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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崆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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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得冰面女尼不住点头,直等蓝剑虹的话说完,她才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
    冰面女尼,见蓝剑虹不但武功造诣颇深,且由他所说的这篇话中,已知他是个忠孝侠义之辈,何况又长得神俊人间,是此,敬慕之心,也就油然而生。
    随之双目露出慈光,面色也变得温和,望着剑虹微微笑道:“小施主美质异才,难得之至,将来不但能手刃亲仇,尽人子之道,且可尽扫群魔,为当今武林中放一异彩。”
    蓝剑虹并未因女尼一席赞誉他的话,觉得悖傲,显出自负之色,仍旧谦逊有礼的同女尼躬身一揖,道:“蒙仙尼夸誉,实不敢当,且自觉愧深,晚辈学艺不精,又初历江湖,今后尚祈仙尼时赐指教:”
    冰面女尼又微微一笑道:“谈指教却不敢当,今后有什么事情,一同参究倒是可以,好在天童禅师,是我师兄,以后尚有见面机会。”
    话至此突顿,秀眉微皱了一下,又道:“不过,师兄在昨夜已离寒庵,回天龙峰大佛寺去了。”
    蓝剑虹也皱眉接道:“既然这样晚辈当立即赶往大佛寺,不过此去大佛寺应如何走法?尚祈仙尼指示,以免行错路程,多误时间。”
    冰面女尼见剑虹立时就要动身,因夜已深,倒是有些不忍,急道:“此去天龙峰,向西北走,尚有百里路程,如今夜已深沉,小施主在寒庵再委曲一晚,明天启程不迟。”
    蓝剑虹略一沉思,然后说道:“这祥又要打扰仙尼了。”
    就在这时,冰面女尼的最小女弟子妙觉,端进来三样素菜,两大碗米饭,放在房中八仙桌上。
    冰面女尼笑道:“小施主,你已经三天未进水米,想早已饿了,荒谷小庵,两样素菜,不成敬意,望勿客套,请吃吧!”
    说完话,又对蓝剑虹慈和的微微一笑,随着向妙性、妙觉一使眼色,师徒三人,同时退出静室。
    三天未进滴水粒米的蓝剑虹,先还未感到饥饿,如今见桌上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才突觉得,肚子确实是已经很饿了,随坐下去,将饭菜毫不客气的吃得精光,盘碗如洗。
    不一会儿,妙性送进来一杯香茗,小姑娘又和剑虹闲聊了一会,才收去碗筷,退出静室。
    蓝小侠端起香茶,喝了两口,走至窗前,用手轻轻推开两扇油纸窗门,只见蓝空若洗,万里无云,一轮皎洁明月,朗照顶空,荒山树木,像是盖上一层银霜,他正在仰望苍空皓月出神。
    忽闻冰面女尼,在和人说话,声音由近而远,蓝剑虹微微一怔,忙将头伸出窗外一望,月光下见女尼正伴着一个身着俗装的老人,穿过前殿院地,往庵门走去,像是在躬亲送客。
    蓝剑虹注神向那老者一望,见那老者正是九阴毒爪卓天龙。
    三天前的晚上,剑虹见仙鹤玉奴由庵院中飞出,协同伏诛妖蛇,已知此灵禽为冰面女尼所畜养,那么九阴毒爪卓天龙在阴风老怪洪桐的茅屋前,身中妖蛇奇毒,倒地昏死之后。被仙鹤玉奴救走,自是已将他救来了采金谷白云庵中。
    但蓝小侠天性忠厚,自阴风老怪洪桐,将百毒教的隐密告诉他,并要他仅守秘密之后,他真的就将洪桐所说的一切,全隐在心中,不向人言。
    是以,他适才向冰面女尼言明自己的出身,来五台山何事的那席话中,也就未提及洪桐身中蛇毒熔尸惨死,及仙鹤玉奴所救回来的人,乃是百毒教的九阴毒爪卓天龙!
    等冰面女尼送走卓天龙,回庵之后,他也就只好关上窗门,息灯入睡。
    第二天,天刚破晓,蓝剑虹即起身下床,梳冼完毕,背起行囊,正要去向女尼谢别。
    忽见静室门外,走进来妙性,手捧细点,向剑虹微微浅笑。
    蓝剑虹望着她手上捧着的点心,笑道:“蒙盛情招待,蓝剑虹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妙性秀目转珠,又是浅浅一笑道:“粗糙点心,味如嚼腊,还用得着这样客气,请快吃吧!”
    说话中将点心放在桌上,娇立一旁,也不出去。
    蓝剑虹恭敬不如从命,遂坐下,忽又道:“小师太,也请吃一点吧?”
    妙性笑着摇摇头,道:“我已吃过,快别客套啦,吃吧!”
    蓝剑虹吃完点心,随妙性出了静室,往后殿走去,见冰面女尼正坐在佛像左侧太师椅上,面容肃穆,妙空,妙慧,妙觉三位女弟子,一字排开,垂手侍立女尼身后,三人一见剑虹,忙各自双手合十当胸,俯首垂目,状极庄严,使蓝小侠不由得心头一震。
    登时脚步缓下,慢慢的走近女尼,然后拜倒地下,道:“晚辈蓝剑虹,谢别仙尼。”
    冰面女尼脸未改色,冷冷答道:“多谢你援手,伏诛妖蛇,老尼深为感激,但愿你此行一路平安!”话声中,双手将剑虹扶起。
    蓝剑虹随着女尼一扶之力,站起身子,一眼瞥见妙空神色凄伤,双日蕴泪,嘴唇微抖,像是在强忍着满腹辛酸,想哭,又不敢哭出来。
    女尼自己也是面现凄色,垂目不语,这师徒二人的神情,使蓝剑虹颇为惊异,不禁凛然生惧,但又不敢问什么?只好缓缓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约十步,忽闻冰面女尼凄声,道:“妙性,你送蓝施主庵外。”
    妙性领命走了过来,蓝剑虹回身正要说:不敢当!话未出口,目光所及,已不见了冰面女尼,妙空、妙慧,妙觉师徒三人,心中正感疑惑。
    忽闻妙性低声道:“她们已回静室,你走吧!”
    蓝剑虹目露感伤的点点头,一转身,穿过殿侧月门,经前殿,迳往庵门走去。
    妙性跟在身后,一近庵门,忙追上两步,双手打开两扇铁叶庵门,让蓝剑虹先自出去。
    蓝剑虹刚跨出门外,陡觉身后人影一晃,猛转身,见妙性依然在自己身后,只是她手中多了一个布包,包中何物?剑虹自然无从知晓。
    他只是以一双惊疑的目光,盯在妙性脸上。
    妙性已然看出他为何惊惑,忙笑道:“走吧!出去我再告诉你。”
    蓝剑虹只好依言转身,向巨松挟持的甬道走去,经过密林,蓝小侠突然想起那晚所诛娇蛇,和自己刺入蛇眼中的两柄宝剑。
    忙道:“小师太,前夜我们所诛妖蛇哪里去了,还有我的宝剑,是否从妖蛇眼睛中拔出来。”
    妙性答道:“妖蛇尸身,家师已命淋以桐油,将那孽畜烧化,至于那两柄剑,说也奇怪,我们几人,怎么样也无法将它拔出来,恩师一怒之下,命连蛇尸一并烧去,想是被烈火烧熔啦。”
    说话中。二人已走完甬道,来至谷低上峰小径,妙性突然停住身子,笑道:“恕我不能远送施主!”
    话至此突顿,双手捧着布包。秀日注视着剑虹俊面,继道:“此去天龙峰大佛寺,要走两三天人迹全无的奇险山路,这包干粮是妙空姊姊特为施主所备,以资在路上充饥,请收下吧!”
    蓝剑虹一听这布包中,是妙空为他所备的干粮,不仅心鼻一酸,俊目登时现泪,双手接过一包干粮,凄然说道:“请转告令师姊,这番高情厚意,蓝某人粉身难忘!小师太请回庵吧!”
    说完话一声长叹,似有万千感慨,双手抱拳,向妙性一拱,随转身大踏步,向前走去。
    妙性跃上路旁一个巨石上,呆望着蓝剑虹身影走出深谷,在层层如屏的峰峦中消失,才仰望苍天,凄然的长长叹了口气,跳下巨石,回到庵中,这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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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五台谒禅师 睹物忆旧  灵峰承绝技 心念玉人
    再说蓝剑虹别了白云庵。满怀怅惘,迳往前走,他想起父仇亲恨!和由郭叔叔伴居太原府的母亲,以及师妹易兰芝、张啸天下落不明,生死难卜,这些无不使他愁肠百结,悲忿深深!
    就这样,一连走了三天奇险峰路,刚好将妙空送给他的干粮吃完,在第四天的清晨,已到了天龙峰脚。
    蓝剑虹站在天龙峰下,仰首上望,只见巨峰万丈,高出云表,被初升朝阳一照射,像是一支金黄色的巨笔,笔尖点着一片蓝净净的晴空,格外显得雄奇险峻,世所罕见。
    蓝剑虹正在看得目夺神驰之时,蓦的一眼瞥见相距自己立身处约五丈远近的一块巨大青石上,卧着一个人,像正在甜睡中。
    他心中不禁一震,暗道:这大清早,怎么会有人睡在这荒山巨峰之下,莫非他从昨夜睡起,直到今日上午三竿,尚未醒来?果如此,经一晚夜露,岂不要遭受风寒,损及身体!
    想着之间,已走近青石,注神一望,原来是一位年约六旬的大和尚,长得天庭饱满,地额方圆,一对卧蚕眉下,微闭着两只睡凤眼,肌透童颜,貌至温和,但一件破烂僧袍,却油迹遍体,褴褛已极,身边放着一只特制装酒的红漆铁木鱼,看样子是大醉之后,睡得正熟。
    蓝剑虹见他睡态安祥,有些不忍叫醒他,但转念一想,夜露未尽,晓风送寒,实在不宜在此久睡,再说这位大师父可能是大佛寺的僧侣,我何不将他唤醒,一同登峰入寺,如果他真是喝醉,沿路也可照顾他一番。
    想至此,忙迈前两步,轻轻唤了两声:“大师父醒醒,大师父醒醒吧!”
    哪知,他这两声轻唤,不但没有将这和尚喊醒,反而听他益发鼾声如雷,沉沉熟睡。
    蓝小侠无可奈何,只好在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锭半新旧的湖绉绣身棉袄,替他盖在身上,又在怀中摸出一绽白银,放在那只尚在流出残酒的红漆铁木鱼旁边,算是送他一点香火钱,然后转身离去,找到一条上峰的小径,紧脚力爬登巨峰。
    初走的一段峰路,尚觉平稳易行,走到约晌午时候,已经是身置峭壁险峰之间了,如不聚精会神,脚脚懂慎,则有粉身谷底之危。
    又走了顿饭工夫,抬头一望,只见关面是一段奇险小道,右边峭壁百丈,草木不生,光滑如镜,左边绝壑千寻,上面满布苔藓,一片苍翠,肥润欲滴,雾气翁郁,望不见底!
    阳光全被右边峭壁挡住,绝壑暗影沉沉,险森幽晦!
    但头上碧空澄霁,白云舒卷,清风不寒,沾底欲湿,衬着那满峰的苍松翠柏,峨嵯怪石,要通过这段奇险小道,确实是要有精湛定力,绝顶轻功,否则,难免碎尸壑底。
    蓝剑虹卓立峭壁之下,向小道注神望了一阵,只见小道宽不及尺,且弯曲离奇,暗想:若要正面跨步而过,必不可能?
    沉思良久,最后想到,只有施展师门绝学,“玄门走壁功”游壁而过。
    心念既决,随之气纳丹田,四肢反贴峭壁,面向绝壑,全神贯注,缓缓向前游去,
    游走了约十丈左右,至峭壁尽头,刚好一半路程,忽闻峭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蓝剑虹赶忙抬头一望,不禁大惊失色,只见头顶上贴着如镜峭壁,一块万斤石!
    巨石带着破空锐啸之声,如飞泄下,眼见已到自己顶门。
    生死俄倾,蓝剑虹只得甘冒奇险,梗将玄门走壁功,施出规范之外。
    再纳丹田真气,全身离壁,疾向石边一闪,然后猛一吐气,身子借吐气之力,回至峭壁,展开四肢,重新反贴山壁之上,暂避粉身碎骨之危!
    万斤巨石,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风势,在剑虹身边一掠而过,虽未击中剑虹,但茂石右角,却与他身边山壁重重一撞!
    方圆约丈的巨石,凌空下坠,与峭壁互相一撞,威力何等惊人?
    蓝剑虹只感觉到一阵强烈震动,几被震得神智昏迷,若非他幼时误食金龙参,增加不少功力,又经一代风尘奇人悟玄子悉心造就,恐在一震之时,手足早软,粉身千丈壑底了!
    巨石一击山壁之后,迳往壑底坠落,蓝剑虹算是避过了一场大难。
    他正在长嘘冷气,骤闻峭壁峰顶,响起一阵呵呵大笑,音泄长空,群峰摇晃!
    蓝剑虹猛一抬头,见峭壁之顶,立着一个高大和尚,手捧红漆铁木鱼,一会低头望着壁下蓝剑虹不住呵呵大笑,一会又高举铁木鱼,将木鱼中的美酒,如江之倒水,往自己口中倒下。
    蓝剑虹陡然觉悟,这人就是清晨在峰脚所见,甜睡青石,自己赠以白银的那个和尚,没想到他竟非善类,乘我之危推下巨石,想制我碎尸壑底。
    想至此,不禁脱口而自言自语说道:“凶僧无耻,暗施毒手,有一日我会洗雪这推石击顶之仇!”
    话说完,再抬头看时已不见了那和尚,只好再运神功,施展玄门走壁绝学,很迅速的游完峭壁,通过奇险小道,俊目流波,向四周打量一看,然后一声长叹,拔步向前走去。
    又走了约一顿饭的工夫,举目一望,只见前面地势豁然开朗,林木稀疏,奇花异草,遍地皆是。
    朗地左面,一座五十余丈的巨石,凝成佛像,双掌合十当胸,盘膝而坐,端首垂目,状极雄伟慈严,蓝剑虹赶忙伏地向石佛一拜。
    立起身子再看时,但见石佛座下一片苍松翠柏之中,现出两个红砖黄瓦屋脊,像是庙宇。
    蓝剑虹低声道:那庙宇定是大佛寺了!
    一语甫毕,剑虹身后突响起一个脆朗的声音,答道:“那里正是大佛寺,适才家师闻到一声长笑,以为是挚友驾临,故命小僧此处迎客,没想到是施主!”
    在来人说话的当儿,蓝剑虹早已惊骇着转过身子,目注来人。
    只见他年若三十二三岁,长得秀眉朗目,穿一件青布僧袍,白袜青鞋,神色俊朗中带着几分诧异。
    蓝剑虹从他刚才所说的话意中,已知道这青衣僧人是奉方丈之命来迎迓另一位佳宾的,但无意中碰上自己,当然他目露诧异。
    他为了要迅予求见天童禅师,又打量了和尚两眼,随之俊目流转,满面笑意,说道:“大师父轻功不凡,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在下蓝剑虹,特来晋谒天童禅师,有事求教,烦大师父引见。”说完话,向青衣僧人躬身一礼。
    青衣僧人看蓝剑虹拘谨知礼,一派温文,心中似有喜爱之意,一扬慈眉,微笑道:“蓝施主驾临荒山,求见家师。但不知有何贵干,小僧曲景明,乃天童禅师大弟子,如无重要,可直示小僧无妨。”
    蓝剑虹微皱剑眉,吱晤道:“这个”
    曲景明见他不便将事情告知自己,也就不便强人之难,忙温和一笑:道:“既这样就请施主随小僧进寺吧!”
    蓝剑虹拱手称谢,随跟在曲景明身后,迳往大佛寺而去。
    两人一阵紧走,不过一刻工夫,已穿过一片苍松古柏的密林,来到大佛寺前。
    蓝剑虹抬头一望,只见寺分两进,规模并不太大,庙门檐下,一块红漆匾上,横题着“大佛寺”三个斗大金字,一对朱漆圆门大开着,一直可以看到第一进大殿,寺中除前后两进大殿之外,尚有七八间大小不等的房子,红砖围墙,白石铺路,大门内小院中,满种着松竹,看上去大佛寺似是修建有年。
    曲景明当先而入,蓝剑虹跟随其后,穿过前院一段白石甬道,登上七八层石阶,进了大殴。
    蓝剑虹俊目一扫殿中,见殿的正中,供案上两盏长明灯,正吐着熊熊光焰,一座尺余高的铁鼎中,香烟袅袅,供案后约三尺处,立置三座玻璃法座,供奉着三尊佛像,看大殿的布设,虽极为简单,但却打扫的纤尘不染,明净异常。
    曲景明转过头,对剑虹笑道:“家师在后殿静室阅经,蓝施主请在此稍候,小僧去禀报即来。”
    蓝剑虹忙拱手一礼,大笑道:“谢大师父!”
    过约盏茶工夫,曲景明含笑走了出来,道:“家师请蓝施主静室说话。”
    蓝剑虹称谢一声,随着曲景明进入后殿,后殿的摆设与前无二,只是少了两尊佛像,只有一尊三丈金身的如来佛像,端坐殿中。
    蓝剑虹一心要晋谒禅师,自是无心多作打量,随曲景明走至静室门口。
    曲景明右手撩起黄缎门帘,躬身禀道:“恩师,蓝施主晋叩你老人家!”
    说完话,侧身、止蓝剑虹走入静室。随放下门帘离去。
    蓝剑虹一入静室,见天童禅师身穿月白僧袍,盘膝坐在云床上,凝坐如山,见剑虹进来也不移动,更无笑容。
    剑虹一见禅师面色,不禁微微一惊,赶忙迈近床边,倒身下拜,俯首说道:“弟子,蓝剑虹,奉家母之命,叩请禅师万福金安!”
    天童禅师想是听到他说“奉家母之命”,的几个字,也自一怔,面上微变颜色,道:“小施主武学超群,尤多智慧,采金谷伏诛妖蛇,若非小施主援手,恐贫僧与敝师妹等人全葬身蛇腹了”
    话至此,面色又变,像似那天晚上在采金谷诛伏妖蛇的一幕,余悸犹存。
    蓝剑虹忙道:“妖孽为害一方,晚辈自应舍命仗剑诛戮,只是那夜冒犯禅师之处,尚祈你老人家恕晚辈无知之罪!”
    天童颌首冷冷一笑道:“这是哪里话来。”
    说到这儿,慈日陡的射出两道冷电似的光芒,在蓝剑虹面上一扫,道:“蓝施主先至白云庵,复又找来大佛寺,求见贫僧,不知有何见教,念慈是谁?”
    说话的声音,不但异常冷淡,且似含着一种逼人威力,只惊得蓝剑虹俯跪地下,全身微微抖颤!
    过了片刻,蓝剑虹才抖着嘴唇,低答道:“家母蓝晓霞,特命晚辈携来信物,呈奉禅师!”
    话声中,右手在贴身衣袋里取出他母亲白蝶娘子蓝晓霞在米灵镇客栈中交给他的一个小白布包,双手捧着呈献天童禅师郑嘉荣。
    天童一听他是蓝晓霞的儿子,早已面上变色,心里暗忖道:在白云庵我一见到他,看他面貌长得与晓霞一模一样。我已在惊惶不安,故妖蛇诛后,立即赶回寺中,不愿再见他,想不到今天他又硬找来天龙峰了!
    老禅师正暗忖至此,复又见剑虹在怀中取出自己三十年前交与晓霞的信物,这就更使这位老和尚脸色变的惨白。
    数十年来一颗始终无法痊愈的破碎之心,此时像是被厉剑零割!
    惨白!凄伤!幽犯的面色中,双日似微现泪光,心中悲痛阵阵,三十年来始终无法退色的记忆,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
    他悠然沉思,茫然若梦,卅年前的旧事,一齐涌上心头。
    卅年前,天童禅师郑嘉荣,尚未入身空门,还是一位廿一二岁的少年,他天生灵慧,又长得英挺秀美,有若瑶池仙品。
    嘉荣父亲国安,继承祖业,经营药材,家资富有,堪称县中首富,妻周氏秀珠,更是慧美贤淑,每日除协助丈夫经营之外,就是一心课子,造就嘉荣。
    国安有一远房堂妹秦氏,中年丧夫,由于家境贫寒,夫死之后无以为生,国安念其可怜,乃将秦氏母女接来家中居住,命其协助秀珠管理家务,秦氏之女晓霞,则由秀珠教育,与嘉荣同案共读。
    当时嘉荣年方十四,晓霞仅八九岁,均未解人事,除了读书之外,游玩吃喝也都在一起,终日嘻嘻哈哈,一片天真,从未相互争吵欺辱,可说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星霜易换,流年似水,一晃眼,秦氏母女在郑家已经住了六年。
    这理候郑嘉荣已经成了廿岁的大人,而且长得英挺俊秀,一表人才。
    秦晓霞虽然年仅十五,但由于她发育较早,已经是出落得婷婷秀发,体态婀娜,一张秀面,更是美若娇花。
    过去六年,是均不解人事,故愿得一片天真,如今马齿日增,自不能与从前同日而语。
    郑嘉荣见晓霞玉资芍姿,渐生怜爱。
    秦晓霞见嘉荣神俊人间,更是芳心早属。
    只是碍于礼教,及双方父母,在家中时未便过于亲近,但两人却都相互颠倒得梦寐系之,有时候竞同时苦思半夜,不能交睫!
    一天,正是初秋明月之夜,家人吃完晚饭不久,嘉荣乘双方父母不在之际,偷偷的将一张白纸条,塞入晓霞手中。
    秦晓霞当时虽然芳心一怔,秀面飞红,一双秋水无尘的明眸白了嘉荣一眼,但她倒底还是娇嗔的一扭柳腰,紧握着纸条,一口气奔入自己房中。
    在青光如豆的油灯下,展开纸条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两行俊挺的小字:“三更过后,明月中天,兄在鸳鸯河畔的白马庙中,敬候芳驾,思念情切,望妹能翩然惠临,免余久受冷露摧残之苦!”
    秦晓霞看完纸条,芳心忐忑,满面红霞,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怕!
    过了半晌,她才在芳心中暗骂道:“这家伙真大胆,万一给我娘知道,那还了得!”
    她心里虽然是在这样的暗咒,但她心里却仍旧在作乃一番打算。
    她和平时一样的时间,向国安夫妇及自己的母亲道了晚安,在道晚安的时候,神色毫无异样,沉稳镇定,使人家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道完晚安,回房入睡,但一躺在床上心情就陡的起了巨变,娇躯辗转,难以入眠。
    好容易等到家人全已热睡,二更一过,她即偷偷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梳整云发,又双手捧着镜子,借有月射进来的光华,对镜照了一阵,认为全都满意,这才轻轻推开对后院窗门,越窗而出,然后将油纸窗门关好,娇躯贴墙,四周打量一阵,见无异样,这才芳心一喜,出后院迳往鸳鸯河畔白马庙走去。
    她踏着银色月光,走约一杯热茶工夫,已近鸳鸯河畔,先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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