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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同人)[天下3][鬼墨x无寐侯]不见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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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一怔,随即恼道:“我的事情,不必你多言。”想来他曾与玉心侯同为九幽之主,即便现在力量尽失又在隐瞒身份,内心里依然傲气不减,丝毫不愿示弱。故而幽篁如此向玉心侯求情,已然触怒了他。
幽篁道:“怎么便只是你的事情了?若非我行为莽撞,不会连累你——”
酋道:“假如我连这点小事都要惧怕,刚才又如何会跟过来。”
这番对话与他们自己而言倒别无其他,听到旁人耳中,却好似两人彼此情谊深重,势要同生共死似的。玉心侯、玄晖和狄戎都听了君朔添油加醋的诉说,知道方才他捉拿逃犯时在幽篁房间所见一幕,但深知君朔脾性,本都十分不以为然,此刻却有些半信半疑起来。玉心侯虽行事稳重严谨,但骨子里毕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双红宝石似的眸子更是掩不住好奇地在两人面上来回打量。
这时,变故陡生。那云麓女弟子本蜷缩在角落里气息奄奄,此刻却趁众人不备,一跃而起,掌中光华乱舞,直逼玉心侯:“水——狂——法——”
彼时狄戎距离玉心侯最近,见势反应极快,拼着自己胸口受伤,仍一招格挡将那女弟子反震了回去。
形势又变,行刺之事竟由假的变了真的。那女弟子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半天起不了身,吐出的鲜血将衣襟染红一大片,眼见是不活了。幽篁知她这些年来假意逢迎、忍辱负重,拼尽了云麓弟子的骄傲与尊严,怕是只为了这最后一击。不想到了最后,居然还是功败垂成。心下又是怜悯又是感佩,上前将她扶起,女子却道自己无颜面对师门,连名字都不肯留,说不多几句话,便即断了气。
她一死,许是影响了在场之人,室内不知为何竟有些沉闷起来。酋、狄戎、玄晖等都生性磊落,见有勇士如此,又是女子,不由唏嘘而叹。玉心侯更是安慰道:“北溟尊敬勇者,如她这般独自一人身在险地却依然坚持信念、不忘初心,当得起勇者二字。我必寻个合适的地方将她好好安葬。”
幽篁点点头,道:“……如此多谢玉心侯大人。”站起身来,转头去看君朔。他为人斯文宽厚,本不怎么记仇,此刻却心生恼怒,暗道:“这家伙如此阴险可恨,日后必要寻机会将其斩杀,为那位无名的师妹报仇。”
此刻众人忽地注意到君朔不知何时已经默默地退到门口,一副打算要走的架势。
幽篁道:“君朔大人怎地急匆匆的?今日这事情还未解决完呢!”
君朔怕那行刺的女弟子连累到自己,本欲逃走,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心里不由发虚,佯怒道:“本将事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与你干耗。再说,你这里通外敌、图谋不轨之罪已然定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幽篁正待答话,肩上一沉,却是被酋按住了。白衣的前魔侯施施然掸了掸袖子,宛若嫌弃在这污浊地道里沾了灰尘,旋即抬头道:“——里通外敌、图谋不轨?依我看,这罪名是有的,只是不应当定在幽篁头上罢?”
君朔闻言脸色一僵,半晌才道:“此言何意?”
“……我以为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酋道,“今日初遇那云麓女弟子时我便觉得奇怪,她既然已被囚禁数年,身上又下了阿芙蓉做禁制——那药物的秉性想来在场的诸位都是清楚的——怎么偏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还给她直接闯入了幽篁的房间?如果我是她,知道房间里住了人,在没有摸清对方情况之前,肯定是不敢直接进去的。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已经事先将房内情况告知了她。”
君朔道:“这有什么可疑?我方才说过了,那女子乃是我事先谋划好的,用来试探你们是否心有贰意。”
酋道:“那这谋划可不高明之至了,因为从一开始,便露了老大一个破绽。幽篁心思良善,怕那姑娘出事,而我之所以跟来,却是心里存疑。”他转头见众人都在聆听,整了整思绪,又道:“我只想问君朔大人,这些云麓仙居的弟子们一开始被俘,本就是因为图谋行刺,此事你清不清楚?”
君朔不解其意,道:“我当时亲手抓的他们,怎么会不清楚。”
“那么方才那女子仍然坚持初衷,伺机行动,是否也在你计划之内?”
“这……当然不是。”君朔答,心下隐约觉得不妙,“那贱人装得太深,平日里乖乖的,说东不敢往西,我以为她已屈服,实在没想到居然还会——”
“——你没想到。”
“我……我没想到。”
酋忽地冷笑,道:“你一个没想到,便将你家主君置于险地。方才若非狄戎忠心护主,万一那云麓弟子伤了玉心侯大人,你可担待得起?而玉心侯大人若是受伤,耽误了幽都王征战四方的计划,你可又担待得起?好一个没想到!!”说到这里,已是声色俱厉。
“当然不是!是你们来路不明,太过可疑,而我又担心尊上安危,行事鲁莽了些——”君朔心下发慌,转头向玉心侯寻求谅解,“尊上——我当真不是有意……”
又听得酋在身后火上浇油道:“不错,倘若抓住我二人把柄,于你自然是大功一件。但为了争功逞能,竟然不计手段,拿主君的安危当做儿戏。轻重缓急、孰是孰非分辨不清,日后倘若拥军上阵,要你这样糊涂的将领何用?”
君朔被他说得简直无可辩驳,急道:“你这混账真是胡言乱语!!我——”
哪知酋一言未尽,往后竟还有别的:“……其实,若真只是‘没想到’也就罢了。若是想到了呢?”
此言一出,室内又是一静。
君朔一颗心简直沉到了底,耳听得酋道:“君朔大人乃是前任夜明城主荧惑侯之子,此事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如此一来,您与玉心侯大人有着杀父之仇,是也不是?今日之事,若由有心之人道来,怕是要怀疑您借机为父报仇呢……”
“够了!”出言制止的竟是玉心侯,她顿了顿,看君朔一张脸已经惨白得发青,终究不忍道,“……不要再说了。我身边三位副将俱都忠心耿耿,若无真凭实据,一些闲言碎语徒然只能惹人心烦。我看既然没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罢。——君朔,今日我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君朔闻言几乎踉跄了一下,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就往门口走。
幽篁习惯性地去摸鼻尖,知道今日酋出面得罪这个君朔完全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下十分感激。抬头看见那一袭白衣,面容姣好的前魔侯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本待说些感谢的话,忽听君朔恶狠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切莫得意!今日我亲眼所见,你们两个俱为雄性,竟然赤身裸体,同被而眠,不知羞耻,行那苟且之事——终有一日,要让你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玉心侯反应极快,当即怒斥道:“君朔,你闭嘴!!”三言两语将那秉性阴险的将领赶走,转过头来,竟然满脸尴尬抱歉之色:“他口不择言,你们别往心里去。只不过、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们竟真是那种关系。亏我当初还疑心酋是那个无……”
她脸色微红,瞧了瞧酋,一时只觉对面青年颇有殊色、风流蕴藉,一双红眸更是灵动流转。玉心侯自己虽也容貌极佳,但久经军阵,浑身上下散发的是飒爽的英气,相较而言,酋的面相更见阴柔,竟比她自己还多似了几分女子。当下便暗自释然:长得如此好看,当真怪不得。
酋只一眼便瞧出她心中所想,脸上却笑得无比柔和温雅,道:“无妨。”
幽篁见他这般表情,只在心下惨叫:哪里无妨!恐怕真真是妨之又妨!!
果然酋背对着玉心侯,转脸来看他,那副笑容便跟渗了墨汁似的黑了一层:“对了,待会儿别走。刚才那密道里的蝙蝠居然不长眼弄伤了你,我得帮你瞧瞧,仔~细~地治疗治疗。这几日没好好看诊,也不知手法生了没有。”
话音未落,换成幽篁的脸色变黑了:“这、这就不用了吧?你看,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儿,你也很累了……”
酋的笑容继续拉大,嘴角简直弯到了耳朵边:“那怎么行。我再怎么累,帮你治疗的力气还是有的。再说了,那么好的皮肤,万一留下伤痕可就让人心疼极了。咱俩互相知根知底的,还客气什么?”
“不、不……我——”幽篁还待推辞,玉心侯忽然也在一旁帮腔道:“幽篁,我瞧你不必不好意思。本来北溟懂得治疗之人便不多,酋是一片好意,他愿意帮你,也省去我许多麻烦——”
“不、不是——”到最后,幽篁欲哭无泪,自己也说不出什么了,脑袋里轰然亮出几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治疗
第十六章治疗
玄晖打算去劝劝幽篁。
那云麓女弟子死去之时,年轻的鬼墨虽然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眼中的悲伤却是真真实实的。因为受制,玄晖对此事爱莫能助,只能报之以同情。后来酋三言两语地把君朔坑了回去,还给他死死扣了个图谋不轨的大帽子,倒十分大快人心。
至于酋……玄晖皱了皱眉,暗自思忖,那魔族平时冷漠寡语,没想到开起口来唇舌竟然犀利之极,见事又十分敏锐,加之来路不明,恐怕是个厉害角色……若有时间,还是应该派人去夙影村一趟,查验那里是否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来到幽篁房门口,一手握拳正要敲门,冷不防里面传出“嗷”地一声惨叫,凄厉程度真真正正当得起“鬼”哭狼嚎四字,吓得玄晖一哆嗦,膝盖都软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你这治疗法术不是不能用了吗,怎么比以前加起来的都要疼!!住手啊啊啊啊——”这是幽篁的声音,虽然从未听他叫得这样凄惨可怜,但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嗓音并不容易认错。
另一边酋回答的语气却十足地轻松快意,又隐约透着兴奋:“唉唉,别躲别躲!!对别人我是舍不得法力,但留给你还是很舍得的哟~”
“谢谢你!!我很感动!!但是请你住手~~!!!啊啊啊啊啊——我要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疼~!这法术越疼见效越快!保证事后一丁点儿伤疤都没有!!!再说,你不是早就死了吗,疼一下给我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啊啊啊啊——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想要治疗,而是想‘看看’吧!!等等!你的眼睛怎么都开始冒光了!!很吓人啊!!救命——”
室内蓦地传出什么东西翻倒,以及人体挣扎扑腾的声音,紧接着一阵令人胆寒的大笑,张狂无比,满满的恶意。玄晖觉得自己几百上千年的神生人生中都很少见识过这种架势,浑身寒毛直竖,似乎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酋笑完了,继续道:“——知道就好!!看你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脸也没怎么扭曲,肯定是疼得还不够狠!!所以我给你加大法力了哟~”
“等、等一下——”
“不客气……啊,你这个表情当真不错诶!”
又是一阵声嘶力竭、心胆俱裂的惨叫:“啊啊啊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疼啊啊啊——”
玄晖慢慢把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转身去了议事堂。一面走一面还在想:这两个家伙,看来还真的如君朔所说,是那种关系?但他俩……这房中情趣倒挺独树一帜啊?而且那个酋,状态与平时见到的好像不太一样?有点儿……怎么形容?……癫狂?
在接受了酋异常“尽心”的治疗后,幽篁觉得在之后的几天里,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没一处不在疼,可偏偏一丝一毫的伤口都没看见。和现在相比,那家伙以前在困兽刑牢里的手法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于是幽篁一直在床上趴着,趴到了第五日的幽都王诞辰大典。
一大早玄晖就找了过来,递给幽篁一颗易容丹让他变化成妖魔的形态,混在军中趁机离开。而酋事先已经打好招呼,因为担心被幽都王认出,他会一直留在夜明宫而不在大典上露面。这位前魔侯依然一身白衣,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狭长的红眸上下打量着面前形容丑陋的伪妖魔,似乎又是嫌弃又是好笑,过了半晌才收敛了脸上神色,淡淡道了一句:“再见”。
幽篁本想发挥他作为书生的本能,说点感天动地的道别之辞,结果还没张口,酋已经摆摆手,转身走远了,一副好像要赶快摆脱麻烦的样子。幽篁尴尬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伸手习惯性地摸鼻子,不想差点被自己锋利的爪子挠破脸。他叹了口气,按照玄晖交代的方向走了。
似乎老天永远在跟人作对。本以为一切顺利的最后一刻,发生了君朔、萦尘联合玄晖一起暗算玉心侯的事件。昔日骄傲强大的女魔侯在被夺走力量之源赤阳玉珏后不堪一击,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而身无长技,只擅阿谀逢迎的君朔将她狠狠地踩在脚下,肆意踢打。此时,玉心侯一心效忠的主上,由人间帝王堕入魔道的幽都王颛顼陛下,只是微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手扶在腮边,漠然旁观。
——九幽之主只能是最强的九个无极魔,他说。
玄晖取代玉心侯,被封为新的夜明城主,光朱侯。幽篁混在晕倒的妖魔之中,目睹了一切的发生。那一瞬间,他忽然又想到了酋,初次见面的清冷白衣,之后连面孔都严密遮住的重甲,还想到永夜城里的对话,清茶烈酒,和汩汩冒着香气的小火锅。酋那么恨那么恨幽都王,不仅仅是三百五十一年的囹圄之耻。
那位万魔之主从未眷顾过这片大地,而是将自己在东海神界遭受到的不满与恨意,通通发泄在了整个北溟魔族身上。
幽篁集中精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毕竟鬼魅之身,让他对一切迷惑心智和制造幻觉的法术都有强大的抵抗力。艰难地挪着步子,在不远处玄晖惊讶的目光里,一把掀翻了还在挥舞拳脚的君朔。所到之处,唤起一片鬼蜮,顿时四处黑烟萦绕,暗影翻飞,幽冥鬼泣之声桀桀不止,邪异之极,周围的妖魔慌忙惊退,俱都躲得远远。
此时幽都王神识已然离去,全场力量最强的便是刚刚夺得赤阳玉珏之力的玄晖。他用一道火焰驱散了鬼蜮,将被群鬼吓得浑身颤抖不止的君朔扯回身边,却也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皱眉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幽篁朝他笑笑,道:“……我猜我这次是没办法顺利回去了,是不是?”见玄晖沉默,又道:“……所以我仔细想了想,既然你们不让我偿所愿,那么如果不趁机捣点乱,岂不是太憋屈了?”
身边的地上,玉心侯虚软地躺着,几乎已经意识不清,女子单薄细瘦的身体血迹斑斑,看起来好不凄惨。他低头瞧了瞧她,慢慢地说:“……你们北溟魔族相互倾轧,争权夺利的事情与我无关,我自不该插手。但唯有一点,便是我偏偏看不惯心性高洁者一朝失势,便受某些宵小之辈肆意侮辱。反正我现在已经算是与玉心侯绑在一起了,要杀要剐还是要关起来,通通悉听尊便。但你们若辱她,我却是要全力搏上一搏的。”
这时君朔终于从鬼蜮带来的恐惧状态中挣脱出来,一跃而起,脸上满是恼怒,挥手就要下格杀令。几乎是同时,玄晖将他拦了下来——尽管一直受制于君朔,但在表面上,他这个光朱侯才是掌权者。当着一众魔军、满城将士,他的面子必须要给。
玄晖对幽篁的奇怪坚持似乎十分理解,甚至于十分支持,道:“既如此,我明白了。那便拜托你……护好她。”
于是他和颜悦色地……下令将幽篁和玉心侯一起关入了地牢,三天之后处死。
☆、心迹
第十七章心迹
玉心侯的情况并不太妙,失去力量后体质本就极弱,又加上接连重创,一天之中大部分时候都睡着。幽篁对付那些被有意无意地放入牢狱的妖魔不过举手之劳,要照顾好伤员倒真是手忙脚乱。虽然召来繁花也能对付一二,但毕竟比不过冰心堂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高妙医术。
等夜里玉心侯醒了,幽篁便想着法儿与她搭话,以便分开注意力让伤口好过一些。无论是人是魔,受伤总是最脆弱的时候。之前酋是如此,玉心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更不例外。加之幽篁性子直爽温和,态度又不温不火恰到好处,于是借着在地牢内同舟共济的机会,两人倒去了隔阂熟络起来,不一会儿便相互改口以姓名相称了,幽篁还是幽篁,玉心侯已变成了玉心。
说到此番事变,玉心侯自己倒毫无怨尤,只道北溟规矩强者为王,她既然为计所困,便是棋差一招,兀自认栽。然而说着说着却秀眉微蹙,显出心事来。
幽篁试探问道:“玉心可是担心狄戎将军?”
玉心缓缓点头:“狄戎他性格刚直,早就与君朔不合。此番他若继续留在夜明城效力,恐怕终有一日会为人所忌,丢掉性命——我当时思虑不周,不应开口要他们留下他,应该直接劝他走。”
幽篁道:“如今你自身怕要性命不保,却还在想着别人的安危,倒是很讲义气。”
玉心其实脸皮极薄,最受不得别人夸赞,当即便想要转移话题,反问道:“别光说我,你自己便没有要牵挂的人了吗?”红眸微微眯起斜睨着他,分明意有所指。
幽篁一哽,忽然才想起来酋还留在夜明宫里,但平心而论,自己倒真没有怎么担心过他。该怎么说呢,那个家伙机警狡诈、工于心计,遇事能不被拖后腿就已经很好了,又哪里轮得着自己瞎操心?但想是这么想,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又不由心里隐隐约约不安起来。
玉心仔细观察他的脸色,道:“……别怪我多嘴,我就好奇一下,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感情那么好,但你要回凡间,他就这样放你走了?倘若你以后无缘再来北溟,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不,不是——”幽篁头痛道,“你们真的误解了,我与酋的确有些许交情,但不是那种关系。之前事急从权,为了欺瞒君朔,也就没有花功夫辩解,但现在——”
“是吗?”玉心依然一脸半信半疑,“可是,他真的很在意你,我能看出来。”
“那个家伙心高气傲,最看不起的就是凡人,哪里会真的——”
——哼,那个家伙道别的时候,除了一句“再见”,其它的居然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看都不多看一眼。
酋本就冷心冷情,幽篁觉得他这态度虽在意料之中,却又禁不住地失落,仿佛之前一路同行的那些日子都白过了。尤其想到三日之后即将被处刑,怕是此番凶多吉少,胸中更加抑郁。
玉心看着他微微撅起了嘴,摇摇头却笑了,道:“或许因你是凡人,故而不觉得。我与他皆为魔族,感觉却敏锐一些。北溟的行事准则向来是各家自扫门前雪,管你至亲还是好友,自己的事情解决不了,别人可不会帮忙。而那日,他却为你出头,出言挑了君朔,不是吗?”
“那、那只不过是——”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很不一样。”玉心回忆道,“我虽不知他是出于隐瞒力量还是真出了什么变故,虽然表面上不过实力尔尔,但那种眼神却是久经战场的猎杀者才有的。冷漠无情,仿佛看谁都是死人。——只有面对着你的时候,才会稍微变得柔和。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只不过到了如今地步,却还要装作恍然不知吗?”
幽篁却真的从未注意到这一点,不由得发怔,心下似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而出,极脆弱,却又生机宛然。
——真的?
“……况且幽篁,你也绝不是对此全无想法。之前为了救那云麓女弟子而要欺瞒君朔,明明可以有许多种别的法子,你却偏偏只挑那一种。故意把酋拐到床上,引我们所有人误解,但其实也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幽篁才轻轻叹了口气,道:“玉心聪慧敏锐,凭借些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这许多,什么都瞒不过你。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心思,却叫你提点了。”
听了玉心一番话,他就不停地在内心询问自己,对酋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喜欢?佩服?愤恨?怨怼?仔细想想,这一路行来,似乎各种感情都占了一点儿。但若说最终,他们之间,幽篁却觉得只有两句诗能够形容。
——唯有相思似春色,江南江北送君归。
分离。
玉心原以为幽篁是故意,此刻才知他也是对这份感情懵懵懂懂。他们两个男子之间的是是非非,却由自己一个女子来点破,倒显得十分冒失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反正三天之后若无变故,我们都要没命。所以,只盼他永远不要知道便好了,免得徒惹人烦心。”
听得如此回答,玉心当下一阵愧疚,道:“真抱歉,明明保证过要把你平安送回家的,现在却——都是我连累了你……”
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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