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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错误的报恩套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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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复礼也觉得眼眶一热,长舒口气,打起精神开始准备。
  夏玮为萧羽拭了拭眼下,眼眶也是红的,说:“别多想,吉人自有天相。”
  萧羽点头,两人靠着,俱是难受。
  夏暖醒过来,天光大亮,她起身要喝水,洵青喂她,夏暖看了眼外面,想去拿杯子,手抖得厉害,终是放弃。
  夏暖整个人还是不舒服,精神比之早上好些,但身体却乏得很,她觉得随时都能睡去。
  夏暖问:“今早的披风是、云大哥的吗?”
  洵青:“是的,昨天云大人给郡主披上的,郡主一直抓着不放,我就没扯下来。”
  夏暖微微笑道:“哦,那一定要叫下人洗干净啊,我、吐了血污了。”
  现在王府里哪有人能腾出手去洗衣服,洵青不说,只是点了点头。
  夏暖可能也想到了,低低道:“洗不干净也别扔,我,好起来了给云大哥照着做一件。”
  这句话说完,夏暖又望了望外面,嗫嚅:“如果还能好的话。”
  洵青听见眉目一皱,道:“郡主别乱说。”
  夏暖不答,愣愣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夏玮、萧羽忙着张罗人手用药水擦椅凳准备一间房出来,期间有人来报:“踏云楼送来一颗百年老参和千年太岁。”
  萧羽忙问:“千年太岁?”
  下人点头答:“来者是这般说的。”
  夏玮和萧羽对视一眼,连忙往外走去,送礼来的人是水南,夏玮忙叫尤复礼来验货,尤复礼看见的时候不由也吃了一惊,太岁泡在水中,竟还是活的。
  尤复礼松口气低声对夏玮耳语道:“是真的,可以熬一碗药给郡主吊气,把握大些。”
  夏玮眉目松动,舒口气。
  夏玮对着水南道:“你们堂主的心意我领了,算我欠他个人情。”
  水南受宠若惊应了,夏玮又和她说得几句,匆匆打发水南走了。水南走出王府的时候,总觉得哪儿没对,又回头看一眼,怎么觉得里面人人脸上都诚惶诚恐的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水南想不明白,准备回去问问云涯。
作者有话要说:  520~爱你们~双更~看文吧~
我才不会说我其实想捉虫什么的~

  ☆、天地为熔炉·一回

  夏暖又睡了会儿,一下子就到了午时。
  洵青端了碗清粥,摇了摇夏暖,夏暖不动,洵青又摇了摇,夏暖依旧没动。
  洵青脑袋弦崩地一声断了,正抖着手要去探夏暖鼻息,夏暖眨了眨眼,洵青长舒口气,并不敢多说晦气话,喂夏暖吃粥,夏暖吃了几口就吃不下。洵青也不强迫夏暖,只是不再让夏暖睡了,时不时又哄着夏暖再吃口。
  尤复礼将太岁割掉小块,用了王府一只千年的人参一起熬了小碗药出来,他的徒弟守着,亲自把握火候。尤复礼将祖传的针一字排开,点了点,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二次要用整套的针,头一次,是十几年前用到安阳王王妃身上。
  尤复礼找了个下人,依次把了穴位,练习过一次施针的步骤,又过了半个时辰,收了手出门道声可以了。
  药熬好,萧羽和夏玮一起到了夏暖的院子里。尤复礼也到了。
  夏玮要进院子的时候,尤复礼拉着他道:“王爷,容老朽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夏玮点头,尤复礼低声道:“若是对郡主有什么要说的,王爷一并说了吧。”
  夏玮一阵恍惚,他定了定神,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了进去。萧羽早就进里面,拉着夏暖絮絮叨叨说些话。
  夏暖点头微笑听着。夏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眶有些热。
  说了会,萧羽觉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刹有些冷。
  夏暖笑了笑,伸手道:“小爹,要抱抱。”
  萧羽猛点头,抱着夏暖,眼眶润润的,他使劲眨了眨,不在夏暖面前太过哀伤。
  抱完了萧羽,夏暖对着夏玮伸手道:“爹,也抱抱。”
  夏玮点头,将夏暖连萧羽一起拢怀中,亲了亲夏暖的额头。
  夏玮道:“小暖,爹下个月初的生辰。”
  夏暖点头:“恩恩,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呢!”
  夏玮摸了摸她头说:“你到时候要亲自交给爹才好。”
  夏暖:“恩。”
  夏玮看着夏暖,道:“你身上流着的是夏家的血,夏家的人不会放弃。”
  夏暖点点头。
  夏玮叹口气:“你是我们的命,去吧。”
  这句话一出口,夏暖眼眶也有些润,萧羽抱起夏暖往准备好的房间去,洵青进去帮忙照看,夏玮和萧羽等在隔间。尤复礼不多时也带着针进去了,萧羽只觉得心被提起,双脚不能着地的空虚感。夏玮握住他的手,他抬眼看夏玮,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夏暖喝了那碗药,有力气多了,尤复礼又准备了一碗参片给夏暖,让洵青每隔一阵就换一片给她含着。尤复礼慢慢开始行针,夏暖初时不觉得,越到后面越是痛的剧烈,好似身体里有两股力道在打架一样,夏暖一层一层冷汗出,每每快晕过去洵青就会给她换一片参。
  夏暖觉得好痛,却说不出话来。
  到后面,夏暖只哭,也没声音,就是痛的麻木觉得出声也难,洵青看了不住心疼,迷迷糊糊之间,洵青还和夏暖说一两句话让她清醒些。到后面夏暖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她双眼模糊,分不清谁是谁,只觉得最近的事情犹如走马观花闪现出来。
  她想到山头桃花瓣飘零的美,宁植消瘦的背影,云涯灿若繁花的脸,那串糖葫芦的甜……
  最后,她想到了爹坚毅的脸,眸子中暗涌着千万的关心焦急都不说出来,唔,我是夏家的女儿……
  夏暖摇摇头,又清醒些,耳际洵青的话时近时远,她分辨不出来,好像有人在动她,夏暖也感觉不分明,她体内有把火在烧,越来越旺。
  夏暖模糊了时间,忘记了所处,失神呆呆望着房梁的木材。
  洵青无数次掰开她的嘴,给她换参片。
  那把火快要将她烧干了,夏暖双眼开始木然,尤复礼终是落下最后一针,所有的痛被这一针压下,火一瞬就熄灭,夏暖喘了口气,声音都是哭腔,脸上不知道有多少泪还没干。
  尤复礼擦了擦手,看了夏暖一眼,赞道:“很好。”
  夏暖呆呆回不了神,过了一刻,尤复礼收针,随着收针,夏暖身体越来越轻畅,最后一针拔出,夏暖好似走过了千万里路的疲惫。
  尤复礼长舒口气,对洵青道:“守着郡主将药喝了,才能让郡主休息。”
  洵青点头,掰开夏暖的嘴将才熬好的药喂给夏暖。
  尤复礼出门,夏玮和萧羽俱是围了上来。
  尤复礼抹抹头上的汗,道:“熬过来了,接下来,老朽还有话对王爷说。”
  萧羽舒口气,心才落地,脚下一软,夏玮扶了扶他。
  三人到了偏厅,尤复礼道:“郡主此刻是熬过来了,毒已经被老朽用独门针法压下去了,接下来还须得下猛药压制毒性,那太岁送的及时,刚好差不多能够用,接下来怕是要耗费许多珍贵药材了。”
  夏玮声音沙哑:“无妨,只管用就是。”
  尤复礼点头:“三年前用猛药有些出入,带出了毒,这次,老朽依旧不能保证这药用的恰到好处,郡主能完全适应。”
  夏玮和萧羽又沉默一阵,萧羽问:“不用药会有什么情况?”
  尤复礼道:“这套针法治标不治本,只是暂时强行压制毒性,郡主的毒还会发作。”
  萧羽道:“那用药罢,还请尤太医多思量。”
  夏玮也点了头,尤复礼知晓了,又抹把汗道:“人老了,不中用了,王爷,老朽这就回,药的事情三日后老朽会亲自来。”
  夏玮起身送尤复礼道:“尤太医客气了,这么些年,小暖全赖太医妙手。”
  萧羽则去将被打理好的夏暖抱回屋子去。
  夏暖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一灯如豆。
  夏暖往身侧看了看,萧羽一脸疲惫正守着她,远处爹还在灯下批阅公务。
  夏暖哑着嗓子开口道:“小爹、爹。”
  萧羽点头,摸着夏暖的额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萧羽扶着夏暖坐起来,转头对夏玮道:“还不拿粥来,别看了。”
  夏玮放下书文,从洵青手中拿过温热的粥,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夏暖,夏暖吃了一碗,觉得真的饿了,又吃了一碗,夏玮脸上才露出点宽慰的笑意来。
  夏暖吃完了,忽然道:“爹,我在施针的时候想到了,给你的礼物还差几针来着,最近出去玩了就忘了。”
  夏玮捏捏夏暖的鼻子,好笑道:“无妨。”
  萧羽道:“最近好好休息,别累着。”
  喂完了粥,萧羽和夏玮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让洵青好好看着夏暖。
  夏暖也倦了,一沾上枕头立刻就睡了。
  踏云楼。
  云涯下马,银月如钩,云涯疲惫甩了甩头,将马交给门房,快步往里走,踏云楼整个都静悄悄的。
  今日被派去城门口安排流民,流民越来越多,后来又发生了次小混乱,忙到现在云涯才回来。也不知道这次饥荒瘟疫何时能是个头。
  云涯一进自己的院子,发现水南正坐在自己院外的石桌上拿着扇子打哈欠。
  云涯:“这么晚还不睡?”
  水南:“不是等您老人家吗?”
  云涯:“怎么?不要水东了,半夜爬我墙?”
  水南:……
  墙上面突然探出个脑袋,水东道:“娘子,为夫洗好等你很久了~~~”
  水南:……
  水南提溜起扇子一把砸中水东的头,将他砸回自家的院落中。
  云涯坐下道:“什么事,快说吧,我今天很累。”
  水南瞪云涯一眼道:“你今日不是让我去送太岁吗?”
  云涯道:“是啊,怎么了?小暖、怎么了吗?”
  水南摇头道:“我根本就没见着小暖。”
  云涯道:“那你来干嘛?”
  水南蹙了蹙眉道:“今天,送太岁的时候,安阳王的反应很奇怪,王府也,很奇怪。”
  云涯:“怎么个奇怪法?”
  水南不确定道:“安阳王说欠你个人情,然后,还有人来鉴定太岁的真伪,那好像是个太医,我记得,叫尤什么的吧,我送这么个东西好歹该招待招待我吧,可是安阳王就急急送我出门了,王府的下人们都很忙的样子,对了,对了,是脸色很慌张,好像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所以我猜……”
  云涯正色道:“尤复礼,他为安阳王府效力很久了,在太医院也就是挂个头衔……”
  云涯问:“你看见萧羽了吗?”
  水南点头:“见着了,一起来验的太岁。”
  云涯蹙眉道:“难道,出事了?”
  云涯道:“太岁虽然贵重,但是安阳王府什么没有,萧羽和夏玮素来身体康健,寻常也用不到太岁这种药材,尤复礼年岁渐长,除非是大事才会亲去看诊,他们都如此看重太岁,说明正好是送到了刀刃上,该不会……”
  水南道:“可小暖吃了回魂,可是但凡□□都有个发作时限,真是那么毒的药用在小暖身上,不可能还等到你送她回去后才发作!”
  水南一番话,又打消点云涯的顾虑。
  云涯问:“后来派人看着安阳王府了吗?”
  水南点头道:“派了人的,下午的时候夏玮亲自送尤复礼出的门,恭敬有加,王府中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云涯:“里面消息打听得到吗?”
  水南摇头:“安阳王府跟铁桶一样,试过了,没打听到。本想派人潜进去,但是,情况不明作罢了。”
  云涯舒口气:“应该没什么大事,要是真出什么事情的话,依夏玮脾性,不可能还送尤复礼出来,你以后也别轻易派人进去,里面暗含五行八卦的阵法,很容易就找不到路。”
  水南咬唇道:“可总觉得哪儿没对。”
  云涯摆手道:“明天你借我的名义再去探探罢,小暖若是没事的话,就不要理会了。”
  水南点头下去了。
  洗完澡,泡了会药浴,云涯拢了件睡袍坐在床上。
  水南说的事情他也在思量,单手撑着头,最终太过于劳累,不愿再想了,弹指灭掉蜡烛,翻身躺在床上。
  云涯拉出夏暖送自己的那枚平安扣,这么些时日,这玉扣已经被他戴得润了,他单手捏着玉扣又叹了口气,但愿,是多心了罢。
  云涯躺下又翻了几次身,才慢慢睡下去。
  隔日。
  水南想了半天,带了些小女孩喜爱的玩意儿,带了几件精美的衣物上门拜访去了。这次要郑重得多了,萧羽接待地她,水南带到了云涯的问候,萧羽说了通伤寒的鬼话敷衍过去,水南和萧羽一直打太极,萧羽只道是夏暖体质差,旁的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水南想见夏暖一面亲自将东西交给她,被萧羽婉拒掉。
  水南还是觉得没对,但是萧羽说的话也都在理,水南歪着脑袋糊里糊涂走了。走的时候手中还捧着夏玮下个月生辰王府发给踏云楼的帖子。
  云涯还在城门口忙活,施粥和流民们住的帐篷已经开国库统一出银子。水南闲来无事亲自去找云涯说了说情况,云涯听了点头,水南又将帖子交给云涯。
  云涯翻开来看,烫金的字扎眼。
  “按寻常准备就是。”言罢,加了句“你也准备下,我带你去。”
  又过了几日,安阳王府。
  夏暖醒来,全身湿冷,她唤了声洵青,洵青上前给她擦了擦身,换了被褥,冲了个汤婆子塞到夏暖的脚边,夏暖睡够了,睡不着,起来靠坐在床上,上半身穿得厚实,腿脚盖着被子,脸色苍白嘴唇上还在愈合的咬伤。躺了几日,终是有些力气。
  洵青捧来熬好的粥喂夏暖,夏暖乖乖吃了,胃口又好些。
  洵青又捧了盅平补的汤,夏暖也喝了。
  夏暖道:“唔,那天说的披风洗了吗?”
  洵青就知道夏暖要问这个,答:“洗了,洗不干净。”
  “拿来我看看呢。”
  洵青将晒干的披风拿来,夏暖看到上面深褐色的血痕大块大块,亮青色都暗了。夏暖用手将披风摊开,好大一件,云涯比夏暖高一个头,夏暖料想披风也不会小。
  夏暖细细查看,边角有些纹饰,绣针都很少,大体上就是缝合针最多。
  夏暖又让洵青拿了张小几放到床上,翻找出需要送给夏玮的那面屏风,屏风上白色的孔雀翎羽灿烂,夏暖让洵青找出线,花了半个时辰,在床上靠着洵青帮忙将最后一根翎羽绣上去了。手有些抖,线脚微乱不匀称。
  做完了,就让洵青搬下去,又拿着披风比划比划。
  洵青道:“郡主,还是休息下罢?”
  夏暖摇头道:“睡够了,不想睡了,没点事情做很无聊。”
  洵青道:“要不我给你念书?”
  夏暖:“我有点想听琴。”
  洵青:“我不会。”
  最后找来了府里的琴师,琴师随手就弹了曲小姑娘们最爱的凤求凰。
  夏暖又想到了宁植,叹口气,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弹了一曲,夏暖就不想听了,让琴师下去,又开始鼓捣起女工来。
  霜河在一边打下手,夏暖扯了扯披风问:“这是什么料子,我没见过呢!”
  霜河打量很久,也把不住,最后还是拿去问了夏暖的绣女师傅,绣女打量几眼道:“不是时兴的了,早几年宫中赏下来的湘锦。”
  霜河只得央着绣女找点相近的料子,带着绣女一起去了库房,最后挑出三匹相近的颜色,两个人都把不准,霜河只得又将料子抱到了夏暖处。
  夏暖最后挑了一匹烟青色的素面锦缎,霜河在一旁开始剪裁,夏暖就看着,不时指导说几句,霜河就照着下剪子。夏暖算了算,照这个进度,夏玮生辰前该是能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是在凤求凰里面看到这一句的,天地似熔炉,众生皆煎熬~很喜欢,一直记到今天~
还有一句肥田的话,不见天地不思归~颇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美化感,也记下了~hhhh

  ☆、天地为熔炉·二回

  安阳王府,夏玮生辰。
  云涯将帖子交给门房,下人恭敬作了个有请的姿态。
  水南随着云涯进得安阳王府,阖府上下都是喜庆的颜色,云涯打头走在前面,水南相随,他们来的早,云涯准备了一副前朝赏下来的古画给夏玮,更准确的说其实是投萧羽的所好。
  水南在这期间又来了安阳王府几次,俱是没见着夏暖,她锲而不舍地都快和安阳王府杠上了,夏玮收了礼物,云涯问了几句夏暖,夏玮倒是爽快让人带云涯去看夏暖。
  水南看着云涯走的背影,望眼欲穿……
  走了一段就看见了夏暖的院子。
  五月天已经开始有些燥热,云涯隐约都能听见些微的蝉叫,路过的一个小园子能看见大片红色的花争先开放。他走进去,洵青出来接待的他,却是直直将他领到了内室。云涯心中存疑,却不多问,既然洵青没拿他当外人,他也犯不着找自己的别扭。
  看到夏暖的一瞬,云涯有些微的呆滞。
  夏暖衣衫穿着整齐,腿脚却盖着被子,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梳妆,但她的脸色苍白,下巴尖尖,本来没什么肉的脸更小了。云涯立在原地,霎时说不出话来。
  夏暖用了针之后本来胃口好些,后来用药,有些伤胃,吃的又少了,万幸的是近来一段时间的药都没产生什么不好的反应,夏暖虽看着苍白,其实已经比鬼门关走一遭那日好许多。
  夏暖对云涯笑,道:“云大哥。”
  云涯看着夏暖,蹙眉,上前几步站到床沿处,细细打量她,云涯伸手摸了摸夏暖的侧脸,一触即分,果真又瘦了。
  云涯抿唇:“这是怎么了?”
  夏暖早就和萧羽对好了对外答复,道:“身子不好染了风寒,药伤胃,喝了就不想吃东西。”
  云涯没说话,只看她,洵青拿了根矮脚凳放床沿,他顺势坐在其上。
  “你瘦了。”云涯道。
  夏暖点头:“恩,以后会好好吃回来的。”
  夏暖眼睛更大了,在巴掌大的脸上扑闪扑闪。云涯叹了口气。
  云涯问:“怎么在床上呢,今天你爹寿辰,不下床?”
  夏暖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没什么力气,小爹也不让我下床走动,昨天走了几步,轻飘飘的没个实在感,还需得过几日才行。”
  云涯又看着她,不说话。
  云涯抬了抬右手,思考良久终是伸出,拇指指腹细细抚了抚夏暖的侧脸,夏暖不解,也没阻止,云涯的手和夏玮的手很像,有着薄薄的茧子,夏暖知道那是长期练武留下的,对视中云涯潋滟的眼里面泛着情绪。
  夏暖道:“云大哥你也,瘦了些呢!”
  云涯揉揉夏暖的额发道:“最近公务忙。”
  云涯收手,看了看还摆在内间的一面屏风,上面绣了一大只白孔雀,很漂亮,周遭还有些礼花,云涯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给夏玮的贺礼,他起身上前打量,绣得栩栩如生。
  “你绣工很好。”云涯道。
  夏暖:“总在府里,也只有绣活有些意思了。”
  云涯用手轻触屏风,笑了笑。
  云涯看得窗外一眼,阳光斑驳灿烂,是个好天气。
  云涯回头看夏暖,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把礼物送给你爹?”
  夏暖愣了愣,道:“唔,我也在思量这件事。”
  “要不现在去,恰好人还少”云涯又看夏暖一眼,“我带你过去?”
  夏暖也看窗外,眼神有些迷惘,洵青欲言又止。夏暖回头看了看屏风,浅浅笑道:“好啊,麻烦云大哥了。”
  云涯点头,走到外间等夏暖收拾一番。
  洵青站在一侧,想了良久道一句:“郡主,你,又不是云大人的……”
  夏暖知道洵青的意思,道:“你抱着我过去终归不成体统,小爹又不可能过来。”
  洵青:“可是,云大人毕竟……”
  夏暖笑了,问:“我这样,还考虑嫁人的事情吗?”
  洵青看着夏暖释然的笑意,心里堵得慌,什么都说不出,默然为夏暖找了一件漂亮的衣服,霜河给夏暖的脸上细细擦了点儿胭脂提气色,夏暖看了看镜子,道:“把小爹送我的那颗红宝石额饰拿出来,其余的都不用了,额发梳上去吧。”
  霜河将那额饰拿出,是颗泪滴状红宝石,她将链子固定在夏暖的额上,水滴闪在夏暖的眉心处,合着夏暖瘦削的脸颊,惹人疼爱。夏暖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没了额发遮挡,像是个大姑娘了。
  洵青要去叫云涯进来,踯躅着步子不愿走,道:“郡主……”
  夏暖轻声道:“要去的,谁知道,我明年又是个什么光景。”
  洵青被夏暖的话一激,终是梗着脖子出去了。
  云涯进得内室,伸手一捞就将夏暖抱了起来,那重量让他瞳孔收缩,原地愣了一瞬,抱着夏暖大步往外走去。
  一走到外间倒是放慢了步伐,初夏日头和暖,早上的太阳不晒人,云涯挑着有太阳的地方走,夏暖觉得全身被晒得暖酥酥的。忽然云涯停了停步伐,抱着夏暖朝着前方努努嘴问:“这是什么花?”
  大片大片的艳红色,花骨朵高耸着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点点碎光。
  夏暖笑起来高兴道:“它们都开了啊,今年开的早呢,好看吗?”
  云涯点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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