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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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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岑参自己要避嫌;叶畅也不会强行告诉他这个秘密;只是笑着又道:“而且;我赚钱之法可不只这一项;此次若能顺利;真成积利州团练;那么我就可以设铁营;到时铁器;亦是一条财源。另外;还有食盐”
    “盐不可擅卖;朝廷自有法度。”岑参摇头道。
    “我若将之卖与新罗、渤海;还有那草原深处的诸胡呢?”叶畅哈哈笑道:“朝廷法度;可管不到那边去。我要用我的盐;我的布;还有我的玻璃;把那些诸胡的牛羊马全都换来;让他们安安心心为我汉人放牧我要用我的钢我的铁;为我汉人的马车;寻找可以停车的位置”
    此为大言;岑参却听得热血沸腾;应了一声后;便觉诗兴大发;开始挠头吟诗起来。
    王元宝对于叶畅给他施加的压力;唯一的反击之法;就是寻找傲来国。若能找到傲来国;不让叶畅独占玻璃之利;他的琉璃铺基业还有转生之机;否则就会在残酷的竞争中被淘汰。
    正是有这个觉悟;他这几天来可是一刻都没有停;奔走于各豪商、权贵之家;目的只有两个。
    “驸马请你入内相见。”
    一大早;王元宝便来到咸宜公主府;这位公主当年甚得李隆基欢心;李隆基甚亲自到她府中游玩过;只不过自杨玉环得宠之后;她就渐被疏远。王元宝心中最希望能说动的;当然还是玉真长公主;但上回球市之事;已经让玉真长公主出过一回手;如今玉真长公主在棉花种植上甚为仰赖叶畅;而且叶畅也已经越过她能直接同皇宫中的李隆基联系;故此玉真长公主拒绝了王元宝请见。
    而这位驸马杨洄;大约是少数与叶畅完全没有利益联系的宗室权贵之一了
    王元宝的情报中;杨洄与叶畅关系甚为不睦;至于不睦的根源在哪里;他都很清楚。叶畅兄长叶曙当初来长安应役;却被公主府管事以偷盗为借口打杀;而后来叶畅为迎回兄长遗骸第一次入京;便在那次入京中;公主府管事莫名其妙为贼寇诱杀。
    王元宝只恨自己得到这个消息太晚;是在他控制了球市之后;才偶尔从一位球市的管事也就是当初长安的游侠儿口中得知的。据说这伙“贼寇”与叶畅也有些关联;可是因为没有可以确凿的证据;无法以此来指控叶畅。
    到了现在;就算是有确凿的证据;拿来指控叶畅也是多的了——叶畅为兄复仇;是为义也。以他现在的影响;有的是人替叶畅说话;最大的可能;无非是罚金赎罪。
    王元宝只是不知道;咸宜公主上下;是否明白自己一家与叶畅的关系。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之后;王元宝跟着那位管事进入了公主府邸的客堂;咸宜公主驸马杨洄高坐在上;见他来之后;颔首示意。
    “王翁不在家中纳福;来我这边不知有何事啊。”
    杨洄的话语很客气;态度却甚为倨傲;即使咸宜公主不如以往那么得宠;他的地位权势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他与李林甫曾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小人来拜谒驸马;是有件事情想请驸马相助。”王元宝开门见山:“小人欲造船寻访傲来国;只是朝廷法度;百姓不得擅造海船出海”
    “傲来国?王翁已然富可敌国;还想着傲来国的宝器?”
    “百余件玻璃器;获利便是十万贯;这还只是长安一地。”王元宝垂头道:“以当日竞拍情形来看;小人估算;长安城一年卖出五十万贯的玻璃器绝无问题;洛阳不逊于此数;还有汴州、扬州等等诸繁华之所。若再能贩至西域;仅此一项;年有二百万贯收益。小人号称富可敌国;实际上外强中于;这二百万贯只需十分之一;便足以⊥小人赚得盆满钵满了。”
    “呵呵;岂是那么容易;且不说傲来国在何方吧;你如何与叶畅相争?”杨洄提起叶畅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抖了抖。
    王元宝发现这一点;他心中有些奇怪;杨洄似乎甚为忌惮叶畅这是为何?
    但他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故此他沉声道:“小人有驸马相助;便能胜过叶畅。当初有玉真长公主相助;小人在球市上胜过他;此次有驸马与咸宁公主相助;小人便能在玻璃器上也胜过他”
    “那我府中为何要帮你?”杨洄噗笑一声;心中觉得玉真长公主当年不智。当年若不是因为球市之事恶了叶畅;此次玻璃之事;叶畅怎么会少了玉真长公主一份厚利
    “因为帮我便是帮驸马。”王元宝低声道:“小人得知;叶畅之兄;乃是叶曙”
    杨洄心中猛然一跳:“叶曙?那又如何?”
    “当年贵府杨富;在西市之中将叶曙活活打死;叶畅来迎灵柩;因此有他初入长安之事”
    王元宝没提他怀疑杨富之死与叶畅有关的事情;根本不用提;以杨洄的聪明;便会往这方面想。
    杨洄眉头一动;这一次脸上终于露出惊愕的神情



第263章 阴差阳错奈若何
    当王元宝说叶畅的兄长叫叶曙时;杨洄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他隐约还记得当年的事情;这个叫叶曙的手中;竟然有一块出自内府的玉佩。杨富以为是他所盗;自己却发觉;这块玉佩应当属于已经死了的前太子。
    害死前太子的人里;李林甫自然是主谋;而他杨洄出力也不小。故此当时他便暗示杨富;将这个叶曙料理掉——无论此人与前太子有什么关系;既然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他的一块心病。
    但他也不敢声张;毕竟李隆基在武惠妃死后;已经对当年之事流露出悔意;在杨玉环进宫之后;寿王更是没有了继承大宝的可能。
    叶畅的兄长叶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杨洄从来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也没有花费精力去调查这个小人物与前废太子有什么关系。事情过了几年;他更是将之忘怀;却不曾想;此时王元宝提起此事。
    若真如此
    杨洄想起;自家在当初二十九娘募钱资助叶畅时;也曾经出过一笔;原是咸宁公主看在姐妹份上随手搭上一份;二十九娘初时是收下了;但没过多久;又客客气气地送还。故此这一次叶畅大分红利;他们府中却是半点便宜都没有沾着。
    初时还以为是自家出的钱少了;二十九娘不高兴;现在看来不高兴的是叶畅;因为他根本不想与自家合作。
    因为;自家乃是他的杀兄仇敌
    眉头皱在一起;杨洄眼里寒芒闪动。
    他是个有野心的;否则不会卷入三庶人案中;在另一世的历史中;他最后还是在另一场叛乱里被赐死。叶畅敌视他;他此前不知道可以没有反应;但现在岂能没有反应
    “王翁所言;可是真实?”
    “句句属实;若非如此;老汉如何敢在驸马面前胡说八道?”
    “不知王翁要我府中如何相助?”杨洄心念转了一下;如今叶畅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货色;比得天子恩宠;与叶畅关系紧密的二十九娘如今所得恩宠已在咸宁之上;比朝廷影响力;叶畅以一个安东商会将长安大大小小一百五十余家宗室、权贵利益绑在了一起;比起个人财力;叶畅的财力深不见底;最重要的是;他极能赚钱;比起武力杨洄没有蠢到与一个募集勇士夺取一州之地六万人口的家伙去比。
    说来说去;叶畅实力的根源就是他的赚钱本领;这个本领;让他上可以奉承天子;中可以拉拢权贵;下可以招募勇士。杨洄很清楚这一点;而在赚钱上能与叶畅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眼前的王元宝了。
    “两处需要公主、驸马相助;一是许我造海船;二是许我出海。”听得杨洄口风松动;王元宝难捺喜意;忍不住就曝露出商人本色:“只要有这二点;我送公主、驸马两成红利为敬”
    “两成?”
    “不只我一家操持此事;长安城中;我也寻了数十家有意者。”王元宝苦笑道:“两成已是最多一份;小人自己;也只是半成。”
    若按开始王元宝的估算;此事成功之后;便是每年二百万贯以上的收益;两成也有四十万贯。这是一大笔收入;而且可以持续;杨洄也就不深追了。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事我会遣管事与你商议。”杨洄道。
    王元宝被打发走之后;杨洄想了想;起身吩咐备马。
    此时天色还早;他带着随从径直到了李林甫府前;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要象那些小官一般在外等着;故此他直接进了门房处的贵客室。
    才进来便是一怔;因为他看到了叶畅。
    叶畅同样是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个杨洄;他当然认识;这是他的杀兄仇敌;虽然杨府管事杨富已经被他亲手所杀;但杨洄作为幕后主指;犹自逍遥法外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叶畅笑着起身拱手行礼:“见过驸马。”
    杨洄也笑着摆了摆手:“原来是叶参军在此;怎么;在等李相公召见?”
    “正是。”
    叶畅也是平静地回答;没有露出丝毫恨意。
    “唔;那便请坐吧。”
    两人都坐了下来;不一会儿;李林甫便派人来召杨洄;看情形;是又要晾叶畅了。
    杨洄起身后还向叶畅笑了笑;然后才出门。只是在背对着叶畅时;他脸上的笑容才顿时收敛。
    “这厮可怕”
    此前未曾真正将叶畅视为敌人;所以杨洄并未觉得叶畅有什么可怕之处;但这一刻;他觉得毛骨悚然。
    拒绝自己家的资助;证明他心中牢记着杀兄之仇;在自己面前却和如春风;证明他内心的隐忍与坚韧——这样一个人;竟然被认为过于嚣张不知收敛;若不是他有意做出来的假相;还会是什么
    他为何要做这样的假相;是要瞒过谁?瞒过自己;还是比自己更重要的别人?
    杨洄带着这个想法到了李林甫的客堂前;李林甫见他来;也只是欠欠身;他一揖到地:“拜见相公”
    “杨公今日来;不知有何事啊?”李林甫请他入座之后问道。
    两人当初是秘密盟友关系;李林甫的发迹;与杨洄背后的武惠妃有关;但是试图扶寿王李瑁为太子的努力失败之后;这个盟友关系就出现了裂痕;而武惠妃一死;双方更是渐渐淡了下来。
    不过至少在有一点上;双方利益是一致的。
    杨洄平静地问道:“到相公这边时;看到叶畅在外等着不知相公如何看待此人?”
    李林甫咧开嘴;微微笑了起来:“叶十一么;年轻一代中算是比较出色的;论理财的本领;少有人及;见识手段;也非同一般。”
    听得李林甫如此高地评价叶畅;杨洄心中不忧反喜。
    他是了解李林甫的;李林甫其人再有本领;嫉贤妒能的评价是跑不掉的。叶畅本领越大;当他得知此人竟然与自己仇人有关时;他必然会将全部欣赏化为嫉恨;用尽一切方法来消灭掉叶畅。
    杨洄却不知李林甫如今的想法。
    杨洄已经有很久不曾来拜访李林甫了;今日突然来;李林甫便怀疑有什么事情。然后两人一见面便提起叶畅;李林甫就自己解答了自己的疑惑。
    杨洄是叶畅请来的
    而且是请来探他口风的
    若不如此;为何一开口就问自己对叶畅的印象?
    这小辈看来晾了一个下午之后;果然有长进了;终于知道寻人来打探消息了
    想必杨洄下一步;就是替叶畅求婚吧。自己要不要先摆摆谱呢不成;如今叶畅可谓长安城中最炙手可热的单身男;摆谱摆得失去了这个如意女婿;那可就坏事
    “相公可知此人出身?”杨洄又道。
    “果然;接下来就是要谈出身了;叶畅出身略有不足;家中并无累世缨冠;不过那有什么关系;他家越是门第不高;腾空嫁过去后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就越发顽固。而且他身边并无父母需要侍奉又无弟妹需要照顾;只有一个寡嫂和一侄一侄女”
    李林甫心中这般琢磨;口里便说道:“唔;我知他出身并不高。不过;英雄不问出身低;以老夫所见;他族中虽是此前无人;有他一人已经足以支撑门户矣”
    杨洄愣了愣;然后就看到李林甫身后站着给他捶肩的李腾空脸色绯红起来
    他与李林甫很熟;故此内室不避;进来时便看到李腾空在李林甫身边。当时心里只琢磨着叶畅的事情;便没有多想。可这个时候;突然间见李腾空面上浮现娇羞之色;杨洄心中一凛
    李林甫疼爱甚至娇纵此女的事情;对于长安城中的权贵来说;并不是什么秘闻;所谓宁伤相子不惹相女;得罪了李林甫的儿子都没有什么关系;可若是惹了他这个女儿;其后果必是极其凄惨。
    难道说
    杨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正如叶畅是如今长安城中炙手可热的金龟婿人选一样;李腾空同样是长安城中无数人追逐的如意媳妇人选。可直到现在;李林甫也没有流露出要让女儿嫁与某人的意愿。难道说;他其实在心中已经有了人选;那个人选;就是叶畅
    想到这里;杨洄的心跳得越发厉害;他不动声色;咳了一声;继续试探:“相公说的是;叶畅他这般本领;这般年纪;也不知道哪家的女郎能有福气;与他结成秦晋之好。”
    李林甫笑眯眯地又看了李腾空一眼;李腾空面红耳赤;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了出去。她脸色绯红;杨洄却是脸色惨白;不用试探了;他的猜测没有错;这个叶畅;就是李林甫选的女婿
    若真是如此他来此;就是以、疏间亲
    而且很明显;叶畅并没有和李林甫提起与他不对的事情;既是如此;他自己曝露在李林甫面前;那是自寻死路。李林甫连太子都能阴死;再阴死几个驸马公主什么的;会很难么?
    想到这里;杨洄神情一变;笑着道:“李公;不知何时讨一杯喜酒喝啊?
    他这又是试探;而且是最后试探;要看李、叶两家是不是已经在谈婚论嫁。李林甫却误以为他真是来替叶畅为媒的;心中大感满意;让杨洄来作媒;确实比起别人更合他心意。因此李林甫笑着道:“此事却不在老夫;须得看时日了。”
    杨洄口中顿时发苦;这分明就是说;双方已经达成默契;只差男方来送日子了。
    可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到外边
    杨洄心里暗自琢磨这事情;口里却夸赞起叶畅来:“说起来;这位叶参军当真是年少有为;扬威于边疆;便是班超之流;亦不如也;致富于宅内;陶朱公也不过与之相仿;而且极有才华还有仁心;当年洛阳水患;淹两县之地;数千百姓流离失所;皆赖其能;而得活之”
    “晚辈后生;还是浮躁了些;不踏实之处;我们这些长辈;须得多加提点。杨公;你莫要再夸他了;若是当面夸他;只怕他更不知天高地厚”
    杨洄几乎都想哭了;这可真是当自己晚辈啊;他振作精神;决定做最后努力:“不过;前些时日宫里有消息;说是圣人欲为这叶畅之媒;为他寻一门好亲事。”
    李林甫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叶畅没有遣人来为媒呢;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么这小子这些时日不敢来见他;也算是情有可缘了。
    “此事老夫知道了;那是好事”李林甫笑道:“圣人为媒;天下可没有多少人能有这等荣誉”
    李林甫确实不担心这个;他虽是知道叶畅与二十九娘关系密切;但尚不觉得叶畅会被李隆基招为驸马;原因便在于叶畅家世实在不高。另外;李隆基对他倚仗甚深;想来不会和他抢这个女婿。
    杨洄也是哈哈一笑;可心中已经是彻底绝望;只觉得在这里如坐针毡;敷衍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李林甫也只是稍稍挽留;便送他出了门。
    这让杨洄心里更是不安;李林甫可是很少送人的;最多是唤随侍的管家相送;这次送他出了月堂院子的大门;直到前院来;若是平日里会让他觉得甚为欢喜;可现在;他口中越发苦涩:这不过是因为他夸了叶畅几句罢了
    他若是夸李林甫的儿子;只怕李林甫都会不以为意;但夸叶畅;李林甫如此高兴分明是叶畅要当定李林甫女婿;并且极有可能是接过李林甫政治遗产的女婿
    杨洄心中暗暗发恨;若是叶畅为李林甫女婿;三庶人之案;自然就不会构成他二人之间的矛盾根源;可是他与叶畅的杀兄之仇;却是绝对不易化解的。他原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对付叶畅;只不过在李林甫面前;这些方法;有如儿戏
    因为心中想着这事情;出李林甫大门时;他竟然不小心在门槛上磕碰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他慌忙爬起;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强烈了。
    他不由得回望了一眼;然后便看到叶畅正从门房处的客房里出来;大约是李林甫召见他了;正好看到他摔倒;那目光中的冰冷;让杨洄心中发寒。
    这是一个小李林甫啊



第264章 忽闻辽东起干戈
    叶畅同样看到杨洄回望时的目光;那目光极其古怪;让叶畅心里怔了一下。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永远隐瞒与杨洄的仇恨;因此方才杨洄与他交谈时;他还在猜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是曾被他害死的叶曙之弟了。
    但现在杨洄的目光之复杂;实在让叶畅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似乎对他有点恐惧?
    以他驸马的身份;完全用不着恐惧啊;自己就算能对李隆基、杨玉环施展一些影响;可这影响与李林甫、高力士这等老奸相比;还差得太远。
    就在这无言的一眼对视之后;杨洄转身离开了;而叶畅也迈步走向月堂。
    李林甫召叶畅相见;叶畅落座之后;李林甫笑眯眯地道:“叶畅;你今日中午就莫走了;陪老夫饮上几杯”
    叶畅有些莫名其妙;昨天还晾着他呢;就连今天早上;初时也会明是准备晾着他的;怎么现在态度有了变化?
    “李公欲饮酒;我倒是有些自酿的酒;只是性子较烈;不知李公欲饮否?”他心中不明白;口里却顺着李林甫的意思道。
    “陛下说要为你指婚之事;老夫知道了;此事老夫会安排;你只管放心就是。”李林甫又笑着道。
    “啊?”叶畅愣了愣。
    这种发呆;被李林甫当成了惊喜;他哈哈笑了一声:“你家没有长辈;有些事情难免考虑不周;有什么问题要问;直管来问老夫就是;莫要觉得惭愧。
    叶畅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不过李林甫没有表现出敌意;他总不好上来就扫兴;便笑着接口:“某倒是有些事情;确实要请教李公辽东之局”
    他话才说到这;外边突然有人道:“兵部急报;求见相公”
    “呈上来”李林甫眉头顿时皱起;只觉得扫兴。
    不过他既是权臣;总有权力欲望;心知既然被称为兵部急报;那必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小官匆匆入内;将一封军报呈给了李林甫。
    李林甫看了之后;神情微微一变:“取我舆图来”
    有人将地图拿到了他面前;李林甫有些老花眼;很是吃力地看着地图;想了想;他招来叶畅:“安禄山之捷报;说是与契丹人战中大捷;于延津州破契丹诸部联军;契丹一部溃散至南苏州;然后南下侵入盖牟州;当地胡酋纷纷输诚投靠;故此安禄山有意至辽城州”
    听他一边念;叶畅一边看着地图;然后脸色就阴沉下来。
    盖牟州往南是辽城州;辽城州再往南则是安市州、建安州;建安州再南;便是积利州
    也就是说;契丹人此时离积利州只有三州之地
    “安禄山守得住辽河否?”李林甫问道。
    “他守不住我来时的消息;便是奚人;打得他落花流水”叶畅咬牙切齿地道。
    他几乎可以猜到;安禄山所谓在延津州大捷;只怕是一场大败;最好也只是见契丹人越境而不敢阻契丹人自延津州渡辽水之后;往北往东是渤海国;他们此时势力并不大;举族八帐也不过是一二十万人;不可能去挑战渤海国;因此只能南下。
    这一二十万人;以游牧民族的本领;可以弄出三五万兵来;而契丹南下诸州是原安东都护府所辖区域;营州之乱后逐渐放弃;就象叶畅到之前的积利州;由各族土酋所控制;名义上受朝廷册封。它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数万兵的进攻;即使是联合;只怕也很能扛得住契丹人
    “这么说来此信虽是加急送来;但是此战乃二月底时发生;到如今;已近两个月了。”李林甫略一沉吟;然后看着叶畅:“你留在京中”
    李林甫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如今辽东风云突变;积利州已面临危局;让叶畅留在长安;避免身处险境中去。
    叶畅却绝对不会做这种选择。
    “请相公准我速速还辽。”叶畅摇头道:“不可令契丹坐大;否则幽燕危矣”
    “此言怎讲?”
    “以往奚人在饶乐、契丹在松漠;范阳一镇之力守之;分平卢以抚室韦、渤海;以助范阳之势。如今安东数千里之地;有民百万;若任契丹收而用之;此又一高句丽也若是如此;则柳城不保;范阳危矣。中原势强;则骚扰蚕食幽燕;中原势弱;则毁长城而入河北此子孙后世数百年之祸患;绝不可任之
    叶畅在地图上一边指点一边说;李林甫皱着眉;好一会儿道:“你说得对;虽是癣疥之患;但若置之不理;必遗祸后世。”
    但他脸上仍有难色。
    叶畅明白他为何有难色:“朝廷可是无兵无粮?”
    “正是;圣人欲征小勃律;已令高仙芝为备”李林甫眯着眼;颇为为难:“陇右、范阳;此二镇都不可放松;而北庭那边;虽是白眉已死;可是回纥人若不防备;亦是不行”
    不仅如此;他又看了叶畅一下:“西南那里;诸蛮亦有异动朝廷不唯抽不出兵卒;亦调不出钱粮来若是你能忍;过两三年;待小勃律之战结束;老夫当许你夺回积利州”
    叶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虏占两三年;我失两三年;彼长此消;未必能如意相公;某此去辽东;无需朝廷兵卒钱粮;一应物资;自由安东商会承应;只需许我招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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