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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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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知他甚至只给叶畅五百兵力时;李隆基开始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坑叶畅并不放在他心上;甚至以公权报私怨都不在他心上;让他不满的是;这太过冒险;若是犬戎攻下了化成城;战局只怕会发生变化。
“休说那么多了;边令诚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是弃城而逃;还是离城突围求援”
李隆基终于不耐地道。
这就是最关键之时了;叶畅前边唠唠叨叨半天;等的就是他此刻一问。
“边大使并未曾与臣说此事;但是当时化成城中;箭术最佳者乃南霁云;战时最猛者乃善直;此二人乃勇士;虽非军籍;所立战功不小。若是臣欲逃遁;必引此二人护卫。”
“可突围为何不用这二人?”
李隆基问得出这句话;证明他还没有真糊涂;叶畅抿着嘴;欲言又止。
“说。”
“臣也担忧城守不住;故留他们在身边;若若城出现差池;他们要护臣逃走。”
叶畅这话说得李隆基愣住了。
李隆基想过很多;却不曾想;叶畅竟然自承那二人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此前所说;必然也是坦诚的。李隆基再回头思索;原本就有些倾向的心便坚定了。
皇甫惟明这厮不能留在陇西了。
“另有一事;臣须得禀报陛下。”叶畅又开口道。
“何事?”
“皇甫大夫在得知边大使阵殁消息之后;曾令臣在他的奏折上署名;认同边大使为弃离职守临阵脱逃。”叶畅道。
他曾经对皇甫惟明说过;不会将此事说出来——但若他真不说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傻瓜。
他凭什么要帮皇甫惟明隐瞒此事
叶畅是知道底牌的人;边令诚死前的那封密奏里;可没有半句直接说皇甫惟明的坏话;只是夸大了边令诚自己的功劳和所处的险境;隐晦地表露出边令诚的委屈。从那封信来看;边令诚是一个忠勇为国之人;而皇甫惟明在他死后;却想将全部责任推到他这个死者头上
无论皇甫惟明立下多大功劳;无论此前与李隆基是如何君臣相得;只此一项;便足以⊥他所有的信任全部完蛋。
一个不负责任务推过揽功之人;而且又手掌兵权——李隆基只要还有半分年轻时的气概在;就要将皇甫惟明罢免。
而失了权柄的皇甫惟明还能怎么样?
第182章 天街御道逞凶横
李隆基走的时候;从他的脸色上;叶畅是看不出什么来。
此次见叶畅甚为隐密;就连高力士都不在旁;若说有谁知道;便只有虫娘了。不过李隆基虽然离开;也不知有意无意;虫娘却没有随他一起走;待得屋子里只剩余她与叶畅俩人时;她紧绷着脸顿时松开;露出甜美的笑来。
然后她便狠狠一脚踩向叶畅脚背。
不过踩了个空;一脚踏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疼得她自己呼呼直叫。
叶畅呵呵笑着蹲下身;抓着她的脚;替她揉了揉:“让你乖一些;莫要动辄动手动脚吧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响儿可爱;不过你这可爱的小使女已经被我令人砍了”虫娘不呼疼了;露出一脸邪恶的神情
“看来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榔丨”叶畅甩开她的脚;用森然的目光看着她。
其实话一说出口;虫娘就后悔了;上回去卧龙谷时;因为拿响儿相威胁;结果被叶畅摁在膝盖上胖揍了一番;但方才没踩着叶畅;她心里憋着一肚子气。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明明有很多话要与叶畅说;有很多情绪要与叶畅分享;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就只能用一些激烈的行动或者语言;还吸引叶畅的注意力了。
在叶畅目光盯着下;虫娘撇了撇嘴;终究是没有认错:“谁让你让我担心;还有你那个可爱的使女跑来气我”
说完之后;她回到榻上;伏下身;回头看着叶畅。
“你要做什么?”叶畅觉得她这姿势似乎有些怪怪的。
“打啊。”虫娘抬起下巴:“我就要骂那个野丫头;就要杀她;你打啊”
叶畅简直无语了。
想想方才李隆基那脾气;再看看虫娘这模样;这李唐皇室一家子;莫非都是属驴的?
“这可是你说的”
很明显;李虫娘就欠教育;叶畅自然不会客气;抡起巴掌就抽过去。
“啊哟;你真打”虫娘顿时跳了起来;直接碰上榻;再看叶畅时;脸色红红;带着羞意。
她虽是与响儿一般大;但与憨憨不知人事的响儿不同;她可是在宫中生长的;对于男女之事;知道的比一般人要早。
方才做个样子;原就是想表露一下心思罢了;却不曾想叶畅竟然真敢挥手拍上来。这让她顿时慌乱了。
论年纪;她今年也是十二岁了呢。
“呵呵”叶畅也觉得有些怪异;于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拉她过来。虫娘却避开了;还特意离他远些;仿佛是怕他打一般。
“虫娘贵主;我从陇右给你带礼物回来了哦。”叶畅见她一脸怀疑;有些不好意思了;当下拿礼物诱惑:“你过来;我给你看。”
虫娘警惕地望着他;然后很用力地摇头。
“来啊;叔叔带你去看金鱼棒棒糖好吧;串词了。”叶畅见她的神情;特是可受;一时之间;脑子里竟然浮起了这样的话语;他摇了摇头;失声笑了出来;然后自个儿走了出去。
“你去哪?”虫娘问道。
“给你拿礼物啊。”
密见李隆基;自然不会让他带什么盒子之类的进去;因此礼盒放在了门外。原本外边有几个侍卫的;但这个时候;侍卫已不见了。叶畅将礼盒抱了进去;然后打开给虫娘看;虫娘欢呼了一声;这下是真跑过来了。
却是犬戎人织的毡巾;很大一幅;几乎可以将虫娘小小身体包裹起来。
“其实犬戎人女子;是很好的织工;你看这花色;她们将羊毛牛毛纺成线;织成这般的大毯。一幅这样的毯子;在中原可以卖到几匹绢的价格”
“这些话啊;你方才不对阿耶说;如今对我说有什么用?”虫娘听得叶畅的小声嘀咕;狠狠白了他一眼:“还有;与我在一起时;莫提什么边事好么?”
叶畅有些无语了。
“不过我会想法子和那些姐姐们商议;看看能不能大伙凑个份子;在边关上打上一仗。”紧接着;叶畅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呃虫娘;这事情你不要操心;也不要掺合;快快乐乐过日子就行了;你还是一个小孩儿呢
“不小了;比我大两岁的人;都出嫁了。”虫娘低声道。
“这个;你父皇会不高兴”
“父皇现在可没有闲心管这个;叶十一;你方才就没有弄明白;父皇对这些事情;如今都不关注;他想着的;就是和杨娘娘一起排霓裳羽衣曲。”
虫娘说到这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了些;叶畅脸色微变;向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宫里的事情;莫要对外说。”
“只对你说。”
见叶畅这般神情;虫娘心里却是一甜;方才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她在宫中见多了那些外边的大臣;为了探窥父皇的心意与后宫的嫔妃王子或公主结交;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同宫女太监有所往来。自己主动跟叶畅说后宫的事情;叶畅反而不让;怕的不就是她因此受到父皇责难么
这可是真心关爱着她安危的人;将她的安危甚至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
因此;她眉开眼笑地又道:“十一郎你待我好;我便帮你将这事情做成了”
叶畅有些无语了;虫娘的心思说是简单的小姑娘心思嘛;她琢磨的可是战争。说她是一个小小战争狂人吧;她谋略策划一场战争的理由却是只因为叶十待她好。
“虫娘;你若想我以后还待你好;这事情你就千万不要掺合;小孩子不要打打杀杀的;欢欢喜喜便好。”如果眼前这位贵主年纪在十八岁以上;叶畅毫不犹豫会支持她参与此事;但对方才这么点大;在叶畅的眼中;还只是一个孩童;孩童的世界简单一些柔和一些就好。原本生长在宫中;就已经够缺这些了;可不愿意为了自己;她将心底仅存的一点点温柔也抛掉。
虫娘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一瞬;与嫂嫂方氏的模样还有几分相似。她们毕竟是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不过叶畅知道;这绝对不是好笑。
好说歹说;花费了老大气力;叶畅算是得了虫娘同意;她绝不掺合入此事中来。俩人又唠唠叨叨说了半天闲话;眼见天色晚了;叶畅才告辞;虫娘依依不舍;嘴里却说道:“早该走了;本来人家要去看杨娘娘舞蹈的;就是被你纠缠住;才没有去”
杨玉环跳舞倒是这个时候的一绝;而且叶畅还没见过这位四大美人之一呢。据闻她体味不佳;故此喜欢泡温汤;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边胡思乱想;叶畅一边出了玉真观。他宿处在西市;玉真观则在辅兴坊;相距原是不远。叶畅见街上人头攒动;便没有上马;而是牵着马慢慢行走。
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善直与南霁云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顺着景耀门竖街往南;当他们穿过颁政坊;来到顺义门外横街时;却听得有人咋咋唬唬地道:“让开让开”
叶畅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仪仗昂然而来。在前开道的家丁仆役;用鞭子将行人驱开;有走得慢衣裳又不显的;少不得要吃一下鞭子。
在京城之中;权贵多如牛毛;敢如此行走者;身份必然非同小可。不过叶畅在这里还琢磨到一丝不同的味道:韩朝宗任京兆尹之后;一直很注意抑制权贵;如今出现这种事情;倒是有些稀奇了。
“快滚开;快滚开”他们冲着叶畅这边来;还隔着老远;便用皮鞭虚指叶畅;大约是叶畅一行看上去只是普通士子行人。
南霁云在旁顿时就有怒色;善直也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叶畅不想去找麻烦;笑着将二人拉开;跟着的叶氏同族子弟;自然也是悻悻地退下。
“也不知是谁家子弟;这么大的排场哦;御史中丞韦是韦坚?”
叶畅心中琢磨了一下;这位韦坚身上的官衔极多;陕郡太守、水陆转运使、勾当缘河及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左散骑常侍、银青光禄大夫一大堆。因为调节转运江淮赋税至关中有功的缘故;当真是炽手可热。
不过仪仗之后的人;应该不是他本人;而是家中子弟。
“滚开”
叶畅正琢磨着韦坚的情形;突然听得那些开道者中又是一声怒喝;紧接便一记皮鞭重重抽下;人群中一个避让稍缓的人;便被抽倒在地。
那开路者不争气;还待再抽;南霁云却怒喝了声;冲过去一把便将那人手腕抓住;反身一推;那人便踉跄着后退;撞在同伴身上;俩人跌在了一起。
叶畅一凝眉;南霁云这脾气
不过当他看到被抽倒之人时;顿时怒了;大步向前;将那人扶起:“尉迟弦;你如何在这里?”
被抽倒的;正是叶畅在陇右救治过的伤兵尉迟弦。
他少了一只腿;行动有些不便;动作迟缓了些;但方才也避到了道旁;那开道者抽他;只是作威作福罢了;并不是他真正挡了道。
不仅仅是尉迟弦在;周围十余个;都是陇右老卒;或是伤残;或者体弱;不能继续从军;从军中淘汰出来的;那陈宏亦在。
“大胆;哪个裤裆没拴牢;竟然让你这等鸟东西露了出来”这边尉迟弦尚没有回应;那边已经有人喝骂了。叶畅见尉迟弦等面上带怒;当下伸手示意:“过会再叙;我先将这些杂碎打发了再说。
他说完之后;双眉一竖;因为上过战阵亲自杀人的缘故;当他怒意勃发时;其气势就不再是翩翩佳少年了。
他上前之后;径直到了那喝骂之人面前;那人盯着他;为他气势所慑:“你这狗胆”
叭叭
正反两记阴阳耳光;顿时抽得那人找不着北。叶畅一把将那人推开;径直对上了站在仪仗之后骑着马的人。
“你是何人;竟然敢冒充御史中丞?”不待那人说话;叶畅摒指如剑;指着他喝道:“韦中丞年近半百;岂是你这般年少?”
认起年纪;那人比叶畅至少还是要大的;但被叶畅指着;一时间就瞠目;不知该如何回应。
叶畅也不给他回应的时间;飞快地继续喝道:“非朝廷命官;擅用朝廷仪仗;此乃大罪;在京城之中招摇撞骗;莫非以为没有人敢问么;你以为这长安城中;天子脚下;就没有血性男儿?”
周围围观者原本只是看热闹;但一听得叶畅这话语;顿时都纷纷应是。原本那队人的行动;便引起公愤;只是畏其气焰;无人出声;现在有人带头;那自然都尽力鼓噪。
“这是”旁边便有仆从上前道。
“若是再假冒朝廷命官子侄;那就是一再犯错。”叶畅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逼了一步喝道:“御使中丞韦大人官声清正;时望以为廉明;岂会将朝廷仪仗交与子侄?韦公家教森严;子侄必为谦谦君子;又岂会有纵恶奴刁仆行凶之事?”
这一番话说下来;那边骑在马上的人终于回过神来;这一连串的帽子可不小;他父亲虽然是御史中丞;在朝中政敌也极强大;真闹大起来;被政敌揪着不放;只怕会有大麻烦。
他忙下马;拱手道:“某在想着别事;未曾注意是某之过。”
他一边说;一边向周围的手下示意;那些手下纷纷将仪仗卷起。他又向叶畅道:“这位郎君;不知尊姓大名;指正之德;必不相忘。”
叶畅摆了摆手:“不敢不敢;就此告辞。”
周围人都哄笑起来;确实是不敢;如果报出名字;岂不等着别人来报复么?象那韦坚的子侄;他不是也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字么。
此人名为韦谅;乃是韦坚之子;见叶畅不说;他深深盯了叶畅一眼。人群围观;他自己可以不要面子;却不能不维护父亲的形象;此时正是他父亲韦坚的关键时期;因此;他只能息事宁人了。
但他方才那一眼;乃是要牢牢将叶畅记住;他相信此后迟早是会再相遇的。
第183章 失意门庭罗傻雀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
双方背道而去;叶畅众人离那事发地远了;他拉着尉迟弦问道。
当初在陇右时;他有意招徕这些伤残军士;在他看来这些被弃如弊履的兵士;其实是价值极高的宝物。当时尉迟弦等人已经心动;并且答应帮他去劝说其余残兵;不过后来尉迟弦等人说要先回家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叶畅觉得;他们多半是不会投靠自己了。没有想到的是;山不转水转;路不转人转;才分别两个月;便又在长安城中见到了他们。
“当初参军说;我们这些人缺胳膊少腿值得;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护卫长安这天下第一等的名城。我们这些人许多还未曾见过长安;便想着在回家之前来见识一下;让叶参军、高先生、李先生和岑进士都念念不忘的长安——我们拿自己的胳膊腿儿;还有性命来保护长安;长安却来皮鞭来欢迎我们”
说起此事;尉迟弦等人余恨未消意犹难平;听他这样说;叶畅不免有些尴尬。
当初为了激励这些伤残军士的生存欲望;叶畅很是鼓励了他们一番;其中为了证明他们的牺牲极有价值;叶畅少不得将长安与洛阳的繁盛吹嘘一番。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将高适、李白和岑参也拉来一起讨论。大唐文人心中原本就有很浓厚的长安情节;这三人少不得又用几首描述唐安的诗来抒怀。
那些伤残老兵虽是不懂诗;却不妨碍他们觉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由对长安生出向往之心来。因此借着返乡之机;兜里又有几个钱;便来长安观瞻;结果却在街上被权贵喝骂鞭打。
他们心中生出愤恨之心;那是难免的。
“你们所护佑的;原本不是这些面目可憎的权贵。”稍停了一下;叶畅笑道:“你们当兵吃饷;饷银可不是这些权贵供应的;你们哪有什么义务去保护他们。你们要护着的;乃是交税交粮供应租庸的那些人;你们家中父母;这城里的百姓——他们才是你们应当护卫之人。”
说完之后;叶畅又轻蔑地撇了一下嘴:“至于今日所见权贵;所谓的富二代权二代;我们便是想凑上去拍马屁;也没有位置给我们啊;你看他们身边;那穿着衣裳的狗奴鸡仆;莫非我们去与那种东西为伍?”
他以狗奴鸡仆形容韦谅身边的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倒是十分之形象;众人闻言都是笑了起来。就是那些个老兵;此刻也化怒为喜;只觉得叶畅句句话都说到了他们心中去了。
“叶参军;待我们回家省亲之后;定要前往贵府打扰的。”陈宏心细;叶畅在大街上为他们出头;要担上不少于系;想到叶畅一直对他们关怀热情;只觉得如今这世道;除了叶畅之外;再无旁人能够如此待他们了;因此便开口道。
“正是;多不过半年;短不过两三月;定然要去投靠叶参军。给权贵当狗奴鸡仆是没有位置了;叶参军身边;千千万万可要给我们留些位置。”
众人又是大笑;叶畅看了说这笑话的人一眼;记得乃是名为郭大路的;此人善谑;倒是个轻松气氛的好手。
“那是自然的;若听不到你郭大路的笑话;我便是笑都觉得不畅快。”叶畅哈哈笑着道。
诸老兵原是失去了在长安城中继续转悠的兴趣;但是叶畅让叶挺安排;包下三辆油壁车;专门给他们乘着;长安城中知名的景点、各处繁华所在;都去观瞻一番。
叶畅自己;则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第一件事情;便是带着高适去拜访韩朝宗。
“这位韩公奖掖后进是出了名的;当初孟浩然不得陛下喜好;韩公犹自再三举荐。若能得他在陛下面前进言;加上此前打的底;想来高公出仕;应无疑问了。”眼见快要到韩朝宗府邸;叶畅笑着回头道。
高适心中有些紧张。
“因为处于京兆尹这关键位置上的缘故;韩公这边往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们先到前门看看;如果人太多了;便走偏门——高公莫要以为是怠慢啊。”叶畅又笑道。
高适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前面:“这个;这里真是京兆尹韩公府邸?”
“当然;我来过许多”叶畅一边说一边回过头;然后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在他面前的韩朝宗府邸根本不象他说的那样人头攒动;相反;门可罗雀这个词理适合如今的韩府
“情形不大对啊”叶畅眉头皱在一起:“按理说不当如此。”
虽然门庭冷落;但叶畅既来了;总不能就此退走;因此他上前叫门。韩府的门房是紧闭的;待他敲了之后;才拉出一条小缝;一双眼睛在里面张望。待看得是叶畅;门拉开了;露出韩朝宗家老仆的笑脸。
“竟然是叶郎君;没有想到你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叶畅领着人进去;那老仆左右张望了会儿;然后将门又飞快地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叶畅有些惊讶;但是以他身份;不好对老仆问此;于是将这个疑问藏在心中
老仆带着他到了正堂;然后便进去通禀;不一会儿;韩朝宗亲自出迎;让叶畅有些受宠若惊:“如何当得韩公亲迎?”
“如今情形之下;你愿意来看问;自然当得我亲迎。所谓路遥知马车;路久见人心;当初你曾对我如此说;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韩朝宗看着叶畅;眼里满满都是赞赏;那模样;若他有适龄的女儿;定然毫不犹豫要招叶畅为婿了。叶畅心中暗觉不妙;自己今日来;原是要请韩朝宗为高适做荐人;可是似乎很不对劲?
“这个韩公说得严重了;实是谬赞;谬赞”
“一点都不严重;一点都不谬赞;叶十一啊;当初我便觉得你这人有才;理应出仕;为国效力。如今看来;不仅是才;便是私德之上;你也不逊于前贤。”
这个帽子扣大了;叶畅很明白;自己的小小脑袋是承受不起这种大帽子的;他可不想换个脑袋来戴这顶帽子。因此;叶畅拱手道:“韩公这般赞我;我受用不起;告辞”
说完他拉着高适就要回头;那边韩朝宗哈哈笑着将他拉了回来:“罢罢;不赞你了;你我心知肚明即可。”
韩朝宗便是大笑;仍然有愁苦忧惧之色;叶畅尴尬地转回身;他可是真心想走;但韩朝宗拉得紧;他想走也走不了。
总之韩朝宗这边;定然是出了大麻烦;让他这个京兆尹都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的大麻烦;他叶畅能避多远就该避多远才是。而且;这个问题韩朝宗说心知肚明;却不曾想到;叶畅根本是一肚子糊里糊涂。
介绍了高适之后;叶畅便被韩朝宗拉着登堂;双方宾主分落;韩朝宗便问起叶畅在边关时的情形来。
叶畅便将碎石军之战的事情;与韩朝宗细细分说一遍;韩朝宗时而发怒;时而叹息;待听叶畅说完之后;他摇了摇头:“我曾为封疆之吏;但却从未在边关有过军旅我年轻之时;也曾想着在边关立功;如今看来;再无机会了。”
“韩公何出此言;韩公年纪虽是稍长;但精力过人;身体也强健;何愁没有出镇边关的机会”叶畅试探着道:“莫说出将;便是入相;也或未可知。”
“能保全首领;就已经是陛下念我辛劳一生的厚恩了”韩朝宗苦笑道:“大约用不了;我的处置便会下来;唉”
他这一声叹;当真是千回百转;叹得叶畅心惊胆战。
这几天就一直等着虫娘那边的消息;没有怎么打听朝廷里的动静。听韩朝宗的口气;他莫非待罪在家?
若他待罪在家;那么那些权贵子弟敢于在长安街道上横行无忌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家前门可罗雀的情形;也就有了解释。但是;若他此时待罪在家;叶畅却大摇大摆地上门前来岂不意味着;叶畅有可能被他连累?
叶畅自己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于仕途并无多少打算;但随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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