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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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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
王辏回头望着自己刚才所处的船舱;如今船舱里已经是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碎片狼籍。他的两个伴当;一个断了只胳膊正疼得满地打滚;另一个靠近舱壁的;于脆就浑身是血地仆在木板之上抽搐。而原本是舱壁的地方;却多出了一个一人大的窟窿;窟窿四周;火苗乱窜;烟蒸雾绕。
呆呆看着这情景;王辏第一个念头;便是“五雷大法”
道家常有请雷破邪之说;方才那一声响;与雷声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王辏既然是被派来对付叶畅的;有关叶畅的传闻听说过不少;特别是叶畅遇仙之事;他更是耳熟能详。只不过一直以来;叶畅并没有展现出什么“道术仙法”之类的能力;故此他只是将信将疑。
但现在;王辏已经毫不怀疑叶畅懂得仙术了。
若不是仙术;怎么能请得天雷下降;借着那弩矢;给海鹘船这般重创?
自己竟然在对付一位仙人;一位通仙术的仙人
王辏只觉得双膝发软;没有力量支撑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就扑嗵一声跪倒下来。
在他身后;闻声而来的几个兵士;只看到他跪在地面上;不停叩头如捣蒜;口里还念念有辞:“大仙饶我;叶真人饶我”
那些兵士;也都一个个心惊胆战之中;见王辏这般模样;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就有胆小的跟着拜了下去;一个劲儿地念叨;乞求仙人的谅解。既然有带头的;其余人便是不信;也不敢妄动;只是在那儿看着;直到舱口处的火苗越来越大;他们才回过神来;大呼小叫开始救火。
然而就在这时;船声又发出了一声巨响;众人站都站不稳;纷纷被甩入海中。
程方远在甲板上;双目充血;抱着根桅杆;才令自己没有摔倒。
他看着这艘海鹘船从船中间被炸开出断裂成两截;看到至少有数十名水工与军士在断裂的瞬间落入了海中;看到裂成两截的船身开始迅速沉没;两个落入水中的水工为了争夺一个能帮助他们漂浮的木桶而打斗;看到一个旋涡泛起;将这两个水工与那个木桶一起吞没。
水也漫到了他所抱着的桅杆了;他的半截身体已经泡在了海中;他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着仿佛就近在咫尺的蓬莱号——然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
“啊——啊”
这一刻;程方远心中完全是一团混乱和空白;即使是要被海水淹没;他心里仍然停留在方才;那几支弩;为何会造成这样大的破坏。
苏粗腿的脑子同样停留在刚才那一瞬间;连续三次爆炸;让他眼珠都几乎突出了眼眶。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叶畅的敬佩已经达到极限;但这时他发觉;这种敬佩;永无极限。
“这这是什么仙宝?”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望远镜是仙宝;罗盘是仙宝;现在;这种引发爆炸的东西;亦是仙宝。这玩意的出现;意味着海战之中;又多了一项新的攻击方法;而且这种攻击方法;让人防不胜防。
苏粗腿敏锐地感觉;今后海战;只怕不会再有接舷战这种战术了;至少接舷战不会再是海战的主要战斗方法。
今后海战的双方;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开始相互发射绞弩;然后绞弩上带着的那“仙宝”轰然炸开;一艘战船便成了海上的碎片;就象现在的海鹘船一般。
他侧过脸;看着叶畅;却发觉叶畅的神情淡然;甚至隐约似乎有些不满意
这让苏粗腿更是心惊:这等威力;这等战法;叶郎君还不满意;那么能让叶郎君满意的武器与战术;将会是什么模样?
叶畅确实不满意。
火药的问世;意味着热武器时代的先声。在这个时代;部分炼丹的道士手中;已经在密传着原始火药的配方;但今日之战;乃是火药第一次真正出现在战场之上。
他能在苏粗腿对于此战胜负不敢打保票时仍然信心满满;就在于储存在船舱中的二十四个火药包。
由竹筒密封储存的二十四个火药包;乃是叶畅在到了辽东之后就开始秘密研制的成果。火药的配方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硫磺、硝石、炭粉;关键在于比例调制。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找到了自认为最合适的配方;然后便制造了这种火药包。
装满火药、密封的竹筒被缚在弩上;由弩上的火引爆;此时它的威力;也就只是一个大号的爆竹;若不直接炸着人;或者是造成的碎片炸着人;杀伤力其实很有限。
若不是海战之中;攻击对象又是此时比较脆弱的海船;换了城池、房屋之类的建筑;这几个大号鞭炮恐怕就只是挠挠痒痒的。
对于看惯了另一世火器威力的叶畅来说;这等威力的火器;实在是鸡肋。好在虽然鸡肋;至少今天是立了大功的。
“叶司马;接下来当如何是好?”见叶畅始终是若有所思;不下达命令;苏粗腿回过神来;颤声问道。
叶畅抬起眼;看了一眼海里;方才海鹘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些旋涡;还有飘浮在海上的一些碎片;证明海鹘船曾经存在过了。除此之外;海中飘着一些水工、军士;一个个哭喊着求救;有人向着这边正努力游过来。
“走吧;先向南;然后回登州。”叶畅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看了那些人一眼;便下令道。
“是”苏粗腿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任何抵触;下令满帆;蓬莱号兜住北风;破开波浪;向着南方飞速而去。
海中的哭嚎声;瞬间就被抛得老远;然后就听不见了。苏粗腿在船上各处巡视一番;发觉无论是水工还是军士;都神情肃然;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敬畏。苏粗腿很明白;这敬畏并不是真正对他的;而只是因为他方才跟在叶畅的身边。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走漏消息;违者;天雷轰顶”苏粗腿每到一处;便大声道;众人都是纷纷点头。
换了往常;“天雷轰顶”不过是一句笑谈;谁都不会将之当真;但今日不然;那几声巨响;还有随之而来的火焰、敌舰的破坏;让众人心中暗凛。或许叶司马当真有法子勾通天上的神明;乃是仙人一流;若自己口不应心;没准真被神明放下雷霆;变得象方才的海鹘船一般
都吩咐完之后;苏粗腿回到叶畅身边;见叶畅神态已经恢复如常;他开口道:“郎君;此次回登州之后;是否急着赶回辽东?”
“那是自然;此次都快到日本了才转回去;海中飘了近二十日;自然是要回旅顺的。咱们也有必要寻找一条冬日水道;即使渤海海口被封;也能往来于旅顺与齐地。”
听得此语;苏粗腿嘿嘿笑了起来:“此事易耳;我观郎君破船之器;用来破冰亦可。”
用火药来炸冰;这个想法缺乏可操作性;否则另一世就用不着出现破冰船了。而且;对于叶畅来说;火药乃是更胜过玻璃需要保守的秘密;即使是苏粗腿;现在也不知道其中奥秘;若不是想在实战之中应证一下;叶畅根本不会将其拿出来。
“不必如此;绕绕道罢了;近岸处易结冰;海里却不易。”叶畅笑着道:“若能寻着一条冬日大多时候亦能进出旅顺口的水道;我给你记上一大功”
苏粗腿脸上带着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种秘密武器虽是犀利;终究不能取代人。
第302章 只恨此身无一用
大唐天宝六载三月;春暖花开;洛阳牡丹迎来了极盛之时。
大观园里也有一个牡丹园;此时正是李冶最爱呆的地方;她如今已全面组持大观园;而不仅仅是以往只限于四区中的一个了。
在洛阳城中;她也是个传奇人物;等闲人物;想要见她一面甚难。自然;洛阳令杨慎名不在其列;故此;杨慎名在此设酒宴宴请群僚时;李冶便亲自出面;为众人劝酒。
虽是酒酣耳热;这位李娘子也是眉宇间万种风情;在场的官员们却不敢有调笑之意。任谁都知道;此女乃是叶畅信重之人;而得罪叶畅;韦坚、李邕、皇甫惟明等就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他们的顶头上司;洛阳令杨慎名;与叶畅关系也非同一般;双方同为李林甫系的于将。杨慎名之兄长杨慎矜;旧载便得李林甫之荐;成为户部侍郎、御史中丞。
故此众人心痒难耐;却一个个做出危襟正座的模样。李冶见他们这番情形;心中既是得意;又有几分不屑。
唯有到了其中一人面前时;她才发自内心地举杯:“刘公;奴不胜酒力;当刘公当面;却不得不尽饮。”
方才她敬旁人酒;都是浅尝辄止;甚至敬杨慎矜亦是如此;但唯独对这位刘晏;却满杯之后饮胜。
那些官员本来对这个风情万种的女掌柜便怀有些不轨之心;只是畏于叶畅、杨慎名的威势;不敢发作罢了。但此时;他们便可以起起哄;哪怕吃不着;过过嘴瘾也是好的。因此顿时有人叫道:“李大家;你这样就不对了;虽然刘公乃是洛阳尉;但杨公为洛阳令;品秩更在刘公之上;你敬杨公时只是浅尝;敬刘公时却是深吞;莫非是欺杨公乎?”
浅尝、深吞;便有暧昧之意在其中;众人都是笑了;包括杨慎名与那被称为刘公的洛阳尉刘晏;也没有发怒;只等着这位长袖善舞的奇女子解释。
李冶笑语吟吟;眼中波光流转:“这位郎君此言差矣;杨公方才都说了;今日只论同僚情谊;不说官职品秩;故此奴眼中只有杨公、刘公;而无杨明府、刘少府。郎君出言不当;当罚酒一杯才是。”
那官员哂笑着举杯饮尽:“好;某便罚了这一杯不过;李大家;你还没有回应某方才之语呢”
“杨公绰约;美姿容;有威仪;奴心中暗有倾慕;但终比不得刘公翩翩少年;英才早成啊。”李冶一句话夸了两个人;然后话风一转;却又道:“不过奴敬刘公饮胜;却非为此;只因奴经营这大观园;诸公虽都是客;却唯有刘公;曾赐计两条;令大观园客人更多、更爱花钱。诸公皆有大才;可奴却是个眼睛里只有阿堵物的俗物;自然要待刘公更不同了。”
众人听得她自嘲;都是大笑;那起哄的官员摇头道:“汝若俗物;天下尽皆铜臭之辈矣”
这是真话;大观园这些年来;一直是李冶在操持;每年收入;都不下十万贯;而李冶往往将其中相当一部分捐出来;修桥铺路;特别是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孩童、失去父母的孤儿。众人知道她好钱;也知道她好钱背后;是用这些钱做了善事。虽然背后乃是那位正在辽东的行军总管府录事参军叶畅之令;但经办的乃是李冶;叶畅连名都没有露。
也有刻薄的人暗暗嘀咕;这看似慈悲的举措背后;其实是贩卖人口的勾当——每隔一两个月;那些孩童们就会从洛阳城中消失;据说是被送到了辽东;但谁知道是不是被贩去为奴为婢了呢。
刘晏自己却知道;李冶之所以对他另眼相待;原因并不在于自己的那几条建议;而是叶畅。
因为王昌龄的缘故;他与叶畅有书信往来;探讨过一些生财、理财的观点。李冶是这些书信的经手人;无论这个女人有没有看这些书信的内容;都知道叶畅对于刘晏的态度可与一般官僚不同。
刘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在舌尖盘旋起来。
这是葡萄酒;而不是叶畅酿制的高度白酒。高度白酒对于酒鬼们来说是非常过瘾的好东西;但因为太容易醉人;真正的宴饮场合;为了防止失仪;众人都宁可去喝葡萄酒。见刘晏喝完;李冶盈盈一笑;正待说话;却见一个人影在门前晃了晃。
她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见那人影;便怔了怔;然后欠身告罪;向外边出去。
这个举动有些失礼;众人跟着向门口望去;不过看到的只是李冶的背影。
“这位李大家倒是不拘俗礼;咱们在此宴饮;她却就这般离开了。”有人嘀咕道。
“若是你手中每年流过几十万贯的生意;只怕也会如此。”又有人回道。
“莫说这些;大伙喝酒;喝酒”
刘晏没有参与这种讨论;而是若有所思。能让李冶离席的人或事可不多;莫非是辽东的那位叶司马回中原了?
叶畅回中原的事情;已经传了许久;原因就在于此前他的战功。收复建安州;杀俘契丹等叛族过万;这般大捷;绝对值得献俘于长安阙下。但是让人惊讶的是;长安城中对此事的反应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大伙都觉得;向来为叶畅撑腰的李林甫会乘机给叶畅表功;让他坐实这个辽东行军总管府的总管一职;至少是副总管;可事实上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也有人说;此次叶畅功高;故此难赏;朝廷里还有些争议。
反倒是安禄山;借着叶畅击败契丹人主力的时机;“收复”了安市州;朝廷的赏赐早就颁了下去;他的朝官职务;从御史中丞;也升为了御史大夫。
宴席散后;刘晏正准备离开;却见李冶又匆匆而来;给众人送别;同时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刘晏会意;有意留到最后;待众人都离开后;见李冶嫣然笑道:“奴失礼了;刘公;叶司马回到了洛阳;欲请刘公相见呢。”
“理当拜会。”刘晏心中有所准备;笑着应道。
但他内心深处;却有几分疑惑;叶畅与杨慎名的关系很不错;双方在朝中同属于李林甫阵营;当年安置灾民之事;双方合作得非常愉快;直到现在;杨慎名对叶畅仍然是赞不绝口。叶畅既然到了洛阳;杨慎名又在场;他为何不见杨慎名;却来见自己?
跟着李冶拐过一座小院;便进到一处屋子;外表来看;这屋子朴实无华;但入内之后;刘晏便觉得其中装饰摆设;都带着一种让人舒适的感觉。
然后他便看到叶畅笑吟吟地向他一揖:“来得隐密;不好在外相迎;还请刘公见谅。”
刘晏忙还礼;摇头道:“叶司马何出此言;你我虽是初会;但神交已久;叶司马经济之才;某甚为钦佩;而叶司马复疆之功;更令我五体投地;只恨自己乃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能效法叶司马;去边疆为国效力”
刘晏乃是七岁就出仕为官的神童;哪里不知道叶畅对他示好的用意;无非就是要招揽他罢了。但他的声望资历;都注定了他前有大好的前途;不象是王昌龄这般年过半百尚一事无成的过气人物;也不象是岑参这样缺乏名望提携的年轻士子。
故此这一句话;既是向叶畅表示敬意;也其实是摆明了立场。
叶畅笑道:“刘公前程似锦;而且在边疆在东都;都是为国效力我请刘公来;是知道刘公慧眼识珠;能识人荐人;不知刘公是否有合适的人才可以举荐与我?”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畅坚信;在刘晏身边;肯定是有一些同他一般善于经营理财的人物存在的。刘晏挖不动;能挖到这些人物也好。
听得他这般问;刘晏心中一动;神情便有些异样。
“辽东二州之地;百废待兴;急需人才;若刘公囊中有此等英物;还望勿吝。”叶畅察颜观色;便拱手道。
略一犹豫;刘晏看着叶畅:“有一人倒是极合适;但他身上却有些麻烦。”
“哦;不知是何人;又有何麻烦?”叶畅听到这个;却是一笑。
他不怕麻烦;只怕无人。积利州、建安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的独立王国;朝廷的政令在此;都比不上他的一句话管用。再有什么麻烦;把人带到了辽东去;谁还能伸出手来?
连梅妃那么麻烦的身份;不都在旅顺过得好好的?
“此人复姓第五;名琦;字禹畦;京兆人士。”刘晏微笑起来;盯着叶畅道:“曾为陕郡太守从事;后贬官归家;但近来听说他处境不妙。叶司马若想用此人;此正其时也。”
“处境不妙?”叶畅问道:“如何一个不妙法?”
“说起来与叶司马也有些关系。”刘晏泰然自若地道:“他本是韦坚在陕郡太守任上的从事;受韦坚之事牵连而被免官;如今传闻长安有人为韦坚等鸣冤;他受其牵连。虽尚未入大理寺狱;却也有些危险了。”
难怪他方才的神情有些异样;这人竟然是韦坚一党。叶畅可能是韦坚一党最痛恨者之一;刘晏将这个第五琦举荐给叶畅;一来是想借着叶畅之力;帮助第五琦摆脱如今的处境;二来也有试探之心;看看叶畅的器量究竟如何。
叶畅听得牵涉到韦坚的案子;便知道有些不妙;这可是李林甫盯得紧紧的案子;他居中伸手;会不会引起李林甫猜疑?
不过心中虽是犹豫;面上叶畅却笑了起来。
“我不问他有何麻烦;只问他是否当得起刘公举荐。”叶畅凝视刘晏。
“自然当得;他理财经济之能;不在刘某之下”
“既是如此;请刘公书信一封;以取其信任。”叶畅便又道。
刘晏失笑起来;用手指头点了叶畅一下:“叶司马哪里年少;分明是老狐精也”
这是半赞半讽了;他给叶畅出了个难题;叶畅同样给他出了个难题。这封信可不好写;若是第五琦真因为韦坚之牵连获罪;那么这封信同样可以将刘晏牵连进去。
叶畅只是笑;李冶察颜观色;奉上笔墨纸砚;刘晏挥毫而就;完成之后;向叶畅一拱手:“可遂叶司马之意了。”
“也请刘公放心;至少这位第五先生的性命;我会想法子保住。”叶畅也道。
“我看叶司马行事如此隐密;此次回关内;想必也有不小麻烦吧?”刘晏听得叶畅这般说;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叶畅对他的意见当真是极重视;因此他略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若不嫌刘某愚驽;有什么需要我相助之处;请吩咐就是。”
叶畅苦笑起来;聪明人的眼光就是准;只凭借他行踪隐密一事;便觉察到他此行的尴尬。
与上次是得了诏书回长安不同;这一次;他可以说是私自离开辽东;回到中原。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与李林甫的密约出了大问题。
原本李林甫答应;从中原给他补充人口;但自入了天宝六载之后;此事就被叫停。不仅如今;登州司马元公路也得到消息;说他的位置颇为不稳;似乎是有人觉得这个位置乃是美差;准备取而代之。
元公路与叶畅算得上是利益同盟;而且他所主政的登州;乃是辽东与大唐本土联络往来的咽喉;此位置之上;叶畅当然希望能安排上亲近他的人物。若是元公路实在要调离;也应该争取其继任者。
“只是有些小麻烦;有劳刘公过问。”这两个问题;其根源都在朝堂之上;甚至有可能在李林甫身上;却不是刘晏能够解决的。而且有些事情;也不宜刘晏知晓;故此;叶畅向刘晏道了谢;却未直言;而是转到其他:“刘公上回信中曾说到以盐税支撑国用之事;某却另有想法;愿与刘公商榷”
见他不欲直言;刘晏自然也不强求;两人讨论、辩析了一番之后;叶畅又道:“经济之术;士大夫往往以其理财而轻贱之;但我以为;所谓经济;经世济用之意也;为官当政者不懂经济之术;即是不通经世济用之学。当今天下虽是有许多人号称名臣;不过庸碌因循之辈罢了;通经济者少之又少。我与刘公商榷之言;我欲将之结集成书;广印四方;不知刘公意下如何?”
第303章 长安浮云不见日
刘晏自是并无不可。
这几年;叶畅虽是僻居于辽东;往来长安之际也是行色匆匆;但他的一些言论;却随着活字印刷书籍一起;在中原传播;其中有一段叶畅抄来的话语;如今的读书人;几乎都能张口就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儒家学说;两晋清谈、五胡乱华之误;虽有孔颖达倍之重振;但却终究缺了什么。叶畅抛出这四句来;所言之事;即为儒家道统。
此时有关道统的争论还不算很激烈;叶畅此文一出;别的不说;这四句嘴炮却是深入人心。大唐的才子们原本就有一种积极入世理念;这四句正和这理念相应;一时之间;响应者云集。
人生三不朽;立功;立言;立德。这四句中做到任意一句;便可称不朽矣
议定此事之后;刘晏便告辞离开;此次叶畅没有再挽留。
“郎君;如今还要奴做什么?”
送别刘晏;这里就只剩余李冶;她眼波流转;水汪汪地看着叶畅。
此时天色已暗;烛火高照;灯下美人;动人心魄。她说此语时;靠叶畅靠得极近;那眉眼中的款款深情;几乎伸手可撷。叶畅可不是鲁男子;自是从这眼波中读出了无限风韵;他怦然心动;忍不住在心中赞了声:尤物
李冶原本就是美人;这几年主持大观园事宜;身上的风尘气息尽消;却又多出了几分成熟风韵。她有意勾引之下;叶畅怀不自禁;便伸出手;轻轻抚在她的面颊之上。
她眼睑垂下;双颊流丹;娇羞如新妇。叶畅手在她脸上轻轻摩挲;却略有些犹豫。
“妾身这二年都守身如玉;不敢”李冶轻声道。
就在叶畅为这一句心弦颤动之时;突然外边传来轻轻咳声;叶畅眉头一拧;李冶也是由娇羞转为暗恼:是谁不解风情;此时坏了好事?
“十一郎;有人求见”外头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却是叶安;他为人比叶英叶挺更为老成持重;这两年的历练;更让他成熟起来;叶畅如今越发离不得他了。
“是谁?”叶畅警觉地道:“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是洛阳令;请十一郎去他衙中一晤。”
听得洛阳令杨慎名相请;李冶也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心中暗恼;却不得不一扭身子;悄然从后门离去。她走之后;叶畅到了门前;却见叶安的眼神有些异样。
“唔?”叶畅扬了下眉。
“若是在辽东;十一郎再如何风流;我们也只有欢喜的份儿;但在此地咳咳上回那位江仙子;我们便会装不知晓。”
叶安有些尴尬地道;同时心中暗暗叫苦;族长叶淡交给他的任务可真不容
他受叶畅重用;而且因为为人沉稳;也得老族长叶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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