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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乱世再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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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玲,你的东西也送到了,这里终究不适合你们久待,后面的交给我吧。”出言打破沉默,禹临峰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纠缠。取魂的事暂不说,之后苍鹫和禺山之间绝对再不会平静,她身负奇才,被其他法会的人发现也只会徒添麻烦,不如就此离开。
“我……”女孩闻言一愣,就要反驳。
“紫玲,听话,这是我和父亲之间的事,你就安心地离开吧。”脸色微白的少年安静地看着她,带着隐隐的责备,他不希望她在这里久待。昏迷之时他听的清楚,那个诡异的少年和她有了交集。那人居心叵测,又下手狠厉,她只有远远的躲开,他才会安心。
这一刻,他居然有些庆幸,她没有入禺山,没有卷入这些。
“谁稀罕!”小脸猛地潮红,气急败坏的孩子瞪一眼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眉毛一皱,冲了出去。
旁边的三只均是一顿,稀罕地互相瞅了瞅,迅速地跟了上去。
这丫头,居然还有这样耍小性子的一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禹临峰担心地望向榻上的孩子,再看看一边一直呆滞的付宇,一张脸终于垮了下来。
疾奔的脚步一直朝前,直到走到几人放车的地方,女孩才一顿停了下来。
小丫头愤懑地生着气,蓝雨好容易赶了过来,抚着自己的心口喘着粗气,身边的空气一动,现出夜魅黑色的身影。“啧啧,我说蓝雨,你好歹也是个蛇妖,不要这么虚弱好不好。”
“说什么!我虚弱,有你这柔弱书生虚?”
“你不仅虚,还很弱。才多长的路啊,就喘成这样……”
你不用走的好意思来挤兑我!蓝雨气愤地瞪一眼一脸嫌弃的夜魅,昂起头顶了回去。“我不像你,直接用飘的,自然脸不红气不喘啦。”
“你看看我,看看茫雪,看看紫玲,哪一个像你一样,真狼狈。”夜魅高傲地俯视着她,一双眼轻蔑尽显。
蓝雨看看他,瞟一眼呼吸平稳兀自生着气的小鬼,再瞟一眼翩然而至不急不缓的茫雪,心中一痛,红着眼在心中怒吼,愤怒地跳脚起来,她栽在一个腹黑小鬼手里就算了,现在还碰上个瘟神,要她这样过几十年,她恨不得现在就自杀!
噗嗤。
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紫玲再绷不住,笑了起来。“夜魅,你就别欺负蓝雨了,她这么天真纯洁,哪里斗得过你这个人精。”
蓝雨眯起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看着小鬼,这是变相讽刺她幼稚无知?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夜魅朝着蓝雨眨眨眼,毫不客气地利用自己读心的妖术,再补一刀。
豁出去了!蓝裙的少女猛地前扑,招出危险的尖爪朝着夜魅招呼而去,“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哎哟,你要拉着我殉情?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夜魅身子一偏,轻巧地躲过蓝雨的袭击,两个人追来跑去,闹得不亦乐乎。
茫雪走近紫玲身边,安静地看着两个闹腾的活宝,嘴角一扬,那抹熟悉的笑容挂上温润的容颜。
然而女海的笑意却是一下消失,忽的道。“茫雪,为什么要那么说?”夜魅在禹临峰耳边说的话,她大概是知道的。她也明白禹临峰和禹知行不让她久待的原因,所以佯装生气跑了出来。但是茫雪,她却是想不明白。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并没有看他,但是茫雪还是能够感觉到她语气中忽然降低的温度和升腾而起的愤怒。
追打的两个人僵住,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脚,站在远处看着这边,很明显,他们也发现了。
即便妖魂此刻没有,那少年的毒也并不是那么凶猛,认主并不是刻不容缓的。相比人魂,妖魂会为将来埋下隐患,但选用孱弱的小妖并小心控制自能解决这一问题,并不是非要使用人的精魂。
虽然茫雪的话并无破绽,那是最简单最可靠的方法。
没有人回答,女孩猛地抬起头,真的恼怒起来。“为什么!”平生第一次,竟会觉得愤慨。她的情绪变化,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茫雪缓缓地低下视线,与身边的她对视,那双眼清冷如初,可是此刻,却像是一口冰窖,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个少年那么碍眼,碍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毁去。
“紫玲,你别生气,茫雪又没有说谎,那东西确实需要精魂孕育。”夜魅一皱眉,凑近了过来,他抚抚女孩的发髻,安慰道。
“你气我告诉了他们事实?”美丽的狐目缓缓张大,他就近看着她,带着三分疑惑、四分不信,但是瞬间他转开自己的眼,默默地看着别处,掩下心中的莫名。
蓝雨一步一停地走了过来,饶是她也感觉出了气氛的冷凝,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会不会打起来啊。
“我气什么,没必要跟你们解释。”
女孩一转,迅速地上了马车,夜魅看了他一眼,拉着茫然的蓝雨走上车。茫雪滞了滞,再一次感觉到自己今非昔比的处境,若有似无地看一眼虚掩的车门,慢腾腾地坐在驾驶位上,一挥马鞭,竟是驾起马来。
= = =
安静的房间里,男人深深地看一眼躺回床上呼吸虚弱的少年,粗眉深深地皱起,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退了出去。
“老大……”门外的走廊之上,一样愁眉不展的青年对上关门出来的禹临峰,上前一步,却又欲言又止。
“去前厅。”
“说吧,你要问什么?”禹临峰端坐在座位之上,抬头朝着坐下的李付宇看去。“付宇,这件事情,我不想会里的其他人知道。”
青年猛地一抬眉,转瞬明白过来,他想起会里如今随意平和的气氛,复又想起如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知行,心中一痛。“我只是不明白,依老大的性格断不会让知行担这样的风险,为何方才却……”
忽然的沉默,李付宇看着面前脸色忽然阴沉下来的人,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只有这样,我出事的时候,他才不会受影响。”豁的,虎目狂眉的男人眸子一动,紧紧地盯住面前的人,那双褐色的眸子里精光乍现,一个眼神就让对面的人一震。
李付宇忽的想起,面前这个人当年是叱咤风云的杀神,他一身自在的姿态瞬间收敛,心中升腾起不自觉的压抑感。
“付宇,这个世上,我亏欠的最多的就是知行。等到这一次行动结束的时候,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闯入夜啼一探究竟。”
李付宇眉头一凛,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大哥。他忽的在想,若不是这次皇命的阻挡,他会不会已经去了。
天下第一法会禺山之主,放下自己千名的同伴,只身一人闯入生死门内,将是多么可敬又可悲的消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行。若是只有我们一会的力量,我绝不会让你们为我犯险。这一点,没得商量。”
“老大,当年你带领我们九死一生逃回来,如今你和知行有难,难道就要我们袖手旁观吗?!”青年红着眼睛瞪着禹临峰,第一次出离愤怒,只觉得满心只有被抛下的愤慨,胸口像是要灼烧起来。
“这件事以后再议,如今该想的是如何在西岭之中破进迷踪森林。”禹临峰长袖一振,不再纠缠。紫玲那丫头的九木没有妖魂都能够起到这般效力,那么迷踪林内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解药。“付宇,若是你将此事讲出去,那么,我也只好从会长这个位子上退下来,然后自己带着知行离开了。”
李付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相处二十余年亦兄亦友的男人,所有的话噎在喉口。
胸中的愤懑似乎在爆发之前一下子被一记重锤敲碎,他面色一拧,嘭地站起摔门而去。
二十三 耍酒疯
事发前三个时辰。
窗外是成排的柳树,马车驶过丛林,终于走上去往城镇的小道。然而,当蓝雨第七次拉开窗帘,看到青叶之上那只分外眼熟的小瓢虫的时候,她再撑不下去了。
车外的人声息全无,但是不断结冰的车门分明昭显着此刻门外人极差的情绪;车内的另一侧,女孩缩着小小的身子,皱着眉闭着眼假寐着。
蓝雨偷眼朝表情闲适的夜魅看去,正对上他玩味的笑容,小青蛇瞪着眼和他眼神交流上数个来回,终于败下阵来,用服软乖觉的可怜眼神朝他递着眼色。
夜魅好心情地一笑,不着痕迹地看一眼缩成团的紫玲,身形一动,穿过冻住的车门,走了出去。
车外,白衣的男子安静地靠坐在车身上,双眼闭着,姿势洒然,就像是闲适休憩的下凡谪仙一般,让人觉得静默美好。
夜魅嘴角一撇,看看车后陷在泥坑里的轮子,信手一抬,微凉的手拍上骏马的身子,一红一黑两匹骏马长嘶一声,将车子挪了出来,而后乖巧地继续行起路来。
夜魅端坐另一侧,直视着道路的前方,再不看旁边的茫雪一眼,专心地驭马驾车。
= = =
事发前一个半时辰。
马车在热闹的城门稍作停顿,就朝着一处安静的酒家驰去。随着车身一顿,紧闭双眼的女孩启眸,转头看一眼窗外的风景,自发地起身,步下车来。
襄州地居上京之下,比邻平川,算是个繁华有余却又不会太拥堵的好地方。这里商铺繁多,人来人往,当地的居民却不多,因为这里离水深火热的夜啼妖界,亦不远。
春风拂过,万物复苏。
满目的繁花绿树,行人欢愉轻松的气氛,也让下车步行的四人心情一换,紧张不再。
“紫玲,你一直说想要来襄州见识他们的木雕手艺,如今正好到了,可不能错过机会了。”夜魅将马车和食宿安排妥当,步出门就看见蓝雨给自己打手势,不由眉毛一扬,斜她一眼,朝着女孩走去。
“恩,我正有此意。夜魅,你陪我去逛逛。”紫玲回身,笑着一把拉住走过来的男人,朝着不远处的店家走去。
夜魅心中一笑,注视着她故意移开的视线,朝着蓝雨比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高兴地跟着去了。
“雨儿,我们走。”蓝雨一愣,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身边的人一动,丢下一句话,就朝着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蓝雨嘴角一抽,脸上换过无数个古怪的表情,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起,安静地跟了上去。
“哇……好俊的公子。”
“是啊,好美好冷艳……啊,我要受不了了。”
“看我这边,看我这边……啊,怎么还跟着个女的呀,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熊样,真是破坏美男的形象。”
“就是就是,那样粗俗平庸的模样,怎么可以陪在他的身边,真是破坏画面。”
蓝雨跟在茫雪的身后,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当她第五次看见同一个建筑物的时候,怨念地看向前面的那个闲庭阔步的男人,才终于发现,茫雪的一双美目里,那失焦的神色。
什么啊,分明在意,却又要克制到如此地步。
她悄然上前,顶着一众尖叫和仇视,拉起男子的衣袖,迅速地挑了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气喘吁吁的蓝雨撑着腰支起身子,茫然地看看身边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糟了,迷路了。
“放心,我记得那家店的招牌,一会问问路,自然能够找到。”眼看她现出惊慌失措,茫雪一笑,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说道。
“雪哥哥,这一次,是你过分了。”转头对上他的眼,蓝雨身子一抖,却倔强地将头抬高一分,不再退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次怎么会去挑起这种是非呢?”
茫雪奇妙地扬着眉宇,有一丝的不可置信,他面前的还是当初的那个瑟缩胆小的小青蛇吗,那个女孩竟然这样轻易地就改变了身边的人吗?
“是我……做错了?”
“恩,人族的事我们本就不该插手,况且,小鬼之前就叮嘱过要我们对那九木胚芽的事守口如瓶。虽然她可能并不知道那件事,你也应该私下和紫玲说,让她去决定,而不是那样地说出来。”蓝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没有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地敢于抬起头直视身边的这个人,只是忽的觉得,这双眼睛果然如这个人一般,美丽疏离。
“是吗?”茫雪的声音轻微,极似一声低喃,未出口已经消散在空气之中。
蓝雨没有在意,只是左右张望着,看着升至头顶的太阳,眉头一皱。“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再抬头,那抹自然的笑回到了茫雪的脸上,他与蓝雨并排地走着,一派轻松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 = =
事发前一刻钟。
两人刚到店子里没多久,外出的夜魅和紫玲也回来了,蓝雨回头朝着茫雪看去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酒店。
“蓝雨,怎么不上去?”人来人往的大堂里,两个呆呆伫立的身影那么显眼,紫玲嘴角一动,几步凑近表情悲苦的少女。
“你再晚回来点我就要饿成干了,来来,我们上楼吧。”眼看小鬼的心情好了不少,蓝雨面上一喜,一把拉住她就要上楼。
夜魅闻言嗤笑一声,受了蓝雨一个白眼,笑容满满地看一眼边上立得像个柱子一般的茫雪,左手一拉,拉着另一个矫情的事主也朝着楼上去了。
清甜软濡的声音在隔间中响起又消失,点好菜单的小二小心翼翼地瞟一眼这一屋长相出色的青年男女,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布衣的小二迅速地将一桌菜肴酒品放好,战战兢兢地退出来,是他的错觉吗,短短的时间里,房间里的温度低的仿佛不是春日,而且,那四位客人,简直像是纹丝未动过。他后怕地瞄一眼那个诡异的房间,身子一抖,慌乱地下楼去了。
房间里,僵局仍然未被打破。
黑衣的青年悠然地靠在窗边,那一双黑眸半启,远远地盯着一个方向,湛蓝的天空上云卷如团,清风里满是细碎的花香,他轻轻地耸耸鼻,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假寐起来。
房内的软垫之上,白袍的茫雪靠着身后的榻边,一双美目怔怔地看着房间正中的漆桌,一瞬不瞬。
桌边,女孩的发松松地束着,绒绒的碎发散在脖间而后,随着她一左一右的动作,俏皮地荡着。
盘腿坐着的蓝雨僵硬地动动自己的身子,眼看着小鬼不为所动地吃着美食,喉头动了动,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能不能不要再冷战了!
忽的,白影一动,茫雪倏地起身,一理衣衫,就消失在了门口。蓝雨一愣,后知后觉地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才她竟然在茫雪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恼怒。那个素来淡然的男人,居然生气了?
快步走到转角处,男人的衣袍一闪,隐入最角落的包间里,直到确定没有丝毫的动静的时候,茫雪才感觉身子一松,一口气呼了出来。
他原本,原本是想要干什么的?
要是蓝雨看到这一幕,也许下巴也会被惊掉。出生到现在三百余年的男人,那个玄狐一族高高在上的少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提拉着自己的衣衫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来回地窜着。
青丝纷乱,衣衫染尘,男人的眉皱着,只觉得脑袋里有着亿万只吵闹的蚊蝇,到处都是吵闹声。
对了,蓝雨说,是他做错了……错了……
他要……道歉吗?
七尺的男人猛地一滞,身子不自觉地抖起来,他要给她道歉?道歉!茫雪猛地抬头,被自己忽然的想法惊到,双目中紫光一闪,发出森森的寒意。这个字眼,他从出生起还没有用过。
“别再犟了如何?都已经快一天了,紫玲任性,可她终究是个孩子。茫雪,你一个三百岁的大男人,到底在纠结什么?”低沉的声音忽的响起,茫雪只觉床边的阳光一弱,黑暗里已经有一个身影慢腾腾地走了出来,不用猜,只有可能是夜魅。
茫雪的脸色一冷,身形一动,那清冷森寒的气势一纵而出,不禁让人觉出些霸道冷冽的味道来。
夜魅的神色未变,一张脸在紧闭的窗前若隐若现,他闲适地斜茫雪一眼,身子一动,朝着门扉步去。“你的能力是不弱,但是玲丫头也不是个喜欢强求的。茫雪,你只需想想,若是我们留下你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你可会过的开心。”
茫雪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夜魅已经离去。无法否认他自己确实想过离开他们三个独自在这世间游玩,可是旋即又打发了这个主意。不是做不到,也不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自由自在,他却再没有想起过这件事情。
深深的吸一口气,他闭眼凝神,终于踏出无人的房间,他茫雪本就不该在这种地方兀自纠结。
= = =
茫雪的步履在门边滞了滞,终究是一抬衣角走了进去。房间里阳光正好,却空落落的。再一看,他却复又僵在了原地,蓝雨和夜魅不知所踪,而紫玲小小的身子缩在漆桌的一侧,歪着头趴在了一堆高高的盘碟之后。
“啊呀,又回来了。”桌上的小人听到动静,身子一振,坐了起来。“啧啧,怎么?不闹别扭了?”
女孩手中的杯盏抬了抬,乌溜溜的大眼睛好整以暇地盯着默默拉开椅子坐下的男人,将他一丝一毫的僵硬尽收眼底,嘴角一笑,朝着他挪过去。
“我们高贵的狐族殿下这是怎么了?”细小的身子一下立起,小丫头慢慢地挪着身子,紧盯着面前人的面容,眯眼笑着。
瓷白的杯盏再一抬,被小丫头的手攥着,啪的一声落在桌上。“真是羞羞脸,跟个大姑娘似的。”
“紫玲!”茫雪皱着眉一直未动,直到女孩的手揪住他的衣袖,那带着嘲讽的童音响在身边,他终于一恼,扳正她的身子。
女孩的脸仰着,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小小的脸上满是潮红,她攥攥手中的衣袖,一眯眼,拍开他抚上她额头的凉手。
茫雪疑惑地眨眨眼,复又将手搭在紫玲的额间,探了探。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好凉。
女孩不舒服地扭动着,一颗头东躲西藏地想要逃开那沁凉的东西,眼睛已经完全地闭上,整个人也晃悠起来。
长眉一扬,他一把抓住乱动的女孩,将人连着木椅挪到自己身前,右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放在鼻间一嗅,一股清幽的梅香散开。
这是……喝醉了?
茫雪将东西放下,无奈地扶额,他身边的狐狸小童也曾偷喝过祭酒醉过一次,他见识过那种胡言乱语胡搅蛮缠的状态,却对如何解酒没有丝毫经验。
该如何是好?
“不准动,你要还敢逃走,我就咬你!”女孩晃晃悠悠地坐在椅子之上,一张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猛地揪紧男人的衣衫,不满地撇嘴嚷道。
“行行,我不动。”活过三百年的大男人无奈地答着,看着在椅子上东倒西歪的小丫头,叹出一口气,伸出一条腿,将动荡的椅子固定住。
脸红如霞的女孩不满地哼哧一声,脑袋一晃,模糊地看一眼自己身边多出来的一抹白,双脚一收,忽然轻车熟路地一个猛子扎进茫雪的怀中,将滚烫的脸贴在男人的衣衫之中,蹭了蹭。
茫雪不可抑制地动了动嘴角,自上而下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人,一抹笑意扩散开来。
“你说我气你将事实告诉他们?”醉酒的小鬼怎么可能安分?紫玲双脚一阵踢腾,踩在男人的腿上,那始终洁白无尘的衣衫瞬间留下无数的脚印。
“没错,我气你不顾场合,气你忘记我的嘱咐,气你自作主张。”喷着热气的小脸近在咫尺,茫雪看着斜着身子抬头看他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肩上倏地一沉,他偏头想要扶住女孩下滑的身子,却听到一句轻声呢喃,响在耳边。“可是我最气的,却是你。茫雪,一个月了,你还是你,始终成不了我的同伴。”
没有想过要让他因为自己而抛弃人妖之间的隔阂,可是他将自己远远地隔离在了他们之外,看不见世间的真实,放不下心中的偏见,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狐族少主。
在他进入那间房间的时候,她就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依旧觉得人族只是孱弱低贱的存在,而他们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那么,他们三个呢?
她生气,好生气。
气他的固步自封,将自己远远隔开,可是她更气自己,居然会那么在意。从遇到他们开始,她就变了。她不再是一个人,也再不能一个人。
“你置身事外,若即若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始终像是个同行的路人,而不是,不是我身边的伙伴。”
紫玲的呼吸放缓,剩下的话终于化成模糊不清的字,吞在了嘴里。然而,茫雪只是扶正怀里的小人,一双眼放空着,久久无法回神。
我的同伴……
三百年,他是狐族被挑选的幼狐,是唯一幸存的一个,是打破长老预期的天才,是狐族至高无上的主人。可是,他却从不属于谁,没有牵绊,没有归属,他的世界清寒孤单。
“恩,我会改的。”一声喟叹出口,茫雪的双眼迷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我可听到了,一言为定。”怀中的小人忽的动了动,轻笑了几声,脑袋一歪倒在男人的肩头。
“好。”那一刻,陷入沉睡的女孩没有见到,趁机离开的两人也无缘见到。就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之下,那个白衣的男子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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