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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苏同人)黑白狙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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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觉得自己的胸中好像有把火焰在烧,那火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像一个迅速膨胀的火球,简直要让他炸开。
这突然暴涨的冲动让他再按捺不住,也顾不上双手仍被束缚着,猛地抬肘击向欧阳。
攻击来得太突然,欧阳少恭一时没有防备,急忙侧脸,还是没有完全躲开。他口中一甜,拿舌头在口腔中舔了舔,竟舔出一颗断齿,和着血吐出来。要是这一击他没有避开,恐怕整个下颚都会被撞到脱落。
欧阳原本就没有要对陵越手下留情,见他如此不合作,也顿时起了杀心。陵越缚住双手来抢他手里的枪,完全是靠拼命。他凭借那股陡然爆发的气势与欧阳争夺,竟然险险争了个平手。一把枪被他们两人四只手抓住,枪口不断调转方向,万一走火,随时可能夺人性命。
洞外天上的雨还没有落下,闷雷声中乍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枪声。然而那柄正在争夺中的手枪却没有爆出任何火花,也没有硝烟的味道。
陵越愣了一愣,忽然惊醒过来,失声大叫:“屠苏!”
只这一下分神,欧阳便趁机夺回手枪,一脚踢在陵越膝弯,把他踹得跪倒下去。
陵越全然忘记了身上疼痛,两手被欧阳又反扣起来,只是又不死心地靠双膝向前挪了两步,再度被欧阳一脚踏中在背脊,彻底趴倒在地上。
“屠苏……”殷红的血液从他口角流淌出来,陵越的脊骨已经快被欧阳的脚给踩断,可他仍是用肩膀和大腿挪动身体,用尽全力向前一点一点地移动。
在黑暗与这该死的静默中,终于有人从那道暗门里出来。
“屠……”后面的一个字在看到来人面容后被扼在了喉咙里。
“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是不是?”阿霆语调冷漠,他脸上有血,只是无所谓地擦了擦,便将手上一个沾满尘土的丝绒袋子抛向欧阳,“你点一点。”
他把钻石交给欧阳,便一手拨开欧阳的腿,将僵直如尸体一般的陵越拎起来,掏出收在靴子里的匕首给他割断绳索。
陵越目眦欲裂,看着阿霆的双眼已经模糊。他浑身冰冷,全身的血液都似汇聚到眼里,双眼布满血丝,显得狰狞恐怖。
他的瞳孔,他的心都只有阿霆脸上那殷红的鲜血。
那是屠苏的鲜血。
下一刻,阿霆还没来得及把匕首收回靴子里,就被陵越揍得弯下腰来。
那一拳像是要打穿他的脏腑,想把他的心肝脾肺肾统统打出来,看一看那些东西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他究竟是人还是魔鬼。
阿霆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咧开一个能见到整齐血牙的笑容,抬头看着陵越。那眼神中没有恨,竟像是快意,为了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陵越不再惺惺作态,终于见到他为了另一个人狠狠地对付自己。一切真情假意,在这一刻,全都统统现了形。
笑意和着痛,变得越来越大,张狂到诡异。在这时,笑和痛竟像是一致的,相同的。越痛,就笑得越大声,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偏激。
陵越看见了他这抹诡异的笑容,忽然心中一动。
欧阳清点完钻石,收起那丝绒带子的丝绳,满意地笑笑:“霆哥办事,我当然是放心的。这里的数目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阿霆止住笑,抓起陵越向洞外走去:“一笔归一笔,我先带人走了。”
“慢着。”欧阳对着他们的背影抬起枪口。
阿霆没有回头,洞外的一道苍白而强烈的闪电瞬间照亮他的面庞:“怎么,你要反悔?”
“不是。我只想问问,”欧阳笑笑,“你的枪呢?你的,那把杀了韩云溪的枪呢?”
子弹在“呢”字音节刚落时从枪管中射出。
欧阳根本就没在询问。这句问话在出口时他就没有期待答案,因为他知道要杀一个人,永远要挑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他欧阳少恭不是什么英雄,枪和子弹对他而言只是工具,不择手段达成目的工具。而他所追求的只有结果——他要面前的人成为尸体。
陵越几乎是在这一枪射出的同时推开了阿霆。他在警校所学会的最有用的本领,如何在袭击时保护别人,此刻恰恰用在了一个他刚刚恨不得一拳揍死的人身上。
一切只因为他看懂了那笑容里的痛与苦。在那一刻,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惜自己与阿霆竟然不是亲兄弟。
然而当他推开阿霆,他自己却曝露在了子弹面前,避无可避。
子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阿霆的喉咙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见陵越的身体在自己面前软倒下来。
“师兄!”
几乎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同时,响起了第二声枪声。欧阳应声而倒,在他倒下的同时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到那暗门的背后又走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没有停留,这难缠的敌人这样轰然倒塌对他来讲就好像不值一提。他匆忙跑过欧阳的身躯,像跨过一堆垃圾,奔向他一直注视的,未曾离开过的焦点。
“师兄!”屠苏跪倒在陵越面前,双膝因为跪得仓促而擦破了洞,甚至可能破了皮流了血,然而他全然没有知觉。
他跪在地上看着阿霆怀中面色苍白的陵越,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气与体温也正随着那发白的脸色一起从身体里流泻出去。
敌人的倒下,正义的伸张,完全不能让屠苏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悦。不论他做得多么正确,多么成功,没有那一双眼睛的嘉奖,就什么都不是。
欧阳说,这十年来陵越是养了一个傀儡,把屠苏像烂泥一样搓扁捏圆,满嘴仁义和道理,到头来不过是为了方便控制,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而已。
可对屠苏来说,他这十年来,他的全部世界,却都只有一个师兄而已。
那脚踏实地的三千多个日夜,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凌云壮志恩怨情仇都更刻骨铭心。他的师兄,是那个会对他嘘寒问暖,夙夜关怀的师兄,不是那个活在别人嘴里和眼里的师兄。
师兄是活生生存在于屠苏的脑海里的记忆,是磨灭不了否定不了的烙印,是魔是佛,是他的归宿亦是终结,是与他同生,也与他共死的一部分。芙蕖说,屠苏,我们都长大了,该不给他添麻烦的时候也该不麻烦了,雏鸟总是要离巢,总有一天,你是要与师兄分开的。可是屠苏想回答她,不可能的。他试过,但做不到,与师兄分开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思忆成狂。
原来有一种牵绊,是扎在根里,根本断不了分不开的。一旦硬生生地切断,他们就要一起灭亡。
屠苏握起陵越的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他想到既然是要随师兄一起逝去,心就又复安定了,没有了眼泪,眼神也终归于安定。
屠苏缓缓地举起了枪,却在同时,陵越的手指动了一动。
阿霆在旁边惊呼了一声:“哥!”
陵越的眼皮慢慢撑开,眉头蹙了一下,像是感觉到痛。他伸手进自己的前襟,从里面的内袋摸出一个铁盒,然后很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铁盒变了形,第一层铁盖已经被高速转动的子弹穿透,幸而第二层守住了最后防线,将子弹成功地阻挡住了,也将陵越的生命从死神手上夺了回来。
屠苏怔怔地看着铁盒,这正是那天晚上他放在陵越睡袋里的药盒。没料到陵越将盒子贴身放在衣服内袋,贴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上。
“你救了我。”陵越微笑着,把盒子摊给屠苏看。
屠苏伸出手,握住那铁盒,也握住陵越的手。
忽然,阿霆高声喊道:“小心!”
屠苏与陵越都没反应过来,只听不远处一声枪响,而后洞口的位置就轰然一声,整个山洞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欧阳并没有死!他显然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从眼前三人手下活着逃走,竟一心想要引燃洞口的炸药,与他们同归于尽。
“走!”阿霆从屠苏手中抢过枪,一把将陵越推给了他,“带他走!”
“你们谁也走不了!”欧阳疯狂地大笑起来。阿霆射出的子弹接二连三地击中他,却阻挡不了他射向炸药的手。
爆破声终于像天边的滚雷一样直穿过他们的耳膜。碎石从头顶崩落,很快落石的尺寸就从拳头大小变为人头大小。每一块棱角都锋利得像刀,毫不留情地把洞内的烛台案几都砸了个稀巴烂。
“阿霆!”陵越被屠苏硬架住往洞外推,整座佛洞已经被那几波爆炸的气流撼动,就快要支撑不住崩塌下来。
“师兄!这里快不行了!”屠苏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陵越拉到洞口,然而因为陵越的不配合,两人也再难向外前进一步。
陵越的眼神死死盯住洞内的身影:“阿霆在里面,我不能……”
他的话被巨石崩落的声音盖住,漫天的黄土尘沙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在摇晃中,他与屠苏也立足不稳,一齐摔倒在地。而视线所及的最后一眼,是阿霆握着手枪顶住了欧阳的额头。
如电影定格的最后一幕,数不清的山石落下,挡住了洞口。大小的石块堆积在一起,如一座死寂的坟墓,再也听不到一丝生的气息。
空响了半天闷雷的云天终于像裹不住成千上万吨的雨水,哗地一下漫天洒下。像是忍耐了许久的一声痛哭,嚎啕地,淋漓地,对着那灰沉沉的天空控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哦~
第45章 第 45 章
(四十五)
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所有的污秽、杂乱都被洗去,仿佛大哭过一场的人,擦干眼泪将继续前行。
香港的天空经过阵雨的洗刷显得格外高远,干净的玻璃幕墙倒映出蓝天上的云絮。天际露出一点色彩,隐约像是雨后的霓虹。
“陵越,这次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紫胤站起来,为陵越佩戴上奖章,“上级说要给你嘉奖,表彰你这次做出的贡献。”
陵越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垂下头,看了看胸前闪着金属光芒的徽章,似乎一点也不雀跃,不激动。
“这次虽然没有活捉欧阳少恭,但是他和雷严能当场毙命,也算是断绝了后患。这件事一哥知道了也表示很肯定,我和人事处商量过,决定举荐你升任督察,你可以准备一下,再过几个礼拜面试……”
紫胤在说什么陵越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凝视着窗外的阳光与树影,心思像是全不在自己的升迁与奖励上。
“阿霆的案子,我与律政司谈过,他最后保护了你和屠苏,又将欧阳少恭击毙,并且这次的洗/钱案也没有展开,可以为他求情不起诉……”
紫胤一说到阿霆,陵越的注意力就又神奇地被拉回来了:“那他以前的案子……”
“以前的那些我们没有证据。”紫胤道。
陵越舒了口气。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陵越听见阿霆豁免起诉就已经站不住了,甚至不顾紫胤还在说话,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迫不及待道:“抱歉,Sir,我有些事急着走,其他事等我回来再听吧。”
紫胤见他神情急迫,也不勉强,轻轻叹口气:“好吧,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陵越已经一溜烟消失在他眼前。
紫胤把压在文件夹下的一份DNA报告抽出来,塞回抽屉里,喃喃自语道:“反正什么时候说,看起来也没有关系了。”
医院的露天花园里阳光分外耀眼。不知是因为四周大面积的白色反射令得光线变强,还是因为这里只有无聊散步的住院病人,没有外面街道上的乌烟瘴气,所以相比之下才显得格外清爽干净。
阿霆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在他第五次被护士发现并没收了香烟之后,终于忍不住和那凶悍的护士吵了起来。然后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的亘古真理,他毫无悬念地输了这一仗,并且气得自己一个人撑着拐杖来到了花园。
眼前的病人不是年老体弱,就是不听地唉声叹气,他一个拄着拐杖的三条腿走得比这里大多数人都快。
然而他堂堂一个社团大哥,要挤在这一群老弱病残里也的确是太不像样子。阿霆本来就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眼看着一个两个病得只剩半条命的家伙晃晃悠悠地在他身边打转,立刻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只是他毕竟还不习惯用拐杖辅助,也还不习惯现在的腿,步子一急,就将自己绊倒了。
而在倒地之前的一刹那,有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身体。
阿霆知道会在这时候来看自己的不会有别人,何况他们是早就约好了的。他兴冲冲地抬头,一个笑容却僵在脸上:“是你?”
屠苏尴尬道:“师兄,他临时有事,过一会儿才到。”
阿霆站定后侧过身,与屠苏的手分开,十分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他的敌意:“是他叫你过来的?”
“是我自己要求的。”屠苏道。
“看我死了没?”阿霆不理他,兀自撑着拐杖向园中阳光更好的地方走去。
屠苏跟着他:“不是。”
阿霆一个人在前面走,屠苏像是明白他不喜欢看到自己,就隔开两步跟在后头。两人这么一前一后,就像老人遛狗,也没说话没交流,只是屠苏一步都不落下。
最后是阿霆耐不住了,回头狠狠盯着他:“你是不会说话吗?哑巴?”
屠苏怔了一怔,呆呆道:“我会。”
阿霆翻了个白眼。
屠苏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想问自己为什么过来,便道:“阿霆,我来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在佛洞里没有杀我,把枪给我。”
“我不是为了你。”
“我明白。”屠苏抿了抿嘴,语气十分诚恳,“但还是……谢谢你。”
阿霆撇撇嘴,他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不需要你谢”,只是步子稍微走得慢了些。
“想喝水。”阿霆看着花坛里开得正旺的一株不知名的红色花卉说道。
“啊?”屠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去给你拿。”
他脚步轻盈地向旁边的病房大厦跑去,年轻人矫健的身姿在周围一圈病号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意气风发。阿霆望着那背影,又低头看一眼自己不灵活的腿脚,心里始终是有一块结难以打开。
“阿霆。”陵越捧着一束鲜花拎着一袋水果出现在回廊的尽头。
阿霆歪了歪嘴角,展出一个看似勉强的笑容。
陵越两只手都不得空,却是走近了也不肯把东西放下,十分大惊小怪地先蹲了下来,盯着阿霆的左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这么快就可以走了吗?医生跟我说今天才是装义肢给你试试,这……不会痛吗?”
阿霆不以为然:“痛也比被护士烦死好。”
陵越的眉头一下就打了结,他站起身,如一个老气横秋的夫子那样教训道:“你又抽烟是不是?”
“等真的抽到嘴了你再训我也不迟。”一提到烟,阿霆的烟瘾就有些要犯,手指蹭了一蹭病服的裤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陵越当然看出他的心思,举高了手里的塑胶袋:“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剥一个?”
那一袋橙黄色网球大小的东西,当然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从阿霆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陵越就天天给他带橙子。从那时算到现在,阿霆吃掉的橙子不知道有没有几十斤。
“你会不会换个花样?”他不耐烦道。
陵越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也想啊,可是你不爱吃水果,超市其他的水果都容易坏,我不在医院没人给你弄,放不了多久就都烂了。多可惜。”
阿霆有些不满:“你也知道你来看我的次数不够多?”
“前一阵忙着结案的事,又要为你申请特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律政司已经决定不起诉你了。”
“哦。”阿霆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喜。
“当然,你以后再也不能行差踏错,好不容易有重新做人的机会。这次一定,一定要好好珍惜……”
阿霆拍了拍自己没血没肉的那一条腿,冷冷道:“就是我想,我还有机会么?”
陵越的眼神黯淡下去:“是我对不起你。”
“说过多少次,不关你的事。”阿霆道,“不是你们两个拼命把我从石堆里挖出来,很可能我已经没命看到今天的太阳。”
“可是你救我更多,之前那么多次都是……”
“两兄弟,提这些做什么?要是妈知道了,我不这么做才会被她骂死。”
陵越沉默了一下,心想有些事现在再不说,真的就是太辜负阿霆了。关于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无论如何都要与他说清楚,哪怕他觉得自己上当,哪怕他觉得自己应该赔他一条腿,陵越也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告诉他。
他想告诉阿霆,即便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仍愿意认他这个弟弟。只要阿霆肯,自己就愿意做他一辈子的大哥。
“阿霆,之前的那份DNA报告,恐怕有些……呃,问题……”
阿霆站得累了,示意陵越走到回廊边的长凳上坐下,自己也不要他帮忙,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了:“什么问题?”
“恐怕……有些不准确。”陵越斟酌着用词说道。
“怎么不准确?”阿霆问,“之前我测出来也是同样的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啊?”陵越一时没明白。
阿霆道:“在带你去检验所之前,我就取了你的一根头发去化验过。验DNA又不需要抽血,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敢带你去?”
陵越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在那之前你已经去验过?那么检验的结果是?”
“我们是如假包换的孪生兄弟。”
陵越忽然就有点坐不住。他几乎是连想都没想过,紫胤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对他撒了谎。
“怎么了?”阿霆发现他神色有异,问道。
“哦,没事。就是……想起警局有些事,我想我得快点赶回去。”陵越有些坐不住。
“就这么不耐烦见到我?”阿霆皱眉。
“不是,当然不是。”
阿霆伸手接过那满满的塑料袋,挑出一个:“我想吃。”
“好吧。”陵越接过橙子,拿在手上,慢慢地替他剥起来。
阿霆就坐在旁边看他剥橙。这样的日子在过去几乎是不曾有过,宁静的安逸的秋日午后,他们坐在干净的太阳下面,一个人剥橙,一个人吃橙。周围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一个人会顾及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他们不是警察和古惑仔,也不是什么黑白两道上的对手。他们坐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再简单不过的关系,有没有血缘甚至都没有关系,只要他们彼此认可,彼此赞同,这样的关系就不会改变,也不会淡去。
因为他们是兄弟。
“师兄?你来了?”屠苏为了找水在病房大楼里转悠了一圈,好容易才找到了纸杯和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端出来给阿霆。
“嗯。”陵越抬起头冲他极温柔地一笑。
这充满温情的笑容又熟络到连招呼都不必的一声哼莫名就让阿霆不爽。
“阿霆,你要的水。”屠苏把杯子递给他。
阿霆却不接:“不想喝了。”
屠苏有些诧异,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他。
“不想喝就先放在一边吧。”陵越专心致志地剥橙,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随口道,“这些橙子都很新鲜的,等我剥好了,屠苏你也尝一点吧。”
屠苏点头:“好。”
阿霆坐在陵越的一边,侧头能看到屠苏的目光聚焦在陵越的手上。那眼神,像是要把那双手融化了。
于是阿霆心里的邪火又窜上来,神经质地:“我要喝水。”
这下连陵越都有些奇怪了,抬眼看看他,眼底蕴了一点点笑意,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那样,终于看得阿霆脸上发烫,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屠苏把水杯给他端来,阿霆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拿起腔调问:“喂,你刚才叫我什么?”
屠苏道:“叫你?那个……阿霆。”
“叫他呢?”阿霆指指身边的陵越。
“师兄。”
“我跟他同年,凭什么你叫他师兄,叫我阿霆?”阿霆挑挑眉毛,语气里很是不满意。
“因为他是我师兄,你不是啊。”屠苏理所当然回答道。
阿霆几乎被他气死。
陵越已经剥完了橙子,这时也终于领悟到什么,笑了笑,把果皮放在一边,手里捧了果肉,看他们两个说话。
“应该叫霆哥。”阿霆正色纠正他。
可是屠苏觉得这么叫很像他社团的小弟。那些贼眉鼠眼的古惑仔们,在见到阿霆的时候总是点头哈腰地叫一声霆哥。
陵越知道他的犹豫,但更理解阿霆的心思,便碰了碰屠苏的臂弯:“叫霆哥,没关系的。”
屠苏道:“霆哥。”
阿霆忽然觉得这样也很没趣。屠苏自然是样样都听陵越的,而陵越又会特别迁就着他。他想要占屠苏什么便宜,也是在陵越的默许下占,这么一来,倒更显得他小气。
“嗯。”阿霆闷哼一声当作认可。
陵越说:“那阿霆你以后也叫他屠苏吧。”
阿霆当没听到,自顾自去陵越手上拿了一瓣橙子来吃。
陵越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地把橙子分了一大半给他,又分了一小半给屠苏,剩下最后的一点留给自己。
三个人在一起也说不上什么话,多数是陵越一个人在唠叨。他说了一轮,像是才想起先前说的警局里的事,便同阿霆告别,与屠苏一起离去。
阿霆坐在长椅上,身上被太阳照得有些暖,也有些犯懒。陵越走的时候问要不要扶他进去,他坚持说不,我还没残废到那个地步。然而看着屠苏与陵越一同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有奇奇怪怪的滋味。
他大概是在想,自己终于是再不可能与他这样并肩走在一起。一条假的腿,就算装了,也不能跑跳如常,像个正常人那样。
正望着那双背影,忽然其中一个回过了头来。是陵越,眼神仍旧满是不放心地,远远看着阿霆,大声道:“记住别抽烟!”
阿霆没防备他忽然说这一句,脸上的表情一呆。
陵越看见他一脸意外,就笑起来:“我明天再来。”
他说完就回过头去,继续向外走。阿霆也没来得及回应,直到他们又走出两步去,才叫道:“屠苏!”
这次是他第一次叫“屠苏”,过去几次见面,他都是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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