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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错误的报恩套路-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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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有人轻拍,夏玮回头,萧羽望着他浅笑。
夏玮回身抱着萧羽,颊面相贴,缓缓磨拭,蕴出几许温情。
“怎么了?”萧羽轻问。
夏玮放开他,拍了拍他颊面道:“你去罢,我就不去了。”
萧羽扬眉:“来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玮:“拢共也没多少日子……我、就不去激她了,你去罢,我看着你们就好。”
萧羽张开口没说出半个字,只点头,不胜寒凉般收了收披风。
走前低低道了句:“小暖性子像你。”
萧羽进得门,往窗子边上扫一眼,好笑脱了披风。
夏暖端坐着,见得是萧羽,缓了口气,背还是不由得绷直几分。
萧羽笑:“怎么,我是要吃人怎的?”
夏暖摇头,呐呐不知如何言语,萧羽不理她,下人端上茶来,喝得一口,身子渐暖。
沉默良久,萧羽望向夏暖,她捏着衣角,咬着唇,就是不说话。
萧羽:“是你来找我,怎么又不说话。”
夏暖抬头,望萧羽一眼,那眼神让萧羽心中喟叹不已。
“进门前我见云涯一行人守在门口,我听王老说是你拘着人不给进的,是也不是?”
夏暖点头:“是我。”
萧羽笑:“你爹差点没让马踢飞那小子,下次还是让进来罢。”
“啊?”夏暖睁大眼,有些怔怔。半晌,又道了句是。
萧羽:“你来书房不就是这件事么,想说什么?说完了我好说。”
夏暖摇头:“没什么想说的,小爹您说罢。”
萧羽扬眉,惊诧不过一霎。
“我以为……你是来找你爹认错的。”
夏暖摇头,几番呼吸罢,抬头言:“我喜欢他,是、真的喜欢,不是来认错。”
“那你……”
夏暖唇色苍白,浅笑起来:“我知晓爹不是太喜欢他,但是这件事其实是我一意孤行,我是来,领罚的。”
萧羽瞥窗口一眼:“你爹可舍不得罚你。”
夏暖:“我还是能抄抄经书的。”
萧羽笑起来,伸手去揉夏暖的额发,软软的。
萧羽:“你爹和我都拿你没办法,你倒是说说怎么办?”
夏暖:“小爹,我想了很久……其实也不是特别久,可能人自私的时候总是希望跟着愿景走。”
“胡说什么呢,你可是郡主!”萧羽叱道
夏暖将耳边的散发撩起,淡然道:“是,命不久矣的郡主。”
萧羽被这句话打得措不及防,一时说不出半个字,只觉得心口闷。
夏暖开了个头,便不去看萧羽的脸色,自顾自道:“小爹,我最开始拒绝他,是因为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给他,却要他舍弃几年光阴陪我,我走后又……可是我想通了,我不愿意这么过活,就算只剩几年我也想快活过了,权当不枉自来这世间一趟,这、是很狭隘的想法。
“我空有权势,想来也没大有用过的时候,至多皇宫里下人高看一眼,可是我要这些也没什么用处。我……我想、如果你们能将他当外子看待,我走后,您二老也不算太过孤寂,还有人能侍奉你们,他无父无母,定会将你们当至亲看待的。”
说完之后,夏暖指尖微微发颤,低着头,喝茶的时候杯子亦是微微抖动。
复开口:“不过这些也是面子话罢了,我知晓,这并不能说服你们,也,无法说服自己。我只是,想活着的时候,用这点权势护着他,死后希望你们也能像庇佑我一般庇佑他罢了。我虽是安阳王郡主,一不能和他白首到老,再也不能给他子嗣,娶了我,待我死后他也不能娶高门女了,继室也许爹也不让续。我……这样做太自私了些,可是小爹……”
夏暖抬头清泪满眶,盈盈不坠:“我喜欢他,这便是我能给的最多了。”
“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萧羽看着那苍白的脸,颤抖的唇,蕴满水气的脸,心间难耐。
“你凭什么觉着我和你爹会由着你?”萧羽低低道。
夏暖惨笑:“大概也是因为,命不久矣罢。”
萧羽心刺疼了起来。
夏暖道:“我听闻子玉哥为了我求过太后,小爹,可有此事?”
萧羽喟叹:“有,你爹没告诉你。”
夏暖垂头:“我想见见子玉哥。”
萧羽默然一霎,还是点了头。
夏暖笑起来:“小爹你还是如此纵容我。”
萧羽看着那笑,却硬挤不出个笑,只道:“去带他进来给我和你爹磕个头罢。”
夏暖笑起来,明媚无方,萧羽眉宇却松动不下来。
夏暖方走出去,萧羽肩头颓然坠下,对着窗外道:“听清了?”
不多时夏玮走进来,脸上辨不出神情,只眼角有点发红,兀自坐到萧羽身侧道:“你说得对,她性子是像我。”
这话落罢,两人默契不再多言。
夏暖走到小厅,眉眼舒缓,一触到云涯那冰霜似的神色就有些怵,不自觉稍远处便是停了步子,云涯直视她,眼神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劲,夏暖道:“我爹要见你。”
云涯起身,示意夏暖带路,夏暖没看各色询问的眼神,转身迈步。
走得两步,身后终于听得步伐声,夏暖眉间舒展。
云涯不徐不疾跟随,进得书房,夏玮眼风似刀,从他头顶缓缓扫到鞋面上,那眼神虽冷却有说不出的恻楚之情,云涯敛容,见礼。手心微微浮出一层汗来。
夏玮不叫起,只兀自看着云涯。
良久,长叹一声,哑然道:“起来罢。”
“谢王爷。”
云涯容色之间不卑不亢,夏玮却更添得几分心堵。
夏玮:“小暖,去把我房里的紫青小剑拿来,让下人再泡杯茶。”
夏暖眼神在云涯和夏玮之间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萧羽脸上,萧羽挥挥手道:“快去罢。”
夏暖回身大眼觑得云涯,低头走了。
云涯始终恭敬微微低头,夏玮听得夏暖走远,才开口。
“尤复礼说过她活不过二十,你知晓?”
云涯:“我知晓。”
夏玮吸口气,眼神有些落空,萧羽不由将手覆在他手背,安阳王眉目慢慢展开,淡然道:“如此,便准备聘礼罢。”
云涯道:“最迟明日便能送来。”
夏玮:“这些都是身外物,那把紫青剑本王赠你了,小暖哪日去了,你须得给她守上五年墓,五年后,你续弦本王便不阻,此后每年也得随我们去拜会她,让她看看你。若有违,本王就用那把剑送你陪小暖去。”
云涯直视夏玮,缓缓道:“王爷说的是。”
夏玮道:“发个誓罢,就用你师父作誓约。”
云涯皱眉,手收紧起来。
偷偷绕回来的夏暖捂着嘴,蹲在窗外听着,室内半晌无动静。
夏暖有些按捺不住,正想动,耳际听得窸窣衣角的摩擦,云涯的声音接着响起,不疾不徐听得真切。
夏暖难耐耸眉,用手去揩眼角,揉的眼角发红,上牙咬得下唇惨然,还是逼着自己一字不漏听了干净。
书房内。
夏玮舒口气,抬手道:“起来罢,坐。”
“谢王爷。”
夏玮道:“若是你悔了,明日便不用送聘礼来,本王既往不咎,过了明日,就由不得你。”
云涯低头:“王爷安心,我虽不才,却还不至于怯懦至此。”
夏玮面色松动,绷着的唇角放缓了些。
一室寂静良久,夏暖才带着洵青复返,将紫青小剑递给夏玮,亲手将茶水端给了云涯,云涯见她眼角发红,此情此景却不太好问出口,只在心里记下。
夏玮将那把剑交给云涯,云涯从容接过,夏暖的视线却粘在上面,有几分的失态。
云涯微笑:“怎么这样看这剑,我夺了你的心头好?”
夏暖摇头,呐呐:“小时候爹说,这把剑,很锋利。”
夏玮好笑:“这是伴了我半世的利刃,当初不离身,归京获封后你小爹说煞气太重,我舍不得方想了个折衷的法子挂在房里。”
夏玮又看云涯一眼:“宝剑赠英豪,本王老了,送给你们小辈,正好。”
云涯灿然笑:“谢王爷赏赐。”
夏暖张了张嘴,强迫自己转头去喝了口水,指尖有些抖。
又亲热交代了些事宜,夏玮便挥退两人,夏暖并云涯一同退出。
两人在回廊对视,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夏暖道:“云大哥你,送我回院子?”
云涯笑起来,道:“走罢。”
进了院子,洵青泡的一壶茶,两人对坐着,云涯慢慢品茶,夏暖有些怵,半晌开口道:“云大哥你,还在怪我?”
云涯挑挑眉眼:“打马追来的时候怪你,被王府管家拦在门外的时候,直想抓着了你,好好教训一番,不过……”
夏暖抬眼。
云涯浅笑,嫣红的泪痣落在白肤上灼着夏暖的眼,他道:“我候在小厅的时候又担忧着你受罚,怒气就散了。”
夏暖不知该说什么,就看着他,云涯捏了捏她脸,又有几分邪气道:“我算看明白了,本大爷是栽在了你这丫头片子身上。”
“云大哥……”
“别这样看我,偷着乐吧,我又莫奈何你。”
夏暖忽然伸手将桌面那紫青剑拢在怀里,突兀道:“我喜欢这把剑,你给我罢。”
云涯惊诧,惊诧罢又深深看夏暖,夏暖以为他看出来点什么来额角有些出汗,云涯轻笑一声,劈手一夺,那剑又回了他手上,他用剑柄轻轻敲了敲夏暖额头。
“晚了!平日你不找你爹要,今日我才得了这么把好剑你张口就要,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云……”
“乖。”云涯将剑别在腰侧,“别闹,我真喜欢。”
话哽在喉头,夏暖呆呆看着云涯。
云涯起身,伸手给她拢上鬓发:“那么早起来,累了罢,去休息会儿,踏云楼我还有事,明日再来看你。”
“阿云……”
“哎,你这人,怎么好好地作这神色,难不成是嫌弃我了?”
夏暖咬唇,张开手臂,小声道:“抱一下。”
云涯依她。
夏暖:“阿云……”
“怎么了?”
夏暖闭眼,不言将头埋在云涯怀中。
阿云,是我不好。
☆、思无邪·二回
一番忙活,回到踏云楼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云涯不笑不说话,水千把不准究竟是个怎样情景,一回踏云楼就偷偷去了水南那处,准备商量商量。
水千一见到水南便道:“水南,堂主从安阳王府出来就冷着一张脸,期间安阳王找他去了一次。郡主,也来过一次……”
水南抬了抬手,水千又道:“你说,会不会是被拒绝了?”
水南又抬了抬手,水千:“你想说什么?”
身后泠然道:“她想说,我就站在你身后!”
水千回头,云涯一脸似笑非笑。
水千勉强扯出一个笑,道:“堂主,师父今早回来了,我去请个安。”
言罢,忙不殊跑了。
水南终是将手放下,小心着道:“阿云你来找我?”
云涯点头:“昨日让你理聘礼,理好了么?”
水南有些反应不过来:“啊?还理聘礼……你……”
云涯扯嘴角:“没有聘礼老子怎么娶亲?”
半晌,水南大叫一声:“安阳王同意了!!!”
云涯:“嗯哼!”
水南呐呐:“他怎么能同意?”言罢将云涯从头到脚又看得一遍。
云涯:……
水南捂着眼:“啊!天呐!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涯咬牙:“我他娘哪里不好了?”
水南反问:“你哪里好了?!”
云涯:……
云涯最终深吸口气,道:“快清理聘礼,我应了安阳王明日送到。”
水南:……
云涯转身便走,水南兀自站在风中有些飘零。
半晌。
水南:“啊啊啊啊啊,你回来啊,踏云楼的好东西到底要送多少出去你给我个底啊!”
将公务忙活罢,月亮悄然挂在了柳梢头。
云涯才喝的口水,张竹推门而入。
云涯躬身:“师父。”
张竹开门见山:“夏玮没为难你罢?”
云涯嘴唇嗫嚅,片刻道:“尚可,没多大为难我。”
张竹找了把椅子坐下:“难道他就答应了?不像是他性子。”
云涯思索罢,只道:“王爷送了我一把小剑。”
张竹挑眉:“紫青色?”
“是。”
张竹长叹:“到底是他的掌上明珠,就是不一般,这把剑,跟随他戎马半生,杀过的人数不胜数,安阳王那最负盛名的一仗便是这把剑取敌方的首级……”
说完这番话,张竹顿了顿:“不管怎样,好好保管着罢,他能给你,也是看重你,你既是应了他的所求,就好好守诺。”
云涯握剑的手收紧:“徒儿省的。”
张竹:“既是你选的路,好好走下去。”
云涯点头。
张竹起身,伸手拍了拍云涯的肩,凝视着他五官眉眼,淡笑道:“阿云也长大了,当初将你捡回来时也不过那么点儿,真是,岁月不饶人。”
言罢自嘲笑着一拂袖,踱步出门去。
云涯复视那把剑,心中五味陈杂。
翌日。
安阳王府。
夏暖睡饱起身,有些睡过头,一番洗漱罢,萧羽的贴身小厮就来了。
洵青满头雾水唤进来,那人道:“郡主,萧爷言今日让奴才带您去拜访宁府宁植大人,马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夏暖愣了愣神,点了点头:“你先下去罢,我换身衣裳上妆就来。”
洵青有些懵懂,见着夏暖不多说,也不开口问。
霜河利落按着夏暖的吩咐找了件朱色衣衫,往夏暖脸上层层打胭脂,对镜看着,不至于无甚血色。
夏暖道:“这样就好,我们走罢。”
洵青应是,紧跟其后。
一路到宁府,萧羽的小厮即刻将拜帖递予门房,门房得了拜帖拿进去,不多时管家出来道:“恭请郡主进府。”
夏暖下马车,厚厚的披风兜帽盖着头,一时让人瞅不见神情。
管家在前一路领路,夏暖不时观望四顾,宁家的府邸少了几分王府的华贵,多了几分清流贵气,种的皆是竹梅等物,夏暖此刻恍惚想到了踏云楼那一溜的高大树木,比较罢又觉着眼前景色多了几分刻意,最后为那些心思自嘲笑起来。
临近书房,管家躬身作请,夏暖欲往里走。
管家适时低声道:“郡主,今日一早谢家大小姐谢娴也在,正和少爷对弈。”
夏暖脚步一滞,再抬步身姿反而更加流畅。
书房门未关,夏暖一到门口就闻得淡淡的熏香,带了几分梅花的清甜。
宁植和谢娴恰向着门房处对弈,宁植手执一颗玉质黑子,轻锁眉宇,阳光从窗柩投进来,撒下一片余晖在木质棋盘之上,而谢娴唇畔噙着抹笑意,胭脂色稠,端是风景入画。
夏暖顿步,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有几分不舍打扰。
片刻宁植落子,谢娴一嘟嘴,嬉笑道:“你就不让我几步?”
宁植刚想说什么,仿是感受到视线,往门外望,一时有些不敢置信呆愣当场。
谢娴随即也往外看,略微皱了皱眉,手不禁拽紧了那没出手的白子。
夏暖微笑将兜帽掀开,道:“子玉哥,表姐,近来可安好?”
宁植站起来,衣角不注意碰乱棋盘边角几枚棋子,谢娴一一看在眼中。
宁植猛然前行几步,后知后觉动作太过突兀,不由停的步子,深深凝视夏暖一眼,声音有些哑然:“尚可。”
夏暖笑笑,梨涡浮现,从头到脚看宁植罢,有些苦涩道:“我见着倒像是瘦了。”
宁植喉头抖动,想伸出的手拢在衣袖中握紧。
谢娴起身越过宁植,言笑道:“阿植也是,表妹来了光顾着说话,也不请进来坐坐。”
夏暖看着谢娴道:“表姐还是越来越漂亮。”
谢娴:“表妹也是,今日见着气色好许多。”
谢娴牵住夏暖的手,被那冰凉镇了镇,笑道:“表妹进来坐坐……”
话未尽,夏暖拉住谢娴的手,摇了摇头,只道:“我就来找子玉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不知表姐可否容我们独处一阵。”
谢娴容色微僵,那个笑还挂在脸上,唇角坠落。
宁植有些落寞道:“去小厅罢,小暖你,随我来。”
夏暖依言,谢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心里一阵揪紧。
一路走进小厅,过了最初的不敢置信,宁植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慌,他让下人弄好茶水,洵青将水递给夏暖,夏暖拢在手中,浅啜一口,感觉身子温热几分。
夏暖道:“在门外等我罢。”
洵青依言退下,至此,一室寂静。
宁植道:“以前不见你上妆,这样一看,便觉得你妆容下又……”
夏暖:“我脸色确实不好,不想走出来看着病怏怏惹人厌。”
宁植看窗外一眼,声音有点抖:“这是你第一次上门来。”
夏暖默然一霎,道:“子玉哥,我骗了你,本不欲说清,现在,变了主意。”
宁植睁圆眼:“你……”
宁植深吸口气:“谢娴说,你对云大人一见钟情,是……这事?”
夏暖摇头。
夏暖:“我初时是喜欢子玉哥的,不过,我们之间没有缘分……”
宁植猛然站起来,压低声:“什么叫没有缘分?”
夏暖舔唇:“就是……”
宁植夺步到夏暖面前,眼中沉沉蕴着情重,他用手去抚夏暖颊面:“小暖,你现在说,也不晚,我、我……”
夏暖打断:“子玉哥,今日阿云要带聘礼上我王府。”
宁植退的一步:“那你……”
夏暖抬头,眼睛明亮得伤人:“我喜欢云涯,子玉哥,我喜欢他。”
宁植终是沉默,不堪以手覆目。
喃喃:“他哪里配得上你……他……”
夏暖静待着宁植说下去,却没了下文,夏暖看着宁植,眼中蕴出点点水气。
“子玉哥,我来,是想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表姐,婚事就作罢吧,这世间好姑娘很多,强求的婚事终究不尽人意,不如过几年……”
宁植放下手,右眼一行泪慢慢落下。
“可是我想要的是你。”
这句隐秘的心声,终究被他道出。
夏暖:“我、我不行的。”
“为何,你我才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夏暖安然答:“因为子玉哥,你是宁家独子,宁家一脉单传就指着你了,你……”
宁植怒然打断:“为何你们每个人都对我说这句话,娶你哪里和宁家冲突,你才是安阳王的独女,真正的金枝玉叶!你……”
夏暖坦荡迎视宁植目光,涩然:“因为我们都没告诉你,子玉哥,我脸上没有血色,一年都踏不出王府一两次是有原由的,不是因为我爹想娇养我,也不是……”
“我知晓你身子不好!”
“可是你不知道我活不久了!!”
方才争得面红的场面霎时冷却,宁植张着唇,开合几番没个音。
夏暖低头:“尤太医年初说了,我活不过二十。”
宁植退的几步,深吸口气,目光散乱不知落在哪一处,哑声:“你,就算不喜我也不必编出来这些来骗我。”
夏暖站起身,走到宁植身前,拉起宁植一只手,他被夏暖的体温冰得心一怵。
夏暖深深凝进宁植的眼中:“子玉哥,我生不了孩子,嫁给你,占了你发妻的名分,只会误了你,你……你这么好,我舍不得耽误你的。”
宁植大口喘着气,摇着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夏暖心口难耐道:“这就是,我们都没告诉你的,这也是,太后拦着你的原由。因为我娘是为了保陛下,当年被劫持时中的毒,太后欠着安阳王一个大恩情,故,绝口不提我天命不寿的事情,对不起,子玉哥,瞒了你那么久。”
宁植看着夏暖,她眼神清亮,过往种种次第浮上心头,宁植眉眼凄楚,一把将夏暖抱在怀中,颊面相贴,热泪滚烫灼进夏暖的心里去。夏暖深吸口气,任由宁植拥着她,不躲不闪。一声声悲泣落在夏暖耳际,她仓皇闭上眼。
安阳王府。
萧羽一一点过聘礼,拾起一台中的一柄剑,高声道:“呐,你找了许多年的紫电竟然在踏云楼,张竹竟然一声不吭!”
安阳王坐在远处用鼻子哼了一声,兀自喝着自己的茶水。
云涯擦过额间虚汗,献媚又打开了下一台让萧羽清点。
这台倒都是萧羽爱的书画,萧羽清点得眉开眼笑,云涯赔着笑脸站在一侧。
几十台东西都一一点过,已近晌午。
萧羽拍拍云涯的肩膀,赞一句:“有心了。”
云涯连忙点头哈腰道:“哪里哪里,能入萧爷的眼是这些东西的福气。”
夏玮:“口亨!”
云涯:……
萧羽道:“留下和我们一起用个午饭罢。”
云涯点头,道:“那我去把小暖也接过来?”
萧羽:“不了,她不在府里……”
云涯:“不在?”
萧羽看着手中书画淡然:“早上让我送去宁府了,她有几句话想和宁植说。”
云涯:……
萧羽:“算算时辰,小暖该是留在宁府用午饭了吧。”
云涯:!!!
萧羽:“你有什么喜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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