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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妻镜中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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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墨真想仰天长吼,当时,就该让冰娃娃带走自己,这个男人,怎会如此无赖?说他装优雅,难道是冤枉了?“住手啦好,好,你不是装优雅老六那小孩子如何比得过你,没得比嘛”

  比不过?没得比?男人满意了,“墨儿的眼光果然没让我失望,睡罢,我去看你的汤怎还没到”

  这个装优雅的臭男人,“你都如此了,我还如何睡得下去?”

  “为何?”男人挑眉。

  谌墨切齿,“给我做完!”

  给我做完!这话,又使到门看察看动静的小婢受惊,惶惶奔逃,撞上在百步外徘徊的小花匠。

  “兰儿姐姐,您为何这样着忙?可是,听见了啥?”

  “我我听听见谌公子说”

  “说啥?说啥?”呼啦间,凑来几只耳朵。

  兰儿吸大口气,如壮士断腕地:“给我做完!”

  啊?众役面面相觑,不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哈哈,我赢了,谌公子说这话,定然是在上面,不然哪来这底气!”

  “呀呀,输了输了,大当家怎这样不给碧门争气?”

  远远,傅澈背手围观众仆婢的无拘谈笑,感慨:当初大表哥将碧门交给三哥,是看准了能将在他看已腐烂的碧门焕发新机的人,非三哥莫属罢?

  

  “三嫂。”

  敝轩内的谌墨回首懒瞥一后,又瘫在那案上,面对蓝天白云,羡慕那只精力四透的鸟儿。

  傅澈忍笑,“三嫂,看你的面色,不像有病的样子,怎还吃补身的汤药作甚?”

  “小六子。”

  “在,三嫂。”

  “你如果不想让你的天香楼尸骨不存,就给我乖乖闭嘴。”

  “喔。”傅澈摸摸鼻子,眼望四周,确定无人后,“三嫂。”

  “你噫?”谌墨听他声转重,转过眸,见他沉黑目色,“有话说?”

  傅澈俊脸首现正肃之色:“小弟知道那天太秀园的事。”

  谌墨黛眉微微一掀。

  “自从三哥带你参加过那场家宴后,我即遵从三哥的吩咐,暗中伏了人保护三嫂。虽然因三嫂的轻功太好,他们时不时也会跟丢,但巧不巧,还是救了三嫂一次。”

  “牡丹园?”

  傅流颔首:“而太秀园,他们中轻功最好的一人跟上了三嫂,亦睹见他那时怆惶回来报我,你可知在当时,我恨极了三嫂。”

  “可想而知。”

  “三哥为我和五哥,忍尽一切不可忍。母妃死后,我们连夜离京,虽太后,皇后都派了侍卫保护,三哥仍为我们负了伤,在当时,除了碧门已无退路,但碧门里,外公因其爱妾猝死性情大变,避不接纳已为碧门2藉之人的后人。彼时我最年幼,镇日哭着要母妃的疼最,要宫里未带出的玩具,嫌客栈的床上床不够软,被不够香。所以由小到大,五哥一直喜欢骂我‘笨蛋’”甩甩并没有,甩去涌到眼眶的湿意,“三哥将爱的伤推到天谴会头上,并要我四处寻你。那时我便知三哥爱三嫂至深,也便决定,只要三哥还爱你,我不会计较你的伤害。但是”

  语顿下,“三嫂,你答应我,不要再伤三哥,好么?”

  那个过往,谌墨自到碧门,已听了不是一次,但每多听一次,心即会揪紧一分,呼吸吐纳,都怕触了那线,扯了痛来。

  “三嫂,你答应我,可好?”

  “答应脸色什么?”有人沉着声,黑着目,踏进敞轩来,推开在他看离妖人儿过近的身躯。

  傅澈翻翻白眼,“碧大当家,您就这样信不过在下的人品?”

  碧笙一管挺鼻哼出一个冷冷气音,他当然信得过他。但信不过这妖人儿不经意流转出去的魅惑,那是足以使任何男人迷乱的颜色。“墨儿,有才从园子里摘来的新鲜果子,吃不吃?”

  “吃吃吃,我要吃!”谌墨瞥见他身后,也没丫环随行嘛。

  “在无笙楼。”

  “不吃了。”碧门忒大,从这片客居区到大当家的无笙楼,远了些。

  “她不吃我吃我吃我吃我吃!”有人蹿跳如是。

  “为什么不吃?胃疾又犯了?”

  “好远呶。”

  碧笙扯唇一笑,径自将她瘫在案上的娇躯抱起,“不远,以后无笙楼是你在碧门的居处,哪会远呢。”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哇呜——”亏得自己眼疾手快,躲了这一踹,“碧大当家,我是碧门的客人,要吃你们的新鲜果子啦!”呜呜呜,重色轻弟,吃不到“谌公子,你还没有答应在下!”

  谌墨在男人肩上偏转螓首,嫣然一笑:“我答应你,我会心疼他。”

  “要你管!”下颌一扬,恶狠狠,气凛凛。

  “不要我管?”男人长眸低眯,“不要我管?”

  危险气息扑近,谌墨脸色丕变:“不行啦,你不能每一回都用这招,不吃了,我不要吃果子,放我下来!小人!小人!”

  悔之,晚矣。

  

  七皇子傅湛在碧门客厅望见傅澈在座,并不惊讶,毕竟已曾在街上遭逢。但他在,自己接下的话,许不能说得肆无忌惮就是。

  “什么?”饶是给自己提了醒,加了警,傅湛忍了几忍,还是忍无可忍了。“你们碧门大当家的架子比天皇老子还大不成?本王枯坐了一个时辰,就你们这几只麻雀来应付本王,怎么着?以为本王好脾气来着?”

  傅澈蓦然明白,何以太子会派这个最冲动最没脑子的老七过来。正是要用他的蠢鲁莽狠,来测试碧门的底限。

  “七弟,这里没人以为你是好脾气,安生吃饭,别丢了天家的体面。”

  “六皇兄!”

  七皇子活至今,生平有一怕一敬一畏。

  一怕为父皇,主管生死,不怕不行。

  一敬为太子,一母所生,自幼亲近。

  一畏为五皇子,只因当年取笑了不近女色的三哥一句“在床上硬不起来”的话,第二日张上,四肢大张,一丝不挂被缚在陌生之所,身前,是三四十之众的裸身女子,足足三天三夜,轮番上阵,一刻未停第四天门方大开,被魔鬼般的傅津提回了府,自此半年不举

  是以,凡有五皇子处,七皇子向来少言寡声,若有太子在时,或还能自在胆大一些。连带,对三,六两位兄长,也添了畏惧。

  但现在,五皇子不在,他还忍他作甚?

  “六皇兄,什么叫天家体面?您在外行酒狂放,那叫天家体面么?咱们都被人晾在这里有一个时辰,那个叫什么碧大当的连个影儿也没见,他是您家亲戚您忍得,本王凭什么忍得?”

  傅澈将一口笋丝递进口内细嚼慢咽,悠然道:“你不忍得,又想如何?”

  “我”傅湛举拳捣在膳桌上,一干汤汤水水即撒泼一地,也污了七皇子华贵的袍面,“本王要制碧门大当家一个不敬之罪!”

  “你要如何制?容我提醒你,要是想动用本地的地方官的话,怕是他们很难如七皇子所愿。”六皇子又夹了一匙银芽拌鱼,说话进膳两不误,“且不说地方官有没有这个胆子动碧门,单是因这江南几省的官吏都是五哥的人,他们也可以拿你的命令当”放屁!“不如,您递折子到京里,请太子大哥出马?”


竹杠未果
  再不济,七皇子也听得出这其中的折损,当下面赭耳赤,“门皇兄,小弟奉劝你们,也不要太得意忘形,太子就是太子,一朝登基,是九五之尊,谁能和九五之尊的权势相扰?”

  “噫,如此说来,太子已迫不及待要使登基为九五之尊了么?”

  “你——”傅湛怒咆,“我没有如此说!”

  “可是,你给我的,就是这个错觉啊。”

  “六皇兄!”

  “我耳朵很好,你可以不必恁大声。”

  “你”

  “在下的耳朵很好,两位皇子可省些力气,碧门瓦鄙墙危,禁不志天家皇子的尊贵声量呢。”沉略音嗓迎进,颀长身影背光而入。

  “嗯?你”傅湛一愣,待来人坐定,“你是你就是那个碧门大当家?”

  “在下碧笙,见过七皇子。”

  “大胆,你见了本王敢不行礼,也太把你这碧门当回事了罢?”傅湛一腔窝囊气,总以为找着出处,“任碧门如何富丽堂皇,仍是商是民,民见官尚且要见礼,何况是见本王?”

  “请问王爷,在下没有记错的话,您受封的是郡王衔?”

  “是又如何?”七皇子傲凛扬首。

  “碧大当家,您没有记错,我这位七弟,封得是‘广智王’。”父皇真是英明啊,封五哥为“仁”,封七弟为“智”,偏偏一个不仁,一个不智,金口一开,效果不同凡响啊。

  “既是郡王,您竟不知当年太后为奖碧门对三位皇子的照拂,颁了一道思谕给碧门么?”

  “什么思谕?”

  “这个,”六皇子很有兴趣代言,“太后思谕上说,为奖碧门功高,特恩赐门门主享受亲王阶礼,含俸禄礼遇。虽碧大当家财大气粗,一年的银子比咱俩年俸加起来的十倍还要多得多,但恩谕不是恩谕,有恩谕在,七弟你或者该向大当家行礼哦。”

  七皇子一张脸,由红及紫,再由紫变青,顷刻间,也不知是哪个颜色做主较为应景。“就算如此,本王是道道地地的凤子龙孙不假,太后的恩谕也不是为给你傲慢无礼用的,冷落皇族这条罪,你是担定了。”

  傅澈鼓起俊俏脸蛋,无辜问道:“老七,你是说,我不计较的事,你一定要计较喽。”

  “你,六哥”望这张俊脸,冷不丁,广义王说过的一话擦过耳来,“碧妃的三子中,论及手段,老五的确是恶魔,但最可怕的,却不一定是恶魔”。比恶魔还要可怕的,会是什么?不自禁地,从心底打出一个冷颤。

  以为凭天家皇子这无往不利的身份,定能为太子从财大气粗的碧门身上敲下一笔竹扛来,但看眼下这形势,六皇兄竟毫不避讳对太子的分开违悖,这说明什么?

  极少动脑子的七皇子,也把脑子转个几个,而后,定神清嗓,“六哥,小弟也只是玩笑,碧门是六哥的亲戚,不也是小弟的亲戚么?”

  呀呼?了不得喂了不得喂,老七长本事了不成?傅流红口白牙大咧,像是一朵没有开好的野桃花,“七皇弟,这话,听着真是舒服呢。碧大当家,是不是?”

  “六皇子听得舒服就成。”品茗的人不温不淡的一句。

  傅澈从不怀疑碧笙与三哥是两个人,搁着是三哥,哪会有这种暗讥明讽夹枪带棒的一堆话儿给人受?

  “碧当家,本王也不拐弯抹脚了,直接将话挑明了讲”

  哟喂,进门浪费了这一把时间,还把话挑明了讲?六皇子“卟卟”喷饭连声,毫无给人面子的自觉。

  傅湛在心头刻下“忍”字,言归正题:“本王此次来江南,是为淮水募款而来。先时在林州,已由工,商各界捐了一百万两银子之多”

  啧啧啧,这七弟,也太大胃口了罢?据他六爷所知,单是林州道富,就让他给榨出三百万两白银之多呢?遑论‘工,商各界’?小孩子也不怕撑怕,要不得啊要不得嗯,这道西湖醋鱼做得不错,不知这一回能不能将厨子挖去广义府当差?

  “碧门是百年超级老号,根深财茂,又是天家的亲戚,不知碧当家能为皇上,为天朝,为淮水沿岸百姓捐出多少心意款项来?”

  嗬唷嗬唷~~。六皇子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对七皇子这说话的艺术也学会欣赏起来。

  “但不知,广智王爷所说的‘募捐’,是自愿,还是征收呢?”

  对于对方的不答反问,傅湛不悦。“既然是募捐,当然是自愿,但为国为民,竭忠尽力是应该的,天朝圣恩威隆,施惠于民,才有这太平盛世不是”

  傅澈真想鼓掌呐,如果不是他那么“不小心”地知这七皇弟吞了不少东西进肚子去,还想为他的长进喝采呢。

  “那,碧当家,碧门到底会出多少款项呢?”

  碧笙在杨木圈椅上,找个舒服姿势倚下。“在下在碧门,只是一个管事角色,对重大款项的运用,没有一言既定的权力,而要将全国各外的管事聚集起来,尚需时日。真要议定了,怕是会耽搁了淮时机。”

  碧笙是碧笙,三哥是三哥啊。傅澈再发感叹。若是三哥,哪会有闲心跟人磨牙?

  “但治淮确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在下既然不能拨出银子效劳,总该尽绵薄之力。不如这样,淮水江南段所用木材石料沙砾,治淮工地开出单子,到碧门旗下取用如何?碧门人可派人到现场看着,不够了只管再取,剩下的嘛,只管再拉回来就是。”

  碧大当家,高哦。木材石料沙砾,就算就人取用得再多,也做不出手脚,对方真要不怕麻烦拿到市场倒卖,又哪出得了碧门的眼界?

  七皇子广智王的坏脸色,已然遮掩不住了。想他一路南行,以皇子之仪,到哪里竹杠不是敲得又响又顺?本是将碧门当成一只最肥最美的羊放到最后来宰,时下这只羊竟变成铁公鸡,让他去抱一堆沙石木料来硌牙?

  “碧大当家,废话少叙,也就是说,你不给钱就是了?”

  唉,这老七,才夸他长进,又倒退了不是?这话,摆明是向人敲索的恶霸模样嘛。“七皇弟,你许是没有听清碧大当家的意思?大当家已经将江南段的治水用材悉给承担了,这对治淮来水,可比捐上五百万两银子更抵事呢。”只是让你吃起来太下口而已。“大当家,你这等慷慨,小王须报折子向父皇给你请功了。”

  碧大当家则是低调寒喧。

  广智王彻底没“碧”了。有六皇子在,这竹杠注定不好敲,但没想到,他竟真是一心和他杠上?太子毕竟是太子,他们竟不存一点顾忌?

  拂袖而去,当真是拂袖而去,临走前的宽袖将桌上的茶盏扫翻,以六皇子语言形容,是“脸色堪比刷锅水”的走了。

  

  “六皇子也该回京了。”碧大当家如是道。

  傅澈茶水喷出:“碧大当家,这叫过河拆桥么?”

  “不然,你在此还有事未了?”

  “三嫂”如愿见大当家眸神罢下,窃笑一声,“大当家不觉得,三嫂的确该随小王一路回去?三哥在府内养伤闭门谢客或可说得过去,三嫂若总是闭门不出,岂是长久之计?由机黠的三嫂挡着,总少些猜疑不是?”

  知他话说得中肯,但

  “六皇子说得有理。”在帘后看戏多时的谌墨跳出援声,“而且,万一恕儿出了差错,牵扯就大了。”

  碧笙阴郁瞪了傅澈一眼,伸臂将她拉进怀里圈囿起来,“如此想走?”

  基本上,若是这个男人如此厚脸皮的不计较,谌墨也不介意和他的门人成前扮演一对深情的断袖,任他抱着,嫣然一笑:“我的夫君伤重不能出面理事,我总要八面玲珑一回罢?”

  “三嫂说得有理哦。”傅洌随即投桃报李,“而且,返京路上有三嫂陪着,谈笑江湖,指点江山哇呜!”六皇子一蹿三高地滚爬出碧门待客厅,身后,一只碗儿深情追去。

  “当真要走?”碧笙郁卒憋唇。

  “你明知道只有我尽快回去,事情才会愈发稳靠。而且,虽然意意洗去了你那位五弟的记忆,但以他的奸诈多疑,谁知会推理出来什么事情来?”

  碧笙叹息。

  谌墨横眉恶目:“在这里,给我乖乖的喔,若敢给本少爷招惹出什么桃花来,本少爷就给你多种几株杏花去!”

  “杏花?”碧笙一时未能意会。

  “出墙的,不都是杏花么?”

  碧笙眸一沉,“黑儿!”

  大事不妙!谌墨忽凑上两排小牙,在他薄唇上倏忽咬下,趁男人乍惊手臂暂缓之际,滑出臂弯逍遥去。哼,今夜,跑去了碧澜姐姐共睡,才不给这只大蚁啃食呢。

  至于谌家阿墨是否如愿?天知道

  

  “三嫂,您确定您不去车子里面坐着?”

  这东西烦不烦,问了她有一千八百遍了好不好?

  “三嫂,小弟着实是为了您考虑,您昨夜”坏笑,眨眼。难得有机会调侃,不抓紧怎行?

  谌墨眯眸,沉吟:“我在想,天香楼的胖老板想必会想念极了小霁侯爷。”

  “咳咳咳。”三嫂和三哥果然是一路人,只要有一招好用,便百用不厌,当然亦是百用不爽。

  “小雪莲,上京城真是你的故乡?”耶落云驾马纵驰一段,拨马跑回,大呼完过瘾,又拨嗓高问。

  谌墨颔首,对于这厮与傅澈进展进来的交情,她乐见其成,毕竟,两个笨蛋凑上,算得上臭味相投。

  “太好喽,可以到小莲花的故乡喽,到上京城喽,驾——”打马又卷尘埃驰下。

  傅澈绝不承认自己和那厮是一个级别的,不过,“三嫂,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呢。”

  虽没有明指,谌墨也知其所指,笑道:“回到京城,就没有天高云淡的日子可过了!”谌墨言讫,一马当新,白衣白马,纵驰天地之间。

  回到京都,就没有天高云淡的日子过了。

  未卜先知?还是一语成畿?

  兹此,天霾渐起,风云生变,天昱皇朝潜行河底多年的暗流,逐现水面,直至汇成骇涛巨浪


心比天高
  “昭夕,这个也给收起来么?”云乔举着一袭项上嵌一圈雪白狐毛,金红裙摆的连身冬装,是王爷请宫里师傅给王妃裁过的新衣,王妃只穿过一次,不知有多美呢

  正在熨衣的昭夕仰脸看看,“穿不着了,收起来罢,这料子金贵,别忘了用”

  “我已经给熏了,不会才虫咬啦。”云乔探探舌:胎夕好唠叨喔,像是厨间的张大婶。“王妃进府时是秋初时候,眼下要换春装了,是不是该禀请王爷请师傅给王妃裁衣才对?”

  昭夕点头,又蹙了细眉:“但王爷身子还没好,每日介也只有顾管家见得着人,咱们就给顾管家提个醒罢。”

  “恩恩,也好也好,不过,昭夕”眼儿溜了四遭,压了声,“你不觉得王妃是愈病愈奇怪了?”

  “有么?还是那样漂亮啊”

  “是,但总觉得,王妃少了什么,那眼明明是那眼,眉也明明是那眉,可是就是让人觉得,少了一股”

  “精神气儿?”

  “对对对!”云乔拍手,“就是那股子精神气儿,没了它,王妃也美,但美得总让人觉得不够鲜活,是不是?”

  “恩”昭夕歪头,“许也是病得久了罢?那骨头硬给叛匪折折了,还被人拿明晃晃的刀吓个半死,搁谁谁不怕呢。”

  “对喔。”云乔同情起主子遭遇来,唇一抿,眼一转,泪珠子“叭叭”甩下,“王妃好可怜,好可怜喔”

  昭夕叹气摇头:“你怎么说一出就是一出啊,这泪也来得快了些”眼转到从门外袅袅而入的人,即闭严了小嘴。

  “云乔,将这个给膳间送过去。”来人,即春叶,将手中宣笺递出。

  云乔泪也早收了,眼睛眨巴眨巴,“这是什么?”

  “是给王爷补身的药膳单子。”

  “喔。”云乔才要接,昭夕已打了她手儿。

  “春叶,你没看咱们正忙着呢么?既然顾管家是将单子给了你,你做甚要别人替你跑腿?再说了,这一大晌的工夫你跑去了哪里?昨儿个不是说要整理王妃的衣厢的么?”

  春叶杏眸浅转,樱唇微抿,浅笑道:“顾管家要我替他抄抄写写,说是这工作我做得最顺,字也最好看,你们认为呢?”

  云乔就要傻呼呼点头,昭夕已接嘴:“我认为是顾管家孤家寡人太久了,想找个伴儿了。”

  春叶面上一紧:“你何意?”

  昭夕干溜溜一笑:“我不合意,我天生就爱说一些不合意的话招人厌,云乔,快紧了收拾,等一下,咱们还有大堆活儿要干呢。”

  “对喔,趁着王妃回娘家,咱们还要将王妃那屋子彻底净扫一回”

  “好了,你别一劲念叼了,手底下麻利些。”

  喔哟!屋顶上人不由感叹:何时,这孝亲王府也这样热闹起来?没想到,这昭夕丫头还不是个善茬呢,春叶美婢嘛

  受了软钉子的春叶,自个走去膳问,娇美粉靥从面色上看不出七七八八,唯有一双眼,像是搀了硬钉子,刺刺刺的寒。

  “春叶丫头,王妃近来可是好些了么?”膳间的主厨见是她,顺口问了句。

  “已然好多了。”

  音声婉转,举止得仪,使一干上了年纪的嬷嬷、大婶苦叹:同人不同命啊,同是美人胚子,王妃就是王妃,这春叶却是个丫头。“春叶丫头,看你长成这讨喜模样,许了人家没有?”

  “还不曾呢。”春叶含笑答,只想将药膳单子放下尽快离去,但这些粗人是怎么回事?

  “我娘家有个侄子,模样生得周正,书也念得好,说不得今年就是个举人,给春叶丫头撮合撮合咋样?”

  春叶羞掩娇靥,“春叶眼下只想侍候好王妃,没有心思想其他。”

  “不想咋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王府大管家顾全威赫赫登场:“春叶丫头,你怎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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