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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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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略有谋划;却不熟此间地理;不知此处人情;故此来向王公求教。
    “欲胜蛮人;须用蛮人。”王忠嗣沉吟了会儿;然后才说道:“能在南诏群山莽林中击败蛮兵者;唯有蛮兵自身。皮罗阁统一六诏为时尚短;大唐天威于六诏中卓显;故此须缓进军、威凌逼之;广赐赏、分而化之。阁罗凤尚有一弟诚节;可取之以为南诏王;使其谕阁罗凤诸将;令其叛阁罗凤。原先五诏余族;亦可许其自立;凡愿弃阁罗凤而就大唐者;皆与爵赏。另遣一大将;于清边城、保宁都护等;威胁犬戎;使其不能全力施救”



第341章 时机只与有备者
    王忠嗣的战法很简单;就是凭借大唐雄厚的国力;逼使犬戎、南诏都不战而败。
    莫说南诏;就是将南诏与犬戎绑在一起;再乘以个十;其国力与大唐相比;仍然有相当差距。或许他们能纠集数量与大唐相当甚至还多于大唐一时的兵力;但他们不可能长时间用这兵力做战;否则兵方的生产生活就会崩溃。
    听得他这般说;李白心中顿生佩服;不愧是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名将;战国之时;李牧却匈奴;大约也是这般战略吧。
    这样下来;只需要三五年;南诏的国力会被耗尽;国中叛乱四起;阁罗凤手下的大将会迫不及待将他的脑袋献来。
    他看叶畅神情;叶畅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的认可。
    “若能诛阁罗凤;云南可安否?”叶畅又问道。
    “军略我可为汝参谋一二;政略当世诸公中;岂有胜过汝者?”王忠嗣笑着道:“你《边策论》、《国富论》二篇雄文;我拜读久矣;方才之略;亦是自此二文中得之;想来你心中应是早有成策了。”
    李白心中又是一动;他喜好华章辞文;叶畅的《边策》、《国富》二论;他也都有买过;但是两篇文章文辞浅白;他看不大上眼;而其中内容更是涉及到许多经营锱铢之术;更非李白所喜。故此他草草翻看;观其大略;未究其详。现在听王忠嗣的意思;对于叶畅的这两篇文章甚为推崇;这让李白暗下决心;要抽出时间来仔细揣摩这两篇文章了。
    “不瞒王公;来此之前;我确实有个草略;得王公指点应证;我如今信心十足了。”叶畅道。
    “唯一可虑者;非在边关;而在朝中。”王忠嗣盯着叶畅好一会儿;然后悠悠道。
    他是极聪明之人;知道叶畅乃是李林甫所倚重之辈;虽然尚不知叶李联姻成婚之事;却也明白;叶畅这个时候被打发到剑南;必是朝中出了什么问题;李林甫不得不为之。
    若真是如此;叶畅最须要担忧的;确实不是南诏;而是朝中可能发生的变故。
    叶畅笑了笑;没有回答。若是李林甫与杨钊的矛盾没有爆发;他被打发到剑南来收拾南诏;倒是有后顾之忧;现在么;李林甫巴不得他在这里牵制住杨钊;而杨钊巴不得他能获胜好让自己早些回到长安;双方都会与他方便。
    “今日得王公指点;快慰平生;他日还当来拜谒;请王公不吝赐教。”两人话说到这里;当说的、当表露的都已经表达出来;叶畅起身道:“王公;晚辈有一句话;还请王公勿怪交浅言深。”
    “说。”
    “王公正值壮年;为何摧残己身?国家多事之秋;王公且隐于竹林泉田之中;多则十年;少则三五载;必有请王公出山为国效力之时。为大唐;为天下百姓;王公都当惜此身躯。”
    叶畅说这番话时;那位蔡先生正好入内;听得不由动容。
    叶畅观察得不错;王忠嗣这年余忧惧缠身;颇不自惜;乃至如今病疾缠体;若不能宽心养病;只怕寿不久矣。
    但象王忠嗣这样少年即便担大任;官至节度使;掌握大唐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如今却弃置于穷山恶水之中;如何能宽得心?
    最让王忠嗣伤心的事情;蔡先生也约略可以猜出一点;就是太子李亨的态度。韦坚与皇甫惟明可谓是为太子而死;而太子做的就是急于撇清自己;恨不得将韦坚的妹妹韦妃都送出来让李隆基宰了。
    此等行径;实在算不得什么有担当的;蔡先生可以理解太子李亨的迫不得已;但也会认清此人刻薄寡恩的本性。连蔡先生都如此;何论王忠嗣?
    他真希望叶畅能说动王忠嗣。
    但是王忠嗣只是捋须一笑:“我老矣;身体衰朽;不堪用了。大唐社稷与百姓;有叶大使你担着;何须我这待罪之辈?”
    见他心意已决;叶畅暗道可惜;却没有多劝;拱手再礼:“王公有何吩咐;凡力所能及;无不照办”
    王忠嗣听得叶畅这话;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他向蔡先生道:“智华;你将羊儿唤来。”
    不一会儿;方才那虬髯汉子便进来;犹自怒气冲冲地瞪着叶畅。王忠嗣道:“羊儿;你向叶大使跪下”
    王羊儿吃了一惊:“什么?”
    “跪下;叩头”王忠嗣喝道。
    王羊儿只能跪下;还有些不服气;叶畅没有扶他;而是看着王忠嗣:“王公之意?”
    “羊儿粗豪鲁莽;今后就拜托叶大使了;请叶大使以其为亲兵;许他军前效力;好立些功劳换个出身吧。”王忠嗣道。
    “羊儿勇士;我心中亦是求之不得;只是要看他自己意愿。”叶畅微笑起来:“王公治军;当知军法无情;他若不服气;只怕尚未立功;便先要被我砍了。”
    “羊儿;今后你跟随叶大使;便如同跟随我一样。”王忠嗣上前;轻轻拍了拍王羊儿的肩:“好生立功;当了大官儿;便可以见皇上为我求情了。”
    王羊儿原本是满脸不愿意;但听得后边一句;顿时改变了神情:“好;好;我定然听这奸贼啊不;叶大使的话;早些立功”
    他性子忠诚憨莽;叶畅其实也是挺喜欢这一点的;故此叶畅一笑:“既是如此;我便收下他了——军阵之上;刀枪无眼;你要有所准备。”
    “你身边这些酒囊饭袋全都被杀了;小爷我也不会有事”王羊儿跳起来道。
    这时叶畅才注意到;这厮方才看上去是跪下了;实际上膝盖并未着地;而是虚蹲在那儿;分明是仍然不服气;只不过迫于王忠嗣之令;才做出这姿态的。叶畅也不着恼;这厮是个直肠子;叶畅就不相信;凭自己的手段;连这样一个憨货都收服不了。
    王忠嗣又向蔡先生拱手:“羊儿性子鲁莽;一人在外;我颇不放心;还请智华你也跟着叶大使;好随时照顾。”
    那位蔡先生苦笑道:“王公顾及我二人前程;我如何会不知好歹;只是我若离去;王公这身边”
    “我身边供驱使之人还有许多;这些许大的地方;又无甚公事;你还怕我忙不过来?”
    听他这般说;蔡先生只能应允;然后转向叶畅;拱手行礼:“某蔡明;字智华;愿为叶大使效力”
    “我此次来;身边正缺得力人手;有蔡先生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叶畅笑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手底确实缺人;虽然早在八年之前;他就通过族学的方式来培养人才;但那些人;包括淳明;如今都在辽东都基层做事;半担任基层的主官;半负责对辽东少年孩童的教育。象蔡明这样的有经验的文吏;只要真心投靠;叶畅还是欢迎的。
    但蔡明到他身边;只怕心思还是向着王忠嗣的;故此可用;却不可放心用
    “如此就拜托叶大使了蜗居不宜留客;叶大使请自便吧。”
    王忠嗣说完后抬手送客;叶畅也不停留;径直出门;到了门外;与蔡明、王羊儿约好在戎州会合;便与众人离开。
    李白跟在他身后;回望了一眼那隐贤庄;他藏不住话;歪着头问叶畅道:“十一郎;为何不请王公出山相助?天子允你调动剑南各官;你当有权用王忠嗣啊。”
    “若用王忠嗣;此战就必败了。”
    “王公岂是这等人物?”
    “王公不是这等人物;可我那位岳丈;还有成都的杨大夫;他们却是这等人物。若得知我用了王忠嗣;他们两人只怕先要联起手来;将我葬送在泸水之边。”
    这番话说得李白毛骨悚然;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不禁长叹一声:“也是;也是;李相公无论如何不会允许王忠嗣起复;而杨钊眼见能接李相公之相位;岂愿横生枝节;多出王忠嗣这般一个人物?”
    “不仅如此。”叶畅微微一犹豫;看到左右都是自己人;他才道:“天子虽老;却恋栈不去;王忠嗣与太子关系过密;天子必疑之。李相、杨钊;可都不希望见到太子登基”
    李白猛然抖了一下;这涉及到宫闱秘事和高层争斗;岂是可以妄语乱言的;他看着叶畅;叶畅脸上的无奈;让他长叹了一声。
    “十一郎;与这些人为同僚;想来你甚是苦累吧。若王公在内为相;你在外”
    “想也休想;王公主持一方军略绰绰有余;但若坐镇中央;他比家岳就差得远了。”
    “令岳名声可不大好;前年斥退杜甫等;还向天子贺;说是野无遗贤
    “嫉贤妒能与能吏并不矛盾;昔日姚宋为相;亦少不得构谄之事。”叶畅不以为然:“太白;论文章诗赋;十个我也不是你的敌手;但论治政抚民富国强兵;十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是还不是?”
    李白想了想;心中早就承认;嘴中却是不服:“那是我不曾有施展所能之时机;若我也有这等时机”
    “太白;你少嘴硬了;我去辽东;哪里是什么时机?我记得曾听人说过;时机只与有备者。你若无此准备;未有此才;哪里会有什么时机?就算是有;只怕也如马谡守街亭一般”
    对李白的性格;叶畅还真有些担心;这看似敲打;实际上是提醒他;要注意他自身性格上的弱点。李白此时尚不以为然;只是一笑置之;然后开始狂啸。啸声清越;震动四野;惊得飞鸟腾空;扑翅而去。
    离开王忠嗣庄子时;叶畅显得很是急切;但到了能州土围;他却又不急了。在土围之外;他扎下营帐;然后带着众人;四处游赏;看上去甚是悠闲。李白见这模样;心中不免诧异;难道说他来能州;并不仅仅是见王忠嗣;还有别的安排?
    果然;在能州呆了两天之后;那个接应他们的人突然又出现了;与他同时来的;还有一群蛮人。
    听得这群蛮人来的消息;叶畅大喜;立刻出来相迎。李白见他神情欢喜;显得有几分激动;心中更觉奇怪;这伙蛮人莫非是什么重要人物;竟然得叶畅这般重视?
    他跟着出来相迎;便看到这伙蛮人男女各半;但为首者竟然是一女子。
    这女子身材婀娜;眉宇秀丽;虽然皮肤稍黑了些;但仍然是位美人。见到她;李白恍然大悟;然后有些暧昧地看着叶畅。
    只是叶畅却没有注意他;而是盯着眼前女郎;拱手笑道:“终于又见到娓娘了啊。”
    “叶郎君;多年不曾见了;你倒是原先模样;我却已经老啦。”蛮女娓娘笑道。
    她笑时整个脸都涣发出光彩;显然;对叶畅的礼遇甚为欢喜。
    “若是你也算老;我岂不是已经走不动了?”叶畅打了个哈哈;然后直接道:“我信中所说之事;你觉得如何?”
    “你当真许我自立?”
    “不仅你;原先五诏;凡能助大唐平乱灭敌者;皆可自立。我如今奉命征讨不臣;朝中亦有支持;凡我表奏者;无有不允”
    娓娘比起与叶畅在洛阳分别之时要成熟了许多;她看着叶畅;目光中带着怀疑:“就这个?你就不怕倒了一个南诏;又出其余什么诏?”
    “既能灭南诏;大唐自然也能灭其余什么诏;凡有不臣之心者;必自取灭亡。”叶畅道。
    “我还不知道你;你定然还有什么打算”娓娘道:“你们汉人;最是奸诈狡猾”
    她话腔里;没有多少恨意;却多了几分幽怨。李白眉头一皱;心中好奇之火雄雄燃烧起来:眼前这个蛮女;莫非与叶畅曾经有过一段过去?
    他自然不知道叶畅曾经利用娓娘获取棉花之事。
    “我当初答应你的事情;可都是做到了。”叶畅道:“甚至未曾答应的事情;如今也开始做了”
    “哼;原本我们白叠布卖到益州成都去;可以换来盐与铁器;如今白叠布价格低下来;这不是你的杰作?”娓娘哼了一声道。
    棉布的销售如今铺开来了;就是成都、广州也有人卖。这原本是六诏蛮人的产业;如今却给叶畅的工场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随我来”叶畅向她一摆手。
    唯有娓娘跟着叶畅;来到营帐外的一处缓坡上;便是李白也没有跟去。叶畅指着面前一片田地:“这其间的作物;你们那儿多么?”



第342章 穷则仁礼达则济
    顺着叶畅所指;娓娘看着这一片片绿色的植物;微微笑了起来。
    “甘蔗?”她望向叶畅;有几分妩媚。
    “正是;我欲在此办制糖作坊;需要大量甘蔗。”叶畅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看上去甚为诚恳:“我有一个建议。”
    “说。”
    “此次你们其余五诏;所俘南诏之人;皆可令其种植甘蔗;我以高价收购;或以盐、铁、粮、绢、棉、玻璃等交换”
    听得叶畅说起一样样南诏急需的东西;娓娘眼睛便开始发亮;听得最后“玻璃”时;娓娘更是神情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圆镜;在叶畅面前展示:“这个?”
    此时消息闭塞;虽然玻璃镜也传到了云南;但娓娘并不知道这玩意儿竟然是叶畅捣鼓出来的。叶畅见了那面小小的圆镜;失声一笑;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枚比巴掌略大的方镜;递给了娓娘。
    “送你的。”
    娓娘讶然;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叶畅;显然是知道这东西的珍贵。远处李白望到这一幕;心里暗道:果然;果然不同一般;叶贤弟果然与这蛮女有一腿
    镜子到手;娓娘将之收好;然后又是嫣然一笑:“既是送我的礼物;与今日所议之事不相于。”
    “那是自然。”叶畅道:“南诏既叛;乃是你们恢复部族的最好时机;若我大军进发;无论胜败;这时机就都没有了。”
    “此言作何解?”
    “我胜;则整个六诏皆改土归流;只有大唐的直属郡县;再无什么六诏部族。我败;则南诏国势大振;其余五诏;只能为其婢仆;亦是没有什么六诏了。”叶畅缓缓道:“其间利害;你是聪明的;自然知晓。”
    “呵呵;说得仿佛是我们有求于大唐一般”
    “自然是你们有求于大唐;我大唐若是拼着不要些脸面;不理睬姚州之事便是了。区区姚州;难道还能动摇我大唐根基?倒是你们;想要恢复部落;就必须借助大唐之力。”
    “这”
    娓娘此次来;原本是瞅准了时机;觉得可以与大唐讨价还价;至少要逼得叶畅答应一些要求。可是叶畅一番话;便覆雨翻云;反倒将她们放在了有求于人的位置上。想着叶畅此前的种种手段;娓娘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占这个家伙的便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问道。
    “我已经说了;糖。”叶畅应道。
    叶畅早就使用了新的制糖方法;但是因为缺乏原料来源;所以所制之糖产量有限;还不足以真正支撑起一个行业。故此此次来剑南之前;叶畅就规划好了;在今后大唐的经济版图中;云南将成为制糖业的基地。
    种植甘蔗会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这劳动力;毫无疑问可以去犬戎那儿抢掠。
    “你要我们做什么?”娓娘又问道。
    李白看着叶畅与娓娘在那缓坡之上谈了许久;有时叶畅在说;手舞足蹈;有时娓娘在说;眉飞色舞。他越看就越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足足谈了半个时辰;两人才谈兴完毕;连袂回来。蛮女没有耽搁;行了礼便又带着她的部下离开。
    目送娓娘一行消失;叶畅心放下一半;此次来能州;见王忠嗣问策只是目的之一;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见娓娘。能得娓娘相助;就可以秘密与五诏旧部联络;有他们充当“带路党”;此次南征的事情能轻松许多。
    回过头来;却见着李白一脸诡笑的脸。叶畅愣了愣:“太白兄;你这是何意?”
    “贤弟;你且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和弟妹说的”
    “何事?”
    “贤弟你还装;装什么装?果然不愧是天子与李相要争夺的女婿;就连这南面的蛮女;你也勾搭上一个说来也奇了;你怎么会勾搭上六诏蛮女的?都说蛮女多情;象方才那般姿色的;还有没有?”
    “滚”叶畅终于明白李白在说什么了:“我在做正经事”
    “对;对;正经事”李白哈哈大笑;眼神却是暧昧如故。
    没办法与这位不喝酒也能发酒疯的诗仙交流;叶畅懒得理他;下令拔营离开。他们乘船回上;又用了三日时间;才抵达戎州的兵营。
    高适在这里等着他。
    众人相聚;自是一番亲热;即使是叶畅;与高适也是分别多年。在戎州没有呆多久;叶畅留高适在此调配粮草;自己率三万军;自石门关道往南。
    石门关向南虽属大唐戎州;实际上却多为羁靡州。过牛头山;到马鞍渡时;叶畅得报:云南王阁罗凤使者来此。
    “使者?”叶畅闻言一笑:“阁罗凤倒是消息灵通得紧。”
    他大军才行了三天;对方的使者便在中途来迎;若说阁罗凤在戎州没有细作;谁也不相信。
    “让他来见我。”叶畅道。
    不一会儿;这使者被带到叶畅面前;此人黥面乱须;一双眼睛转个不停;显得非常狡猾。
    看他这模样;叶畅便知道;这次来使;怕不会客气。
    “云南王麾下军将杨子芬;拜见叶大使。”他被引到叶畅面前后;看得叶畅这么年轻;便有些傲不为礼;胡乱拱了拱手就算是“拜见”了。
    他心里还有些嘀咕;不是说大唐人才济济么;为何鲜于仲通吃了一次败仗;大唐竟然派出这般一个年轻人来收拾残局;是欺南诏无人;还是大唐已经拿不出象样的人手了?
    “咄”见他这模样;旁边的善直怒吼了一声;杨子芬惊得一颤;双膝软倒;情不自禁就跪在地上。
    叶畅不以为然:“阁罗凤遣你来做甚?”
    “我家大王遣我来;是有下情禀报大使。前者两国起刀兵;实是情非得已。张虔陀欺凌我家大王太甚;鲜于仲通不能”
    “是非曲直;你我心中都有数。”叶畅打断了他的话。
    表面上看;南诏的叛离乃是张虔陀欺凌过甚;但实际上问题不出在这里;而是出在阁罗凤个人的野心。此前李隆基制订方略;扶植南诏统一其余五诏;想要借此牵制犬戎;但如此南诏势力增大之后;哪里还愿意充当大唐的走狗斗犬阁罗凤在长安呆过几年;更是觉得;与其为大唐之犬马;何如当一个真正的云南王?
    他有此心;便有一些动作;比如说从长安私逃回南诏;比如说回南诏继位后拒不听从大唐的命令。这些行为;也自然引起了鲜于仲通、张虔陀的警惕;而此时李隆基大约也意识到南诏势大难制;便不再象过往那般支持南诏。阁罗凤乘机发难;攻姚州;逼死张虔陀;为了蒙蔽其治下百姓;还搞出了一大堆大唐如何欺凌南诏的罪名。
    叶畅对这些都没有兴趣;故此直接打断了对方。
    “不知是非;不判曲直;如何能行?”那杨子芬跪在地上;看上去是吓着了;实际上却仍然狡辩:“听闻中原大唐;仁义之邦;礼仪之国;若无是非曲直;仁义礼仪何存;还不如我这化外之地?”
    “化外之地?汉时云南便为我圣人教化沐浴之地”叶畅盯着这厮;见他犹自不服气;一笑道:“好吧;我就实话实说。我大唐穷则仁义礼仪;达则自古以来。这云南汉时便在大汉皇帝治下;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何为仁义;遵循我汉家教化;就是仁义;何为礼仪;服从我汉家皇权;便是礼仪”
    “好”旁边的大汉族主义者李白听了顿觉高妙;浑身热血沸腾:“穷则仁义礼仪;达则自古以来;妙;妙”
    “遵循我汉家教化就是仁义;服从我汉家皇权便是礼仪——当真激昂之语;与陈汤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可相简益彰”已经与叶畅会合的蔡明也点头道。
    叶畅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二人一眼;却见周围将士;一个个神情激动;竟然都被那一番话打动了。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看起来自己又说了一句了不得的话语啊。
    杨子芬只能将满嘴的理由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眼前这看上去极是年轻的大唐兵马使;似乎比起此前见过的鲜于仲通等大唐高官;都要难应会。
    “既是如此我家云南王遣我向大使谢罪;愿退出姚州城;重修城墙;归还所掳。”杨子芬又道。
    “就这些;还有么?”叶畅问道。
    “这个就这些。”
    “阁罗凤自知有罪?你方才不是说仁义么;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赏善罚罪;乃仁义之先。”叶畅道:“阁罗凤既然自知有罪;为何还不自缚于前;待天子依大唐律责罚;却遣你一个说客来此?”
    杨子芬张着嘴;看着叶畅;实在不知这位大唐的兵马使是真糊涂假糊涂。有罪无罪;不过是大人物嘴上的一句虚言;如何能当得真;难道还真要云南王自缚请罪?
    从方才叶畅的话语来判断;他绝对不是糊涂;只是自大罢了;看来;要给这个年轻的汉人一点厉害啊。
    “我云南一向忠心大唐;如今犬戎大边压境;若是大唐在此时再做这亲痛仇快之事;只怕云南非大唐所有了。”杨子芬道:“到时我云南不得不与犬戎携手;自此大唐边疆多事矣。”
    “不可能。”叶畅漫不经心地道:“若是阁罗凤派你来;只是为了说这几句废话;你如今就可以回去告诉他了。他不会有与犬戎携手败我边疆的机会;因为我来之后;云南便不再有什么云南王了。”
    说完之后;叶畅摆了摆手;自有武士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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