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情质-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在横梁上坐下来,背靠着中柱,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向下垂着。这个角度向下望去,演武堂中的一切都在视线范围之内。堂前地上摊着一百多个蒲团,那是在晋阳的卓家所有弟子习练内功的地方,后面的大片空地就是他们习武练武的场地。
此刻的演武堂空无一人,但卓天屹却似乎看到他们一起在下面腾挪跳跃闪转跌扑的身影,他喜欢这个地方,让他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和男人心里永远不灭的尚武精神。
但他不喜欢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这意味着他将自己从下方那个喜欢的地方隔离了出来,关在了这个黑暗的小地方。
将视线从下方移向上面,卓天屹看着前方黑黢黢屋顶,放松了身体。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府第的梁上,上一次上梁,已是十来年前,还是在老宅的时候,具体原因已经忘记,但那种孤独无奈的感觉,却是久久地留在了心底。
卓天屹闭上眼睛,闻着空气里灰尘的味道,和夏日木梁散发着的特有气味,陷入冥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看了看满地散落的兵器,扬声叫道:“天屹,天屹!”
卓天屹睁开眼睛,起身向下看去,那人走了几步,扭脸四望无人之后,径自抬头,视线直直地射上来,笑道:“好小子,又上梁了吧!”
话音一落,他便抬脚疾走几步,轻轻跃起,脚尖在兵器架上一点,人便如鸥鸟一般,直飞对面墙上上排窗户,在窗台上再一点,就直接跃上横梁,落在卓天屹身后中柱旁的那段横梁上。
“九师叔,”卓天屹叫了一声,也不回头,“功夫又进了一层啊,卓门轻功,你始终独占鳌头。”
“臭小子,不够仗义啊,回来了也不找我喝酒,尽想着回屋陪佳人!”顾清扬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梁上,背靠着中柱。黑暗中他手臂向后一扬,递过一个酒坛,“给,越风楼的醉八仙!”
卓天屹伸手接过,拔掉塞子,闻了闻,仰脖喝了一大口,才道:“九师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顾清扬就着自己手里的坛子喝了一大口酒,闻言笑起来,“刚跟秦师兄在越风楼喝过,回到府里听下人说你回来了,就想着把你从温柔乡里拽出来喝两杯,没想到到了你院门口,看门的说你出来了,跑到书房找不到人,我就上这来碰碰运气,还真让我逮着了!”
卓天屹没说话,顾自一口口地喝酒。
顾清扬见他没出声,叹道:“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遇到搞不定的事情就上梁!”喝了口酒,又笑着回忆道:“记得有一次,你把你爹要卖给风云堡的玉石麒麟砸了,你爹打了你一顿,你从伙房偷了只烤鸡爬到正屋大梁上,等大家伙找你找得快要急死的时候,你就站在梁上跳着脚骂人,朝下面扔啃过的鸡骨头,够捣蛋!”
身后兀自一片沉默,只有咕咚咕咚酒入喉口的声音,顾清扬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说说看,这次把你逼上梁山的,是哪位好汉?”
好半晌,才听到带着闷气的一声,“九师叔,你就别提了,没意思。”
“哈哈!”顾清扬笑出声来,“没想到啊,竟然有人能把你逼到这么没脾气,让我刮目相看啊!”
卓天屹闷着头喝酒,黑暗中只听到他酒入愁肠的声音。
“喂,慢点喝,别喝倒了掉下去!”顾清扬笑够了,才又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屋里那位,是吧?”
卓天屹依旧没发声,顾清扬了然地笑笑,“你屋里那位外柔内刚,他能把你逼到上梁,想必你对他也没怎么客气,是吧?”
卓天屹低着头,“初时是没怎么客气,可我没想到……”他叹了口气,又烦躁起来,仰头又是一大口。
“你强扭的?”顾清扬探头追问道。
卓天屹顿了顿,半晌才点点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跟顾清扬说了一遍。
顾清扬听完后一声叹息,“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那套,不用十之一二就能让百八十个江墨洇都服服帖帖,但对付沈青岚,怕是南辕北辙,竹篮打水啊。”
卓天屹闻言把屈起的那条腿放下来,坐起身体,扭头看向顾清扬,“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得到他的心?”
“你就真那么想要他?”顾清扬反问。
“我……”卓天屹语塞,半晌,举起酒坛嘴对嘴地喝了一大口,才恨声道:“我就是咽不下孟怀渊这口气!”
“那你还放江墨洇走?”
“干嘛留着他?心都跑了,人留着又有什么用?”卓天屹一抹嘴气道。
“那沈青岚的心也没在你身上,你为什么死活要夺过来?”顾清扬语声里带着戏谑。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我的人跑了,他孟怀渊的人倒是自动自觉地回来受苦,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孟家!”卓天屹越说越烦躁,抓起酒坛一气灌了好几口,“我听不得这话!”
“你呀你呀,还跟从前站在梁上用啃过的鸡骨头扔大人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那江墨洇跟你那么久,看来于你真跟件东西差不多,一点该起的作用都没起。”顾清扬摇头晃脑地叹道。
“顾清扬!”卓天屹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你来找我就是来奚落我的?亏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这样待兄弟的?落井下石!”
“卓天屹,我可是你实打实的师叔,别没大没小的,给我放尊重点。”顾清扬慢条斯理地警告道。
“师叔?!”卓天屹冷哼一声。
顾清扬收起戏谑的心思,把腿转到跟卓天屹一个方向坐着,“小子,听着,这人心啊,不是东西,更不是你小时候那些玩物,给人抢了你再抢别人一个,一来一去扯平了就好。”顾清扬谆谆教诲,“要得人心,先失己心。”
“先失己心?”卓天屹重复着,扭头看向顾清扬,“什么意思?”
“先失你自己的心。”顾清扬把酒坛放在身边的梁上,看向卓天屹,“有舍才有得。”
卓天屹不作声,回过头去,若有所思。
顾清扬顾自说着,“那沈青岚是个倔的,跟你一样,你要强扭他,就跟强扭你自己一样,扭得过来么?而且这人心眼还特别死,认准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跟他来硬的,只会两败俱伤。”
“你怎么知道他是这种性子?”卓天屹问道,吃饭的时候也听沈青岚提过在南街分号遇见顾清扬的事,但只是说碰巧遇见,没细说。
顾清扬当下把在南街分号听见石其明和沈青岚起争执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笑道:“说起来,你要真能把他的心收了,于你倒真是好事一件,我看他做事极是认真负责,那石其明拒不出账,还出言不逊,他倒一点都没露怯,据理力争。”
卓天屹苦笑,“他为的可不是我,全是为了那个孟怀渊。”听顾清扬咦了一声,又解释道:“我用暗算孟怀渊胁迫他做的账务。”
顾清扬笑笑,举酒坛喝酒。
“不过,你说石其明拒不出账,还出言不逊?!”卓天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是啊,话说得还很难听。”顾清扬放下酒坛,看向他,“怎么,沈青岚没跟你告状?”
卓天屹一股火气上头,仰头喝了几大口闷酒。
顾清扬看他那样子,明白过来,摇摇头,火上浇油道:“看来你在他心目中,混得跟那石其明差不多。搞不好,还不如。”一想,又道:“说不定,他上赶着要到石其明那受气,就是为了把这气转嫁到你头上,谁叫你强迫他为你做事呢。”
轻飘飘的几句话,将卓天屹激得把那酒坛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全灌了下去,末了从梁上把那空酒坛啪地一声扔下,切齿道:“石其明!给我等着,早晚要你好看!”
“为了这事,你要动石其明?”顾清扬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是,石其明我早想动他了,让沈青岚做账目也有这样的目的。”卓天屹当下把查出南街分号账目问题的事情说了一下。
顾清扬笑叹道:“你这小子,借刀杀人,物尽其用啊。”喝了口酒,又正色道:“不管怎么说,大师兄的遗孤,别做得太过。”
“我知道。”
……
“师叔,你说的‘要得人心,先失己心’这话,你自己做到了吗?”沉默了半晌,卓天屹忽然问道。
“……”顾清扬不语,后叹了口气,“我要真能做到,还至于要到思过亭关三年么?”
“你当年……”
“别提了,跟你现在一样,自以为是得很。”
“……什么意思?”卓天屹打了个酒嗝,舌头有点大,“我可跟你不一样,没你那么风流还不负责任!”
“好好好,你不风流,还负责任,我没你可靠。”顾清扬不跟喝高的人争,想了想又道:“哎,我这次来,可是负了你爹我二师兄的严命,来辅佐你的。你可千万别给我派什么活计,我思过亭关了三年,好不容易放出来,不吃喝玩乐个够,我是不干活的!”
卓天屹上下打量他一番,末了露出个轻蔑的神情,“你,真是老头子派来辅佐我的?”
“当然!”顾清扬郑重一点头,“你后院的事情我不管,家里的事务,你只要别把卓家拆了败了,我也不管。咱俩可说好了,你让我在你这吃好喝好玩好,我就帮你在老头子那把底托好,绝对不掉,怎样?”
卓天屹看了他半晌,疑道:“我怎么觉得,老头子是打着让你来辅佐我的旗号,把你扫地出门了来这坑我呢!”
“臭小子,敢这么跟你师叔我说话,看我不到老头子那把你强扭了孟家质子的事抖出来!”
“去吧,早晚要让他知道,你去说,更好,省了我一番口舌!”
“……好侄儿,师叔我想了想,还是不抖出来为好。那这样,你把我老宅的银票都换成你这的,我绝对帮你保密到底!”
“不换,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卓天屹,你都盘剥到自己人头上了,老宅的银票过来换现银,你收两成兑银,天底下哪有这么高的兑费?!”
“谁叫你拿老头子的银票!”
“你……小子,你听着,不换我就到你屋里人那去说点儿你小时候的光辉事迹!”
“……换就换!”
……
作者有话要说: 卓总与竹马师叔的梁上谈心。身为狂帅酷霸拽的总裁,卓总也有自己的小癖好,那就是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上梁发呆。
收藏啊收藏,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还是败在你销魂的A罩杯下了……
☆、第三十五章 天涯
卓天屹和顾清扬在演武堂梁上说了大半夜话,天快亮的时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书房,歪在榻上眯了会儿眼。
第二天上午,练武的间隙,在听到从习文厅传出的琅琅书声之后,卓天屹穿过演武堂旁边的□□,走到习文厅的窗下向里观看。
教案后,沈青岚正在贴在木板架上的一张白纸上示范写一个“家”字,他边写边讲解,声音清朗,语气耐心,偶尔还微笑着回头看一眼学生们,只是转身的时候扶着腰,好像闪到过似地有些酸疼的样子。
卓天屹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在床上大肆征伐的粗暴举动,不禁有些后悔,看一眼沈青岚的气色,又稍稍放下心来,至少没像上次那样受伤严重,否则这会儿恐怕早就发烧起不了床了。
再往里看时,沈青岚已经捧起书本,正带着学生们朗读上面的词句,认真专注又微笑亲和的样子,看得卓天屹心里又温又涩,颇不是滋味。
但凡沈青岚能把面对着孩子们的耐心和友好的十之一二分给他卓天屹,他也不会次次弄到跟他针锋相对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真是冤家!
他无奈又愤懑地想着,转身离开。屋内,沈青岚合上书本,看了窗外一眼,脸上现出一丝漠然。
午后,卓天屹在书房里阅看了去凉州的这些天来各店铺送来的一些待签的买卖契约,又将这些天来积压的其他事务处理了一下,才放松下来,坐在椅子里仔细思考着目前的处境。
这次不比上回被沈青岚误解那次,那次他还能憋着一口气等到他来低头的时候连本带利收回来。这次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赢家。既毁了沈青岚的玉,又狠狠在他身上驰骋了一番,可在沈青岚心目中,他也早已是面目可憎,恨不得凌迟处死了。夺心之战上,他已经毫无优势可言。
顾清扬那句“要得人心先失己心”又在耳边响起,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番之后,他起身,叫仆人牵来了马,骑上出府门而去。
沈青岚回东厢吃过午饭后就没有去书房,腰酸得很,他实在不想拖着劳累的身体再穿过大半个卓府赶到书房去为隔壁那个人卖命。
而且,身上也实在很不舒服,早上在净房坐了很久,结果到快中午还是有那些东西流出,让他恨得要命。
吃完午饭,便再次进了浴房,坐到浴桶里,将自己泡进水里。用了很多皂荚,总觉得身上还是有那种东西的腥膻味,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摸到下面,往里面面伸进去两根手指,撑开,用水洗了洗。
这么做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膈应,虽然是他自己的身体,可是经历过那种事情,虽然比第一次的时候少了许多疼痛,却多了更多恶心到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比上次那种血淋淋的受伤更为难以忍受的事情。
可是,身体上的再难忍受最终都还是忍受了下来,而且这么一忍受下来,似乎连心里之前那种心绪不宁到想逃的烦躁状态都消去了。
也许,再不会有什么事情放不开放不下了,除了孟怀渊。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只为孟怀渊活着了。
那个玉佩,毁了跟没毁是一样的。若是还在,他便可以时常有个念想,还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毁了,就一辈子放在了心里,跟心在一起,再没有人可以毁去。
沈青岚侧向靠在浴桶壁上,看着一颗颗水滴流过木头的时候将上面的纹路一路放大又恢复原状的过程,慢慢闭上眼睛。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场景,孟怀渊站在船头,笑着向他伸出双手,“青岚,坚持一下,再游一段,师兄就拉你上来。”
师兄,你就是不拉我,我也会一直在你身后。沈青岚摸着绑在胸口的那根绞得紧紧的布带,我早把这辈子,这颗心,跟你绑在了一起。
苏州,孟家书房。
孟怀渊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目光投向挂在对墙上的一副字――蒹葭,边看边沉思着,像是陷入回忆。
一杯茶被放在书案上,“孟大哥,这是我新点的云针,你尝尝。”江墨洇站在书案对面,含笑道。
“好。”孟怀渊端起茶杯,开了盖子,那茶叶末碧绿,茶面细腻,用茶盖拂开,便见下面茶汤汤色鲜白,汤花匀细,闻之茶香萦鼻,他抬头笑道:“就是不尝,光看这色泽形质,也知道,你点茶的技艺很是精深。”
江墨洇脸上顿时漫上一丝喜悦,“那你尝尝看,茶汤点得再好,也要好喝才行。”
孟怀渊应了一声,吹开一点浮沫,喝了一口,赞道:“入口清郁,齿颊留香,好茶。”放下杯子,叹了一声,“说起来,好久没有这样喝过茶了……”
江墨洇心里一柔,刚想说“那我以后天天为你煮茶可好”,便听孟怀渊又继续道:“以前青岚在的时候,常为我煮茶。”他的目光重又回到对墙那幅字上,眼神落寞下来。
江墨洇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不由抬眼望他一眼,幽幽地道:“那沈公子的手艺,想来很是精到。”
孟怀渊笑起来,看着那幅字,眼神悠远又柔软,“没有,他点茶的技艺肯定不如你,研磨茶叶的时候总是贪快,不够精细,所以汤花总是浮在汤面上,咬不了盏口。”
江墨洇“噢”了一声,不知怎的,孟怀渊这样的说法,让他一点都不觉得有被称赞的喜悦,反而怅然若失。
孟怀渊的眼光依旧在那幅字上,“说起来,他的琴棋书画诗酒茶道都是我教的,这些技艺中,他学得最好的还是字画。”
江墨洇顺着他的眼光看了墙上的那幅蒹葭一眼,赞道:“这两个字笔画灵动,布局精巧,很是空灵。”
孟怀渊含笑点点头,起身从书柜边的字画缸里取出一大卷纸稿,打开,一张一张地拿给江墨洇看,“这些都是他练字时候的成果,先前的丑的很,后来的就越来越好了,你看!”
他取出一张,上面整幅写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家”字,一看就是初习写字的人写的,笔画稚拙,结构松散。
“这张就好多了。”又取出一张,写的是王维《山居秋暝》中的颔联,“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笔画清秀了很多,字体中带着灵气,虽尚需雕琢,但已初具气候。
至看到最后取出的那张时,江墨洇眼神一顿,却是诗经《桃夭》中的首两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八个字写得气韵生动,灵秀非凡,让人仿佛能看到阳春三月桃花怒放的盎然□□,过目难忘。
江墨洇愣怔地抬头,便见孟怀渊目光投注在几个字上面,却是忘了跟他解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
他的心落下去,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言语,只是无言地看着孟怀渊。好半晌,孟怀渊才好像醒觉过来,向他歉意地一笑,“让你见笑了。”
江墨洇心头酸涩,“孟大哥对沈公子真是爱护得紧,连沈公子练字的纸稿都一张不少地留着。”
孟怀渊笑笑,“是啊,他就像我的弟弟,我家只有我一个,没有兄弟姐妹。他来孟家的时候才十二岁,是我在苗地的时候从山洪里救出来的。那时候,他瘦瘦的,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总是怯怯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不会说话……一晃十一年了,他去卓家都有三年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嗓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苦涩,话语也停滞下来,只是眼光依旧停在那幅字上面,手伸向那字迹,轻轻抚摸上去,好像对着无比珍贵的宝物。
江墨洇忽然觉得喉口阵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般,他待不下去,“孟大哥,我……我忽然想起来茶水还煮在炉上,我得去看看。”
他说着转身离开,身后没有声音,走到门边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孟怀渊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兀自呆呆地看着案上那幅桃夭,不言不语。
江墨洇出了书房,脚步急促地走向后院。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站了会儿,伸手背擦过脸上,又抬头仰天,深呼吸着把剩下的液体咽了回去。
书房里,孟怀渊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八个像是活了的大字,眼前现出一张清秀的面容,和那脸上灿烂的笑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闭着眼睛轻声念出这两句诗,脑子里像是有闪电通过一般,忽然出现另两句诗: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蓦地睁开眼睛,急促地看向桌案上那幅字。半晌,俯下头去,手撑在额上,耳边好像又出现了这三年来一直萦绕在梦境里的呼呼风声,竹桥被掌风震碎的噼啪声,父亲孟立仁那句“从此以后,沈青岚就是卓家的人,我孟立仁誓不言悔!”,最后,还是那声似乎从久远之前就响彻在耳边心间的呼唤,“师兄,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把自己虐到,孟总也不是榆木疙瘩一枚,只是反射弧有点长,尚需自我厘清与认同。要不,还是把卓总炮灰了,让沈蜜江蜜效仿娥皇女英共侍孟总算了……
收藏啊收藏,你是我心里惟一的痛!
☆、第三十六章 赠玉
沈青岚从浴桶里起身的时候,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皮肤都泡白了。换洗内衣忘了拿,他走出浴房绕过屏风出去的时候,卓天屹正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沈青岚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这么光着身子,带着一身还在往下滴答的水珠,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到床前,取过条大布巾,擦干,而后套上内外衣裤。
整个过程没有半丝以前常有的紧张防备,也没有急促草率,更没有忸怩羞涩,仿佛自然而然一般。
卓天屹站在一边,倒也并不稀奇,更不会有不好意思,横竖他是他的,遮起来挡起来跟袒露出来,于他都没有什么区别。想看的时候,撕光扯尽也不在话下。这样子大大方方不遮不挡,倒省了他的力气了。
不看白不看,卓天屹带着研究审视地看沈青岚完成整个过程,而后走到床头案边,“有个东西要送你,”他打开手里木盒,取出里面的东西,“过来,我给你戴上。”
沈青岚不置可否,只是站在床前,冷淡不语。
卓天屹一拉他的手臂,把他扯到自己身前,将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你该带在身上,枕在头下的,是这样的。”
沈青岚抬眼望去,卓天屹手里是一个跟之前的腰佩样式相近的玉佩,通体莹润,水色透亮,一丝碧绿如灵蛇一般,由上而下盘绕过整个玉佩上的连理枝纹样,在左下角汇聚成一个接近圆的绿盘,上面不出意外地刻着一个“卓”字,张牙舞爪。
沈青岚嘴边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卓天屹,你真是用心良苦,毁了我一个,再来赔我一个,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呢?”
“不用,你只要牢牢把它带在你身上,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