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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为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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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这便是营中通知各位将军,只是咱们埋伏在这的弓箭手,依对方的智谋,难道不会被察觉吗?”那名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对方毕竟是强手,况且之前便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察觉又如何?”江临墨冷魅一笑,“自古兵不厌诈,谁先到这里,谁便站到了最优的地理位置。”
  “是,是属下多虑了。”那名男子垂首抱拳道。
  待那名男子退下后,江临墨才转首望了望远处即将升起的高阳,融化掉满山的积雪,再过几柱香的时间,这场持续多月的战乱便将结束。
  辰时十分,两军鸣鼓,在霜重华浓的十分,两军透过薄雾望着彼此,朔天领头处,林煜同朔天几名大将领头而立,林煜坐在一匹赤红色的烈马之上,身披金甲,五官俊挺,一双眸子深似幽潭,盛满了萧杀之气,全然不似往昔的平和。
  而对边的,便是江临墨与穹国大将耶律婪,身后均是兵马万千,这些日子的交战,两军都折损了不少兵马。
  这场战争,不仅是国土之争,更是两人之间实力的较真,他们彼此都是最好的对方手,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江临墨留给玉曦的创伤是林煜此生都无法忘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北野之战(二)

  江临墨看着对面的林煜,脸上依旧是那狂浪不羁的笑颜,他笑道:“朔天皇帝亲征,果真是极好的表率,朕始终记得那日的宫乱,翎帝玲珑阁的秘密,朕已经知晓的差不多了,多少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林煜轻然一笑道:“是吗?朕如今可是应该忌惮堇帝才是,堇帝先人占了山头,如今可否是朕一进攻,堇帝便会命北野山上的弓箭手齐齐射下?”
  江临墨听着他这样的话,突然仰天一笑道:“翎帝还是翎帝,不过朕不会那么傻。”
  说完,他的眼眸蓦地变冷,缓缓抬手,冷声吼道:“杀!”
  他身后的千军万马一得令,齐齐冲了出去,马蹄踏过之处,泥土混着之前的血肉翻起,林煜亦不退步,一声令下踏蹄而去,此时放眼北野之下,原本的死寂被那阵阵的厮杀声淹没,刀光剑影劈开眼前的薄雾,削断敌人的骨血,半空中,抛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弧。
  林煜领头而去,与江临墨对峙在一起,江临墨冷眉微拧,即便如此场合,他却仍是能笑得出来,“没想到我们再见面,竟会是如此场合。”
  林煜本不易动用周身的真气,然而如此场合,单凭自身的力道根本难以取胜,林煜挥剑劈开江临墨直刺他面门的剑,淡然说道:“从玉曦放你走的那一刻,朕想堇帝便已经谋划好这一切了。”
  “成事者,必要为自己留下后路,这可是翎帝你教朕的。”
  说着,又是一剑过去,招招直取他落空之处,之前林煜不知江临墨的根底,以为他对于习武一事虽是知晓但未必能实用,可他到底是忘了,江临墨的父亲永安侯便曾是朔天一大名将,与自己的养父玉渊齐名,想必江临墨也从永安侯那里学到了不少战术。
  而自己,凭借的,也不过是那一身奇特的武功。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原本空寂的北野山充斥着一种鲜血的味道,像一张血色的大网笼罩开来,当残血断臂溅到林煜脸上的时候,四周的阵型也已经分了出来,朔天这一面顺风而行,自有不少优势,两军正面交锋,朔天两翼骑兵极进,合包而上,将大堇国和穹国的兵马困在了丘壑之中,这一来一回,敌国的兵马想要上这丘壑,自要耗费些许的力气,而林煜亦是忌惮北野上的弓箭手。
  林煜手起剑落,动作极快,斩下小兵头颅之际已同江临墨拆了几招,江临墨虽招招低于下风,而手下的兵马也被逼于丘壑之中,本是落于下风,然而他却仍笑着,蓦地抬起左手,做了个凌翔的动作,口中高声喝一声:“惊鹤阵!”
  众军屏住呼吸,凝神听令,原本被困于丘壑之中的散乱的堇、穹国大军两翼长军蓦地分成两处,像被惊起的白鹤的双翅,凌空展起,从四周朔天的兵马中寻到一个缺口,两处齐力攻击,又分成四路,中间弓箭手盾手齐齐补充而上,将那原本包围的密不透风的人墙拦腰斩断,杀气朗朗。
  一时之间,冲杀声变成阵阵血肉划过的声音,两兵各不让你我,被堇、穹大军破出的朔天大军顿然始料未及,厮杀声变成了血肉贯穿的声音。
  原本主场局面一瞬间扭转,朔天大军被迫将弓箭手冲前,步步紧退,堇、穹二国大军冲势较猛,见此局面,林煜却异常冷静,下命朔天兵马盾手掩护,分裂两队,从两侧呈弧状而上,将四面的敌军围困期间。
  然而江临墨似乎极懂他的战术,在林煜下令分裂之际,他已由四列又齐组成一列,变幻速度之快,直接由林煜两军分裂空隙处直冲而去,朝右一转,朔天大军始料未及只能劈头迎上对方的刀锋。
  江临墨望着前方一身金光铠甲的林煜,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深沉起来,这一战,林煜已经必输无疑。
  江临墨似乎并不给朔天大军喘息的机会,一声“撤!”三分之二的兵力便已朝后撤去,江临墨这一举更是让朔天大军大惊,正惊疑之际却听江临墨又是一声疾呼,“弓箭手准备!”
  北野之上,无数的弓箭手举装待发,伏在山间,将手中的长箭直对准朔天大军的方向。
  而朔天大军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应对那敌方仅剩的兵力,虽知前方设伏,却仍不能停下手中的长刀。
  停下,便是死!
  北野之上,尸横遍野,烈血满天,两军杀身震天,飞崩的头颅似混合着残缺的尸体抛洒在这旷野之上,像是个染不尽血的修罗场。
  林煜立于战马之上,执剑朝眼前的敌人杀去,见远处的江临墨势在必得的神情,他漠然开口说道:“堇王可是认为如今这场打仗必胜?”
  江临墨只当他这话是在试探,如今孰胜孰败稍看便能知晓,他冷冷说道:“只要朕一声令下,弓箭手的长箭射下,朔天大军只怕伤亡惨重。”
  “朕看未必。”
  林煜冷笑着说完,便见北野山头蓦地跃上几百个黑色的身影,手中的明月弯刀直抹上那之上弓箭手的颈脖,而立于最前方之人,便是夙夜。
  江临墨一见,面色大变!
  出其不意从来都是林煜爱使的法子!
  “堇帝只知我玲珑阁有情报部和暗杀部,暗中命人将线索和人除去,可是你却忘了我玲珑阁中的死士,这些人人数众多,仅留于玲珑阁之中,他们步伐轻盈,所过之处无声无息,所以想要接近堇帝的弓箭手,是再简单不过了的。”
  林煜不缓不慢的说着,所以他才会在得知江临墨暗中设伏一事毫不惊讶之因。
  然而江临墨听后却是冷然一笑,“那又如何,仅仅是困住了我手下的弓箭手,我大堇国和穹国还有如此多兵马,足够于翎帝一拼高下。”
  林煜闻言,亦轻笑道:“这北野山地势极高,总不过两条路子,朕早已命人在两条道上布满了火药,之前堇帝所踩的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即便你赢了这场仗,也活着走不出这里,而唯一知晓火药所埋之处的人便是朕,若是堇帝想翻山而过,也可以,朕的死士和暗杀者等着你们体力耗尽的那一日,若堇帝能识趣投降,朕或许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果真是狠毒!
  江临墨被他这只言片语冷到了骨子里,论阴谋他玩不过他,却能知晓他的弱点,可自己终归还是逃不出一个输字!
  可他筹谋了如此久的时间怎能这般轻易认输,江临墨极其掩饰着自己脸上的神情,说道:“办法总是人想的,只要能赢这场仗,朕自能想到办法走出这里!”
  “是吗?”林煜讥讽一笑,他缓缓跃下了马,如今满地鲜血淋漓,两军见到如此场景再无战意,林煜同江临墨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几丈远。
  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只看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在江临墨身旁穿过,再眨眼之际,江临墨已是被林煜带到了朔天大军之前。
  “皇上!”堇国的大军失声呼道!
  林煜静静扼着江临墨的颈脖,嘴角带着一丝冷意,“堇王可知道,轻敌从来是你最大的缺点。”
  林煜双手有些微微的发颤,他本可以不用身上的真气,所以没在之前这般做,可是如今这些年的调养在方才之际全数化为了齑粉,只为了杀掉这个心头大患!
  江临墨知道林煜对自己恨之入骨,冷笑道:“能得来翎帝如此的待遇朕三生有幸,不过……”
  他故意延长了声音,说道:“从头到尾我便输给了你,可是唯有一件事我赢了你,那便是玉曦。”
  凝滞的气氛让人微微窒息,林煜脸色越来越难看,脸色冰冷如寒冰。
  江临墨却像是仍不放弃一般,连声冷笑着:“杀吧,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当初玉曦为何会放我走。”
  林煜紧了紧扼住他的手,那只手因用力而变得狰狞发白,江临墨的面目因痛苦而有些略微的涨红,他与他怒目相对,彼此眼中皆是恨意和毒辣,对峙对年,亦敌亦友,刀光风刃俱已用尽。
  他和他!今日终究是要有个了断!
  林煜左手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江临墨的颈脖断这样断裂在他的手中。
  争斗数年,棋逢对手,却在这一声断裂的颈脖声中归于平静。
  他蓦地松开口将江临墨往前方一抛,他的尸体便这样直直的躺在的对面,堇国和穹国一见江临墨一死,军死溃散,穹国本是小国,若不是受堇国唆使自也难敢挑战朔天,那穹国将领一见大势已去,况且前方还有火药,眼前的朔天君王更非凡人,更是吓得胆战心惊,忙伏地叩首道:“本将愿归还聊城,恳请皇上绕我等一命,本将回国后自会同国主商讨议和之事。”
  见唯一的大将都已经跪地叩首,其余的千军亦觉士气低迷,沉声跪了下去,浩浩荡荡跪了一片。
  林煜立于前,用剑强撑着身子,淡然道:“议和之事今日便履行,朕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日后若胆敢再来犯我朔天,朕自当不会轻饶!”
  “是,是。”那些敌军连声应道,耶律婪命人火急火燎地从营中拿来降书,亲自签署,一式两份,交予林煜,林煜亦履行承诺,让人带他们离那火药阵。
  耶律婪一声撤令,浩浩大军便这样离去,一场战乱便这样平息,一旁的容林见那些人远去之后,才凑到林煜身边轻声说道:“皇上,当真便这么放他们走吗?可信吗?”
  林煜不待回答他,一口鲜血猛然喷出,只觉得胸肺处似是破了道口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身子微微一倾,便朝地上倒去。
  “皇上——”
  容林和众人的呼声越来越远,他只感觉思绪越来越远,连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离。
  ……
  北野一战,帝大胜,斩堇国之王于军前,朔天明德二年三月二十日,帝沉疴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戏果真是我不擅长的……
  林煜病情已经严重了……QAQ

  ☆、北野之战(三)

  当这个消息传到玲珑阁的时候,玉曦正坐在屋外撑着绣绷,绣着孩子小衣服上的花纹,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如今她已怀有八月的身孕,再过两月,便能顺利生产了,到时候离了这玲珑阁到一个平淡的小村中过着自在的日子也也是极好的,至少她还有孩子,那是她的念想。
  可是她等来的,除了林煜大胜的消息,还有他病重之事。
  玉曦只觉得心口处猝然一寒,像是胸口处空了快东西,如冰块一般骨碌碌滚了出去,被骄阳一晒便化为了一滩冰水,带着刀刃般的寒影。
  她手一松,手中的绣绷便那样落到了地上,滚落了几圈便掉进了那池碧水中,她茫然的望着远处,心口发凉。
  夙夜彼时还着一身黑衣,黑衣上沾着有些发黑的血迹,他命人将林煜送回帝都后,便急急的赶了回来,因为他知道林煜如今的情况,今日被江临墨击得动用了周身的真气,用了那阴邪的武功,生命岌岌可危,若是再不告诉她,恐怕……
  夙夜缓缓蹲下身望着她,将她微颤的双手包裹进自己的手中,他静下了声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如今的身子不宜知道此事,但是若不同你讲,只怕我亦会后悔终身。”
  “很严重吗?”玉曦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双目空洞,她直直的望着碧水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间眼泪便会无歇止的落下来。
  夙夜费力地摇了摇头,“只怕是弥留之际了,这也是之前我同你所说的第二件事,本想等你顺利生产下孩子再同你说的,可是如今……”
  “当年为了复仇,他所练武功阴毒,本已伤及筋脉,不宜再动用真气,若能好好调息,尚且能保住十几年的命,可这次为了杀江临墨他又再次用了这武,所以才至如今这般局面。”
  玉曦全身一震,心口的绝望和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她痛苦的弯下腰,带着无尽的痛楚,密密匝匝地刺入心扉。
  战事、武功,他竟瞒了她这么多,她原本以为他是怕这场战事他有什么意外才将自己送出,可是根本不是如此,而是因为那身阴邪的武功,他知道自己所活之日不多,才甘愿将她交给别人,而她,竟被他蒙在鼓里这么久!
  “我要去见他……”玉曦慌忙地站起身来,她的身子因紧张而变得微微发颤,连步伐都是踉跄的,高高隆起的小腹刺疼了她的眼。
  她死死的抓住夙夜的衣袖,带着哀求的语气,滚烫的眼泪拼命地掉落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夙夜,我求你,我求你带我去见他……”
  她怕,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终究会迟了一步,连他最后一面都难以见到。
  她还没告诉他他们已经有孩子了,他心心念念的孩子,她瞒了他这么久,也该告诉他了。
  他怎能能不再看他和孩子一眼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夙夜眼中带着无尽的心疼,原来她爱他,竟爱的如此的深。
  他缓缓探手放在袖间,袖间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他眸光深邃如无敌幽洞,晦暗难测,继而伸出手稳住了她的身子,说道:“好,我带你去。”
  玉曦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然而方走几步却感觉面色苍白僵硬,身子直直朝夙夜的身上倒去,她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痛苦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夙夜顿感大惊,再低头去看她白色的纱裙,已经被血染成了深深的红色,那殷红的颜色顺着她雪白的纱裙一路上行,惊红了他的眼。
  夙夜心下大惊,一把将玉曦抱起,匆匆得朝屋外走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来人!快来人!”
  平日为了不打搅玉曦的修养,其余的婢女都守在不远处,如今一听这边的动静,忙飞快地朝这边赶来,其中一名婢女一见玉曦血红的白裙,忙惊声呼道:“阁主,不好!娘娘见红了!”
  而这句话说完,另一名婢女便已经飞快地朝医正所在的地方跑了去,夙夜无奈,只能重又将玉曦抱回了屋中的榻上,玉曦躺在榻上秀眉微蹙,似是极痛苦一般,额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别怕,玉曦,我在这里。”夙夜一把抓过玉曦的手,紧攥在自己手心里,抬手轻擦着她额上的汗。
  屋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更是一动不敢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不多时,阁中的几名医正便急急地赶了过来,一见榻上躺着的玉曦,忙惊觉不好,其中一名医正一探脉象,忙说道:“阁主,娘娘如今的情况非常不妙,似是动了胎气之兆,娘娘如今已怀有身孕八月有余,如今羊水已破,只怕要提前生产了。”
  夙夜神色一变,想到定是之前的事刺激到她,顿时懊悔不已,厉声问道:“有几成的把握?”
  那医正一听,于其他几名医正互看了几眼,忙说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住娘娘和腹中的胎儿。”
  夙夜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回身望了玉曦一眼,说道:“莫要让我失望,务必让我看到母子平安。”
  那几名医正颤颤巍巍地说道:“属下遵命。”
  说完,夙夜便带着其余的人走出了屋外,有妇孺生产,男子自当是要避嫌的,而那医正中也有女子,所以生产之事便方便了许多,有宫婢端来干净的水盆带到屋中,玉曦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狠狠地砸到了夙夜心上。
  看着那一盆盆端出的血水,夙夜觉得心都拧在了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屋内连一丝动静都没有的时候,夙夜想要推门进去,他怕,他怕自己看到的会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一旁的映寒却蓦地对夙夜摇了摇头,说道:“娘娘是有福之人,必能度过今日的难关,阁主再等等。”
  夙夜无奈的点了点头,可是屋内却仍是没有丝毫的动静,思绪惘然间,却蓦地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似一缕骄阳般莫开这阴霾,众人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夙夜却仍是未放下心,正欲推门,却见那名医正正用一个绸布包着那婴儿走了出来,那婴儿在水中洗过了,而医正的手上却还有未曾洗净的血迹,欣喜道:“恭喜阁主,是个小公主呢!”
  夙夜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喜意,他接过医正手中的婴孩,虽还未开脸,却依稀可以看出那美好的五官,像极了那个人,“玉曦呢?怎么样?”
  他说着,人已经走进了屋内,却见玉曦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脸色发白,没有一丝的生气,夙夜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沉入了谷底。
  “玉曦,玉曦!”他颤抖地腾出一只手,拼命地想要唤醒她,可是床上之人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怀中的婴儿传来嘤嘤的啼哭声,像是悲戚,夙夜只觉得的心像是冷到了极点,然而身后的医正却叹息地走上来,说道:“阁主无需担忧,娘娘只是累着了,歇歇应该就能醒了。”
  另一名医正亦道:“娘娘真是福大命大,本是极不妙的情况,却仍是坚持着身下了孩子。”
  听到医正这么说,夙夜才蓦地松了口气,原来竟是自己担忧了,他转头看着玉曦和怀中的孩子,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
  马车上燃着上好的苏合香,在玉曦身边跟了那么久,夙夜自也是知道她寻常的喜好,如今正值夏季,坐在马车里虽有些闷热,帘外的风却能丝丝密密的刮进来,倒也添了不少的凉爽。
  玉曦怀中正抱着方不出不久的婴孩,她手里拿着一个金丝绣球的铃铛,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孩,那婴孩粉嘟嘟的模样,像轻轻哈口气就要融化的雪娃娃,她咯咯的笑着,白嫩的小手忍不住抬起来去抓玉曦手中的铃铛。
  “静好,看看你夙夜叔叔。”玉曦将手中轻轻地抱起来递到夙夜的怀中,那粉娃娃一见到夙夜抬手便要去摸他的鼻子,咯咯的直笑。
  夙夜看着也是欢喜的,他摸了摸鼻子,逗弄着静好说道:“叔叔的鼻子上有吃的吗?”
  玉曦见夙夜抱着静好温润的模样,以前见他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没想到亦会有如此温和的时候,那张酷似的容颜,像极了那个人。
  若他能见到她,见到她和静好,他可会欢喜?
  内心的灼痛一瞬间便袭了上来,玉曦屏住呼吸,轻轻说道:“夙夜,你说他能等到见到我和静好吗?”
  夙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说道:“他会的,待出了这玉龙关,便能抵达帝都了,到时候便能见到他了。”
  玉曦“嗯”了一声,见他又低头逗弄着怀中的静好,静好似是极喜欢他一般,不停地抬手想要摸他,“谢谢你这些时日照顾我,若没有你,我和静好不知……”
  “哪里话。”夙夜轻轻笑了开来,“皇上是我皇兄,算起来你也该是我皇嫂,这些都是应当的,况且曾经是你收留了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夙夜虽是如此说着,心里却苦涩异常。
  皇嫂,多讽刺的称谓。
  玉曦微微垂首,彼此之间能懂得对方的想法,却不轻易戳破,这便是她和夙夜之间的距离。
  她轻声道:“这次,我想带他离开这天阙,天涯海角,总归是有地方落下的,以前我曾怨恨过他,两人折磨至此,却从未有过一日安稳快活之日,忘掉那些前尘往事,陪他走过最后的日子,我也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北野之战(四)

  夙夜一听他这话,顿了顿,说道:“皇上膝下除了静好一个女儿,并无子嗣,当今天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玉曦微笑道:“我想他会有法子的。”
  来到天阙的时候,已是午时,正是艳阳高照之时,然而如今的天阙却是冰冷异常,每一处都是冷寂,因是林煜特允的马车,这一路便畅通无阻的,静好哇哇的哭闹声在这空寂的天阙之中显得异常的大声。
  因当初玉曦被赐鸩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闱,所以如今的行动也是极隐秘的,由常喜亲自带着他们二人来到承华殿,当初林煜的计划常喜是知晓的,所以如今见到玉曦也不觉得惊奇,然而常喜看着玉曦手中抱着的粉娃娃,一时之间也摸不清脑袋,带着他们拐过几处密道,才抵达了承华殿门前。
  “娘娘,阁主,奴才便送你们到这了,皇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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