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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崆峒-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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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为一顿,神情忽又变得极度悲怆,一声凄然长叹继道:
“我知道你决不会低头归顺,改投本门,但我这样做,乃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
低头归顺,改投本门两句话,听得蓝剑虹心头猛然一震,紧接着一股怒火,从心中喷出,轩眉一阵狂笑答道:
“原来改金沙擂台为祭祖神坛,是想化敌为友诱我低头归顺,挤身魔派门墙,这种叛派逆师的事情,我蓝剑虹宁可刀头溅血,剑下横尸,也不愿为!”
话声犹未全落,门外响起一个沉苍的声音,说道:
“愿为也得为,不愿为也得为,其实这是一桩大喜之事,子时一刻,我大师兄本派掌门人,率领全体崆峒门下,大祭祖师,希望你在祖师神像之前,用三尺玉剑挑去静蓉的锦缎盖,即可与静蓉结为并蒂,修百年之好。”
说话间,人已推门而入,到了床前,后又朝静蓉说道:
“蓉儿,时辰将至,你也该准备了!”
蓝剑虹见来人正是在迷灵谷中的不归小桥上拦截自己的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的怪人,心中猛然一震,人也离了锦墩,卓立地面。
那蒙面怪人,似把蓝剑虹的惊震神情全未放在心上,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从蒙面黑布的两个洞穴中露出来的目光,仍旧注视着斜靠在锦被上的沈姑娘,又道:
“你师父一向有严厉禁令,栖燕楼除了他自己,你二师叔和我能上来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小红小梅两个丫头,以及今夜的蓝相公,当然是例外,你二师叔及小红小梅都在为祭祖坛而忙着,所以要我来催你速速准备,时辰一刻钟敲一鸣,你二人务必双赴神坛,如有违抗,当即双双处死!”
话完,一转身就要离去,蓝剑虹等,在迷灵谷中,就觉得这黑衣怪人言行极熟,早想扯去他蒙面黑布,一看庐山真面目,奈无机缘得以下手,就在黑衣怪人往外飘身之际,蓝剑虹怎肯坐失良机,突施醉侠周天时师传绝世轻功,“流矢泄空”身法,以及得至金龙秘笈中的绝学“反手摘星”,出于沈静蓉和黑衣蒙面怪人意料的,电光火石般蓦的一飘身,把黑衣怪人蒙面黑布一揭而落!
饶是黑衣怪人武艺高强,也为之大吃一惊,以为蓝剑虹要对自己不利,疾下毒手,不由得失声怒叱,一晃身黑袖扬处,飞出三线寒光,朝蓝小侠电射而至!
沈静蓉神色微变,在床上玉腕一挥,也击出三线冷芒与黑衣怪人所发出的三线寒光,撞个正着,并急声说道:
“陈师叔,不管他怎样有失礼之处,反正在祭祖神坛之前,总要作一了断,如今看在侄女薄面,请暂息怒,莫作计较。”
黑衣怪人目蕴厉光,但都似乎对这位师侄女有此畏怯?不得不买帐的,微咬钢牙,恨恨的盯了蓝剑虹一阵,转身便往室外走去。
蓝剑虹抢落对方蒙面黑布之后,认出这黑衣怪人,果然是自己猜测中的百毒教中派往恶狼坪的巡山头目阵文龙,不由冷笑一声,一晃身捷若飘风般,挡住陈文龙去路!
沈静蓉见状,急得咬牙叫道:
“蓝相公,栖燕楼不是逞狠的地方,少时祭祖神坛有的是高手,有本领待会再炫耀吧!”
蓝剑虹望她一眼,冷然笑道:
“一个巡山头目,也值得和他动手,我只是想问他几句话?”略顿,面寒如冰地转向阵文龙,冷冷说道:“我们来紫霞观的信息,原来是你传报的,听百毒教教律甚严,你叛教不怕处罪么?”
陈文龙仰天一声狂笑道:
“教主尚且逆亲叛教,与人私奔,何况是门人,再说,我乃崆垌三老之一,谁是百毒教的巡山头目,如若你能在神坛之前顺归我派与静蓉结为夫妇,也就算了,否则,我第一剑,就要把那韦倩贱婢刺死j”
语毕,也不待剑虹答话,一晃肩绕过小侠右侧,风飘电闪般,出了房门,往楼下奔去。
沈静蓉听陈文龙去远,忽的一声长叹,道:
“时间过去了不少,你坐下我们再谈一会吧!”
蓝剑虹适才听到陈文龙的话后,不禁有些漠然之感,他转身缓缓走近床边,仍旧坐在那锦墩上,问道:
“原来陈文龙是你师叔,位尊崆峒三老,那么这样说来,他是你师父派去百毒教卧底的罗?”
沈静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我们不说这些,时间有限的很,还是谈我们的吧!”
稍顿又道:
“蓝相公,你还记不记得在米灵镇兴隆客栈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当时,我毫不自觉的涌出一股热泪,对你说,‘青阳峰虽是钢墙铁壁,但有我在却没有人敢动你一毫一发到时候,我定在深闺置酒给你洗尘接风’如今时间到了,你也坐在我的深闺,只是置酒洗尘接风之事,恐怕在时间上,已不允许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蓝剑虹原本就是个多情种子,吸她这席话后。又见她为了自己病成这个样子,心中突感一阵难过,抬头望着床上的沈姑娘,凄然的点点头!
这一望,使沈静蓉芳心一怔,竟是再难强持,泪珠敕敕,顺颊流下,陡的一探玉臂,把蓝剑虹从锦墩之上,拉到床上,自己一个罹病娇躯,埋在剑虹怀中,一面凄泣,一面颤声,又道:
“我怎么还在不住叫你相公相公,我本该叫你千万声虹哥哥,虹哥哥,你还记得在云龙山下我向你低吟的那首诗么?”
蓝剑虹听的一怔,当年沈静蓉化装易容夜晚混入云龙山下,探听五龙帮动静,不幸被帮中弟子拘捕,还交独角龙王亭寿发落,后来自己在王亭寿面前进了一言,救她一命,两人分手时静蓉对他低吟情诗的情景,顿刻间的闪过脑际,遂又点了点头,答道:
“当然记得。”
沈静蓉听他记得芳心暗喜,忙道:
“那么你重念一遍我听好么?”
蓝剑虹一思索,遂念道:
“情爱即从恨里生,愁泪轻抛寄楚云。如此风波如此险,一局残棋怎样终。”
沈静蓉听他念得一字不差,心中陡然一阵绞痛,变凄声轻汪,为放声大哭,道:
“虹哥哥,这局残棋终于到了结局的时候了!”
话至此略顿,突然一挺柳腰坐在床上,纤指微拂鬓边乱发,面对剑虹继道:
“小妹心诚情痴,数年来爱心不渝,所以知道你立志要来紫霞,即跪求恩师,折去金沙擂台,摆起祭祖神坛,祭祖神坛乃是我派遗传下来的婚礼,向祖神像及掌门人行了大礼之后用祖传三尺玉剑挑去新娘盖头,即已结为夫妇,但崆峒派规和男女婚嫁规律严订,如所定情的外派之人不肯婚后归化本派,立即永断前情,男女双双处死坛前,知道你决不会为了娶我而低头归顺,改投本门。而我求恩师设祭祖神坛,也只不过是用计,想藉此救你们一命,如果你在神坛之前一味执拗,我也准备了一条后路!”
稍顿,反手在床中枕下摸出一把耀目匕首,往自己贴身衣袋中一插,道:
“如果事情闹僵,我不忍见你惨死坛前,也不愿派中任何人制我于死,我会自己用这把匕首自戮而殉情,永求解脱!”
蓝剑虹听了她这一席话,早已呆愕,见她藏匕首于有衣袋内,以备自戮,更觉着心痛如绞,顿刻间星目蕴泪,凄然说道:
“蓉妹,你这样对我情深,蓝剑虹粉身碎骨也难报答,真要死,小兄亦当奉陪,一同死去好啦!”
沈静蓉摇摇头,惨然一笑,道:
“邱冰茹为你殉情白鸟谷,韦倩为你叛教逆亲,妙空为你不畏辛劳,伴你来紫霞观涉险卖命,还有那易兰芝,你若和我一同死去,不但有负生者,更何以对泉下的冰茹”
蓝剑虹虽是一代英才,具有干云豪气,但也为这一席闻之令人畅断的话,激动得轻泣有声,星目中的泪水,就像断线珍珠,一颗接一颗的不住落下!片刻之后,才颤声说道:
“蓉妹妹,照这样说来,我蓝剑虹的罪孽太深重了将来真不知道会遭什么报应!”
忽然,三下钟鼓齐鸣之声,从大殿飘来,正在极度悲痛,心如滴血的蓝剑虹沈静蓉,闻声同时悚然一惊,沈姑娘陡然离开了剑虹怀抱,跃下红漆大木床,急道:
“过不多久,钟鼓即将二次齐鸣,到时候我们若不双双出现大殿,步向神坛,就要以抗命论处,虹哥哥,你在此稍候,我到里室去换衣裙,立即出来,同赴神坛!”语毕,摇晃着重病中的娇躯,往房中右侧一个用紫色帷幔垂遮着的小门走去。
蓝剑虹见她行路摇摇晃晃,知道她身罹重病,元气尽失,行走无力,心头猛然一动,喊道:
“蓉妹稍待!”
沈静蓉停住脚步,尚未转过面问他何事?蓝剑虹已从床上飘身到了她面前,说道;
“我身上怀有稀世奇果金龙参,你快服用一些,对你的病体会有帮助的。”说话间,已从贴身内衣口袋中,摸出黄布小包,打开布包,取出一颗金龙参,用右手的食母二指捏下一半,交给静蓉,要她服下。
沈静蓉一见金龙不禁一呆,双目露出疑惑之光,望着剑虹,并不伸手去接,只是感到万分惊异的说道:
“金龙参到底还是在你的身上?”
蓝剑虹摇摇头,道:
“十几年前,即为冰茹的父亲金龙二郎不知在一位什么高人手中所夺,后来他将它藏在百毒教中,我这次在百毒教无意中寻获,此过中详情说来话长,这时不及细表,时辰不多你赶快服下吧!”
静蓉深知剑虹是个厚道的老实人,不会以谎言相欺,也就不再追问情由,伸过纤纤玉指,接过半颗金龙参,往嘴里一抛,和着口沫吞下,一转身隐入紫色幔帷中。
蓝剑虹独自在姑娘的闺房中,神情极为忧怆的踱着方步,他在想为了静蓉对自己一片痴情,只好和她双赴祭祖神坛,但神坛的结局会如何?此时无法预卜,还有姚兄、倩妹、芝妹和妙空姊姊,现在是否仍安然无恙的在大殿客室
正想至此,紫色帷幔突然向两边一分,沈静蓉已换好衣服,步出帷幔,蓝剑虹见她全身红缎绣花衣裙,一块红色锦缎顶在头上,遮盖着整个螓首,不由得一怔,但为了要安慰这位痴情而可怜的姑娘,强自装出一脸笑意,说道:
“好美丽的新娘!”
在他想来这句极尽赞美安慰的话,定能使她感到无限欢欣,谁知,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在锦缎盖头之后发出一声凄然长叹,道:
“时间已是越来越少,你快扶着我下楼去吧!”
蓝剑虹点点头,迎上两步,右手挽着静蓉的左玉臂,出了闺阁,双双步下栖燕楼。
这时已是子时将近的时候,微微偏西的皓月,清辉格外明亮,与魔观中到处燃着的辉煌灯火,相映争辉!栖燕楼下花园中甬道旁那排列成行的花树上,每隔两丈左右,也挂着一盏八角红纱宫灯,整齐而明亮的宫灯,直到花园口,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盏。
蓝剑虹轻挽着美人玉臂,缓步在两旁宫灯照映的甬道上,此情此景,使他有着飘忽的意念,微吁着自思。
“假若她不是左道旁门的弟子,此时自己当会有着无限的喜悦与兴奋可惜她”幽思中不禁脱口问道:
“蓉妹,你高兴吗?”
沈静蓉微微的点点,没有答话,但蓝剑虹却能猜得出,她现在的面颊上定已荡上了一层红晕。
忽然,在花园门口,出现两条小的人影,由甬路上朝着自己迎面走来,蓝剑虹忙望去,来人正是小红和小梅两个婢女,赶忙把挽着静蓉的手臂缩回,在她耳边低声道:
“小红小梅来了。”
沈静蓉道:
“她们是奉掌门之命来迎接我们的,这表示祭祖神坛已万事齐备,只待我们去拜坛成亲!”
话声刚落,小红小梅已到跟前,两张甜美娇稚的脸上,都露出极为欢欣的笑容,双双朝剑虹静蓉行了一礼,同时贺道;
“恭喜小姐,蓝相公!”
沈静蓉没有答话,蓝小侠却点头笑道:
“谢谢你们!”
祭祖神坛设在魔观中第一进大殿门前广场之上,小红小梅两个丫头引着剑虹静蓉,刚刚走完殿侧长廊步上广场,子时已到,大殿中钟鼓齐鸣。
蓝剑虹举目一望,只见广场中站满了崆峒派中一律道装的男女门人弟子,有的背插兵刃,有的高举着灯笼火把,几百道眼光,全盯在蓝剑虹的面上,但鸦雀无声,一派庄严气氛!
小红小梅把两人引到坛前,立即分向两旁退后丈许,垂手肃立,蓝剑虹往上一看,所谓祭祖神坛,乃是用九张红漆八仙方桌垒成,最上一张桌上,设着一尊木雕神像,想必是崆峒派中开山祖师。
神像之前,分插着一对红色大号巨烛,闪闪火焰,吐舌盈尺,中间一只铁鼎,腾起缕缕香烟,缭绕在神像之前。
铁鼎前面若尺许的地方,置着一尊青色玉鼎,鼎中满装白米,米中插着一柄三尺碧色玉剑。
在茅屋方桌上,右边站着一位年约八旬,鹤发童颜的老道,身穿红色道袍,胸前绣着金丝八卦,这人便是名驰武林的崆峒掌门人赤灵道人贾云亭,左边并肩站着赤精人常一岚和崆峒三老之一的陈文龙。他仍旧是一身黑衣,但头上已经不再蒙黑布了。
坛下左边并排放着四张红漆太师椅子,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分坐椅上,在他们每人的身后,各立着一位红衫披发的奇瘦少女,像是使女,也像是在监视着他们,其余所有的崆峒门中弟子,全都肃然围立在神坛的前后左右。
蓝剑虹看在眼中,不由得暗笑,道:
“崆峒派毕竟是凶邪乌合组织,像这等不伦不类,能成什么气候?”
他正暗忖至此,站在左面桌上第一位子上的陈文龙,忽然沉声叫道:
“师侄女与外客蓝剑虹已到,恭请掌门主祭神坛!”
赤灵道人贾云亭,始终双目微闭,此时闻言,才徐徐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朝蓝剑虹面上望去,看他神色,好像是吃了一惊,但刹那间又恢复了平静,伸手从肃立坛下侍候的弟子手中,接过三柱香,恭恭敬敬地插在神像前的铁鼎内,退后一步,就在桌上倒身三拜!
在场的人,除了蓝剑虹、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五人外,所有崆峒门中弟子,一齐跟着贾云亭拜倒,但小红、小梅两个丫头,却不约而同的乘隙向蓝虹示眼色,并以纤纤玉指,向坛上的三尺玉剑之上指了~指。
蓝剑虹何等聪明,当时辨出,她二人是希望自己能不固执,用三尺玉剑挑静蓉的锦缎盖头,不由越发知道,这两个丫头与静蓉果然如同姊妹,有心撮就良缘,想令自己归顺崆峒门下!
心念至此,赤灵道人贾云亭业已拜罢起身,并陡然一口咬破右手食指,甩出几点血雨,飞落在神像前的三尺玉剑之上,随即面色变得有如寒铁,一转身厉声叫道:
“崆峒门中十代弟子沈静蓉可在?”
沈静蓉听得全身登时起了一阵微微颤抖,自蓝剑虹身旁走近坛前两步,肃立答道:
“弟子沈静蓉在此!”
贾云亭用一种冷若冰霜的语调问道:
“你从师廿年,可知道本派派规?”
沈静蓉从小即由贾云亭抚养长大,平日爱若掌上明珠,廿年来用这种冰冷闻之令人心胆俱寒的口吻向自己问话,还是第一次,不由吓得全身抖颤的更为利害,颤声答道:
“弟子身受师尊恩典。洞悉一切派规。”
贾云亭道:
“本派婚律你可也明白?”
沈静蓉答道:
“明白!”
贾云道:
“明白就好,本派婚嫁规例,虽未禁止与外派之人成婚,但所定情的外派之人完婚时,不归化本派,又当如何?”
沈静蓉此时彷佛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在贾云亭问完之后,立即应声答道:
“立断前情,自戮坛前,且七天不准收尸殓葬!”
贾云亭突然仰天一阵嘿嘿冷笑,道:
“你既然知道后果会将如何?那你就试试,你所定情的外人蓝剑虹,对你是否真情实意?”
沈静蓉虽然用锦缎蒙头,看不到她面部的表情,但从她木然的退后两步到了蓝剑虹身边的步法看来,已知她此时的心情已极为痛苦!
果然,她到剑虹身旁之后,哀怨无伦的幽幽说道:
“虹哥哥,我不逼你,因为我已抱定坛前殉情的决心,由你自择!”
说完话,右手已徐徐往怀中内衣口袋摸去,蓝剑虹已知她要摸出事先藏在身上的匕首,当堂自戮,心中不禁一阵疾痛,忙探左手按住她已经插入内衣口袋中的右手,答道:
“蓉妹,为了报答你对我一片痴心,我上坛取剑,来挑去你的锦缎盖头就是!”语毕,跨步往神坛走去。
他走出不到五步,姚宗鸿蓦然厉声叫道:
“蓝兄,你难道忘了我们来此目的,你要出卖我们”
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红衫披发奇瘦少女,右手猛然一抬,手中紧握着的一柄雪亮匕首,朝姚宗鸿兜头插下,姚宗鸿虽觉身后有异,但由于距离太近,别说招架,就是想闪避也已来不及!
但蓝剑虹的目力身手,何等灵捷,就在那红衫披发奇瘦少女的匕首相距姚宗鸿的头顶,仅差寸许之际扬手打出一枚金龙镖,但听钉的一声!披发少女手中的匕首,已被击落,金龙镖也同时落在地上。
贾云亭面色微微一变,厉声喝道:
“本门人弟子听着,没有本座令谕,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这时蓝剑虹早已停步不前,目光注视在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几人面上,只见他们全都神色忧怆,目蕴泪光,尤其是易兰芝,两行清泪,已顺颊流下,心中不禁一震,赶忙退至沈静蓉身边,正要朝他们说话,赤灵道人贾云亭已抢先冷冷说道:,“蓝剑虹,你率众犯山的最大目的,是不是想手刃父仇?”
蓝剑虹听的猛然一震,道:
“正是!”
贾云亭道:
“当年用赤练毒涎毁杀你父亲的人是谁?你可认得?”
剑虹道:
“当时我年幼只知道是黑海双怪钱氏兄弟,但人我却不认识。”
贾云亭的话声渐渐转变得缓和,道:
“假如我现在把钱氏兄弟交给你,使你能手刃亲仇,你将如何报答我?”
蓝剑虹俯首沉思,一时之间似无法答覆,默然片刻,方自颇为勉强地,幽然答道:
“你无非想以交出钱氏兄弟为条件,使我顺服,好吧!父仇不共戴天,我使你如愿以偿就是!”
贾云亭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一挥右手袍袖,立时有四个持刀的道装壮汉,从右边人群中闪出,并肩行至神坛前,朝贾云亭打了个稽首,迅然退下,往大左侧长廊走去。
过了若一盏热茶工夫,四个持刀道装壮汉挟押着两个像貌长得极为凶狠的彪形大汉,来到坛前,然后迳自一齐退下。
蓝剑虹一见这双凶汉,已然知道,这就是廿年前在吉东用赤炼毒涎杀害父亲的仇人黑海双怪钱氏兄弟,不禁登时全身热血沸腾,一股复仇怒火,从心底倏然冒起,也来不及等神坛上的贾云亭说话,上前几步,仰天一阵惨然狂笑,咬牙说道:“两位可是廿年前在吉东武林道上显赫一时的钱氏昆仲么?”
两人木然的点了点,没有说话!
蓝小侠面然突然一变,如布寒霜,又道:
“终南神医蓝克武当年可是死在你们两位手里,可怜,尸体遭奇毒赤炼毒涎溶成一淌血水!”说话间眼眶已是微红,双睛含着两泡泪水!
黑海双怪钱氏兄弟闻言一震,猛抬头四只目光盯在蓝小侠面上,站在左边的老大钱莫春惊然答道:
“祝福无门,惟人自招,蓝克武伸手管了咱们兄弟一件闲事,使我们痛心疾首,所以我们才下那种毒手你是他什么人?”
蓝剑虹又是仰天一阵惨笑,道:
“我么?我就是当年死里逃生的蓝剑虹,蓝克武的儿子!”
钱氏兄弟闻言,正自大吃一惊,蓦觉黄光屯闪,冷气逼胸,老大钱莫春首先一声惨叫!老二钱莫龄忽见大哥从前胸直到肚脐被划了一道长若尺许的裂口,肠肚外泄,不禁吓得魂飞魄散,虽然双手在天黑时即被崆峒掌门人贾云亭命人用牛筋反绑,但仍想着困兽之挣,拔脚就想逃走,哪知,他刚刚拔足,突觉胸前一凉,连叫没有叫得出来,即已腹破肠流,惨死当地!
原来蓝剑虹见当年的杀父仇人,双双立在自己面前,复仇之火,已是愈升愈烈,就在他说出自己是蓝克武的儿子之时,已以极为迅捷的手法,拔出背在背的金龙宝剑,快逾闪电般地一抬“金龙摆尾”,猛向钱莫春前胸划去!金龙宝剑不仅能切金断玉,削铁如泥,且神威暗隐,何况蓝小侠出手又是奇疾,铁莫春当然只有束手被戮裂腹而亡,魂归地府!
钱莫龄见哥哥当堂惨死,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在死之即至之际,仍欲求得一线生机!但心怀杀父深仇的蓝剑虹,哪里肯就此让他逃去,随即招化“蜷首金龙”,朝钱莫当胸戮去,钱莫当然逃之不及,自是与大哥同一命运,惨毙坛前
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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