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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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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子,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身子”
  六姐胸口几个起伏,就在老光棍儿觉得可能又要挨上一顿打时,听到一句,
  “行!”
  然后他就看见六姐开始窸窸窣窣的解衣服,没一会儿就脱了个精光,当六姐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老光棍儿有点失望,虽然这常六比一般男人更细嫩纤瘦一些,可是双腿间男人的器官骗不了人的,原来没有祝英台啊;六姐直视着眼前的老男人,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要穿衣服了”
  老光棍儿是落荒而逃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这光屁股的男人他见过的真不少,可这是头一回觉得或许自己真不该看,或者说,即便看过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老光棍儿走到山坡下的时候,忍不住回味起六姐灵活的手腕活动在他的腿间,他的心思又活动起来了,最后甚至想着,实在不行真跟这六姐说说,两人搭个伙算了,虽然六姐不是真女人,但至少看着还行,大家伙儿谁也别嫌弃谁。这心思动了,腿也跟着动了,于是老光棍借着那点儿色胆,又回到六姐院子,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最后这“呜呜”声越变越大,再之后竟然演变成了嚎啕;老光棍儿活了四十来年,吃过几十家的白事宴席,听过无数个哭声,可他从没听到这样的哭声,这不是撕心裂肺,也不是悲痛欲绝,而是像那种永远都走不出黑夜的小鬼,绝望的被困在地狱里的阴魂,听得老光棍儿后背心一阵一阵的冷,胸口里一股一股的苍凉,从这天之后,老光棍儿知道了,他可以意#淫平顶村里所有的女人,唯独这六姐他是再不会碰了,他害怕了,他觉得自己碰不起。
  六姐再接到虎哥电话的时候,笑着告诉他自己要出去打工了,他还嘱咐这个男人,娶个能孝顺婆婆的女人,好好过日子;他还说,等自己挣了钱,就去东北看他,到时候记得让男人的儿子叫自己姨,可千万别叫叔;当天在大队办公室的常富国一边听着六姐对着电话谈笑风生,一边看着他泪水把胸前的花衬衫打了个透湿。
  六姐当晚回去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给赵虎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儿子有一颗小光头,笑起就跟那个男人一个模子里刻的一样,他还记得,梦中他们给儿子取名叫赵东北,女儿叫赵思念,醒来以后他觉得赵东北这个名字不好听,应该叫赵小光。
  男人又打电话过来了,六姐跑到大队的时候,听着电话铃响起来,之后他让常富国跟对方说,自己一早走了,打工去了。
  送走老光棍儿那天,六姐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他为自己的委曲哭,为自己的不幸哭,为对一个男人蚀骨的思念哭,为自己这一天因贱命而忍受的屈辱哭,他哭这个世道对他的不公,他哭亲生父母对他的狠心,他哭老天爷让他遇上那么一个男人,尝过了那样一份感情却不能与其相守,他哭自己虽然活着没有指望但又不敢死了一了百了……这一场哭泣从下午持续到日落,最后直到筋疲力尽,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为止。这一场哭泣之后,他为自己无望的爱情划上了停止符,这一场哭泣之后,他对亲情已不再抱有幻想,这一场哭泣之后,他决定为活着而活着,这一场哭泣之后,他甚至想到了等到有一天自己要孤独终老时,他就给自己挖个坑,买副棺材躺进去,吃上药,把棺材板一盖,再雇两个人第二天过来帮自己填个土。
              

  ☆、相思

  虎哥从那天以后,再没听到过六姐的声音,也再没接到过六姐打来的电话,每次遇上村长办公室的人他总会问一句,
  “有找我的电话没有?”
  时间长了,别人一见他就冲着他摇摇头或是摆摆手。
  赵老太太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活不长了,所以她想尽快让唯一的儿子成个家,等到自己到了阴曹地府,也好跟老头子有个交待;可是这虎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相一个一个不成,虽然说大部分时候是女方家看不上他,觉得他面相不好,可也有看上的不是,结果这小子倒好,他竟然又看不上人家。老太太帮儿子收拾行礼的时候看到叠的整整齐齐一身新棉衣棉裤和一件新毛衣,问起来却不说怎么回事。老太太寻思着,没准儿是人家女方家长不愿意?于是她试探着问儿子,
  “是女方父母不同意?”
  “嫌咱家远了?嫌咱家不富裕?”
  “是让你倒插门儿的?”
  夏天来的时候,老太太见那身棉衣棉裤还在儿子床角里叠着,于是寻思着给他叠好放柜子里,拿了个包袱出来,把那棉衣棉裤准备打开重新叠一下,结果竟然在棉衣的胸口摸到厚答答一层,打开棉衣扣子一看,贴胸口的位置缝着个小布袋子,里面厚厚的一打,老太太掂了掂,估摸着应该是钱。等儿子回来以后,结果他也是一脸茫然,拆开小布袋子一看,果然是一张张“大团结”;那天儿子跑去大队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在大队等了一天,最后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的厉害;有那么一会会儿,老太太觉得儿子会跟自己说点什么,可是最终,这个孩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赵老太太常常跟儿子说,妈身体不好,怕是活不长了,你赶快娶个媳妇儿吧,好歹让我闭眼前听听我孙儿的哭声;记得有一回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虎子跟她顶了一句嘴,一下子把老太太就给气晕过去了,从此以后吓得虎子在赵老太太跟前说话声儿都不敢太大了。那个女孩儿老太太看着觉得是真心不错,一看孩子就好相处,长的虽然黑了点儿,矮了点儿,但人机灵啊,配他们家虎子那也是绰绰有余,关键那姑娘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还就是看上他们家虎子了,见了她一个劲儿婶儿长婶儿短的,还来给虎子洗过几次衣服,可惜这鬼迷了心窍的赵虎,说死了也不给人个好脸色,最后逼的赵老太太没办法,当着赵虎的面差点把他爹的牌位给摔了,这倔驴一样的孩子才答应跟这闺女处处。
  这一年夏天过的很快,一场秋雨过后,地上扑簌簌的开始落叶,天刚凉下来,虎子就换上了他带回来的那件新毛衣,也是乍一看,赵老太太才发现,儿子一个夏天过完后,瘦的脸颊子都好像陷进去了。与那个闺女的订婚宴商议是秋收完选一天办,因为姑娘本命年,婚期得定在次年。这一天赵虎帮姑娘家抢收完玉米,快九点钟了才淋着小雨回的家,第二天太阳都顶到头上了,老太太发现儿子好像还睡着,于是叫了半天,那边才起来。当天儿子从地里回来后,晚饭老太太就听到他一直在咳,于是给熬了点汤水,虎子也没太在意,觉得不是什么毛病,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咳了半个来月,最后终于不咳了,赵老太太发现儿子怎么好像又瘦了,而且这一次瘦的特别明显。
  深秋的一天,老太太从窗玻璃上看见儿子扛着半袋苹果正往屋里走,她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针线活儿,再抬头时就见儿子直愣愣的摔在了院子里,当时把老太太吓得一愣,大叫了一声,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到了院子里,死命的抱起儿子一边喊他,一边喊邻居来帮忙;当邻居听着赵老太太的哭声扒着院墙看到赵家的情况时,赶忙跑了过来,这时赵虎已经醒了,他听到了自己母亲正在哭叫,然后邻居男人的寻问,于是他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说了句,
  “估计是昨儿晚上没睡好吧”
  赵老太太担心的不得了,非拉着儿子去镇上做了次体验,各方面指标差不多都算正常,大的毛病没有,就是把手腕肌肉摔伤了,医生给开了点药,建议他吃点好的补一补,好好休息;看病的这位医生挺负责,人还挺逗的,问了三遍赵虎吃饭正不正常,饭量怎么样,最后走的时候还又问了一回,怕他有厌食症。
  入冬第一场雪,赵虎感冒了,连吃了三天的感冒药,最后躺床上就差点没起来,赵虎躺床上的时候,赵老太太才意识到自己儿子是不是还在瘦。去镇上的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们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太过虚弱,吃进去的东西貌似吸收不好,所以一天挂三回水;眼看着前一个月还能扛起一麻袋玉米的儿子,此刻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老太太就心酸的没办法,最后听人介绍了个老中医,于是又从镇上将儿子送到了老中医那里;老头瘦干瘦干的,看着不起眼,可是那双眼睛倒是清亮,问了几句之后先给开了两副中药。
  这老中医看病不问病情,都问些有的没的,赵虎喝了药睡着以后,老头儿就开始貌似不经意的跟老太太聊天,无非是问些他有没有处对象,关系怎么样,在哪儿工作,有没有说过什么事不顺心的,平日里爱干些什么之类的。
  两副中药下去,赵虎倒是精神头回来了,喝第三副的时候还下了会子地。去开第四副药的时候,是赵虎自己去的,老头看到他点了点头,没有马上给他抓药,而是等忙完以后,才把他叫到房间里,桌上已经摆了三碟小菜,两小盅白酒;赵虎进来以后看到有点不好意思,忙说,
  “老先生您先吃饭,我这头不急”
  “来喝两盅?”
  这两盅酒下肚之后,赵虎的话也多了起来,然后老头儿才貌似不经意的说道,
  “这中医治病,讲究的是治标治本,追本溯源,可是这追本溯源的活儿单我一个老头子干不了,我也不是神仙,你心里面想什么只有你知道,你不配合,我也无非只是帮你开点调血补气的方子;像你这情况,老头子我以前也见过,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我能开得了方子,但不是每一味药引子我这里都有”
  赵虎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喝了一盅白酒,才忍不住将六姐的事简略的说了一二,老头子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句,
  “自古忠孝难两全啊”
  看到赵虎不解的双眼,老头子笑了笑,
  “这忠不一定非得指忠君,这忠于自己也叫忠”
  与老中医聊完之后,回了家,赵虎又是辗转了半夜才睡过去,结果第二天早晨整个人又烧了起来;老太太以为是儿子前天取药的时候着了凉,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不说,赶忙又去找那老中医;老头儿来了又开了一副中药,才对老太太说,
  “你儿子是个孝子,好小伙子!他这病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你要不先去找人打听打听谁是常六”
  老太太当时一听老中医说,就知道这常六肯定就是送自己儿子棉衣棉裤这位,于是找了与虎子一起去打工的年青人问了半天,这些人们说起常六来都是支支吾吾,要笑不笑的,一听到名字的时候,口气都还挺一致,“您是说这常六姐啊!”老太太听这口气就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没给她领回来了,她猜着这闺女要么是个寡妇,要么是个野鸡,最不过也是个有夫之妇,可最后打听出来的结果,差点给赵老太太又气晕过去。再一回家看到自己儿子躺在床上那股子不争气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中医这一副药下去,虎子貌似又精神了些,进入腊月下了一场雪,他还早早起来扫了个院子,开了个道;本来计划着是与那姑娘秋收后订婚的,他这一病,愣是给拖到了腊月,这天老太太看到儿子精神还不错,于是说道,
  “我和燕子她父母商议过了,你们十五那天订婚,村里乡亲的都不请,就叫你几个叔过来吃顿饭就行”
  虎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回了句,
  “行”
  老中医的药又喝了一副,赵虎这几天就开始忙着买酒订菜,在几个叔叔家与女方家来回跑的准备订婚事宜,初八这天中午,赵虎在一个叔叔家喝了点白酒,回来以后躺到第二天都没起;赵老太太发现的时候,他儿子已经快烧糊涂了,一开始叫他的时候还答应两声,后来就应也不应了,老太太哭着让人去找老中医,那老头儿快晚上时候才过来,一进门看了看,先是给打了一针退烧药,后来问了问情况,听到那位叔叔说:知道虎子这两天为订婚的事忙着,我们爷俩也没敢多喝,老中医只是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最后跟赵老太太说,
  “送镇上的医院吧”
  老太太一听就急了,
  “老先生,你这是啥意思啊?这是啥意思啊?”
  老中医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收拾好医箱就准备走了,赵老太太一看这架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拉着老中医不让走,非要给他下跪,
  “大妹子,你这可使不得”
  “老先生,老哥哥诶,求求你了,你再给我儿子看看吧,镇上的医生就是治不了我们才找的你啊,你可说啥也不能不管呀”
  老中医被赵老太太缠的没办法,说道,
  “大妹子,跟你说句实话,你儿子这是心病,我老头子治了一辈子的病,唯独这心病我治不好,大妹子,心病还得心药医,我就是再给他开上千年山参大补丸,也只是治得了其标治不了其本啊”
  赵太太老泪婆娑的望着眼前这干巴老头儿问道,
  “老先生,我儿子到底得的这是啥病啊?”
  老中医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虎,回头叹了口气,无奈道,
  “唉,情深所致,相思成疾!”
              

  ☆、治病

  老中医走后,赵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炕上,看着眼前喘着粗气沉睡的儿子,一个人又抹了一会儿泪;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赵老太太觉得自己前生肯定是造过不少业,不然这一生也不会如此坎坷。年轻的时候,她为赵家生了两儿一女,赵虎是最小的。虽然在大饥荒中一家人挺了过来,可是赵虎的一哥一姐却没挺过那十年浩#劫;赵家早夭的那一儿一女无论读书认字还是与人来往交道都比赵虎要强,赵老爷子当时让算命的给看过,那是俩出息孩子,结果一个十七、一个十五,当年要不是想着家里还有个小儿子,老太太当时就准备跟着这一儿一女去了。
  赵老太太记得这虎子小时候啊,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不过却是冷不丁的来一回“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在老太太看来,儿子这样的“热肠”有点“愣头青”的意思,有时候被人三言两语的一哄骗,这傻小子就恨不得对人掏心掏肺,那个时候老太太真是为他操碎了心,最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拐的卖了;再后来虎子慢慢长大,身体也越来越结实了,看着也不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了,结果老太太没欣慰多长时间,就知道儿子不知从哪儿跟人混了黑社会;儿子混这黑社会混的那叫一个兢兢业业啊,最严重的一回两个星期没见着人,回来以后,脸上就多了一道疤。赵老爷子当时气得扬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可是这傻小子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一门心思认为兄弟情义大过天。赵太太知道,虽然她的儿子有时候有点愣头青,人也长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却是个长情的小子,先不说这男女情爱,兄弟情义,就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大花狗死了以后,他也是消沉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最后再没养过其他狗。
  赵老太太琢磨着这常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男不女却把他儿子整的五迷三道的,这都回来快一年了,还能给害了相思病;赵老太太这口气别不过来啊,忽然想到当时从他儿子带回来的新棉衣里翻出来的一厚打钱,赵老太太就更是恨铁不成钢,虎子挣的那可都是血汗钱,那么厚厚一打,怎么就舍得给出去了?你说这常六哪怕是个寡妇呢,好歹是个女人,虎子就是花了钱还有机会能娶回来,给赵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可结果呢?“假女人”!“假”的还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
  可是赵老太太再生气也没有办法,看着炕上瘦的已经脱了相的儿子,赵老太太实在是不敢再造作了,这可是她怀胎十月又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亲儿子,这还是她给老赵家留下的唯一血脉,别说这常六是个“假女人”了,就是头大母猪她也得忍着供起来不是。
  赵老太太打定主意以后,想着看看能不能让那些跟儿子一起出去打工的年轻人给把常六找来,等儿子这相思病治好了,再做打算。于是她出了门,拐弯走进了村里的福生家,福生今年25岁,娶了个比他大3岁的老婆,今年开春喜得贵子,结果刚迈进他们家大门,就听见小两口吵的有够热闹;本来老太太现在也没心情参合别人的家务事,可是转身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他儿子的名字,于是悄悄的又往院子里走了走,这一听下来,差点把赵老太太给气吐血了。
  原本这小两口闲来无事坐家里正闲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赵虎身上,福生是知道这六姐的,结果听到老中医讲,赵虎竟然为个“假女人”害了相思病,忍不住当笑话讲给了自家的老婆;两个人边乐边聊,又聊到了赵虎的病情上,福生说,当时老中医还是他给叫过去的,看那老中医给赵虎打针的时候,他连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瘦的跟骨架子似的,怕是过不了年了;夫妻两人唏嘘一阵,这媳妇儿就随口问了一句,若是像赵虎这样的“白事”,他们家要上多少礼,福生开口就说,他们肯定是与村里其他人不一样些,一来两家多少还有点亲戚关系,二来出去打工的时候,赵虎对他也是相当的照顾,所以这礼肯定要多上一些;媳妇儿一听这话,手上的针线活儿就停了,试探的问了句,你打算给随多少啊?结果福生想了想,说了个数字,两人就争论起来了,争到最后竟然吵了起来,这夫妻双方吵架,那就很难再“就事论事”了,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一翻,吵的叫激烈。
  赵老太太想到,自己儿子还好好的在家里呢,别人就开始咒他死了,气得老太太站到门口吼道,“我儿子还没死呢!”她这一嗓子下去,那两小口瞬间静音了。
  赵老太太气呼呼的回了家,对着还在昏睡的儿子说,
  “虎子啊,你可给妈争气点,等你好了,你想娶谁娶谁,争取比那些王八孙子们活的都长久”
  自从与赵虎断了联系之后,六姐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如意,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不说,整个人越发的阴沉了;以前六姐留在村里,主要还是考虑到他母亲的身体,可是上一次住院之后,他对这亲情也越发的淡漠了,之前一个星期至少要去他爸妈家里三次,现在一个月都不见得去一次;六姐现在也没别的念想,一门心思的就想挣钱,挣到自己挣不动为止,等老了以后至少也不要太凄凉。本来六姐计划着拿上全部的积蓄去镇上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的,可是一方面是身体不允许,另一方面他暂时还不想离开现在住的这个地方;这里有虎哥为他整过的篱笆;虎哥为他钉过的门窗;虎哥为他扫过的院子,还有虎哥与他有过那一场短暂而甜蜜的爱情;这里的每一丝空气都有虎哥的味道,于是六姐计划着计划着又舍不得离开了。六姐以为自己狠狠心不再与虎哥联系以后,这份感情或许也就慢慢淡了,可惜他对这个男人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发酵成了一坛老酒,午夜梦回时,竟如喝了这老酒,入口辛辣,胸腔一股热意,直呛得他泪水横流。
  腊月初十这天,六姐正在打扫院子,结果进来一个让他挺意外的人,就是大队办公室的常富国,那人看他一脸诧异,干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的打了个招呼,
  “扫院哪?”
  “嗯”
  这常富国左右看了看,又干咳了一声,才道,
  “刚才有个电话说找你的,那人说他叫福生,让我告诉你东北那个赵虎快死了,想见你一面,我琢磨着应该跟你说一声”
  六姐当时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腊月十一这天,六姐把所有的积蓄都缝到了贴身背心的口袋里,告别了父母,坐上了一辆绿皮火车,随着火车的轰隆轰隆奔向了梦中的那个城市。六姐跟着火车晃悠了近四十个小时,晃得他觉得脑浆子都快散成糊的时候,火车终于到站了,然后他被人流推着挤着出了站,当他晕晕乎乎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忽然眼前蹦出来一张似曾相识的人脸,然后他又晕晕乎乎跟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坐上了对方的摩托车,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寒风,终于停在了一个院子里。只听那人喊了句,
  “婶儿,人我给你接回来了”
  一会儿之后,六姐看到从屋里出来一个宽肩宽腰的大脸板儿老太太,老太太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开口道,
  “你就是常六儿啊?”
  赵虎睡了一觉醒来以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日思夜想的脸,于是他愣了愣,轻轻扯了扯嘴角,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之后他转头,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也在一旁,再细看眼前的那张脸时,发现与梦中常常出现的又有些不同,貌似更消瘦了?貌似更沧桑了?再之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问,
  “哥,你醒了?饿了没?你想吃点啥我去做”
  另一个声音道,
  “虎子啊,你看常六来看你了,你可要好好的啊。”
  虎子呆住了,他直直的盯着眼前这张在梦中抚摸了无数次的脸,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这是赵老太太在儿子成年后第二次见他哭,上一次是跪在他爹遗相前的时候,而此时这个平日里磕破了脑袋哼都不会哼一声的汉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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