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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乱世再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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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这个人,还是他那时遇见的那个隔绝于世、清冷强大、遗世独立的人吗?如果以前他像个谪仙,那么现在,似乎多了几分人气了。会疑惑,会愤怒,会惊讶,会心疼。
  还真是稀奇,他们每个人,遇见小丫头之后,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罢了,等她醒来我们再问吧。”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看清对方一片澄清的眼底。

  三十二 决不放弃

  远远的鸟鸣清脆,空气中是青草花香的味道,松软的被褥之下,少女动了动身子,终于醒转。
  干净整洁的房间,安静而清新,这里是哪里?
  被褥轻移,少女小巧的玉足点在地上,满头的长发散在肩头,缀在洁白的长裙之上。
  门扉轻响,一只手缓缓撑开木门,露出门后隐隐皱眉的青年。
  “夜魅?”
  “!蓝雨!”
  呆立的少女还没缓过神,刚进门的人已经风一般跑了出去,留下晃动的门扉和不知所措的蓝雨。
  他……不是出事了吗?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脚步轻移,少女缓慢地走着,推开门扉,终于看见门外的场景。
  树木葱郁的庭院,清澈湛蓝的河水,清空白云。斑斓的色彩冲入眼眸,冲击着少女的神智。
  这是……
  “蓝雨!”
  脚步骤停,男人们看着呆滞的少女,忽的不确定起来。
  “这里是哪?仙界吗?”他们都死了吗?
  “说什么傻话呢。”狠狠地一击,敲在少女的额头,夜魅看着蓝雨粉红色的额间,不禁笑起来。“真是个不聪明的孩子,我们还活着,一个都不少。”
  “什么!”蓝雨一惊,终于想起之前的所有,她一把握住两个人的手,虽然清凉,却依旧如初。“怎么回事?”
  “紫玲救了我们。”
  “哦……”
  “啊?!”冲动的小人一下子张大自己的嘴,直接僵在了原地,已经不能思考。
  “详细的之后再解释,你先告诉我,你感觉怎样?”
  “我?”
  纤指触上秀发,蓝雨一惊,吃惊地看着自己湛蓝的长发,而后对上两人平静的眼神,立即凝神检查了一遍。
  “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妖力通畅,整个人清爽了许多,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你都醒了,可是紫玲,与其说气息虚弱,不如说脉息混乱,到底是怎么了?”
  “慢着夜魅,你方才说的可当真?”昏迷之前的一切,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小鬼救了他们,怎么可能?
  “雨儿,你要不要去看看她?”一边,茫雪沉默片刻,忽的蹦出一句。
  蓝雨一惊,无措地想了想,抬头问他们,“她可还好?”
  “说不上好,但是也暂时稳定了下来。你怎么打算?”夜魅担心地朝那边的客房看一眼,呐呐答道。
  “那就先不去了,你们和我先把话讲清楚。我是不怎么聪明,但是主次还是分得清的。只有确定她是我的同伴,才有那个必要。”
  “也好,有些事情我也没想的明白,夜魅,我们下去聊吧。”茫雪指指院中仅有的一个凉亭,询问道。
  “恩,那我们走。”
  = = =
  明明是清凉微暖的春日,明明身处丛林之内,可是难以忍受的闷热,还是无处可躲地侵蚀着每个人。
  失去了粮食,失去了军心,水源殆尽,他该如何是好?
  “父亲,我们进入丛林已经半个月,断水断粮五天了,情况很糟。”刺目的日光下,玄衣负甲的少年顶着一头微乱的发,镇静地看着站立在前方的男人。
  “老大,不能再前进了,队员们已经精疲力竭了。”青年的长发凌乱,肩上负着比自己小上一号的男子,那人秀气的脸苍白如雪,一看便是脱水的症状。
  禹临峰沉默地回头看着倒了一地的战友,心在一点点地下沉。一向沉稳的自己在进入迷踪森林的时候居然会一时求快误入陷阱。
  他猛地想起某个笑容甜美的孩子,如果自己一意孤行去了夜啼的话,那么现在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吧。他忽的有些庆幸,可是心情却好不起来。
  他们全员都在,可若是再出不去,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没有时间犹豫了!
  红色的烟火在天空炸响,向驻守外围的同伴传递前锋军的危机状况。禹临峰收回手,沉沉地看所有人一眼,最后定在儿子的身上。“老四会马上开始准备救治的材料,所有人沿着我标记的方向回程。”
  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退路了,不能让他们陪着他一起冒险。
  “老大?”李付宇接过标着清晰路线的地图,不知所措起来。虽然森林的外围有不少人闯过,逃出的也不在少数,地图他们一开始就有。可是,路上误入歧路,应该已经丢失了自己的方向。
  “这两天我测试了许久,我们确实是在双角阵之内,如今路线已经找回来了。”
  男人的一句话,在场的一百余人俱是一震,那干涸模糊的眼望向首领的方向,无来由地湿润起来,他们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带着他们何止闯过一次绝境?
  “大家打起精神,只要沿途返回,两天之内一定能出去,而且,沿途会有一个地涌泉,你们一定能做到的。”
  “是!”这一声,震天撼地。所有人从地上坚强地站起,哪里还有一丝的颓唐。
  “老大,‘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不准备出去吗?”挂在付宇身上的钟儒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重新点燃希望的男人,一点也不高兴。
  “既然进来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一探迷踪林的虚实,我必须要进去一趟,哪怕是比别人多行一步,都比一无所获来得强。”
  “父亲!”“老大!”“禹哥!”
  “别说了,这几天大家的水都攒给了我,我的身体还相当好。既然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到了如此田地,那么,就应该由我来挽回。”男人大手一挥,再不听任何异议。他从怀中抽出另一张备用的地图,朝着对面的出口一指,沉下声去。“如果你们还想看着我好好地出现在你们面前,就不该再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立马出去!”
  “父亲。”禹知行往前一步,受了老爹严厉的一记怒瞪,岿然不动地看回他。“一直喝着大家挤出来的水的人还有我,我自然也该跟你一起去。”
  禹临峰一滞,久久地望着自己的孩子。那双眼里满是坚毅,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他心里一转,看看满是担忧的同伴,缓缓地点了头。“那就这样吧,剩下的人,听付宇的指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等我出去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每一个人威武活力的模样,听见了没有?”
  “好!”
  震撼的回复声中,李付宇身子一颤,不禁想起当年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他总是能燃起所有人的希望,而后大刀阔斧地斩开前路荆棘,成功归来。可是,上一次的代价那么惨重,这一次……
  他久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明明知道可能的后果,却一句阻止的话也说不出。肩上的人动了动,他和钟儒对视一眼,终于在对方眼睛中看到了相同的心痛和无可奈何。
  知道前因后果的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付宇,把他们给我好好地带回去!”还是那双熟悉的眼,带着熟悉的眼神。
  李付宇垂下头,只能咬紧牙关狠狠地回答“是!”,而后转身带头离开。
  “知行,我们走。”所有人的身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回转身躯,背对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 = =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鬼没有用药,而是通过净化之阵一直撑到了我们回去的时候?”
  “我们用了药尚且被扰乱了心神,她的情况肯定比我们更严重,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中了瘴气之毒会成什么样子。”蓝雨沉着面色,回忆起年幼时曾经见过的场景,当年禹临峰那一群人闯入夜啼的时候,那些发狂甚至妖化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但是,并不能说那不是出自她的本心,若是她一点也没有想过,也不会被你说的那什么蛊毒利用。”蓝雨眸子一转,盯紧明显一缩的夜魅,难得的犀利起来。
  “夜魅,你的意思是说,丫头一开始就准备将药剂留给我,所以把你的玉镯留了下来,那么蓝雨呢?”他们两个确实受到的影响不大,可是那个时候的蓝雨已经中毒颇深。
  “是啊,夜魅,你是不是也太偏袒她了?”遭受过一次背叛,她再也不敢轻易地将戒心放下,她的身后还有一整个被奴役的家族。
  “她相信着。”
  “她相信着我们,相信我们不会同时出事,茫雪的强大,我的防范,你的熟悉。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这么打算的。”夜魅黑眸动了动,忽的对自己失望起来。“是我们自己搞砸了。”
  茫雪秀眉一扬,想起当时所见的场景,夜魅虚弱不堪,蓝雨近乎疯魔,他那时心中也开始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若不是被撞上转弯处的石墙,被芒刺扎醒,恐怕就是四个人的乱斗了,哪里还会让紫玲有准备的机会。
  “即便如此,后面她是真的想要杀掉我们。”蓝雨心中一颤,想起自己在夜啼之内的一再失误,头猛地低下去。
  “蓝雨,别忘了,之前我们的封印未除,那些除妖师怎么对待被舍弃的御兽的,我想你也清楚吧。”
  启动血印的锁魂咒,焚魂化骨。
  想起流浪时看见的一些场景,少女的身子一抖,闭上眼睛。心中已经开始动摇,却不肯就此作罢。“就算那样,你们俩都没什么损伤,为什么是我经受净化之术的折磨。”
  夜魅一滞,望着环抱自己双腿缩作一团的少女,心中一松,笑起来。“你还好意思问,若不是你当时中毒颇深,她何必再耗费法力帮你净化。蓝雨,你可知道夜啼外围那些终日徘徊的凶兽是从何而来?”
  蓝雨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那些没有灵魂被人操控的怪物……她心中一寒,再不说话。
  “夜魅,你之前说丫头解除咒印是想要我们离开,她……怎么会想要轻生?”话说到一半,茫雪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个女孩一直那么开怀恣意,她是狂神的后人啊,怎么会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那一段的回忆太过混乱,我只能感觉到,浓烈的绝望和伤痛。会不会是蛊惑之毒在作祟?”老实说,他也无法相信,那样的她会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是说好了,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不,我想是真的。在克依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但是那一瞬的她悲伤苍凉,就像……”
  “就像被全世界舍弃一样。”夜魅眼色一沉,也想了起来。
  茫雪正了正身子,掩下心上滑过的酸痛,望向沉默下来的两个人。“既然前因后果弄清楚了,我们之后要怎么办?”
  “自然是要救醒她。”夜魅奇怪地看向茫雪,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蓝雨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再没有了迷茫,却也没有波澜。
  “你!茫雪,你也是这么想的?”夜魅一震,荒唐地看着他们,心中不忿起来。“你们……算了,即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让她变回原来那个活蹦乱跳的模样,你们要走就走吧。”
  “谁说要走了。”蓝雨从座位上坐起,在夜魅的额间一弹,狠狠地还了他一个爆栗。她和茫雪对视一眼,而后郑重地点点头,看向夜魅,“留或是不留,我都得和小鬼说清楚。所以,她醒之前,我哪也不去。”
  夜魅停住揉着额头的手,怔怔地看着蓝雨,而后看向笑得温和的茫雪,眨眨眼,终于神色一松,跟着笑起来。
  是啊,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

  三十三 雪上加霜

  “老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禹知行扫视着四周,一双眼睛精光闪闪,锐利而专注。
  这家伙,一没人在就开始没大没小了,禹临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静心听了片刻,却一无所获。“你听到了什么?”
  “‘沙沙沙沙’的,还有冒泡泡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而后答道。
  “是沼泽吗?”某种程度上来说,知行完全继承了禹临峰的能力,包括他那古怪而直白的形容方式。“应该不会,我们之前已经越过了沼泽群,这前面的,应该是一片荆棘地。”
  “可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呢。”老成的少年奇怪地皱着眉,深沉起来。
  “好了,往前走吧,既然预测不了,就到时候再说。”临峰扬手一把拍掉小子摸着下巴的手,无奈地斜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而在远处,一团巨大的黑影,伴着沙沙的声响,一步步地朝着两人而来,近了。
  = = =
  另一边,行馆之内。
  “我们收拾东西,立马出发。”匆匆用过午膳,夜魅开了口。
  “可是去哪?”蓝雨皱着眉头,将蓝发蓝眸掩饰。
  “去……”
  话尚未尽,包间的门被猛地拉开。“客官,你们带来的那位姑娘出事了!”
  旋风一般,三个身影冲出,进来通报的小厮呆呆地站在门口,忘了之前的惊慌失措,只觉得方才一瞬眼前见到的三个人,长得真是天仙一般。
  “紫玲!”夜魅一下子冲进去,就看到床上原本安静休憩的女孩,已经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茫雪停在门口,看向门外朝着里面探视的老板,躬身一礼,“劳烦老板了,我家小玲旧症发作,多亏您通报。”
  “啊,没什么,客官好好休息吧,那我等就先退下了。”胖胖的老板回上一礼,拉上刚刚奔过来的小厮,迅速地离开。
  茫雪眉心一皱,转身进屋,严实地关上房门。
  好痛!
  被褥全部掉落地上,木床之上,女孩蜷曲着身子,一张脸皱着。纤细的右手紧紧地捂着左肩,指节已经青白。
  “紫玲,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夜魅小心地扶起女孩,忽的,剧烈的疼痛直插入身体,他身体巨震,扶着她的手一下脱开。
  “别碰我……”女孩的眼微微地睁开,左手虚撑,整个人靠在床头,大汗淋漓。“你会很痛……”
  夜魅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还沉浸在方才不可思议的痛感之中。茫雪一下越过不知所措的蓝雨,抓住紫玲的身子,一下子将她拉起,靠坐在怀中。
  “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传进耳朵里也只是嗡嗡的响声,她紧抓住面前的衣衫,奋力地动了动,身子却是一歪。
  “小心。”蓝雨一惊,一伸手,托住差点掉下来的小人。
  凌乱的青丝之下,女孩的衣襟散乱。原本攥紧的手无力地松开,只能大口地喘息着。
  左肩之上,奇怪的胎记现在众人的眼前。
  “怎么变了?”夜魅眨眨眼,凑上来挡住蓝雨要收拢衣襟的手,一双眼缓缓张大。
  茫雪扫一眼那图案,伸手将她拉回怀里,右手攀上衣襟,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发丝。
  “夜魅,怎么了吗?”蓝雨奇怪地看着一脸怪异表情的夜魅,皱着眉,不时看一眼难受不已的紫玲。
  “我也不知道了……”原本,那漆黑的胎记之上,有着三瓣深浅不一的紫色,而如今,却一应变成了鲜红……而且,其中两瓣的形状竟是变了,好似伸长了一般。这是怎么了?
  “你……居然偷看小鬼换衣服?”蓝雨一震,怪异地从下向上看着半蹲的男人,拢了拢自己的衣衫,朝着旁边挪了挪。
  “不是!”
  “你居然偷看她洗澡!”蓝雨一惊,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夜魅一退,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反驳,反而一张脸通红起来。
  “夜魅,你……”茫雪一滞,扬眉也看向他。
  “别吵了……”钻心的疼痛之下,女孩轻飘飘地看一眼开口想要解释的夜魅,抓了抓茫雪的衣袖。“带我……去禺山。”
  “去禺山?那么远,你怎么撑得住。”蓝雨一听,不再理一脸纠结的夜魅,转头看向紫玲,一脸的不认同。
  茫雪左手一扬,挡住蓝雨还要说的话,凝神去听。“去岭南的禺山行馆……要快。”
  “蓝雨,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蓝雨一皱眉,没再说什么,听话地出门去收拾。
  “夜魅,你站住。”茫雪抬头,喊住也准备出门的夜魅。
  “我不是故意的……上次去紫玲的房间,她……”
  “你过来,把她的五感封住。”茫雪眼神一冷,夜魅身子一抖,再不出声。“再痛下去,她恐怕就要扛不住了。”
  想起方才一瞬的感知,夜魅一愣,沉沉点头,立马施术。
  茫雪转头看着窗外,心中却是别的心思。如今只他一人身带法印,夜魅和蓝雨还是野妖状态。禹临峰和那些与她相熟的人全部外出,一旦他们被法士抓住,只怕会有大麻烦。
  = = =
  “父亲,找到地图上的这个地方了。”知行回头,看向警惕张望的男人,开心地笑起来。
  “……”这股强烈的违和感是什么?
  “知行!”就像箭一般,男人疯狂地前奔,手指刚刚触到少年的手,周围一震,不安的感觉终于应验。
  强烈的震动,地面的沙砾碎石不断地震颤,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齐齐下蹲,却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哗嚓!
  一声断裂的巨响传来,两人尚未回神,地面忽的一塌,朝着一处倾斜下去。陡峭的坡度越来越大,禹临峰右手一攀,扣住一处凹口,左手用力,将知行扔了出去。
  少年惊呼一声,继而屏住呼吸,四处张望,身躯一旋,稳当地着陆。在他身后,男人一拳击在几乎要竖立起来的地面之上,身子一躬,随即也跳过来。
  然而,变化再生。
  原本平整的草地忽的崩裂,一块一块地起伏起来。知行右脚一塌,身子接着歪向一侧,他双目一扫,右手撑地,就要站起身来,不想刚要发力,左脚的支撑一震,接着踩空。
  禹临峰眉头一皱,还没着地右脚就是一点,整个人旋向空中。他大手一捞,将摔在地上的知行拉一把,两人皆是一侧,几个跳跃,落在一棵高大的树上。
  不过瞬息,周围景致全部换过。
  禹临峰看着身边完全陌生的场景,心中狂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亲,我们原本应该就要走出双角阵,如今这一忽然变化,地形转换,可如何是好?”少年张望着四周,双手紧紧拽着支撑的枝干,再不敢轻举妄动。
  “知行,从我们离队之后,过了多少时间了?”脑中灵光一闪,男人指指头顶,而后率先爬了上去。
  “两个时辰?我没有很注意,怎么了?”知行落在后面,手脚并用,脸上蹭上数道污渍,终于还是到达了树顶。
  “这个地方,六个时辰会转换一次,而且,你仔细看看我们身后来的路,有什么不同?”
  “嗯……到我们左边去了,那个方向是……”
  “这不是双角阵,而是个双三角阵。而我们现在在的就是三角的交界处。”禹临峰眼中含芒,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那是一种颤栗的兴奋。
  “父亲,我们有了新发现。”知行露齿笑起来,眼睛一转,对上父亲回望的眼神,“我们有了交代,就可以马上出去了。”
  “……出去?”禹临峰停下来,吃惊地看向自家小子,心里翻起一阵波澜,就这样出去吗?
  “父亲,我们还有时间,再拖下去,大家会担心的。”看着父亲眼中的闪烁,禹知行皱起眉头,郑重得一字一顿,那沉稳的气势一下蔓延开来。
  禹临峰沉思片刻,放下心中的复杂,点点头,答应下来。确实,不能再一次冲动了。
  忽的!
  身下的大树猛烈地颤振起来,坚实的树干嘭的一声,碎作数段。两人一时失神,直接从树上摔下,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好痛!
  “知行……你怎么样?”男人吃疼地揉着自己的腿,就在这时,手指触到一片冰凉和黏腻。“怎么回事!”
  “沼泽!父亲!”知行脑中一白,看向已经开始下陷的父亲,心中全是不信。
  怎么可能,大树之下怎么可能会有沼泽!
  “别动!找着力点。”身经百战的男人迅速稳下心神,朝着儿子一喊,左右转头开始寻找借力的东西。
  方才的碎木!
  高大的男人伸长手臂,费力地够着近处的一截断木,眼看两人的双腿已经陷入,他猛地一动,上身脱出少许,正抓到断木的末梢。
  “知行,小心!”少年方心中大乱,猛地一惊,双手护到胸前。之后一股大力撞上,他只觉双臂剧痛,双手抱住撞上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朝后一点点被拉起。
  突地一声。
  少年被抛上半空,而后摔倒。他疼痛地哼一声,再看时,自己抓着的正是一段断木,自己坐着的地方已是实地。
  “父亲!”因为猛地发力,男人的半个身子已经全部陷入,人也朝着更远的地方移了半尺。
  他够不着!
  “不要!!!”知行失控地喊出一声,奋力地伸着断木,却怎么也够不着那近在咫尺的人。“父亲!”
  “马上离开。”儿子顺利脱出,禹临峰心中一松,从怀里掏出地图,扔到知行脚边。“听话,马上离开!”
  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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