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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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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便是一身奸猾,在我段老爷手里,也都会学乖来。”
刘贵见情形不妙,转身就想逃,可是段大德身边的那两个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两边一夹,他顿时动弹不得。
“一个小厮,再加五贯。”段大德爽快地道:“中人的谢礼我便出了,我去去就回。”
修武县城不过是一座小城,并无多大,坊市规模同样如此。段大德出去没有多久,便请了坊正与一个老者来,这种人口买卖,同样需要中人。被他带来的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厮,精神状态有些不好,看上去只有**岁的模样,与叶畅要求的十一二岁的可是有区别。
不过看到这小男孩一双有些茫然麻木的眼睛,叶畅心中不忍,就懒得再与段大德计较——小男孩在他身边,至少能得到比在段大德身边要好的待遇。
刘贵还在那里哭嚎,后来变成了威胁叫骂,可是叶畅只是不理。到后来还是段大德忍不住,向着两个打手示意,然后一顿乒乓之声后,世界安静了。
双方的契约很快达成,不过这其间又有了问题,大唐其实一直受铜钱不足的问题困扰,段大德见叶畅急着交易,有意从中又压一笔,因此只付了一贯铜钱,其余四贯用绢来补。
“就这样吧。”见覃勤寿欲与段大德理论,叶畅笑着摆手:“这奴才乃长者所赐,发卖换钱,已经是意外之财,何必去斤斤计较。天色不早,我要回去,覃掌柜,今日多谢你了,日后再到我们吴泽去,我必再下厨以待。”
“说起此事,叶郎君的厨艺当真是仆所仅见,若叶郎君开家酒楼,生意定然好。”
又寒喧几句,叶畅拱手告辞,身上除了五贯钱外,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厮。
小厮名字叫淳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姓啥,既然如此,叶畅就让他姓了叶。他当真不算机灵,几乎没有响儿那样的灵气,说话行事也是畏畏缩缩,显然在段大德那边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对这些苦头记忆甚为深刻,因此淳明对自己的新主人也很畏惧,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叶畅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比较和善的。
“淳明,你识字否?”
“回郎君,淳明下贱之人,不识字。”
“下贱之人呵呵,还是识些字吧,我来教你。”叶畅笑着折下一根路旁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一”字,然后又划了一个“二”字,再又划了一个“三”字。
“这便是一、二、三,你且记住,然后学我模样,在地上写吧。”
淳明有些愣愣地看着叶畅,不明白他的意思,在叶畅又催促一遍之后,他才接过去树枝,看着地面上的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照着模样画了出来。
只不过他将横写成了竖。
叶畅便又教了一遍,再让他试时,叶畅就发觉,他写东西时神情相当专注,这让叶畅很是高兴。
教淳明学字,可不只是他心血来潮,更是他暗中观察这个孩童品性天赋的一个机会。他前世曾经支教,很是清楚对于学习来说最怕的不是学生反应慢、天赋差,而是不够专注。若没有专注的精神,那么再聪明的学生也都只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罢了。
二人慢慢回返,一个时辰的路,倒走了一个半时辰。待接近村子时,叶畅考了一回淳明,他这一次把三个字都写了出来,叶畅夸了他一句。
见这位主人非常和气,淳明总算胆子稍大了些,嘴唇动了一下,叶畅见他仿佛要说话,便问道:“有何事想要说的?”
壮起胆子,淳明问道:“一是一横,二是二横,三是三横小人在想,那么姓万之人,岂不是一万横?要给姓万之人写信,可得用多少纸啊?”
叶畅听得哈哈大笑:“放心,放心,造字的老祖宗早就想到这一点,自然有简写的方法,喏,这是一个万字”
他先是写了一个繁体的万字,众多的笔划明显让淳明头晕脑涨,然后他又写了三笔的简写万字。
“这两个字,都是万字,你觉得哪个好用?”
与后世那些抱着所谓“正体字”不放的蠢人想的不一样,事实上大唐之时,甚至更远的汉时,汉字便已经大量简化,比如“万”字,一直是简繁通用。淳明自然指着简化了的“万”字道:“这个好,这个简单。”
“那你就写这个便是。”叶畅道:“用不着写一万个横了。”
淳明嘿嘿笑了起来,自己也知道方才闹笑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叶畅面前笑,叶畅揉了揉他的头发,象是对响儿一般:“以后会教你更多字,家里有许多事情可能都要你相助,小淳明,你定然要努力啊!”
淳明愣愣地站着,原本有些呆傻的目光突然清澈了一点,两滴晶莹在眼眶里打着转,但是他很努力控制住,不让那两滴落下来。
他短暂的人生中,早就懂得哭泣换不来任何怜悯,而只能换来责骂与殴打。他虽然年纪幼小,反应也有些迟钝,可是却并不真傻,自然知道,叶畅方才所言所行,尽皆出自真心,而且那一句“小淳明,你定然要努力啊”,更是对他充满着期待。
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真好。
“走啊,小淳明,马上就到家了,回去后还得替你收拾屋子,今日你新来,咱们也得加个菜,庆贺庆贺。”叶畅不知道身后的小男孩心中已经是百感交集。
“是,郎君。”淳明快步跟了上去。
对这个新主人,他突然有些欢喜了。
但才接近村子,他发觉,自己这个新主人又似乎不只是有和霭可亲的一面。村里之人,无论老少,见着他都会招呼、行礼,有些分明年纪很大的,甚至长揖深躬,那种尊敬,定然是出自真心。
“十一郎君回来了!”
“咦,为何不见刘贵那厮了,莫非他又偷懒?”
快到家之时,终于有人想到,叶畅出去时可是带了刘贵的,开口向叶畅问道。
“刘贵总是偷懒,不肯安分守己,我又不愿意送他见官,因此干脆一拍两散,把他卖了。”叶畅笑道:“只不过那厮实在是不堪用,便是人伢子也不愿意出价钱,只是出了二十贯,我便又请了个小厮来帮手。”
问起此事的人张大嘴巴,下巴都险些掉了下来。
平日里大伙都觉得十一郎既温和又礼让,就算与人争执,也多是自己脸涨得通红而没有什么动作,却不曾想,他不动手罢了,一动手,竟然直接将刘贵卖与了人伢子!
谁都清楚,刘贵落入人伢子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人伢子肯定是要将他转卖到遥远的异乡去,而花了数十贯将刘贵买来的主家,也不会让这数十贯白白打了水飘,总得从刘贵身上将这身价榨回来才成。
吴泽没有多大的地方,自然也就藏不住什么秘密,很快,叶畅将刘贵发卖的消息便传到了三房长支。
“竖子敢尔!”
刘氏气得眉毛直抖,整个人都象是一团点燃的火焰,撒腿就往外冲,冲得一半,想到自己那次独自前往三支,结果险些吃了叶畅鹤嘴锄的事情,她厉声道:“能喘气能滚的,都与老娘出来,带着家什,去三支!”
长支仆人可不少,顿时壮仆小厮丫环仆妇,或者拿着擀面杖,或者拎着锄头铁锹,雄纠纠气昂昂地便向三支的院子杀了过去。一路上少不得鸡飞狗跳乌鸦叫,到了三支门前,还没忘砸烂两个陶罐。
第18章袖手乾坤自挪移
刘氏这大队人马出征,顿时惊得四邻不安,她有意扬威,特意从正门绕出去,故此等她赶到叶畅家时,周围看热闹的已经聚了不少。
三支的大门是紧闭着的。
“给我砸开!”刘氏此时众人簇拥,胸中的怒意不减,怒意之外,又平白多了几分豪气:感觉上,仿佛自己是回到了几年前,带着一群家仆健妇去捉自己丈夫的奸,几年未曾干过这种事情了,看来吴泽的人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的威风了。
只可惜,身边的仆人却没有谁知情晓趣,来个令下如山,立刻上前砸门的——这一向是刘贵的活儿,可现在人刘贵已经被卖了,据不可靠的消息,卖给了修武县大名鼎鼎的人伢子段大德,也称段缺德的那一位。
因此,刘氏一时间有些尴尬,而在周围,闻声赶来看热闹的诸人,都发出了讥嘲的哄笑。
“刘氏,十一郎可是有仙人指点,天上星宿下凡,受神佛护佑,若是你不怕得罪了漫天仙人神佛,只管去砸他的门!”有人大喊道。
“就是,得罪了仙人,将来可是要下地狱,入油锅滚刀山!”
“便是不得罪十一郎,我看刘氏将来也定是要入油锅滚刀山的命!”
众人的议论让刘氏脸色忽青忽白,她怒气再涨,双眼瞪成了鱼泡,横扫左右,劈手从一个健妇手中压来擀面杖,然后便向门猛砸了过去。
“嗡!”
“叭!”
“啊哟!”
连着三声响,嗡的一声是擀面杖抡圆了带起的风声,“叭”是砸中人的声音,至于“啊哟”,自然是被砸中者呼痛的声音。
“咦你这老杀才,为何会在此?”
被砸得连声呼痛的,不是叶畅,却是叶楝!
若不是方才伸手挡了一下,叶楝这个时候只怕都要脑袋开花了。饶是妇人力弱,又只是砸中胳膊,可是叶楝的一只手还是垂了下来,看上去似乎有骨折迹象,痛得他眼泪鼻涕一起冒了出来。
刘氏也有些心疼,不过比起心疼丈夫,她此刻更在意的,是对叶畅的怒火!
原本叶楝与刘贵二人出了主意,慢慢图谋夺取三支,但是现在刘氏已经忍不住了,刘贵被卖,那么原先想毒死叶畅的计策便行不通,既然如此,她就硬来!
“你你”叶楝向着刘氏拼命使眼色。
刘氏却不觉,她厉声又问道:“那贱种小畜牲呢,让老娘打死他!”
“大胆!”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喝声,让刘氏顿时愣住。
除了叶楝,宗长叶淡竟然也在叶畅的小院中。
刘氏方才又骂叶畅是贱种小畜牲,传到了叶淡耳中,让叶淡极度不快。而刘氏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打骂的行径,也完全没有妇德可言,这更让叶淡恼怒。
刘氏只是稍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撒泼起来:“好啊,宗长你在这里,正好给我评理,那刘贵是我陪嫁的小厮,贱种小畜牲却将他卖了,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卖了我刘家的人?”
“第一,这里是叶家,刘家的威风,你去小刘村耍去。第二,刘贵曾经是刘家的人,但他的身契后来却在我手中,已经成了我的人,我卖我自家的家奴,几时要你同意了?”在叶淡背后,叶畅神态平和地说道,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三房三支,早在十年之前便已经分家析产,你去屡次三番到我这里来吵闹,我倒觉得奇了,你究竟是何用意?”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看热闹的人顿时叫好,刘氏早把村里大半人都得罪了,而叶畅此时名声正盛,周围这一片叫好声,顿时给刘氏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关门,关门!”她厉声道。
“不准关!有道理当着大家面讲!”有人大声道。
接下来便有几个青壮过来,将叶畅家的院门抵住,这些都是虹渠引水的受益者,眼见刘氏又要欺凌叶畅,自然要站出来给叶畅主持公道。
“此乃叶氏家务,你们这些外姓,管什么管?”刘氏的性子实在急躁,忍不住又叫骂起来,然后自然又是被众人嘲笑,她方才搬出刘家的身份,现在又说是叶氏家务,前后矛盾,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刘贵被发卖,乃是纠由自取,他这些时日的情形,刘氏,你自己也清楚。”叶畅没有开口,这次开口的,仍然是叶淡。
这让刘氏愕然:叶淡竟然这么明显地站在了叶畅一边?
她瞧不大起叶淡,因为莫看叶淡在吴泽是个人物,可若是放到她父兄面前,则又要点头哈腰小心奉承。这些年她骄横至极,叶淡都不怎么管,这更助长了刘氏的气焰。平时冷静还能给叶淡几份颜面,现在她正在气头上,一见叶淡不帮她,顿时恼了。
“宗长说什么胡话,什么叫纠由自取?我家家生子,哪里轮得你们姓叶的来处置?”
“身契不在你那,刘贵便不是你的人了。”叶淡也觉得头疼,自己被叶畅请来,同时来的还有叶楝,原本就是讨论刘贵之事,现在看来,叶畅分明就是拉他来对付刘氏。
被这个十余岁的小子算计了啊
“话不是那样说,刘贵是我的人,村子里谁都知晓”
“我们都知晓你将刘贵送与了十一郎,所以他成了十一郎的人!”
“正是,十一郎发卖自家家奴,虽然没有跟你这旧主支会一声,是十一郎失礼之处,但却不能说十一郎卖不得!”
刘氏听得周围一片反对她的声音,终于明白,她是休想在吴泽获得众人支持了。叶畅修虹渠之效应,已经显现出来。
“此事便是告到官府,刘氏,你也没有胜算。”叶淡皱着眉:“叶楝,你是个明白人,劝劝你家婆姨,休要闹得大家都没了面皮!”
“宗长,没了面皮总比没了钱财要好,刘贵只是借与三支差遣的,身契也只是暂放在他身边,他却将刘贵卖了这不唯是不敬我这亲长,也是不将刘氏父兄放在心上。刘氏父兄得知,必然要追究生事,到那个时候,只怕咱们叶家,都要跟着受累!”
叶楝的话让叶淡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若不是刘氏父兄在地方上颇有实力,特别是与官府之人有所交集,他早就让叶楝将刘氏休了。
叶家在吴泽是个大些的家族,但因为没有出什么人物,故此处处被刘家压制,就连吴泽的里正一职,也由刘家的人代劳。在刘家积威之下,叶淡原本的立场,不得不动摇了。
叶畅确实是将来叶家的顶梁柱,但刘家的威胁却就在眼前,现在重要的,应是安抚好刘家。
叶淡想到这里,看着叶畅就有些歉然,口中道:“叶畅处置刘贵,并无不当之处,但是,应先与长支伯父伯母商议,然后再行事现在事已如此,叶畅,你再去城里将刘贵买回来就是,哪怕多付些钱”
“却不闻卖到段大德处的家奴,还有能退回来的。”叶畅笑道:“宗长,我今日请宗长等来,不是为了这才值二十贯的鼠辈,二十贯算得了什么?”
“说得大方,你这贱骨头全身拆下来也不值当二十贯!”
刘氏又是撒泼大骂,可是对她的咒骂,叶畅充耳不闻,叶畅抬头扬眉,提起另外一事:“今日请宗长来,乃是因为我三房三支当年分家之时析产不公之事!”
此语一出,刘氏嘴巴张得老大。
三房三支只是一个祖父,却不是同一个父亲所生,但在叶楝等祖父长寿,父辈时并未分家,直到叶楝娶了刘氏,二支、三支也相继成亲,祖父去世,这个时候分家之事才被提及。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彼时连方氏都未入叶家的门。
叶畅提及此事,叶淡的脸色也变了,老脸有些挂不住。当初主持析产的正是他,他从中还得了谢礼好处,而分割之时,也几乎是按着长支的意思,将三房的好田好地都分到了长支,叶畅的生父还有现在的嗣父,也就次支与三支则只得了一些零散边角之地,次支甚至还不得不担了府兵之职。
“好你个反了天的,当初你们三支可没有少分田地,只是因为你那鬼心眼多的父亲要出去做什么生意,将田地卖了,这怨得谁”
“我说的不是三支,而是二支。”叶畅打断了刘氏的话语:“我问过族中老人,当初长支应承负担府兵之役,故此才多分了田地。可是此次二支的曙哥去应承兵役,长支却没有任何表示。既是长支破坏当初协议在前,那么当初原本公平的析产方式便不成了,长支需得拿出田宅来补偿二支与三支——宗长,我说的是也不是?”
刘氏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而叶淡原本沉下去的老脸顿时松下来:叶畅不是指责他不公正。
当初长支说要打点番役之事,所以多分了家产,现在番役又起,也就是长支未曾履行义务,重新分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不过事情久远,老一代人中,叶畅的生父又已经去世,因此几乎没有什么人记得此事,还是叶畅回来之后,有人感念他修水渠之德,悄悄告诉他。叶畅顿时顺水推舟,便将叶淡请来,而刘氏如他所料,一头撞了上来。
“当年确实有此论。”叶淡开口点头:“近湖的好田,都分给了长支,便是因为长支应承打点说起来,此事当初还是我主持的。”
刘氏期期艾艾,然后又撒泼道:“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支应钱财打点”
“胡说八道。”叶畅毫不客气:“二支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们长支既然说话不算数,那么就休怪我也不认当初的老账。要么你们今日就重新将家产析分一遍,要么明日我自己带人去占地各位父老乡亲,有没有人愿意助我的?”
“有!”
“自然愿意助!”
且不说村子里有好生事的闲人,就是眼见着叶畅虹渠引水的那二三十户人家,这个时候也肯定是愿意声援叶畅的。此时十余人在外大呼,紧接着那些好事的人也跟着起哄,顿时声势便造了起来。
刘氏气沮,她跑来找麻烦,可现在看来,却是来自讨苦吃的。
一想到自家若大的家当,要是叶畅真逼得宗长出面重新析产,那么她要亏出的可能是两三百贯!与之相比,一个刘贵反而是无足轻重了:再怎么亲近的家仆,终究也是一个奴才罢了。
“地契在老娘这,你们休想夺走,那是老娘的!”刘氏尖叶了一声。
“不就是放在你床头的那盒子里么,我自己去取就是。”叶畅冷笑。
“你敢!”
“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叶畅与刘氏目光相对,刘氏再次发觉,与前望着自己便慌乱的叶畅,现在目光却仿佛能烧人一般,让她根本不敢对视!
在叶畅眼中,她似乎与蝼蚁虫豕没有什么区别,他的目光,完全是居高临下,让刘氏心中根本无底。她想到自己床头的小木盒,心里突然咯登一下:这厮如何知道地契在那里?
她却忘了,当初将刘贵的身契交与叶畅时,便是吩咐去床头拿木箱子。叶畅虽然没有看到木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但以他对人心的了解,刘氏肯定是将重要的文书都放在了这里面。
“或许现在,你的地契,便已经不在了。”叶畅又道。
刘氏浑身一颤,叶畅遇仙的传说立刻又浮在她心中。
若是叶畅跟着仙人,除了学得虹渠引水之术,还学得了什么五鬼搬动之法,那么
一想到这,刘氏尖叫了声,转身便向着家里跑去。
她这一跑,跟着她来的娘子军们顿时也灰溜溜地散了。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是狼狈不堪,除了叫众人看了一出好戏,再就是叶楝吃了一棒子。
叶畅微微冷笑,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尚有后手未使出呢,敢将刘贵卖了,他岂会没有任何准备?
就在他要向叶淡说话时,突然间看到的一件事情,让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第19章一语成谶惹嫌疑
“十一郎,你今日可真是”
看到叶畅望过来,叶淡摇了摇头,简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侄孙了。
自从他被扫帚星砸中醒来之后,挑起的热闹就不断,让人目不暇接。叶淡比刘氏的见识要多,知道经过叶畅这一闹腾,刘氏的心思顿时从刘贵被卖的事情转到如何保住自己的田地上来,但这只是暂时的事情。
刘氏肯定会向娘家求助。
“让叔祖笑话了,家宅不宁,我也是无奈之举,整日都被人算计,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确实如此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上回宗长劝我读书之事,我虽然不愿入宗学,但闭门自学倒是有这个想法。”叶畅笑道:“不过村里喧闹,非读书之所,我有意在覆釜山中结庐读书。”
“老夫上回也太小瞧你了,你哪里需要在宗学与儒子们同窗,又有哪个蒙师配得上教你?”
听得叶畅想要结庐读书,叶淡心中先是一松,然后又是一喜。叶畅无心真地去与刘氏较真,这意味着他可以少很多的麻烦,而若叶畅读书有成,也意味着他们叶家终于能出一个栋梁之才。
他甚为赞赏地看着叶畅:“你在山中何处结庐,我让族人去帮你!”
“倒是看中了一处地方,原是想着请人帮忙,在那搭两间小屋。不过现在既是宗长发话,侄叔便无后顾之忧了。”叶畅也不矫情,他知道自己现在处的时代,若想着完全摆脱宗族的影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是不停壮大自己,在最短时间内,从被宗族影响转到影响和控制宗族上来。
“甚好,甚好。”听叶畅说了那地方之后,叶淡连连点头。那地方在覆釜山中,连吴泽约有四里,三面环山,中间一片谷地,虽然不大,但除了建一座屋子之外,还可以辟出十几亩坡田来。别的不说,日常蔬菜之类,完全可以自给。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通往那处谷地的路有些崎岖难行,但若叶畅真心是闭门苦读,那么这反倒是优点,因为这样就无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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