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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火鸳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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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的废墟,十年不到,这变化太大了。

他深深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武林世家,如果是普通人家该多好?……想着,想着,眼前幻出了十年前的景象,亭台水榭,曲槛回栏,一间绿厦,悬了一块泥金大匾“凝碧园”,一对壁人,男才女貌,流连在花树间……当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然而好景不常,也许是天妒红颜,一场误会,人和物都化成了劫灰。

幻象消失,眼前仍是火劫后的废墟。

他想到了拜弟许中和,被冤了八年,几乎作了自己剑下之鬼,自己不察事理,使发妻含恨以终,拜弟抱屈而亡。误会澄清了,但一切已无法挽回,自己不仁,不义,不慈,还能算是人么?负疚,像一柄利刃插在心上,至死也除不掉。

还能为凝碧做什么?寻回遗珠,补偿自小对她的亏欠,以慰她娘之灵,别的,再没有什么了。

一条人影,从废墟中转了出来,是老叫化。

武同春心中一动,忙迎了上前,作揖道:“您老怎会来这里?”

老叫化反问道:“老弟你呢?”

武同春怔了怔,才道:“在下受此间主人临危之托,所以来此地看看。”

“噢!老弟的剑术造诣,今老要饭的开了眼界。”

“您老……”

“剑劈‘铁板仙’,如果传出去,将是轰动武林的大事。”

“您老看到了?”

“嗯!有幸能作壁上观。”

武同春下意识中感到一阵悚惶,自己在墓前的一举一动,不知是否入了,老叫化的眼,如被他看到,身份迟早会被揭穿。

心念之中,故作淡漠地道:“您老来了很久了?”

老叫化道:“不久,天亮时分。”

紧张的情绪松弛了些,武同春又道:“您老藏得很稳,一直没现身。”

“什么藏的稳,老要饭的在堡后头忙着做好事。”

“做好事……什么好事?”

“收尸啊!”

“收尸?”

武同春大吃一惊。

“可不是,我要饭的是豆腐心肠,见不得悲惨事,‘九尺二’作来处理善后”。

“怎么说?”

那双矮怪不知中了什么邪,碰破头地到处物色传人,一共带了四说什么资秉不足,全给毁了。”

目中煞芒一闪,武同春栗声道:“全杀了?”

“是全杀了,老要饭的如果早到一步,也许能救回四条命。”

“是四个年轻人?”

“不错,矮怪不会找老的作传人……”

“内中有没有一个穿锦衣的?”

“咦!老弟怎么知道的?”

“那是‘墨杖夫人’的侄孙子,她曾追来要人,两怪却说已经放了,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让他俩活着离开。”

“什么?‘墨杖夫人’的侄孙……”

“是的!”

“那好,招惹了那虔婆,够那两个矮怪受的。”话风一转,又道:“对了,老要饭的好像听见老弟自言自语说什么……大开杀戒,怎么回事?”

这一问,触动了武同春心中的难题,丐帮耳目最灵警,也许能有所帮助,定了定神,说道:“在下听说武同春八岁女儿遗珠无故失踪,疑是有人绑架,所以……”

“八岁女儿失踪?”

“是的。”“如果真的是绑架,那可是伤天害理的事,幼儿无辜,岂能牵扯到大人的恩怨里。老弟有线索没有?”

“毫无端倪,不知您老能否伸义手助上一臂?”

“好,老要饭的叫小子们分头探查。”

“在下致谢!”

“老弟倒是急人之难!”

武同春点点头,道:“既然受人之托,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老叫化游目四下一扫,感慨地道:“想不到威镇四方的无双堡,落得如此景况,武林呛桑,令人勒腕。”

武同春痛?心头,无法表露,一个意念,冲上脑海,暗自道:“有一天,我要重振无双堡,再建凝碧园。”

但,女主人业已物化,再建凝碧园由谁来住?不是徒增痛苦么?自己的脸孔已残,负了不仁不义的罪债,还振什么无双堡?于是一股刚升起的豪气,又化为乌有,不自禁地叹息出声。

老叫化又道:“‘无敌剑’武进的死因,到现在还是个谜,奇怪的是无人追究。”

武同春如遭雷殛,他从来没想到过这问题。母亲死时,他尚在褪褓.父亲过世,他还没成年,记忆中,父亲忽然卧病,没几天就辞世了,之后,娶了凝碧,因一场误会而演成家庭悲剧,近十年都在无比的恨中过日子,从未想到追问这件事,家人中。江姥姥是老人,她应该知道,可是她绝口没提,为什么?老叫化见武同春眼神有异,眉头一皱,道:“老弟,怎么回事?”

武同春竭力按捺住狂激的情绪,沉下声音道:“‘无敌剑’之死,您老难道有什么耳闻?”

老叫化深深望了武同春一眼,悠悠地道:“无双堡主修为极高,不可能突然病逝,这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武同春脱口道:“那他死时为什么不交代?”

老叫化眼睛一亮,道:“老弟怎知他没交代?”

武同春自知失言,心念数转,道:“无双虽是一脉单传,但不能说没有门下人等,如果交代,不可能不传出江湖,您老认为怎样?”

老叫化道:“可惜武堡主死因不明这一点,正是堡中人传出来的。”

心头狂震,武同春道:“是谁?”

老叫化道:“老弟不是堡中人,说了你也不会知道。”

“这可不一定,如果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

“老弟为什么要追问?”

“这……算好奇吧!”

“老弟想管?”

“也许!”

“凭什么?”

“凭身为武士!”

老叫化定定地望着武同春,目光如利刃,似要穿透他的内心,久久才道:“老要饭的问老弟一句话,务请据实回答?”

“在下恭听。”

“武家后人武同春,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这……”

“请老弟说实话!”

考虑至再,武同春抑低了声音道:“这是秘密,不能入第三者之耳,他还活着。”

老叫化双睛一亮,道:“是真的?”

“真的!”

“人在何处”

“在下曾对他发过誓不能泄露。”

“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如果有话,在下可以传到。”

老叫化默然,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之后,才又开口道:“好,老要饭的不能强人所难,老弟刚才的问题,老要饭的可以答覆,说武堡主死因不明的人,曾任堡中师爷,他叫段秀峰。”

武同春忘情地脱口道:“在下记得他!

话一出口,立觉不妥,又一次露了破绽。

姜是老的辣,老叫化当然不会马虎过去,惊声道:“什么,你记得他?”

无可奈何,武同春只好随口道:“是的,三年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有人为我们引介过。”

老叫化将信将疑地“唔”了一声,没开口。

武同春硬着头皮追问道:“那姓段的现在何处?”

老叫化沉声道:“老弟真的想管这件事?”

武同春道:“不瞒您老说,在下有了线索之后,可以转告武少堡主。”

老叫化点点头,道:“他已经当了和尚,就是‘无我大师’的弟子‘了悟’,现在汉江边的感应寺修行……”

蓦在此刻,武同春突然瞥见一条人影在三里外的残垣间一晃而没,登时心中一动,片言不发,闪电般扑去。

他到,老叫化也到。

就只一眨眼工夫,什么影子也看不到了。

武同春掠上堡墙,展目远望,墙外一箭之地,便是一片树林,静荡荡地,没有任何的动静。

老叫化也跟上墙头,道:“什么事?”

“在下发现有人窃听。”

“嗅!什么形象?”

“只是惊鸿一瞥,看不清楚。”

“有这么③üww。сōm快的身法?莫非还藏在废墟里面……”

居高临下,武同春回身向内扫瞄,依然没什么发现,一咬牙,道:“对方可能是有心来此!”

老叫化栗声道:“如果是有心人便糟了!”

武同春未及深思,脱口道:“为什么?”

老叫化凝重地道:“你想,对方如果是有心人,听到了你我的谈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心头一动,武同春道:“您老的意思是说,对方会找上段秀峰?”

“不错,有此可能。”

“如果对方找上段秀峰,那就证明与二十年前武堡主之死有关?”

“很难说,可以从正反两方面来看,正的方面,对方可能是武堡主生前至友,得此线索当然要追究;反的方面,对方如与凶手有关,段秀峰便危 fsktxt。cōm险了。”

“如果都不是呢?”。

“希望如此,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老弟,事不宜迟,你最好立刻动身去感应寺找段秀峰,看他能否提供一点线索。”

“好,在下马上动身,对了,关于杀害‘无我大师’的凶手,您老……”

“还没头绪,不过,我发誓要把凶手挖出来。”

“在下相信您一定可以办到。”

“好了,别再多说了!”

“在下就此告辞!”

“你走吧!”

感应寺座落在汉江边,古木成林,十分幽静。

这是座古刹,香火不盛,但很有名气。

武同春来到寺前,心想:“希望段秀峰不要出事,他离开了无双堡出家当和尚,正巧拜在圣僧‘无我大师’门下,这是想不到的事。”

寺门敞开着,武同春昂头走了进去,跨过中门,一个年轻和尚迎了上前,合一当胸,宣了声佛号,道:“施主是进香还是游寺?”

武同春拱手道:“在下是专程来拜访贵寺‘了悟’大师的。”

年轻和尚道:“施主要见本寺方丈?”

武同春心中一动,原来“了悟”已接掌了方丈,当下点头道:“是的!”

“施主上下?”

“在下“冷面客’!”

“哦!不知有何贵事?”

“在下受贵方丈当年俗家好友之托。请教件旧事。”

年轻和尚略作踌躇,道:“请施主在此稍候,小僧去通禀。”

武同春道:“请便!”

年轻和尚合十而去,武同春在中门内的院地边立候,看情形并没发生什么事,还好,一路上都在担心。

工夫不大,里面突然传出了惊嚷之声,武同春心头大震,进觉地感觉到情况不妙,急忙举步循声奔去,到了后进,是三合的僧舍,只见一大群和尚,围在居中一间的门外,喧哗成一片……那原先入内通禀的年轻和尚,排众而出,满面惊怖之色,一见武同春来到,迎上前,栗声道:“施主,敝寺方丈遭了不幸,已经……”

武同春的心狂跳起术,激动地道:“遭了不幸?”

那群寺僧围了过来,惊疑的目光,集中投注在武同春身上。

一个半百的黄衣和尚,踉跄冲出门来。

年轻和尚道:”这是敝师叔‘了缘’大师。”

群僧朝两侧闪开“了缘”趋向武同春身前,凌厉的目光,在武同春面上一绕,合十而道:“贫僧了缘,敝掌门师兄,刚刚遭害,恰逢施主来访,出家人戒妄,贫僧实话实说,施主是否与此事有关?”

目光如刃,似要刺透武同春的心。

武同春竭力控制住情绪,沉声道:“贵寺方丈‘无我大师’有位方外至交,是丐帮弟子,他指引在下前来向‘了悟’大师查询一桩二十年前的公案,想不到发生了这意外……”

“了缘”目芒一闪,道:“是‘鬼叫化’老施主指引施主来的?”

武同春暗吃一惊,原来老叫化便是以身法扬名武林的“鬼叫化”,这也是想不到的事。

当下颔首道“是的!”

“请问查询什么事?”

“这个……是‘了悟’大师俗家时发生的事,现在已没有必要了。”

“如此,施主……”

“请问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没有!”

“也没生人来过?”

“没有,除了施主。”

“在下可以看看‘了悟’大师的遗蜕么?”

“了缘”大师深深考虑了一阵,道:“可以,请随贫僧来!”

武同春随着“了缘”大师进入精舍,只见那床上趺坐着一个半百老人,有如人定一般,貌相依可辨,正是二十年前堡中的师爷段秀峰。精舍内没有打斗反抗的迹象,他是如何致死的?这惨案发生的时间当不太久,否则寺中早会发觉。下手的是谁?与杀害“无我大师”的是同一个人么?杀人的动机何在?如果是为了灭口,那凶手便是在废墟中出现的人影,他先一步赶到了。

依此推论,凶手与父亲当年之死有关,他是谁?“了悟”一死,线索便断了。

武同春激动得全身发抖,父亲之死,是一项谋杀,他从来没想到过。心念之中,颤声说道:“大师检验过致死的原因么?”

“了缘”大师辈声道:“不见有任何致命的伤痕,只是心脉断绝。”

这与“无我大师”的死因一样,当初曾怀疑是“黑纱女”下的毒手,到现在还是个悬案,会是她么?“无我大师”临死吐出了“西门”二字,这是凶手的姓,当今武林中,有谁是姓西门的可怕高手?“黑纱女”姓什么?问题相当复杂,无法分析。

如能找出那姓西门的凶手,新旧案便可迎刃而解。可是,连“鬼叫化”那等人物,都想不出凶手来路,这就怪了,不管怎么说,凶手绝非无名之辈,不然绝毁不了“无我”这等高手中之高手。

“了缘”大师宣了声佛号道:“施主请便,贫道等得料理善后。”

武同春心乱如麻,无言地拱拱手,转身退出。

到了寺外,他深深吐了口气,事情竟不幸被“鬼叫化”料中,凶手真的赶来杀人灭口,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而且恐怖。

女儿遗珠的失踪,是否也与这接连发生的事有关?一想到遗珠,他便有一种要发狂的感觉,他亏欠她母女太多,多到死了也无法弥补,连带感到刺心的,是愧对拜弟许中和。

呆立了一阵,他举步离开。

此际,已是暮色苍茫的时分。

武同春心事重重,脚步有些慢慢,刚刚走到围绣寺院的古柏林边缘,一个颇不陌生的女人声音倏告传宋:“站住,别动!”

武同春停下脚步,冷冷地道:“什么人?”

女人声音道:“你别管我是谁,我有几句话问你。”

声音是发自林中,但却有如空谷传声,使人摸不准方位,像东又像西,像是空中又像是地面。武同春沉住气不动,想先判明发声的方位,能练到这种传声术的,武林中并不多见,可以说寥如晨星。

当下,武同春悠悠地道:“何不现身面对面地谈?”

那声音道:“不能破例!”

武同春敏感地想到一件事,登时血行加速,脱口道:“你是‘黑纱女’?”

“不错,算你猜对了。”对方竟然一口承认。

武同春连呼吸都窒住了,并非是怕这神秘的女人,而是太过激动,对方在此时此地出现而“了悟”和尚之被杀,与“无我大师”一样没有伤痕,这说明了什么?这桩凶杀,却关系着他父亲“无敌剑”的不白之死亡,心念之中,寒声?:“寺里的方丈‘了悟’是你杀的?”

“你说什么?”

“在下说你杀了‘了悟’和尚。”

“胡说!”

“事实俱在,死者身上没有致命的伤痕。”

“这不能证明是我下的手。”

“你不敢承认?”

“那是天大的笑话。我杀人一向公开亮出标志,决不偷偷摸摸。”

“那凶手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

“你正好在此时此地现身,天下没这么巧的事吧?”

“我是跟踪你来的。”

心头一震,武同春道:“跟踪在下,为什么?”

“黑纱女”道:“问你几句话。”

武同春一咬牙,道:“除非你现身,否则在下什么也不回答。”

冷笑数声,“黑纱女”道:“‘冷面客,你别拿翘,我只是不想杀你而已。’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自己改头换面,变为“冷面客”,只“鬼叫化”一个知道,她怎么也会知道呢?太可怕了!

武同春不由脱口道:“你叫在下什么?”

“冷面客!”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点也不足为奇,你有嘴说,别人就有耳朵能听。”

武同春厉声道:“你就是在无双堡废墟中,窃听在下与老叫化谈话的人?”

“是又如何?”

“你心怀叵测!”

“是又如何?”

“如果你还算是人就现身出来,光明正大的谈。”

“如果我是鬼呢?”

武同春恨得牙痒痒,怒声道:“人鬼殊途,免谈!”说完,作势要离开。

“你别走,我的话还没问。”

“在下不想答覆。”

“我问你,你说武同春重伤倒在山中?”

对方提到自己,武同春不能一走了之了,问题牵扯得很广,必须—一予以澄清。心念一转,道:“你先回答在下的问题,寺里方丈是谁杀死的?”

“说过不知道!”

第八章

武同春道:“你以为在下会相信?”

“黑纱女”道:“信不信由你,‘黑纱女’从来没有杀人不认帐的。”

“好,就算不是你杀的,你为何要窃听别人谈话?”

“凑巧碰上。”

“可是你追踪在下?”

“因为有话要问你。”

“为何不在中途,要一直追到此地?”

“算是好奇吧!想看看你办什么事。”

“鬼话,你说的半句也不能相信。”

“不信拉倒。现在该你回答,武同春现在何处?”

“不知道!”

“你不愿回答?”

“当然!”

“你想死?”

哈哈一笑,武同春道:“‘黑纱女’,别门缝里看人,告诉你,别人怕你,在下可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

“一点都不假!”口里说,心里却已经有了戒备,这神秘女人的功力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他无法想象。

意外地,“黑纱女”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想激我现身,我偏不上你的当。你不愿回答就算了,反正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看样子,她根本不准备现身,武同春反而发了痴,因为目前这错综复杂的情况,关系他父亲的死因。

虽然,父亲是死在二十年前,从声音判断,“黑纱女”年纪不大,但不能说没有关系,谁知道内中的蹊跷?心念之中,口风一变,道:“咱们来个君子协定?”

“黑纱女”传出一声脆笑,道:“什么君子协定?”

武同春道:“你现身出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谁也不许隐瞒事实,如何?”

“黑纱女”道:“那是说,彼此有问必答?”

武同春把心一横,道:“正是这句话!”

“黑纱女”道:“谁能保证彼此说的都是实话呢?”

就在此刻,一个声音接口道:“我来当中间人,由我保证!”

不需瞩目,光听声音武同春便已知道来者是谁了。

话声传来,人却不见现身。

“黑纱女”的声音喝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老叫化的声音应道:“是个站门托碗的。”

“鬼叫化么?”

“芳驾见识不差。”

“阁下想管我的事?”

“非也,要饭的是找我这老弟有事,并非管姑娘的事。”

“阁下说要当中间人?”

“不错!”

“怎不现身?”

“咱们彼此,彼此。”

“什么彼此,彼此?”

“芳驾施展的是‘异位回声’之术,要饭的却是‘回声异位’,咱们收起这玩意儿,一同现身如何?”

武同春立即明白过来,难怪闻声不见人,原来对方施展的是“异位回声”之术,所以才无法判断发声的方位,想不到“鬼叫化”也会这一手。

脆脆一笑,“黑纱女”道:“你们既是一路的,还谈什么中间人?阁下最好劝劝他,说出武同春的下落,彼此不伤和气,这是上策。”

“鬼叫化”道:“我这位老弟脾气也很绝,劝不来的。芳驾还是现身出来,当面问问他吧!”

“黑纱女”声调一变,道:“我不想问了!”

“怎么又不想问了?”

“反正迟早我会知道的。”

“那就算了!”

武同春忍不住道:“‘黑纱女’,你找姓武的何为?”

“鬼叫化”的声音道:“她已经走了。”

武同春为之一怔,这种行动,简直与鬼魅幽灵差不多,不知其来,不明其去,人走了,想追到她是不可能的事。他不明白“黑纱女”为什么要找自己,记得年前,她曾说过不要自己死.要让自己活着还债,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寺里“了悟”的命案……光影一动,“鬼叫化’出现身前,的确是形同鬼魁。

武同春迫不及待地道:“您老知道寺里发生的事么?”

“知道了!”

“在下怀疑是‘黑纱女’下的手。”

“不是她!”

“不是她?您老怎么断定不是她?”

“她没有进庙,我一路跟了来的。”

“那会是谁?杀人的手法跟她一模一样,不见伤痕。”

“杀人无痕的功力,武林并不鲜见。”

“您老知道的还有谁?”

“鬼叫化”沉默了片刻,道:“半甲子前,有‘接到婆婆’,‘玄灵子’两人’但已久不现身江湖;再以前有‘人外人’,但不可能仍活着,目前江湖中只‘黑纱女’一人。

武同春深深一想,道:“‘黑纱女’是‘接引婆婆’的传人?”

“只是推测,不能确定,因为男人极少有收女弟子的,所以如此判断。”

“如果凶手不是’黑纱女’,会不会是‘玄灵子’本人或他的传人?”

“这得要追查。”

“有一点在下想不透……”

“什么?”

“‘黑纱女’业已承认是在废墟中窃听的人,如果她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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