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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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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一人听得这里;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忍不住插言道:“大夫;不可;若是如此;侯希逸、李怀玉死于叶畅手中;岂不是不予追究?这般做;会寒将士之心啊”
    “不然;安大夫所倚者;范阳、平卢二军也;侯希逸辈;乃安东都护府属将;虽归安大夫调遣;却向来桀傲;颇有异心。其同党之辈;亦多与我等面和心不和;借叶畅之手;除彼辈之獠;乘机安插忠于安大夫之将;并吞其下属兵员;正当此际也”严庄阴笑着道。
    安禄山觉得严庄所言甚为有理;点了点头;当下扬声道:“你欲何求?”
    叶畅笑了起来;安禄山肯说出这话;就证明他已经心动了。
    “我所求之事;既有利于我;也有利于安大夫。”叶畅道。
    “哦?”
    “安大夫当知安东商会之事。”叶畅徐徐说道:“此为京中贵女合资所办;叶某不过居中经理此事;每年须得赚取足够款项以支付京中贵人红利。”
    安禄山不仅知道安东商会;而且对其内幕知之甚详;这个名声古怪的组织;背后可是大唐大部分权贵势力;甚至连李隆基、杨玉环;都从这商会之中获利
    “叶司马旁的本领倒还罢了;但你赚钱的本领;我是相当佩服的。”安禄山也直言道。
    “我所求之事;便是安东商会商队在安大夫辖下可以自由贸易;安大夫若是愿意出兵保护;我少不得在京中贵人那里为安大夫美言;而且也必不令安大夫白白出力。”叶畅笑着道。



第296章 前后筹谋我称雄
    叶畅的这两个条件;让安禄山甚为心动;为他在京中美言;这可是他每年花费大价钱在长安城中做的事情;而不白白出力;也就是说他也可以在安东商会的收益中分一杯羹
    不过安禄山有自己的主张。
    让安东商会到他的地盘上行商;倒不如他自己来控制这张贸易网;安东商会只要负责提供他需要的货物;他便可以将之贩卖到自己治下;甚至贩到草原诸部去换来皮货、牲畜和珍物;然后再将这些运到中原去发卖获利。
    想到这里;安禄山笑了。
    “此事断然不可;若是有违禁物什进入契丹、奚人手中;那当如何是好?”他开口道:“不如这般;你欲贩卖何物;将之交与我;我代为发卖;再将获利转与你。”
    高尚听得安禄山堂堂两镇节度;竟然和贩夫走卒一般与叶畅讨价还价;不禁连连摇头。他却忘了;如今安禄山虽是位高权重;但年轻之时;安禄山却曾是一个番市牙人。
    即使是现在;安禄山能养那么大量的兵;除了搜刮地方之外;组织对各地蕃胡的贸易;也是原因之一。
    而严庄却神采奕奕;小声在安禄山耳畔说着什么。
    严庄很清楚;养兵是多花钱的事情;安禄山如今养着数千曳落河;他准备将这个数字扩充到六千——每年可不是朝廷拨的那点粮饷能够支撑的;虽是有范阳、平卢二镇的赋税;可那些钱毕竟还要养两镇守军。
    若是每年能从商路上得几十万贯;养六千曳落河就很简单了。
    “安大夫倒是好算计;这样来;我岂不是无利可图?”叶畅沉吟了会儿;然后徐徐道:“这样吧;据我所知;安大夫治下便有些我所需的物什;咱们核订价目;以物易物;如何?”
    “你所需要的物什?”安禄山眉头顿时皱起:“有什么?”
    “木材、石炭、矿石、羊毛、牲畜、粮食。”叶畅笑着道。
    “粮食我自家尚且不足;你不必想了。”安禄山道:“你拿什么来换?”
    “布匹、盐、玻璃器、日用物什还有少量铁器。”叶畅道。
    安禄山一听得盐和铁器;眼前顿时一亮;他再粗鄙;也知道这两者获利都是甚厚
    至于布匹;他只当是丝麻;倒不怎么放在心中;玻璃器可以作为奢侈品卖出高价;也是他所企盼的货物。
    “好;一言为定”安禄山叫道。
    “安大夫爽快;那么我也还有一份厚礼送与安大夫;这安市州治下;便有铁矿;安大夫可遣人前去勘查。”叶畅道。
    “铁矿你所要的矿石中;有铁石?”安禄山神情一动。
    “若无铁矿;我又如何能卖铁器?”叶畅回应道。
    安禄山不禁有些犹豫;高尚低声道:“不可应之;若是他能冶铁;便能打造军械;必为后患”
    严庄却道:“我们不卖他;自有人卖他;况且他有多少人力;能造几件军械便是冶炼成铁;造成铁器换与我方;我方再熔铸成兵器就是;他花费气力;最后却是便宜了我们”
    安禄山觉得严庄所言更有道理;叶畅要在辽东立足;面对着周围诸势力的压力;没有兵器是不行的。但他人力有限;又不象安禄山自己控制着大唐最重要的冶炼基地之一;便是送矿石给他;想来他能炼出的铁也很有限。
    而且有这条矿石贸易线路;也是安禄山控制叶畅发展的手段之一。
    “行;便依你。”安禄山决断道。
    “既是如此;请安大夫遣一人至建安州城;与我所委派之人商议如何互市;咱们市易之所;便在辽河入海口处。”叶畅道。
    二人商定此事;至于细节;自然以后慢慢再说。见双方谈意已淡;叶畅笑着拱手道:“安大夫;就此告辞了。”
    安禄山得偿所愿;虽然起初因李怀玉之死而心藏怒火;但此时却已经散去大半了。他心中虽还是暗恨叶畅;却将这笔账暂时记下;只待以后再来算。
    “既是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以后你我两家;还当多多携手。”他笑着道
    “那是自然。”叶畅挥手道。
    虽是面上带笑;两人心中却都是冷笑;这等协议;看上去是你好我好;实际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对于双方都没有任何约束力。只不过双方都觉得这协议对自己有利;故此才能定下来。
    望着叶畅座舟远去;安禄山脸上的笑容顿敛;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安大夫;叶畅船虽大;但无船楼;我等居高临下;可一鼓而破之”有人道:“大夫方才为何不下令动手?”
    “正是;安大夫可不能对那小儿心慈手软;他便是要贸易;倒不如我们夺了他积利州;安大夫来任这个辽东行军总管”
    “那小贼方才嚣张跋扈;即使不动手除去;也当给他一个教训”
    “胡说八道”不待安禄山回应;严庄便已经训丨斥了那人一句:“叶畅敢如此跋扈;岂无后手备招?或许方才他就是有意激怒安大夫;好乘机行事;朝中盯着安大夫位置的;可不只是一人两人李相公如今虽是善待安大夫;但天下人皆知其口有蜜腹藏剑;若叶畅为其指使;你这一动手;岂不正给了李相口实?”
    安禄山摆了摆手:“莫再说了”
    话未完;突然听得船外水声起;然后便有几条鱼飞了起来;落到甲板上。紧接着听到有人笑道:“叶司马请安大夫吃鱼”
    这突然出现的变故;让众人都是一愣;有人伸头向船下望去;只见水中数人;各着皮制水靠;劈波斩浪;向着叶畅的船追了过去。这些人分明藏身在安禄山座船之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方才才突然出声
    而安禄山船上虽有勇士;却无一人知晓;自己底下竟然还藏着人
    若是这几人在水下动手;凿穿船板;安禄山座船虽大;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船上勇士虽是个个弓马娴熟;落入水中;却只能变落汤鸡
    船上众人想通这一点;一个个面色骇然;方才几个嚷嚷着要给叶畅教训的人;更是面面相觑。
    “啧啧;叶畅小儿帐下当真有勇士;这般天气;竟然在水中潜伏这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咂舌道。
    “正是这般天寒;如何能在水中久呆?”
    安禄山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叶畅安排这几人;原本可以悄无声息地退走;可临走前却是捉了鱼扔上船来;这分明是示威
    但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辽河之上;叶畅有足够的本钱示威;他帐下曳落河虽众;却没有几个能如此精通水性又耐得住寒的。
    他却不知;叶畅兵力虽少;却从一开始就有专门的水师编制;而对于水师成员来说;冬泳乃是最基本条件之一。这般人物;叶畅手中有百余个
    这些人便是海里都能扑腾半天的;何况在这小小的辽河之中。
    众人眼睁睁见着那七八人就这样游了过去;有人问安禄山道:“安大夫;就这样让他们回去?”
    “让他们回吧;今日之事;我们也不是做了准备么。”安禄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脸上抽动了一下。
    他将这口气咽了下去;因为不得不咽;不能不咽。
    即使射杀那些人又如何;反倒是让他与叶畅刚才达成的协议化为泡影。在安市城与契丹人的头颅没有到手之前;安禄山不愿意翻脸;哪怕因此而损失些许颜面;也无所谓。
    谁让他的兵士不争气;不能在战场上取得具有决定性的胜利;特别是被叶畅在辽东的大胜所反衬
    “安大夫;叶畅此人;须得对其提高警惕;他在辽东的一举一动;安大夫都须遣人打探清楚。”高尚道。
    “正当如此”对此安禄山深表赞同。
    严庄见众人士气有些沮丧;显然;此次会面中叶畅占据了上风;特别是射杀李怀玉、遣人潜伏在船下之举;让安禄山的诸部下都觉得难堪。他笑着道:“各位何必如此;今日乃是大喜之日啊。”
    “大喜之日?”有人愤愤地道:“喜从何来?”
    “叶畅为安大夫威势所迫;交出安市城与迭剌部首绩;咱们兵不血刃便立大功;朝廷少不得封赏;这是一喜。安大夫不惜损自己颜面;也令叶畅将安东商会的一部分商路交出来;今后安大夫自是财源滚滚;诸位的赏赐也少不得往上长一长;这是二喜。双喜临门;诸位却是这般神情;莫非是嫌弃功劳太大、钱财太多么?”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愣了愣;然后有人于笑起来。有人带头;众人便渐渐都笑了;至于侯希逸与李怀玉死人有谁会在乎他们的感受?
    就是安禄山;也流露出一丝笑意。他自觉在这个交易中占了大便宜;而叶畅似乎也获得了一定的利益。短时间内双方的这个协议亦能直行;长远来看;自己还能继续从叶畅身上捞得好处;更可以借助贸易线路来影响叶畅的决策。
    却不知叶畅亦是同样的心思。
    “便宜了安禄山这肥牛。”接应了那些潜水之人后;回船之上;王昌龄忍不住叹息道:“安市城中的铁矿可惜;可惜”
    “确实可惜;听匠人说了;那铁矿石不仅量大;而且含铁量也不少;若是能为我所用;那就好了。”岑参亦道。
    张镐笑道:“这也是无法之举;若是我们在安市州开矿;就必须将安市城控制在手中;若要控制安市城;又必须保证自安市至旅顺道路畅通;还必须组织人手挖矿一大堆地方要人;我们却又缺人”
    “张公所言正是;如今让安禄山替我们开矿;他手底下人多;况且他从卖矿中尝得甜头;必定要威逼周边部族出力挖矿修路;周边部族受其凌迫;自然就更想念与他们约法三章的我们。过个八到十年;我们实力足了;再来取一切都建好了的安市州就是。”叶畅道。
    这是阳谋;绝非阴谋;哪怕安禄山明知叶畅做的是长远打算;也不得不吞下叶畅扔出的饵来;因为这种贸易对安禄山壮大自己实力也有很大的帮助。
    但论及民政与发展;叶畅深信;自己拥有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我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安禄山控制地域更为广阔;人口也更多;这等贸易;他获利比我等更大。”岑参一直不曾开口;此时却道:“叶司马不担心此事么?”
    “说到此事;诸位对比一下我与安禄山易货的内容便知道了。”叶畅道:“你们不妨比一比;看看两者间有什么区别?”
    “区别?”众人愣了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叶畅。
    叶畅没有急着把答案说出来;而是让他们自己思索。王昌龄推荐刘晏给他理财;但实际上刘晏没有可能来为他效力;故此叶畅还是希望能在自己手中的几个文人中培养出理财能手来。
    不过让叶畅有些失望;他等了许久;无论是王昌龄、岑参;还是张镐;都没有想明白两者间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他们看来;都是些物资;各自的名字种类不同;但这些只是表面上的不同;叶畅要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我们是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区别了;叶司马;还是你说吧。”三人都有些文人的高傲;故此虽然想不明白;却也不愿意小声讨论;张镐径直问道。
    叶畅又向周围其余人望去;但是仍然没有一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里叹了声;自己却笑道:“不给提示;确实难想我从安禄山那边换来的;都是些原料;而我们换给安禄山的;却都是作坊里产出的成品。”
    众人还是有些不解;叶畅见有些冷场;只得又补充道:“若将成品归为一类;原料归于一类;成品的价格永远是高于原料。这等贸易;看似公平;实际却是我利用这两者间的价格差;来剥削安禄山”
    说到此等程度上;众人这才各有所思;只不过他们究竟从叶畅这些话中想到了多少;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有数了。叶畅此时不禁有些思念李林甫、杨慎矜等人来;他们若是听得自己这句话;一定会恍然大悟吧。



第297章 捷书传来百态生
    长安城中。
    虫娘在镜子前照了照;马上又是年底;过完之后;她便十六岁整岁了。
    镜中人稍稍有些丰腴;长着鹅蛋脸;明眸如星;颊如桃花。她默默看着;好一会儿;才离开镜子。
    随着年纪渐长;她的终身大事;渐也提上日程。杨玉环不只一次向李隆基提起;要让她除去道装;赐下公主封爵;但李隆基却都是一笑;而虫娘自己也对此不甚热衷;甚至委婉地对杨玉环表示;如今这情形就很好。
    不过现在;虫娘渐觉得这样不好了。
    叹了口气;她秀气的眉毛纠在了一起;开始琢磨如何能说动李隆基;同意她在年后去辽东祭拜古时仙人。
    这原本是叶畅教她的方法;如同当初她跑到修武去祭药王孙思邈一般。但是这一次李隆基却未曾同意;原本她是准备七月份去的;结果拖到此时;仍未成行。
    今年想要去辽东是绝无可能的了;叶畅说过;入冬之后;辽东可能会封冻;水道不畅;只能待来春。
    她打开自己的镜台之畔的一个小匣子;匣子里装着一些文书信件;看到上面某一封娟秀的笔迹;虫娘将其拿起;拆开后开始读起来。
    其实这封信她看过不下数十遍了;里面的内容她几乎都可以背得下来;但她还是忍不住要看。看着看着;她的纠在一起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眼中生出薄薄的怒意。
    信是响儿寄来的;都有半年时间了。响儿一到辽东;便给她寄来了这封信;信过了一个多月;才到她的手中。
    里面说了些沿途见闻、辽东情形;但多数是一笔带过;真正重要的是其末尾一段。
    “郎君随船携一女郎;其状甚为亲近;虫娘若不早日来辽东;我恐郎君不复为虫娘所有也。”
    就是这一段简单得不得了的文字;让虫娘胡思乱想了半年。
    “其状甚为亲近;其状甚为亲近”这六个字让她觉得触目惊心;忍不住咬起了牙:“叶十一;你好大的胆子”
    开头是咬牙切齿;但结束时却是轻声叹息。
    能不好大的胆子么;虫娘虽然与他眉目传情久矣;可是因为身份的缘故;那层窗户纸始终未曾点破。如今她都要十六了;而叶畅也早就二十二;从年岁来说;到叶畅这般年纪尚未成家的;大多数都是家中穷得没法子结亲的
    现在长安城中无数权贵;无数富贵家的女郎;都攒足了劲儿;想要将叶畅招为女婿。这样一个如意郎君;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能赚取万贯家财富可敌国;放在哪儿不是抢手货?
    “父皇究竟在那儿想什么”
    一念至此;虫娘也不禁咬牙切齿;开始怪罪起李隆基来。
    正对镜怨艾之时;听得外边急匆匆的铃声;虫娘将信收好;回过头去;便见自己的贴身使女银铃跑了进来。
    这使女本来不叫银铃;乃是虫娘赐了她四串银铃铛后给她改的名字;她的手腕足腕上;都套着银铃铛;一走起路来;便听得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这其实是虫娘占响儿的便宜——银铃响儿;只能给她当使女呢。
    “这么急匆匆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虫娘问道。
    “禀贵主;喜事;喜事”银铃一边喘着气一边道。
    “什么喜事?”虫娘神情有些淡淡的;对于满心纠结的她来说;什么喜事都不能打动她。
    “是辽东传来的捷报;叶十一郎督帅精锐;一举大破南侵的契丹什么跌啦部”
    “是迭剌部。”听得这个;虫娘眉头顿时一展;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消息。
    她除了为自己纠结外;还有一个就是为叶畅的处境纠结。李隆基不让她去辽东的借口之一;便是辽东正处于战事当中;她以贵主身份;不宜身处危境。如今传来叶畅大破迭剌部的消息;至少这一个借口;李隆基是不能再说了。
    而且当时她也为叶畅的安危担忧;迭剌部大败之后;至少叶畅的安危不须她牵挂了。
    “是迭剌部;奴婢总是记不清楚迭剌迭剌;这名字不吉利;和跌啦也没有什么差别。”见虫娘眼睛瞪了起来;银铃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地道:“贵主莫急;奴婢将听得的消息全说与贵主听。”
    “少不得你的赏。”虫娘受不了这小使女的“讨好卖乖”;竖着眉道:“快说”
    “谢过贵主。奴婢奉贵主之命;与北衙那边的内监相识;从他口中得知;就是今日;得到辽东送来的捷报;叶十一郎在建安州外大破契丹与室韦、扶余、高句丽等部六万联军;斩获过五千;生俘有两万;缴获马匹无数”
    “有没有战事经过?”虫娘更关注的是这个:“叶十一是不是又亲冒矢石了?”
    这些具体的情形;捷报中虽然有载;可是那传递消息的太监语焉不详;而银铃也记不得那许多。故此;虫娘虽是得了这个消息;心却只是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却在担忧;叶畅本人有没有在战事中受伤。
    与虫娘一般在担忧的还有李腾空。
    她对叶畅;初时只是好感罢了;到后来也有一些情愫;但也仅此而已。但是李林甫有意挑叶畅为婿;还专门令她隔帘瞧看;这让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变成了绵延缠绕的情丝;不知不觉中系在了叶畅身上。
    无论是人品还是才华;在她看来;叶畅都是顶尖的;若说有什么缺憾;那就是叶畅对她;总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小儿辈破贼矣;似安禄山之流;无谋匹夫罢了。”将自己得到的军报念完之后;李林甫捋须笑着对在旁为他磨墨的李腾空道:“空娘如今可放下心了
    “阿耶;女儿有什么不放心的”李腾空双颊流丹;口中却兀自嘴硬。
    “是儿虽不姓李;不为吾家千里驹;但好在他家世不显;可以为吾家乘龙婿也”李林甫道:“老父我近来可不大爱搭理这些事情;若不是与叶畅有关;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处置此事。”
    李腾空默默不语;不敢接父亲的话茬。
    李林甫看着自己婷婷玉立的女儿;心中突然间觉得有些焦急。他自己觉得与叶畅达成了默契;可是叶畅跑到辽东去后;虽有书信往来;却没有再提及婚事;而那个被叶畅请来的杨洄;亦再没有上过门;若叶畅没有立下这次功劳;他还可以再等等;现在他觉得;等不及了。
    因为李适之、韦坚等人的倒台;李林甫如今在朝中几乎没有象样的对手;故此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倦怠。正如他方才所言;近来他对于朝中政务;都不大爱搭理;一般是交由萧炅、王、杨慎矜、杨钊等同党处置。他自己;则是醇酒美人;歌舞升平。
    但是辽东军务;他还是第一时间关注了。
    “当召叶畅回来一趟此次他回来之后;便将你们的事情定下。”李林甫忽然开口道。
    李腾空觉得自己脸上烫得难受;转身便跑了。李林甫眯着眼;微微笑了笑;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上好。
    “好在老夫下手得早;否则这般佳婿;朝中不知多少人要和老夫抢;虽是不惧;总是个大麻烦就是天子那边;还要留意一番;不能让天子起意招叶畅为婿这么说来;此次边功;倒有必要为叶畅大肆宣扬一番才行”
    李林甫很清楚;李隆基别的都不怕;就怕有人会威胁到他的帝位皇权。大唐的驸马们参与各种各样的谋反;似乎有这个传统;越是宣扬叶畅的军功谋略;反而越会熄灭李隆基招其为婿的想法。
    毕竟若是叶畅真成了驸马;就必须留在长安或者洛阳;不可能再到边疆去施展所长。而这样一个才智谋略之士;困居于京畿之中;怎么会不生出异心?
    不等李林甫去大肆宣扬;长安城中;叶畅此次的功勋已经传遍了。
    自然不是叶畅自己闲着无聊去造这个声势;真正为他造声势的;还是安东商会的那些股东们;也就是长安权贵家的女郎们。
    这些女郎去年得了安东商会的分红;眼见今年年底又到了;她们都盼着今年的分红;在打听辽东那边的消息。于是建安州大捷之信;就不胫而走;很短时间内;就传遍了长安城。
    也传到了宫城之中。
    宫城里的虫娘觉得欢喜;却有人听得这个消息后;却愤闷得将身前的案几都掀翻了。
    太子李亨。
    “殿下静心;殿下静心”李亨的身边;一个太监小声劝说道。
    若是叶畅在;一定会认得这个太监;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李静忠。
    这个相貌奇丑的太监;原本是高力士的义子;但如今他却成了李亨身边的内侍。其间缘由;还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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