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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朵梅花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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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思骏哼哼冷笑道:“在下不过随口猜测而已,但是看到柳大侠与白玫瑰的情形,却实在不能令人无疑”
  柳无非气得几乎想给他一掌,但是手举到一半,又颓然放下来,怅然一叹,心中在憾于自己功力的丧失!
  铁木大师瞧了这情形,反而加深了疑窦,认为柳无非的确是参加杀害他师兄之事,所以才做贼心虚,肃然问道:“敝师兄或有取死之道,柳大侠可以见告否?”
  柳无非气极了,反而不知如何回答,白玫瑰走上前冷冷地道:“柳老儿,你别往身上搅事了,铁心那贼秃是我杀的!没有任何人帮忙,也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是瞧他不顺眼!”
  柳无非知道白玫瑰在赌气耍横了,忙叫道:“白仙子!这明明不是你,何苦要代人受过呢?”
  白玫瑰冷笑道:“白玫瑰一向被误会惯了,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铁木大师睑色寒重地道:“白施主已经承认了,大侠还有什么话说?”
  柳无非急道:“大师千万不可草率行事,反为仇家所快!”
  白玫瑰已一摆手道:“柳老儿!不要婆婆妈妈的了,你还是个男人呢,还不如我看得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由着他们办吧!”
  铁木大师朗宣佛号道:“白施主既是如此说,贫僧不得不向施主要份公道了!”
  白玫瑰看他一眼不作声,李芳菲连忙走过来道:“师父!让徒儿来”
  铁木大师正容道:“小姑娘走开,这里没有你的事!”
  李芳菲勃然怒道:“你是有眼无珠的秃驴,我师父是何等身份,你还配向她叫阵,本姑娘先打发你上西天!”
  说着一挥琵琶,直朝铁木身上击去,铁木举手一挡!拳缘切在琵琶上,发出噹的一声脆响。
  李芳菲被摔退了三四步,铁木的身子也晃了一晃,倒是有点愕然,马思骏见状也颇为吃惊,失声道:“贼婆子果然了得,连她的徒弟都不简单,看来我们可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除恶务尽,各位一齐上吧!”
  四面的人也震于李芳菲的潜力惊人,深恐白玫瑰更为了得,纷纷趋前出手,李芳菲怕他们伤了师父,顾不得再去纠缠铁木,回过身挡在白玫瑰面前,琵琶拦扫,击向那些人。
  马思骏等人虽不如铁木功力深厚,却也是江湖知名人士,手头岂会含糊,没有几个照面,已将李芳菲累得吁吁直喘,那些人一方面惊于李芳菲居然能独挡几大高手的围攻,一方面慑于白玫瑰尚未出手,心中略存顾忌,包围圈子不敢拉得太近,一时尚无险象。
  铁木到底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参加进去,反而退过一旁,可就这样也够李芳菲瞧的了!
  林琪在旁看得怒愤填膺,拔剑大叫道:“你们还算是叫字号的人物,怎么那样不知耻?”
  长剑一圈,冲进重围与李芳菲联手却敌,一剑一琶,悍然迎斗中州二杰,黔中四豪,与巴山剑道叶清知等七大高手。
  这二人一来初生之犊不畏虎,再者也因为各得真传,居然将七个名家逼得无法越雷池一步,不过他们脚下却慢慢移动,渐渐离开白玫瑰了。
  柳无非黯然一叹,与白玫瑰相视苦笑,他们都明白两个年青人纵然天质过人,到底根基太薄,一对一也许不在乎,二对七却绝非敌手,落败乃是迟早的事!
  铁木大师这时又移步过来,对着白玫瑰道:“施主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何苦叫孩子拼命呢?”
  白玫瑰冷峻地说:“少林果然不愧武林之宗,单看大师带来的这批帮手,传诸江湖,就足引以为豪了。”
  铁木对那边拼斗的九个人望了一眼,微带愧意道:“贫僧深知此举有失光明,可是为了武林除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玫瑰冷冷地道:“大师说得真好听,那两个孩子并没有为害武林呀!”
  铁木被说得脸上一红,转头对场中叫道:“各位请歇手吧!我们的目的不是对付两个小辈!”
  这边的八人中,叶清知比较正直,闻言立刻抽身退出,中州双杰与黔中四豪兀自不肯歇手!
  再者李芳菲与林琪也知道容他们脱出手去,白玫瑰与柳无非的处境一定更危险,手下更不敢怠慢了。
  剑光霍霍,琶影重重,将六个人反倒圈住了脱身不得,马思骏边打边心惊,高声地叫道:“叶道长、铁木大师,这两个小的十分扎手,我们在这儿绊住他俩,二位分头办事吧!”
  铁木一看情形倒是实情,乃回头对白玫瑰道:“贫僧担保令徒无危险,施主却不能置身事外!”
  白玫瑰傲然道:“大师想怎么赐教都行!”
  铁木由于李芳菲的表现,对白玫瑰委实莫测高深,再者柳无非在旁边也毫无表示,一时感到很难取决。
  紫鹃非常着急,赶着过来以带哭的声音叫道:“夫人你”
  白玫瑰正然地喝道:“紫鹃!站开一点,这地方也有你插足的份吗?好好地看着!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许过来,假若我死了,你还记得该怎么做吗?”
  紫鹃点头哽咽道:“婢子记得!”
  白玫瑰轻轻一叹道:“记得就好,但愿你能令我死得瞑目,就算不负我从小将你抚育大的苦心了”
  紫鹃泫然泪下,这时铁木大师已有所决定道:“贫僧想以少林达摩三式,向施主讨教。”
  白玫瑰哈哈大笑道:“很好!达摩三大式为少林武学之最,想不到我在有生之年,还有机会亲身领教到!”
  李芳菲与林琪在一边听见了大是着忙,一个叫师父,一个喊着前辈,都想赶回来阻止。
  马思骏看出他们的心意,连忙喝道:“大家注意,别让两个小辈溜回去!”
  黔中四豪身形一转,挡住她们的去路,八掌齐发,涌出一道气墙,将二人硬抢的身势逼了回去!
  那边铁木已发动了攻势,单掌一挥,一招“雷动万物”,劲力无俦地拍了出去,直取白玫瑰的前心!
  白玫瑰泰然而立,毫无所惧地翻手一搭,反切铁木的臂弯,势子迅速无比,反倒抢在铁木前面攻到!
  铁木神色一愕,臂弯穴道上只轻轻感到一麻,却没有影响到他的攻势与掌力。
  铁木正奇怪白玫瑰的内劲何以如此微弱时,白玫瑰的身躯已凌空腾起,向后直退,然后再猝然倒地!
  柳无非忙道:“大师不可以”
  喊声未毕,身子也黯然倒下。
  原来他急着要赶上去阻止,旁立的巴山剑道叶情知以为他要夹攻铁木大师,慌忙刺出一剑!
  剑风十分凌厉,柳无非伸手一格,一条胳臂应刃而断,身躯也被叶清知收剑的余劲拖倒在地!
  这两个武林异人都在一招之下先后倒下,仿佛不堪一击,反倒使两个赢得他们的人感到愕然了!
  这时另一地的战斗也被这边突发的情景所慑,自动地歇手了,李芳菲首先发出一声惊呼!
  “师父”
  抢着扑到白玫瑰身畔,只见她口喷鲜血,脸黄似腊,奄奄一息,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林琪也抢到柳无非身畔,先替他点了穴道止血,然后再跳起来,戟指着铁木等人怒骂道:“你们都是最不要脸的凶手,居然对两个没有抵抗能力的老人下这等毒手”
  铁木犹自未解,讷讷地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琪目含痛泪,厉声大呼道:“怎么回事,你自已还不明白,我师父与白前辈十年前一场拚战,结果两败俱伤,内力全失,否则像你们这种脓包,怎么伤得了他们?”
  铁木大惊失色道:“真有这回事?他们为什么不早说?”
  林琪继续哭骂道:“他们为什么要说出来,以我师父与白前辈之为人,难道还会向你们示弱求饶?!”
  铁木神色如土,默然无言。
  巴山剑道突然抽出长剑,割下了自己的一条胳臂,掷剑于地,一言不发,返身就走。
  林琪望着他的背影厉声道:“你以为一臂换一臂就算完事了!有朝一日,我要你们一个个都饮血剑下,才抵得上今天这场过节!”
  叶清知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向前飞奔!
  铁木大师突地走到李芳菲身边,作了一拜道:“贫僧一时不明,误伤令师,本当自绝以谢,怎奈敝师兄死因未明,贫僧在查明真相,定然有以报令师”
  李芳菲怨毒地望着他一眼,一言不发。
  铁木神色懊伤地返身对其他六人道:“走吧!”
  马思骏不以为然地道:“大师斩草不除根,总是后患无穷”
  铁木神色庄严地道:“不可!一错不能再错!”
  马思骏呐呐地道:“白玫瑰手段狠毒,大师杀了她并不为过”
  铁木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她功力已失十分,则害我师兄必另有其人,虽然白玫瑰不肯自辩,贫僧却难辞其咎!”
  马思骏目露凶光道:“铁心大师也许不是她杀的,我的儿子却死在她手中无疑,她令我绝后,我要杀了她的徒弟也不为过!”
  铁木大师勃然大怒道:“马施主的事贫僧不便干涉,可是今夜之事却起自贫僧,马施主一定要赶尽杀绝,贫僧可要多管闲事了!”
  中州二杰对望一眼,终于在铁木严峻的目光下悄然无声地与黔中四豪一起走了!
  天际微有曙色,寂寞的夜空中,只有李芳菲与紫鹃凄惨的哭声。林琪默然地站在柳无非身旁,颊上流满了两眼泪,眼中却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几声犬吠,继之一声鸡啼,扬州城在曙光中渐渐地亮了起来!
  四月,在草长莺飞的江南,早已是浓桃艳李,到了春色十分撩人的季节了,纸醉金迷的生活约略也有了一点改变。
  许多自负风流的斯文子弟开始把兴趣转向于郊外踏青,赏春赋诗,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追逐酒色了!
  软红十丈的平康里巷由于少了许多豪客,生意也轻淡了不少,北地胭脂,南国红粉,免不了怨声连天。
  可是她们也了解这些风流才子所以绝足欢场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季节关系,最主要的是瘦西湖上少了一个绝品人物——最负盛名的红妓女李芳菲突然悄悄地卸去艳妆,带着她病重的母亲还乡了。
  她们的家乡在哪里?到哪儿去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李芳菲是突然来的,又突然地去了,留给扬州只是一片怀念与惆怅!
  也许有一个人能回答,那人是林盐台的公子林淇!
  可是他也离开扬州了,据他向友人说明的理由是要出去游历一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一个青年人增长智识,开拓心胸最好的方法,所以在大家赞羡称扬中,带着一个断臂的老仆,由护卫罗天生的伴送下走了。
  这一些人的离去对扬州城只有轻微的影响,一个城市的传统是岁月累积而成的,不会因几个人而改变。
  然而江湖上,却因这几个人而勾起了轩然大波,流传下无数惊天动地、悱恻感人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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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贵州座落于中国西南,群山夹峙,历年都是郁云堆积苦雨缠绵,所以人说黔中是“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
  一到了秋天,更是秋风秋雨愁煞人,天像是一口漏了底的锅,整天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这是一个近晚的时分,恼人的苦雨总算停了,树枝上残余的雨珠仍落着,滴在松软的泥土上,滴在离人的心弦上!
  崎岖的山道上,突地驰来了两匹骏骑,马背上驮着一双劲装骑士,他们的衣服都是水淋淋的,显见在雨中行了很久,马身上也滴着水,而且还冒出丝丝的热气,证明了他们赶得很急!
  是什么理由促使他们要冒雨急驰呢?只要明白了他们的身份,这问题便很容易得到解答了!
  这两个人正是罗仙客与林琪,间关万里,从扬州赶到这荒僻的云贵边境上,难道真为的是游历吗?
  马到一个崎岖的山道岔口上停止了,罗仙客一面抹着脸上的雨水,一面沉吟踌躇,像是无法决定该走哪个方向!
  林琪在旁边焦灼地道:“怎么!罗大哥!你不认识去路了?”
  罗仙客困惑地摇着头道:“是的!我在十年前追随家师到过骆家堡,印象已十分模糊,因此我也无法决定哪一条路是正确的。”
  林琪想了一下道:“黔中四豪在武林颇有名望,随便找个人家问一下不就得了,这事情可不能耽误,若是中州的消息早到了一步,他们有了准备,对我们可大为不利!”
  罗仙客苦笑了一下,道:“老弟说得倒容易,我们这一路行来,沿途可曾见到几户人家?这等穷山僻野,有时一连几十里都罕无人迹!”
  林琪十分烦躁地道:“那我们只好随便决定一条,碰碰运气了!”
  罗仙客摇头道:“那可不太妥当!此地都是山道,一错出去,最少得两三百里才得回头,耽误下来,就是一天行程。”
  林琪更是焦灼地道:“那怎么办呢?我们总不能老等在此地!”
  罗仙客沉思片刻,才指着一条路道:“骆家堡位近东南,这条路的成分大一点!”
  林琪不答话,催马急驰而前,罗仙客急忙追上道:“老弟,我只是猜测而已,却不敢说有把握!”
  林琪头也不回地道:“管他呢,反正我们总要前进的,错了最多回头,那怕天涯海角,我一是要找到这批恶徒们结算旧帐!”
  罗仙客略一迟疑,才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骆家四兄弟并不算太坏的人,他们最多是办事不明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像老弟对付马思骏的手段”
  林琪冷笑一声道:“以他们对待我恩师与白前辈的行径,简直是万死不赦,我只剜了马思骏一只眼睛还是便宜的,只可惜马思骏溜得快,否则我非割掉他的舌头,看他还有本事挑拔离间,颠倒黑白!”
  罗仙客默然片刻才道:“中州二杰名誉本来不太好,老弟那样对待他们自不为过,黔中四豪可还有点侠名,老弟是否能宽容一点”
  林琪摇头道:“不行!这四人尤其该杀,中州二杰不过纵子为恶,溺爱不明,所以只剜目断舌,就算是惩罚了。这四人非身首异处,不足以报前辈之仇,白玫瑰老前辈有一本小册子专记武林人物的劣迹,他们列在首诛之内,若不是白前辈失了功力,早就要找他们了!”
  罗仙客一愕道:“家师与骆家兄弟私交甚笃,却不知他们有甚大恶”
  林琪冷笑道:“表面上装着善良的人,暗底下卑鄙的事也最多!”
  罗仙客诧然道:“老弟可以告诉我吗?”
  林琪摇头道:“不行!我答应过白前辈,除了见到他们本人外,绝不宣扬他们的丑事,这也是白前辈的忠厚处,她一生锄奸诛邪,却不肯说明理由,甘愿受着所有人的误会,她把未了的事交给我,我自也不能辜负她!”
  罗仙客跟着叹息一声道:“江湖中盛传白玫瑰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人,却不知她老人家竟是个仗义诛邪的正侠”
  林琪慨然道:“豪侠杰士行事但求心安,根本不在乎人间的毁誉,白前辈将她未了的事交给我,我真怕会辜负她老人家,那本册子上所列应予诛戮之人,多如天星河沙,我这一枝剑,真不知要如何把他们赶尽杀绝!”
  罗仙客大惊道:“会有这么多?”
  林琪叹口气,点点头算是回答,罗仙客不敢追问那册子上的名字,他知道问也没用,可是脸上却泛起忧色。
  林琪刚好回头看见了,微微一笑道:“罗兄请放心好了,贵派只有令师叔一人名列杀录簿,白前辈自己完成了!令师长春真人深明大义,未予追究,因此你我今后绝无为难之处!”
  罗仙客脸色一宽,吁了一口气,轻轻笑道:“家师一生耿直,我倒不担心这点奇怪!白前辈自己也有传人,她未了心愿,为何不交给李姑娘代行!”
  林琪脸色微微一动,道:“此事恕难奉告,而且李姑娘本身也不知此事。罗兄日后若是见到了她时,千万也请守秘!”
  罗仙客愕然地点点头,不久之后,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琢磨了半天,仍是忍不住问道:“愚兄还有一事不明,月前老弟与马思骏动手过招时,未出三式,即已剜出他的一目,功力较在扬州时好似高出许多!以老弟现在的身手,扬州桥畔,独当众人也不至于落败,老弟为何藏技不露,坐令惨剧发生”
  林琪长叹一声道:“天意如此,说也无益,罗兄不必多问了!”
  罗仙客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充满了神秘,变得越来不可解了。
  罗仙客突然略一审视道:“错了,我们走错了路,这儿是苗村!”
  林琪望了他一眼道:“罗兄怎么知道的!”
  罗仙客手指那些茅屋道:“只有苗人才将草屋盖成圆顶,只须一看型式便可得知!”
  林琪微微一笑道:“罗兄是故意将我带到此地来的吧!”
  罗仙客红着睑道:“我说过路不太有把握,十年前的事怎会记得那么清楚,而且我在指路时,老弟又决定得太快”
  林琪微笑道:“罗兄不必解释了,我知道你对黔中四豪的私情仍在,扬州桥畔决斗时,您隐而不出,就是避免跟他们见面,一入贵州境内,你借口天雨,慢慢地延迂行程,一路上有许名三岔路您都没走错,偏偏到了最后会错了,兄弟就是再傻,也该看出来了!”
  罗仙客讪讪地道:“老弟请多原谅一点吧!愚兄十年前随家师在骆家堡作客时,蒙他们多方之优待,实在不忍心见他们受戮于剑下!”
  林琪正容道:“是非不可不明,正义不可不张!”
  罗仙客叹息道:“假如他们确有取死之道,愚兄当然不能阻挡老弟”
  林琪肃然道:“他们绝无可恕之处,兄弟是念在罗兄一片善意,才故作受愚,走入错路,多出两天时间,让他们作好准备,不过生死在天,他们能否利用这两天的时间,自求活命之途,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罗仙客将手一拱感激地道:“多谢老弟,愚兄替他们能尽点心,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以后的事,管不了许多!”
  林琪轻笑一声,纵骑向茅屋行去,一面大声道:“人到该死的时候,凭谁也救不了,反之,人若不死,凭谁也杀不了,罗兄也不用谢我,吉凶自有天定。”
  说着已到了茅屋之前,捡了一家比转宽大的,伸手就去敲门,才敲了几下,草扉已经自内呀然而开。
  林琪本来对于半夜无端扰人清梦,心中感到很是歉疚,可是人困马饥,舍此别无良策。
  然而开门之后,屋中人居然尚未就寝,那茅屋前后隔成三间,最前面的是客房,约摸有五六个女孩子都聚在那儿做针线,开门的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女郎,服饰虽异,长像却颇为清秀!
  林琪虽然出身富贵,家中不乏俊婢美姬,却很少与女人打交道,尤其是女孩子更疏于交往,所以倏然间面对着一大群妙龄少女时,不由得怔住了,呆呆的连话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还是那应门的女郎比较大方,笑吟吟地说道:“官郎请进来吧!”
  林琪的脸红得厉害,讷讷的道:“我们赶错了地方,天又晚了,这才冒昧前来打扰,姑娘这儿不太方便吧!我们另投别家好了”
  那女郎笑着拉住他的胳臂,微带不悦地道:“官郎说哪里话来,我们房屋虽小,然而待客之情,却绝不比别家为差,官郎若是改投到别家去,叫我们以后怎么还有脸见人呢!”
  林琪闻言一愕,罗仙客也下马赶了过来,笑着把他朝门里推,一面还低声地对他解释道:“苗家最是好客,我们既然敲了这一扇门,礼貌上就无法再作更改,否则他们会认是奇耻大辱”
  林琪身不由己的进到屋内,那些女孩子都笑嘻嘻地收起桌上的针线,捧茶倒水,忙着招呼他们!
  最先那个女郎更是起劲,一面命人到后面去整治吃食,一面亲手奉上两盏热茶,笑吟吟地道:“官郎与客人一定很饿了,请先用杯茶吧!酒菜马上就好,我们真荣幸能接到两位贵客!请问贵客尊姓大名?”
  林琪将自己等的姓名通报了之后,接着又道:“夤夜打扰姑娘实在不安极了,请不必费事,我们随便有点东西裹腹就够了,请问姑娘府上还有些什么人?”
  他因见满屋子都是少年女子,觉得十分拘谨,是以才那样动问,女郎捂着嘴娇笑一下道:“我还有父母,不过今天他们都不在家,其余那些都是我的表姊妹,她们的家都住得很远,为了赶明天的跳月大会,借住到我家来,只好把爸妈都赶走了,我叫娃狄娜!官郎就叫我的名字好了。不要太客气!”
  林琪听了半天,半懂不懂,不过他知道苗家姑娘比较天真大方,对于男女之间的礼数不太拘束,所以态度也比较自然一点,笑着叫了一声“娃姑娘!”
  顿时屋中的女孩都咭咭大笑起来,尤其娃狄娜,更笑得花枝乱颤,林琪不知道她们笑些什么,态度十分尴尬!
  娃狄娜笑了好久,才止住笑声道:“我们苗人别无姓氏,只有一个名字,我叫娃狄娜并不是娃娃的意思,我爸爸叫瓦连,照官郎的叫法,就会变成娃瓦连,听起来就成了你们汉家所说的娃娃脸了,那该多有意思啊!”
  林琪满脸飞红,讷讷地道:“那真太不好意思了”
  娃狄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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