朕顺口改之。如此看来,卿果真是学富五车之人啊。”广兴忙道:“陛下如此夸赞奴才,奴才实难愧当。奴才所学,与陛下相较,何只万一!”
说实话,广兴奋不是胸无点墨之人,但肚中的货色却也不多。然而巧的是,他为取悦圣上而死记硬背的诗词,在乾隆的面前,却全都用上了。临近黄昏,微风乍起,一条小溪若白带一般远远飘来,溪边有一小桥,桥边坐有一位窈窕淑女,正奏着一支七孔长萧,萧声似很哀怨,而哀怨中又蕴着不尽的期盼。乾隆动了情怀,翻鞍下马,指着眼前景致道:“此等风光,若不赋诗填词,岂不有伤大雅?众爱卿,有谁能即兴一首,道尽眼前情思,朕一定重重有赏。”广兴一听有些心慌,因为他肚内虽强记了不少诗词歌赋,却都是前人所留,若叫他自己吟诗填词,那也实在是为难他了。好在众人一时也都没开口,广兴始觉有些安宁。也难怪,乾隆平日常以才思泉涌自称,而所作歌词也确时有可观,若非万不得已,哪个臣子愿在他面前卖弄?虽有一人常和乾隆应和,那便是纪晓岚,然而此时,纪晓岚却留在了宫中。乾隆见无人开口,便将目光对准了广兴。“爱卿,朕见你多才多艺,为何此时也缄默不语啊?”要说广兴脑袋灵活,便灵活在这里。虽说他自己不能赋诗,但腹内却装着不少现成的内容。“陛下,奴才见眼前情景,别有韵味,本是想聊作一首诗赋,以博圣上一晒,却忽而忆起前人有一阕慢词已将眼前之景道尽,故而奴才不敢开口。”广兴此番话可谓灵巧无比,既回答了皇上的提问,又避开了自己的短处,且引着皇上向自己的思路发展。果然,乾隆问道:“爱卿,你忆起的那阕慢词是何朝何人所写?”广兴答道:“奴才所言,指的是宋朝词人史达祖”乾隆立刻道:“爱卿所指,莫非是史达祖的那首换巢驾凤?”广兴道:“圣上英明。奴才正是此意。”乾隆的目光又转向那溪边的小桥,桥边的姑娘仍在动情地吹着长萧。末了,乾隆微微地点了点头。“爱卿所言极是。那换巢鸾凤的确已将眼前风光叙尽。爱卿,可否为朕将这阕慢词吟咏一遍?”广兴即刻道:“奴才正有此意。只恐声涩音哑,污了圣上耳目。”乾隆道:“爱卿不必过谦,但吟咏便罢了。”好个广兴,使出浑身解数,声情并茂地将来人史达祖的那阕“换巢鸾凤”演绎得淋漓尽致:
人若梅娇,正愁横断坞、梦绕溪桥。
倚风融汗粉,坐月怨秦萧。
相思因甚到纤腰,
定知我今天魂可销。
佳期晚,漫几度泪痕相照。
人悄,天渺渺,花外语香,时透郎怀抱。
暗握荑苗,乍尝樱颗,犹恨侵阶芳草。
天念王昌忒多情,换巢鸾凤教谐老。
温柔乡,醉芙蓉,一帐春晓。
广兴所念,前段哀怨如诉,后段却又温柔如梦,念到动情处,他身不由己地浑身颤栗起来,竟把一个大清皇上也融入到了他所吟咏的情境之中。他念完了,乾隆还在喃喃自语:“温柔乡,醉芙蓉,一帐春晓这,不正是这吹萧女子所独坐期盼的吗?眼前之景妙,史达祖的慢词也写得妙,而爱卿出神入化的吟诵则更妙。”乾隆走近广兴,对他点头言道:“爱卿,你当真是前途无量啊!”而这句话,才是广兴最最希望听到的。踏青归来没几天,广兴便由礼部迁升给事中。迁升的理由是:敏于任事,背诵案续如泻水。广兴由衷地笑了。他读经诵典的辛勤劳动终于有了很大的收获。诚然,广兴是绝不会只满足一个给事中的职位,他要猎取更高更大的权位。就从这点而言,他还是很羡慕那个和摹H欢瞳|的荣华是不会长久的,自己要再向高处攀登,却又可以利用和!�
乾隆将帝位内禅给嘉庆之后,虽然年迈的乾隆以太上皇的身份牢牢地握住大权不放,但广兴凭着其敏锐的嗅觉,认为这种局面只不过是暂时的。嘉庆虽目前只当个儿皇帝,说话几乎毫不管用,但广兴以为,乾隆终究是要驾崩的,而乾隆驾崩之后,天下不就是嘉庆的了吗?所以,广兴又把全盘心思用在了嘉庆的身上。广兴和嘉庆年纪相仿佛,当时也就三十来岁。嘉庆因手中无权,整日便是吃喝玩乐。若论此道,广兴可是行家里手,他若以此和嘉庆套近乎,两人会是有许多共同语言的。但广兴并没有这么做。他深知,此时乾隆还在,和置挥械梗绻晃兜睾图吻炖赐呛苋菀妆缓瞳|整治的。故而,广兴当时也只和嘉庆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广兴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他情知嘉庆最为痛恨的便是和K窃诘仁糖∩斓哪且豢淘缛盏嚼础U獾却芸啵从趾苡凶涛丁V沼冢诩吻焖哪辏布垂�1799年,乾隆皇帝带着诸多遗憾在养心殿撒手西去了。国丧还未料理完毕,广兴便先将一本奏章呈在了嘉庆的面前。奏章上的言辞极为激烈,清清楚楚地分条陈列着和氖笞镒础W嗾碌淖詈笮吹溃骸昂瞳|实为十恶不赦的国之蛀虫、国之罪人,如此贪赃枉法之徒,不杀何以整饬国纪、又何以平百姓之忿?”可以说,广兴的这本参劾和淖嗾拢盟党隽思吻煲恢毕胨等从忠皇辈槐闼党龅幕埃碛Φ玫搅思吻斓奶乇鹂创:瞳|尚未被赐死,广兴就已经被耀升为副都御史,领钦差往四川整治军需。之后,广兴屡屡被嘉庆钦差到全国各地按察。嘉庆九年,广兴一下子被嘉庆擢为兵部侍郎兼总管内务府大臣。是时,广兴达到了他权力的顶峰。有一次,嘉庆在圆明园福海里的中心岛上饮酒。召广兴和给事中英纶陪饮。这等待遇,本就今朝中上下为之侧目。酒过三巡,嘉庆拉着广兴和英纶的手道:“汝等二人,皆朕心腹之人,为朕之左右臂。朕希望汝等,尽心尽力,为国分忧,为朕分忧,为大清帝国繁荣昌盛而鞠躬尽瘁。”英纶答的好:“蒙圣上如此关照,若奴才一味懈怠松驰,怎有颜面再见圣上?”而实际上,这位给事中英纶,在握有大权之后,不仅一味懈怠松驰,而且还一味荒淫享乐,给本已是疮痕累累的大清王朝,又添了一块浓重的伤疤。当然这是后话。英纶当时答得好,而广兴比英纶答得更好:“陛下,奴才虽为父母所生,但圣上如此看重奴才,则又胜过奴才父母何止百倍。从此往后,奴才就是圣上的马前卒。奴才不敢妄言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但大凡陛下能用得着奴才之处,奴才虽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广兴的话可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听得嘉庆喜笑颜开。嘉庆连连言道:“好,好!二位爱卿既如此以国为重、以朕为重,朕,便也可高枕无忧了!”只是,嘉庆不知道的是,广兴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却又是另一种想法。广兴想的是,自己已重权在握,皇上又如此器重,那朝中上下及大小官吏,自己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也就是说,自此以往,广兴要在大清王朝的国土上任意施为了。
广兴是这么想的,也就真的是这么做的。因跟乾隆皇帝时常的外出,广兴逐渐对骑马有了嗜好,有事没事地,带几个人,骑几匹马,在京城街道上横冲直闯,见行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种慌乱模样,他很是觉得开心与满足。有一次,他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径自溜进圆明园内。一位通政副使看他不惯,便向嘉庆参了一本,说广兴径闯圆明园实乃藐视圣上、不守王法,谁知嘉庆却言道:“广兴素好骑马,马入园内,实是无意之举,何乃大惊小怪?”这位通政副使不仅没讨着好,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广兴得知后,找来那位通政副使,冷笑言道:“你算老几?敢向圣上参我?我看,你是不想呆在朝中了。”没多久,广兴找着了一个借口,将这位通政副使连降三级,遣往黑龙江当差。如此一来,别说六部三司官员,即便是军机大臣诸等国家要员,见着广兴也要敬畏三分。广兴便越发骄横任性。有一位大臣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匹马,广兴见着了,立刻喜欢上了它,便对那位大臣直言道:“此马四肢劲健、皮毛发亮,当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为古人所言千里马是也,实是人间罕见、世之珍品。请大人将此马送与广兴如何?”那大臣也是爱马之徒,若白白送给广兴,实在舍不得,可要是当面拒绝,又怕开罪了正权势炙人的广兴。大臣权衡再三,拖延道:“侍郎大人既看中此马,本应即刻奉上,只因此马某也是刚刚获得,容某逗留些日再行奉上如何?”广兴心里话,还敢跟我耍滑头,我就让你再和此马相伴几天,到时候看你送还是不送。然而,几天过去了,那大臣毫无动静,又是几天过去了,情况依然如故。广兴再也耐不住了,招来亲信盛师曾和盛时彦兄弟,恶狠狠地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拥有。那老家伙存心跟我过不去,你们就替我把那老家伙的马处理了。”盛氏兄弟历来对广兴忠心耿耿,广兴的话,对他们而言,那就是圣旨。很快,那位大臣的那匹千里马,不明不白地就在马厩里死去了。大臣虽情知此乃广兴所为,但无凭无据又能拿广兴如何?即便有了证据,却有圣上庇护,一匹微不足道的马,也不可能把广兴怎么样的。所以那大臣只得面对着死去的马,难过了一整天,还落下了两行清浊难辨的热泪。广兴得知后,兴高采烈地对盛氏兄弟道:“谁存心跟我作对,他就决没有好果子吃。”然而,他这话未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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