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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园深深夏迟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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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的小孩(1)

    “怎么了?”夏樱放下粥碗。
    迟暮忙收回心神,笑着在手机上按了两下递过去,“姑姑你看,家茵今晚穿着你做的裙子呢!”
    “真的?”夏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将手机上家茵的照片看了又看,“没想到这么合身,真好看。”
    “会比我好看吗?”迟暮攀上她的肩膀,有意将脸凑上前。
    “你们是不同的,”夏樱盯着照片不移目,满心的喜悦溢于言表,“家茵这姑娘看着就大气有教养……”
    迟暮一把将手机抢过来,身子一扭,“我小气没教养!”
    她是真有些生气了。
    “你这孩子,”夏樱哭笑不得,起身打开冰箱取出一块冰凉的毛巾递给迟暮,“拿着,敷到脚踝上去。”
    迟暮不动。
    “你呀,你不是小气,你是孩子气,”夏樱叹口气,蹲下来替她脱下鞋将脚抬到茶几上,用凉毛巾缠了一圈,有意无意扫了眼那双白皮鞋,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姑姑哄着,难怪人家那个周臻中临走还不放心,千叮嘱万叮嘱要我帮你冷敷。”
    “啊呀!”迟暮猛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边按边说:“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我要发几张家茵的照片给周臻中。”
    夏樱站起身,在侄女身边坐下来,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正如迟暮如预料的,手机马上及时响了起来,她笑起来搁到耳边,“周臻中,照片收到了吗?”
    周臻中似乎并不买账,“发这些给我做什么?”
    迟暮嘿嘿一笑,“你今天没去,发几张照片让你感受一下,怎样,家茵够漂亮吧?”
    “还好吧,你那脚冷敷了没有?”
    “别给我打岔!家茵三番五次请你你都不去,太不给人面子了。”
    “又不是**笑匠。”
    “家茵绝对没有那种观念!是你非要给自己和她之间划一道鸿沟……”
    “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喂!喂!”迟暮将手机朝沙发角一扔,“岂有此理,竟然真挂了!”
    夏樱轻轻按住侄女的肩膀,柔声说:“暮暮,为什么非要把一个喜欢自己的好男孩推给别人呢?”
    迟暮身子一僵,低头咬咬唇,“我不愿意家茵难过,她刚才发照片给我,其实就是想让我转发给周臻中。”
    “或者是你想多了,我看家茵并没这么多心眼。”
    “无所谓了,家茵喜欢他是真的,”迟暮苦笑,“不管他对我怎样,我都知道自己将来不会和他在一起,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家茵会帮他成功的。”
    夏樱急道:“你也可以啊!暮暮,你也可以帮他的!你聪明又可爱,周臻中有了你将来也会成功的,姑姑看得出。”
    “但那要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的将来,是不是?”迟暮望着姑姑,笑容苍凉得不像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他要是有了家茵一切就不同了,你明白的,是不是?”
    夏樱心疼地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掠到耳后,“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也许根本不会喜欢家茵?”
    迟暮摇头,“不可能,家茵那样的人谁不喜欢?姑姑你自己不也是喜欢家茵甚至超过了我?”
    “没有这回事的!”夏樱眼圈顿时红了,这个孩子是在变故中被急促催大的,一会儿任性得让人动气,一会儿又敏感得让人心疼,“暮暮,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以后姑姑绝不对别人好,只对你一个人好,好不好?好不好?”





☆、敏感的小孩(2)

    “姑姑!”迟暮吓了一跳,“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要难过。”
    夏樱的手指突然在侄女的衣领口处迅速一翻,果然看到了左氏的标志,她的心情更加郁郁,“这身是家茵借你的吧?早点脱下来还给左家,我们夏家并不是穷得连衣服都穿不起的!”
    迟暮伸伸舌头说了声是,心想,刚才还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突然就要跟家茵划清界限了?莫非……更年期?
    说起来夏家姑侄俩个的脾性还真有些相似,都忽冷忽热的。
    夏樱又问:“今天去左家遇到了家茵的哥哥吗?”
    迟暮笑,“遇到了,不过姑姑放心,我提前回来跟他无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其实也没必要这样子,至少还是要感谢人家给你提供学费的,是不是?”
    迟暮咬咬唇,闷闷说:“我已经跟他说了谢谢。”
    “我就知道你还在恨他当初没帮你,”夏樱正色道:“暮暮,这对你其实也是个教训,不要非把人情逼得白骨嶙峋才鸣金收兵,到时候难过的只有自己,我告诉你,以后这世上除了姑姑,没有人应该帮你,你懂不懂?”
    迟暮清冽的眼神明显变得幽深,“现在懂了,人必自辱而后有人辱之,以后我会管住自己。”
    夏樱摇头,“看看,你还觉得他侮辱了你?孩子,你想想,当初我们打电话求人,十个有九个没有回应,唯一回应的还是左家勋。”
    迟暮苦笑。
    这,也是事实。
    上半年她在新街口遇到当初跟在她父亲身边的一个叔叔,那个人当年对她是很好的,总喜欢背着父亲给她零花钱,因此她心上一热就上前叫了声叔叔,谁知道那位叔叔一见是她,以为是来要求帮助糊口一类的,吓得东扯西扯,最后才恍然大悟不过是偶遇……姑姑说得不错,相比之下,左家勋对她已属仁慈。
    迟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姑姑,听人说逸园现在属于左氏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樱不动声色地望着侄女儿,“如果是真的,你预备怎么办?”
    迟暮暗地捏起拳头,“不管逸园在谁手上,将来我一定要拿回来!不但是逸园,还有我爸的事业!”
    夏樱点头表示赞许,她并不反对这种有假想敌的磨砺方式,走一步算一步吧,凡事总有两面,如果夏家没有出事,侄女现在百分百还是那个成绩在学校垫底说话夸张不着调的疯丫头。
    夏樱起身从冰箱里取出另一块凉毛巾递给侄女,交代了几句后自己就进了卧室。她的身体一向不太好。
    迟暮将脚踝缠着的毛巾取下来,用那只新的凉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又起身将茶几收拾了,然后横躺到沙发上望着头顶逼仄的空间,无声地叹了口气。初来时她总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这里和逸园根本不能比,她不明白姑姑怎么能在这一住几十年。
    逸园……她太想回到逸园了,就像她想回到爸妈身边一样迫切。只是……刚才她在姑姑面前信誓旦旦了一番,其实就像她在面对着左太太时在心里发狠一般不真实。她对自己以后能不能拿回逸园心里是没底的,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她是个胆小没出息的人,她实在不配做父亲的孩子,就算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斗志还是难被激起。一想到从英国回来后免不了要拔剑和人争食她就发抖,那种刀光剑影,她怕。尤其是,对方极有可能是左家勋。
    这些她没敢跟姑姑说。





☆、敏感的小孩(3)

    临睡前迟暮望着摊在床上的那件衣裙陷入沉思。
    要不要还给左家勋呢?除了换来一句小家子气外估计还有有意借机跟他接触的嫌疑,那就……不还好了。
    她将衣裙整理好挂进衣橱,然后从衣橱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红木雕花的小小木头箱子,开始每天必做的功课——看母亲留下的首饰:钻石戒指、宝石项链、白金嵌宝手镯……烂船尚有三斤钉,其实若典当了这些首饰付学费是绰绰有余,然而那样不但会失去母亲留给她的念想,她还会失去最后的安全感,失去这些首饰可换的金钱价位所带来的特殊安全感。
    父母在世时她是从来不屑这些玩意儿的,现在桩桩件件都是宝贝了,现在的她太懂得金钱的重要了。作为中学教师的姑姑每月工资有四千多,也就够姑侄俩个平日开销,姑姑身体一向不好,以后一旦有个什么大的变故,至少这些首饰可以派上用场,她不能不想远一点儿。
    将首饰盒放回原地后她感觉心里充实了一些,刚准备躺下,手机突然又响了,她以为又是家茵的,笑着拿起来,一看却是同学丁薇的,她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想接,于是耐心地等待铃声消失。
    铃声过了段时间真的消失了,之后却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为免影响姑姑休息,她来不及将其调为震动,不得不拿起手机接,“喂?”
    手机里传来一口柔美的女声,“怎么到现在才接呢?不会还在宴会上吧?”
    迟暮笑,“怎么可能,都快十一点了。”
    “十一点又怎样,灰姑娘不都十二点才回的吗?”丁薇似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忙不迭解释,“瞧我这张嘴……对不起啊,要说灰姑娘,我才是,你是落难的公主。”
    迟暮一笑,“什么公主灰姑娘的,你是童话看多了吧。”
    丁薇一阵低笑,“对了迟暮,据说左家的大厅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大厅还要大?里面的装修材料都是从意大利运过来的?”
    “这我不知道,你也真是,家茵请你你不去,现在偏又要问。”
    “人家不过是随便一句客套,我怎好当真?据说这样的场合要踏她家的门槛比求得名歌星的见面会门票还要紧张呢,她家大厅再大也是座位有限,我又何必过去让人为难?”
    “没你说得这样夸张,家茵也不是那样的人。”
    “你去了自然没事,我是不一样的。”
    迟暮假装听不出她的潜台词,只是喉咙里一味虚应着。穷……往往是跟酸连在一起,比起丁薇,家茵的可爱何止一两处?从前丁薇和她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但自从她家出了事,丁薇就主动凑上来了,问寒嘘暖的,本来患难见真情,这样的情分该是难得,但是不知怎的迟暮就是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
    “迟暮,”丁薇终于说到正题了,听声音也能感觉出她的紧张,“那个……晚上周臻中有没有过去?”
    “去了,”迟暮鬼使神差道:“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丁薇发出轻轻哦的一声,随后结束了通话。
    迟暮笑着将手机扔到床头,由着她自个儿煎熬去吧!
    熄了灯在黑暗中独自高兴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有些胡闹,丁薇……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毛病,不过是个性有些酸罢了,而且,这样平白地将臻中放到火上烤,太不仗义了。算了算了,管他呢,谁让他这么招人喜欢呢,哼哼,该!
    (亲们周一好~~~初到的新人,请多支持,谢谢大家~)





☆、一对璧人(1)

    城南。南苑小区前。
    左家勋将车开到南苑小区的北门,一直站在那等候的沈秋言忙迎上前,“左总。”
    左家勋走下车,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得力助手一眼,青色短袖真丝衬衫,亚麻长裤,高挑身材搭着齐耳短发,看上去英气飒爽,他笑笑道:“今天你该穿裙子的。”
    “左总真会说笑,您什么时候见过我穿裙子?放心吧,待会儿您就可以见到一位裙子穿得相当漂亮的。”
    左家勋打开后座车门,“你开车吧,我有点累。”
    “好,”沈秋言上了车,心里掠过一阵欢喜。
    车在小区前流畅地划了个弧线,驶上街道。
    沈秋言边开车边从后视镜悄悄打量着自己的老板,刀砍斧削般的轮廓,深邃的眼神,天神一般的感觉……这是一天中她最幸福的时刻,两个人的封闭空间,能这么放肆地看着他却又不被任何人知道,真好。她有些脸红自己的偷窥行径——但是,哪个女人遇上他不是魂不附体呢?实在是他太优秀了。
    “签证办得怎样了?”
    左家勋的话让沈秋言吓了一跳,忙收敛心神,“都办好了,小姑娘比以前懂事多了,都不像同一个人了。”
    “何以见得?”
    “一两句也说不好,左总,为什么不把她跟家茵放进同一所学校呢?也方便相互照顾。”
    左家勋的声音很冷淡,“她就是被人照顾得太多了。”
    沈秋言不再说话。
    摸不着底牌的时候切勿多嘴,这是应对老板的经验。
    车驶进城市最繁华的国庆路,又拐了个方向进了一个隐秘的小巷口,然后向前驶了百余米,在一家挂着“晓庐”字样招牌的院落前停下来。
    那里已经停了一辆白色轿车,不用看便知是林安琪的。
    “晓庐”的规矩是,一个晚上只接待一桌客人。如今一些人大酒店去多了,一进门就发腻,因此这样隐秘在闹市的私人小菜馆成为时尚。
    “林小姐可真会找地方,”沈秋言下了车,巷子的前面一段太狭窄了,刚才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不慎,车哪里被磕碰了,送修是小事,被老板看低就惨了。
    左家勋笑笑,“总要体恤一下客人的爱好。”
    “是啊,林小姐的饭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沈秋言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酸酸的,忙换了话题,“这里真是别有洞天,谁能料到一个小巷子里会藏有这样一座古雅的私人庭院。”
    大概是听到声响,院门开了,一袭暗红长裙的林安琪出现在门口,笑意盈盈,“家勋,你们来了。”
    左家勋点头走进门,林安琪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他刻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则大方地朝他一笑,手,没有松开。
    他倒也没有冷她的面子,两人并肩走进院内。
    一个器宇轩昂,一个艳光四射,黑与红相得益彰,光看背影也是活脱脱一对璧人。
    跟着身后的沈秋言忍不住轻轻吁了一口气。





☆、一对璧人(2)

    左家勋边走边敏锐地四顾了一下,院内廊台婉转盆景参差竹随风动,确实有结庐在人境的况味,除了两三位服务人员,看不见闲杂人等。
    倒不是他过度谨慎,闲闲的一顿饭,绝对能吃出个祸事来,今天的这位客人背景很深,一不留神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拍照上了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包间内一个着白色休闲唐装的中年男子正负手凭窗而立,听到门口脚步声后他转过身来,白面上隐隐浮起笑容。
    左家勋大阔步走上前伸出手,“赵总您好。”
    赵总伸手轻轻一握随即放下,双目精光四射,“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左总果然好貌相。”
    “这句原本是我要送给赵总的,只可惜晚了一步,呵呵,”左家勋笑,“赵总您请。”
    “请。”
    两人在红木精雕的四方餐桌前相对坐下。
    林安琪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和沈秋言两人也相继坐下,随后她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左家勋,“家勋,赵总听说今天是家茵妹妹的生日,因此特意叮嘱我准备的。”
    “哦?”左家勋笑着打开,马上有动听的音乐声从盒子里流泻出来,一个不足2厘米的小女孩在里面翩翩起舞,盖子一合,音乐声马上停止了——一只精巧的小音乐盒,惠而不费又不失体面,确实是件好礼物。
    “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替妹妹收下了,多谢赵总,”左家勋将盒子交给沈秋言。
    赵总笑着,若有所思地望着林安琪,“你应该谢的是安琪小姐,是她的礼物选得好。”
    就跟变戏法似的,林安琪的手头又多出两只盒子,“这个是我给家茵的,请帮我交给她,这个是给沈小姐的。”
    沈秋言不禁一愣,“我?”
    她只在电视上见过林安琪,真的不熟。
    林安琪笑望着她,“初次见面,应该的。”
    沈秋言看了看左家勋。
    “打开看看吧,”左家勋笑着朝她点头。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枫叶状水钻胸针,国内名家制作,价值应在千元以上。
    “搭小西装很配。我选这个礼物是费了一番功夫的,甚至还暗地托人打听了沈小姐平日的着装喜好,沈小姐你可千万别驳我的面子。”
    灯光下的林安琪肤光胜雪,一双美目坦荡而真诚地凝望着沈秋言,原本阅人无数的沈秋言一看到胸针是自己最爱的枫叶状便觉得眼前的女子心机深沉而有了防备和计较,没想到人家一出口就主动吐出了缘由,这下再推辞未免就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于是她收起盒子感激地朝林安琪点点头,“谢谢林小姐。”
    左家勋笑道:“赵总您瞧,这林孟尝的名头真不是盖的,一出手就把我的助手给收买了。”
    “沈小姐可不是用礼物就能收买的。”说话间林安琪的身子微微一侧,手指将长发洒脱地朝后一甩,身后上菜的女服务员躲闪不及,手中的碟子一歪,顿时一大滴浓酱汁落到了林安琪的裙裾上。
    年轻的女服务员顿时白了脸,“对不起对不起……”
    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身上的衣服自然非同一般,一旦闹起来,女服务员的结局可想而知。
    林安琪起身轻轻按住她的胳膊,柔声细语,“不要紧,刚才是我没注意,小事一桩,你忙你的,我去冲洗一下就可以了。”





☆、一对璧人(3)

    林安琪朝大家点点头,施施然去了洗手间。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沈秋言望着林安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除了美丽之外,更有一种大度和洒脱在身上,不像她以前见过的一些娇小姐,一点点不如意就跟天塌下来了似的。冲刚才林安琪的出手以及对左家勋的直接称呼,沈秋言知道这位林小姐对自己的老板很有意思,至于老板对她的态度——他进门时没有推开她挽过来的手臂,他让自己接受了她送的礼物,刚才他和赵总之间的相视一笑,这些都已经传达了一个信息:他欣赏这个女人。
    这些年跟在左家勋身边,见多了迷人的蜘蛛精,一个个千丝万缕出尽百宝,也没见哪个能把左家勋给绑缚住,林安琪无论是形象和气度乃至家世都跟左家勋极其登对,将来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当家主母,一想到这里沈秋言马上站起身,“左总,我去看看林小姐。”
    左家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洗手间里,林安琪低头仔细地用纸巾沾着洗手液擦着裙摆。
    沈秋言走上前,“林小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差不多就行了,这衣服明天反正都要洗的,”林安琪将手中的纸巾团起来扔到纸篓里,伸手用力敲打了一下肩膀,笑道:“今天我连续三个采访,浑身酸痛,沈小姐你跟在家勋后面,这么晚了还要出门,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左总对我们员工是很照顾的,”沈秋言笑道:“何况今天见的是林小姐,平日里我只能在电视上见到你。”
    林安琪嫣然一笑,“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我真人不如电视上好看?”
    沈秋言的眼睛掠过她脖子里的那颗耀目的钻石项链,真心实意道:“比电视上还要光彩照人。”
    “光彩照人?你是指我这身行头吧?事实上我并不喜欢穿成这样,”林安琪上前落落大方地挽住沈秋言的手臂,“来,我们边走边聊。”
    沈秋言的身子顿时一僵,脚都有些移不动了,她颇有些怪癖,一向不适应和人肢体接触。
    这时,林安琪突然打了个喷嚏,她立即伸手捂住嘴,抱歉地冲沈秋言一笑,“不好意思,大概是空调吹多了,有点小感冒。”
    不得不承认这个喷嚏来得正是时候,林安琪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就脱离了沈秋言的身子,沈秋言感觉轻松的同时更多了一份赞叹:这个女人太聪明太敏锐了。
    离开“晓庐”时已近午夜十二点,左家勋和赵总相谈甚欢,两人相约下一次在北京会面。
    林安琪先开车将赵总送往酒店。
    等他们离开后,左家勋伸了个懒腰坐进车里,“总算不虚此行。”
    沈秋言边发动车边笑,“有林小姐帮着咱们周/旋,结局肯定不会差的,左总,我想我们左氏以后会更上一层楼的。”
    黑暗中只听得左家勋一声轻笑,“沈秋言,要我怎么说你呢?做事敏感是伶俐,做人敏感就不好了。”
    沈秋言不再说话。
    她试探地起了个头,他竟没有半分不快。
    难得的好现象。
    事情似乎更明朗了。





☆、离情别绪(1)

    上午九点。金陵国际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
    有人在用小喇叭不住地喊:大家注意啦,注意拿好刚才发到各人手的登机牌,我再强调一遍,请各人小心保管好……
    正值暑期,游客多。
    太嘈杂。
    刚办好了托送,夏迟暮此时一个人站在护栏边,肩上斜挎着一只黄色的小皮包,闲闲地站着,一身轻松眼神游移。她并不介意人多,淹没在人群中反觉得自在,有没有休息的位置也无所谓。
    姑姑夏樱本要来送机的,却被她坚决制止了,实在是不想彼此再次伤感。也亏得姑姑没来,否则这样的场合真够她受的了。
    几米外,左家茵正被几个人团团围着,司机、家中保姆、她哥哥左家勋以及左家勋的助手沈秋言,司机和保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左家茵不住地点头娇笑,保姆阿姨一手拉着她一手抹着眼角,再三叮嘱着。
    夏迟暮没有看向他们,尽管和那几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但她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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