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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令-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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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茂盛的时节,几只蝴蝶绕着野花蹁跹。
  玉破禅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什么约定?”
  金折桂也是一头雾水。
  “就是你们两个男主外女主内的约定。”蒙战脱口道、
  “我们没这约定。”金折桂道。
  玉破禅想起才回子规城,子规城内大小事务数不胜数,金折桂却去忙着卖女人的东西,心想原来她竟是有意收敛锋芒不来抢我的风头,可是他们二人跟那些盲婚哑嫁的人不同,他们是因为相知相爱才成亲的,莫非,她也跟那些庸俗脂粉一样以为他会容不得枕边人做大事?
  “梁大叔,你不信我会把这事处置好?”玉破禅竭力克制住声音里的失落,这事在他看来,算不得十分大,可梁松就是想也不想就叫金折桂来了。
  “我自然是信你的。”梁松说。
  “折桂,你急赶着过来,也是怕我弄错事?”玉破禅又看金折桂,若是她不怕,怎会先要收敛锋芒,随后又急赶着过来,可见她一小看了他的心胸,二怀疑他的手段。
  “哪里,是蒙大哥说你在城里,他又说你在城外,我才来的。”金折桂双眼冒火地瞪向蒙战,心道这厮当真是挑拨离间的好手,什么事都不说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拓跋平沙带走的是什么人?”
  “走吧,回城吧。”玉破禅不骑马,替金折桂牵着马向城中去。
  “梁大叔?”金折桂觉得自己遭了无妄之灾,虽她笃定自己没做错事,但玉破禅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她不免心有戚戚焉,莫名地觉得自己哪里对不住他了。
  女子终归比不得男子精力旺盛,是以金、玉二人成亲后,在闺房中,每每金折桂都以大呼救命向玉破禅求饶。如此,玉破禅见到了金折桂娇弱的一面,越发坚定了要替金折桂挡风遮雨的信念,下定决心要做个有担当的大丈夫。
  此时初初回到子规城,还没有什么作为,就被梁松、拓跋平沙怀疑,又察觉到金折桂的相让,玉破禅连番受到打击,不禁心灰一片。
  “破八?”金折桂喊了一声,见他不答应,又连连喊了两声,见他还不答应,忍不住鼓着两腮回头瞪向蒙战。


☆、第167章男儿膝下有黄金

  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脚下的地从青草地变成了沙地,步入子规城中;就见方才的风波已经消散,酒楼里照样有三教九流聚在一起喝着酒商议着阴谋阳谋;赌场里,有人欣喜若狂有人痛哭流涕。
  一夜间;大街上多了许多中原才有的小玩意。
  “破八?”金折桂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马背上的金折桂今日分外引人注目;街上众人纷纷向她脸上看去,男人们瞧的是脸盘身段;女人们;看的则是衣裙、翠钿钗环。
  玉破禅牵着马走得越发快了,若是瞧见男人们的眼神太露骨了;便狠狠地瞪回去。
  “破八?”金折桂只当玉破禅消气了;就又喊了一声,见山寨前阿四等着,又冲阿四一笑。
  “八少爷,抓住了几个,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山东发出的路引。要不,送回京城,叫将军他们查一查到底是谁发的?”阿四诧异地看着金折桂跟玉破禅一起回来,又见梁松、蒙战不时地摸着鼻子,心道这是怎地了?
  “把路引给父亲他们送去,再拷问那几个人到底是谁指使的。”玉破禅道。
  “咳,抓的是什么人?”梁松忍不住问。
  “八少爷说捕快们是被人指使,叫我派人在城门抓那些行踪古怪的人。八少爷说捕快们来就是来送死的,一准有人在旁边瞧着,然后回关内送信。”阿四道。
  梁松一听玉破禅还有其他吩咐,当即越发惭愧起来。
  “这事交给你跟梁大叔一起处置吧。”玉破禅兴致不高,余光扫见金折桂下马,就牵着缰绳,叫她自己下,听见哎呦一声,只当她裙子挂在马镫子上了,赶紧出手去搀扶,待扶住她纤细腰肢后,看她狡黠地咬住嘴唇笑,又听哨塔上的哨兵忍不住也噗嗤一声笑了,立时收回手去。
  金折桂下了马,两只手依旧拉着玉破禅的臂膀,“破八,你笑一下,笑一下。”
  玉破禅本着脸不肯笑,对梁松、阿四道一声失陪,就拉着金折桂向山寨里头去。
  “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初翠欢喜地端着一盆野菜过来,“这是我跟初丹一上午采的。”
  金折桂待要笑说留着做饺子吃,就听玉破禅问:“早先都是叫小姐、姑爷,怎地如今换了称呼?”
  初翠被问住,莫名其妙地看向玉破禅,“回少爷,早先也有叫少爷、少夫人,只是嘴上改不过来,就混着叫了。”
  玉破禅回想一番,似乎是那么一回事,默默地点了点头。
  初翠疑心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求助地看金折桂。
  金折桂丢给初翠一个安心的眼神,“把野菜收拾了,回头,我琢磨着做个野菜饼吃。”
  “你如今又要下厨房了?”疑心生暗鬼,玉破禅心里虽没生出暗鬼,却也不由地觉得金折桂在处处让他,就好似唯恐他男儿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一般,时时小心翼翼地待他。越是这么想,越是气闷不已。当即快步向自家小楼奔去。
  金折桂今日穿着的裙子直直拖到脚面上,走得快了,难免会踩到裙子,于是跟了两步见追不上后,干脆不急不缓地慢慢地走上去。
  “小姐,那边。”初翠示意金折桂看向玉妙彤住着的屋子。
  金折桂看过去,果然见玉妙彤扶着婢女从屋子里出来了。
  “嫂子。”玉妙彤走了过来。
  难得听玉妙彤喊一声嫂子,金折桂笑道:“你今儿瞧着精神倒好。”
  玉妙彤只是笑,半天才言辞闪烁地说:“嫂子,母亲送来的衣裳小了些,你那边还有一样的布料吗?有就送我一些。”昔日她是王妃,没人敢看她,俟吕邻云又不来山寨,是以玉妙彤沉迷于赌博并未留意容貌,此时山寨里乍然来了一群跟她年纪仿佛且环肥燕瘦个个钟灵毓秀的女子,她一颗不服输的心立时被唤起,开始留意起自己的容貌来。
  “你随着我去拿吧。”金折桂领着玉妙彤沿着石阶向上去,看她不时地扭动肩膀,就又说:“我还有几瓶子从花朵里炼出来的花油,你拿两瓶子回去,叫丫鬟们先把花油抹在身上,再用手给你揉揉。”
  “多谢嫂子。”玉妙彤偷偷觑金折桂,看她脸上无波无澜,不像是记恨她的模样,略松了一口气,有心弥补早先的过错道:“嫂子,我知道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都是你二婶子干的。”
  金折桂笑了笑,却对玉妙彤道:“慢说俟吕邻云一年不来,哪怕他这辈子不来,也该好生保养自己。女子的容貌,说到底,看的最多的还是自己。打理得好了,自己看着舒心,这日子才过得舒服。母亲那边未必考虑得周到,你随我来,把你缺的东西都拿去一些。”
  玉妙彤原本是不喜听人说教的,但金折桂言真意切,听得她越发惭愧,连忙应了,只是赌瘾上来了,忍不住对金折桂说:“嫂子,你回头可闲着?若闲着,咱们去寻梁婶子、蒙嫂子打上几圈?”
  金折桂脚步一顿,决心说句狠话,“你想叫三姐姐瞧不上吗?”
  玉妙彤登时来了精神,“她那王妃还留在房里等着人去磕头请安呢。”想起昨儿个金兰桂的攻讦,当即火冒三丈,一时间,却也克制住了心头对赌博的渴望,立时携着金折桂的手进了小楼,随着她上了二楼。
  玉破禅只当金折桂回来,先装作没瞧见人只躺在椅子上等着她来说好话,待听见玉妙彤喊八哥,这才赶紧正襟危坐。
  玉妙彤本就怕玉破禅,此时也无暇察言观色,紧跟着金折桂看她去东边充作库房的屋子里翻衣料。
  金折桂先叫初翠、初丹两个翻出一匹妃色枫叶阴文的绢子,又翻出了一匹锦一匹缎,胭脂水粉等也配出了一些,这才想起问:“这些东西,柔然皇宫里也没给你送来吗?”俟吕邻云不是小气的人,自己不来,这些定也不会亏待玉妙彤。
  玉妙彤委屈道:“料子一季比一季差,我先不在意,后头见差的不像话的,胭脂水粉没一样能用的,就跟送东西来的人说了两句。谁知道反得了一通骂,听说柔然宫里要节俭,这些个东西就差了一些。可我不曾回去,哪里知道要开始节俭了?”
  毕竟是皇宫,再要节俭,东西也差不到哪里去,定是把持后宫的妃嫔有意陷害玉妙彤,要栽赃她一个骄奢的骂名。
  “早说了,你若是回去了,宫务由你把持,你如今也不会受制于人。”金折桂干脆地拉着玉妙彤去化妆,出嫁前,她闲在家中无事可做,只得跟沈氏学着描眉画眼,学了些基本的手法,她也算见多识广,于是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就会依葫芦画瓢,把各色妆容琢磨出来。
  此时看玉妙彤不大有精神,金折桂就叫她洗了脸,然后将炭笔、口脂、胭脂悉数拿出来,慢慢地在玉妙彤脸上描画,边画边说:“罢了,反正你也不想回宫去,那就跟着我干点自己的事吧。就算无所事事,也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玉妙彤心叹打扮得再美,没人看又能怎样?瞧见镜子里玉破禅的身影一晃而过,不禁恍然大悟道:原来八哥再跟八嫂子生气,看八哥那模样,一准是等着八嫂去哄他呢。这么一想,又觉不自在,一心琢磨着告辞。
  “好了。”金折桂最后收手。
  玉妙彤正眼看向镜子,就好似醉眼看花,只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她,她原本圆润的脸硬生生被金折桂画得瘦了许多,看起来也有两分娇弱之态,不至于因生得太过丰满叫人怜惜不起来。
  “怎样,我的手艺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吧。”金折桂道。
  玉妙彤只管点头,先在镜子前反复看陌生的自己,随后忘了自己要告辞的打算,“八嫂子是怎么画的?”
  “过两日教你。”金折桂道。
  玉妙彤待要说,终于又看见玉破禅了,于是识趣地告辞。
  “……妙彤她……”
  “交给我了。”金折桂道。
  “多谢。”玉破禅有些尴尬,接过初翠递过来的茶碗,方才金折桂对玉妙彤的友好历历在目,让他心头的火气消下去不少,火气消了,但尴尬还在,就没话找话说:“半斤、八两她们呢?”
  初翠赶紧道:“我们跟半斤、八两她们商议过了,少夫人是不喜欢人值夜的,我们只在白日里伺候茶水、洒扫屋子。六个人分三班,没班伺候一日,这么着,剩下的人要去做什么也便宜。少夫人已经答应我们这么着了。”
  玉破禅道:“这些小事,你们商议着办就是——若是有相好的,只管来说一声,我们替你们准备嫁妆。”
  初翠脸上一红,待要说他们那里又那么没规矩,又想起金折桂、玉破禅二人就是两情相悦;随后又想这山寨乃至子规城里,精壮少年多,像她们这样从南边来的适龄女子少,若要嫁人,那还不容易?半响见玉破禅、金折桂都不说话,心叹自己胡思乱想什么,赶紧退了出去。
  金折桂拿着玉搔头去挑窗口一盆野生兰花叶子上的蜘蛛卵,见玉破禅坐着不说话,叹息道:“你到底气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被蒙战叫去的。”
  玉破禅虚握着拳头,见她先开口了,这才清了清嗓子说:“你为什么不管城里的事了?莫非是怕我小肚鸡肠,见不得你比我有能耐?”
  大抵是在京城的时候,未免其他人嘲讽他们两个闹着要成亲,他们二人就分外亲密。此时没了那些等着奚落他们的人,有些争执就浮现出来。
  金折桂哑然失笑。
  玉破禅不觉轻声哼了一声,“我若是那样的人,如何会想娶你?你也未免把我看得太轻了!”
  金折桂趴在小桌上笑道:“你怎会那么想?你怎会知道我是怕你小肚鸡肠?”
  玉破禅道:“你先是不管城里的事,后是对梳妆打扮上心了,再后是竟然琢磨着要去煮饭。”
  “我早先不是也给你煮汤吗?”
  “那如何一样。”此时没有玉夫人在,玉破禅找不到金折桂那么贤惠的理由,只能想:她定是以为他心胸狭隘,才会有意守拙,不肯再施展本事。
  金折桂一手握拳抵在肚子上,一手拍着桌子笑了起来,“不愧是兄弟两!败家子叫我瞪他一眼骂他一句,我不肯,他还怅然若失;你也是,难不成我嫁了个有能耐的夫君,又盘算着这两年生儿育女,就不能找个轻快的活计干?非要成日里骑着马东奔西走,为些大大小小的事牵肠挂肚?这么着,万一哪一日或颠簸到或忧思伤到腹中不时何时来的孩儿,这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至于那梳妆打扮、烹饪女工等等,难道我嫁了个如意郎君,就不能真心实意地奉承他?君不见,多少口口声声不肯下厨的女儿,一嫁了人,就心甘情愿地进厨房。”
  玉破禅再料不到金折桂是如今就为那还不知在哪里的孩儿做准备,被她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因她口中又是有能耐又是如意郎君,心里欢喜,反而后悔方才在梁松、阿四等人面前没给金折桂脸面。
  “我是不在乎你比我厉害的。”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玉破禅拿着手指慢慢描摹金折桂的手指,“是以,若是你存了让我的心思,才是真的对不住我对你的情意。哪怕你做了女皇,我也心甘情愿地对你俯首称臣。”
  “这话是你说的,先给朕磕个头看看。”金折桂凤眼一扫,面上有说不出的凌厉。
  玉破禅呆住。
  “不时说俯首称臣吗?你定是想着我反正做不了女皇,这话随口说说就算了,谁还当真?”
  “我何曾对你说过戏言?”玉破禅急道。
  “那你给朕跪下。”
  说归说,玉破禅哪里能料到金折桂此时就叫他下跪,但眼瞅着屋子里就他们两个,心想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万两黄金自己都愿意拱手送她,那磕个头又有什么?于是当即一本正经地站起来,一撩前襟噗咚一声跪下,背挺得直直地看向她。
  金折桂被吓到了,本是玩笑,若是玉破禅嬉皮笑脸地搂着她的腿跪下,跟她说几句下流的俏皮话,两个人打个情骂个俏,就将先前的不虞之隙抹去。可是他这么一副大义凛然且隐忍的模样跪下,她要说什么?这会子要说句你侬我侬的话,倒好像是一代妖后要勾引赤胆忠心的大将。
  玉破禅跪下后也傻了眼,这要是他自己个起来,那么他那一跪,岂不是白跪了?可是他自己不起来,金折桂什么时候叫他起来?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盼着对方行动来打破僵局。
  “金丫头,玉少爷!”
  听见有人喊话,金折桂向窗外看去,又听见一声,才听出是后窗外的喊话声,到了后窗,就瞧见瞽目老人屋子边的哨塔上,挤着阿大、蒙战、梁松并其他人,就连瞽目老人也被扶上了哨塔。
  “桂花,花爷爷问:‘你还不叫八少爷平身吗?别叫人看见了。’”阿大满是笑意的声音传来。
  金折桂一怔,醒悟到后面的哨塔能瞧见他们屋子里,赶紧伸手把窗户关上,转过头来,讪讪地看向玉破禅,“平身吧。”
  金折桂还没说平身,玉破禅已经站了起来,“都叫谁看见了?”他跪着,没瞧见哨塔上到底有谁。
  “没谁没看见。”


☆、第168章做皇帝的

  这群人真坏;偷看了之后,还得大声嚷嚷开。
  金折桂开始怀疑他们不在的时候;那群人给他们建造小楼的时候,就这样算计好了。
  “破八?”瞧着玉破禅精神头不对劲;金折桂轻声喊了一声。
  “别理我。”背着人跪一跪还成;如今被一群人都看见了;饶是一向我行我素的玉破禅,心里也很是不自在;干脆地换间屋子;侧身在那屋子里的小床上侧身躺下,听到身后一阵跟过来的动静,也不搭理。
  “破八?我不知道后窗开着呢。”金折桂也是初来乍到,哪里就知道站在哨塔上;能把他们房里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玉破禅满脸涨红地转过头来,咬牙切齿道:“你不知道你叫我跪什么?”
  “开个玩笑,谁叫你跪得那么干脆了?”金折桂脱口说,干脆地两只手搭在玉破禅肩膀上,替他小心翼翼地推拿。
  玉破禅顺势趴在床上,眼睛却不自觉地向这屋子的前后窗扫了扫,见这边应当没人能瞧见,先松了口气,随后又觉该叫人瞧见金折桂对他百依百顺才好。
  “梁大叔、拓跋两个怎就不信我呢?”玉破禅又提起另一件伤心事。
  “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你的能耐了。”金折桂宽慰道,起身替玉破禅倒了茶水。
  玉破禅皱着眉头,并不伸手去接茶水,只微微仰起头等着金折桂来喂,等她识趣地把茶水放在他嘴边,抿了两口,便又皱着眉头将头低下。
  金折桂眼瞅着那双在自己腿上游走的手,再瞧一眼跟这只猥琐的手明显不相称的一本正经的脸,眉头微微挑起,看她不说话,玉破禅什么时候把手拿开。
  玉破禅苦大仇深地凝眉苦思,右手搭在金折桂腿上,慢慢地游动,只觉得手下温软一片,摩挲再三,略一回头瞧见金折桂瞅着他那只手,赶紧把手收回来:“我不知道是你的腿,还当是扶手呢。”
  “你们家扶手这么好看?”金折桂气噎。
  直到晚饭后,拓跋平沙来楼下汇报刑讯结果的时候,玉破禅才从床上起来。
  此时玉破禅脸上依旧不大挂得住,见了拓跋平沙,先问:“都瞧见了?”
  拓跋平沙嗯了一声,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跟梁松两个都以为在外头金折桂喊玉破禅几声他都不搭理,回来了,指不定金折桂要怎么费工夫哄玉破禅呢,谁知道哨兵说玉破禅跪下了,亏得他赶巧了,才能看见闺房中的玉破禅是何等的能屈能伸。
  玉破禅心里忍不住要骂自己为何跪之前没先看看窗户关了没,脸上纹波不动地道:“瞧见没瞧见都无妨,左不过是闹着玩呢。”
  “……瞧着不像……”拓跋平沙虽没跟妻子这样闹着玩过,但想来,玉破禅背脊挺得那么直,不像是闹着玩就。
  玉破禅嘴角动了动,便有意绕开这话头:“捕快那边审讯得怎么样了?”
  拓跋平沙道:“我琢磨着,有人扣住了他们的妻儿,一个个都嘴硬得很。最后,悯郡王找来替他们求情,叫我放过他们。谁知道那些捕快们急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地连着悯郡王都痛骂一通。最后悯郡王亲自动手,捕快们招了。”
  “是谁指使的?”玉破禅赶紧问,将玉家的仇人一一想了一遍,只觉得玉家有不少仇人,但使出这种狠辣手段对付玉家的人却没有。
  拓跋平沙道:“捕快们说他们只是奉上峰的命行事,但来之前他们也去打听了,虽没打听到到底是什么人,但据说卫国公家派出人跟两地的县令说过话。”
  “卫国公,萧家?”金折桂从楼上慢慢走下,接过初翠递过来的茶碗先送给拓跋平沙,再给玉破禅。
  “断然不是萧家,萧家有把柄握在我们手上,他们家不敢那样。这是捕快们戏弄我们呢,叫悯郡王再去用刑。”玉破禅想起虞之洲曾对金朝桐母子用过刑,心觉这未必不是虞之洲的一技之长。
  拓跋平沙赶紧出去寻虞之洲,玉破禅瞅了眼金折桂,扶额道:“京里怕是不好受了。”
  “嗯,我琢磨着,有人敢动玉家,是得到什么风声来了。莫不是,要逼着玉家站队?太上皇、皇上两个之间太友好了一些,他们不争个你死我活,瞧着都不像是做皇帝的。”金折桂以为皇帝就是万万人之上,结果皇帝上头还有个太上皇,就连黄家姐夫请罪的时候,也要先去见过太上皇才成,如此,皇帝心里岂能没有刺?太上皇也是,他原先能随便插手朝政的时候,自然不觉得做太上皇有什么不好,可慢慢地,皇帝有意无意不许他插手,他能甘心?
  三王作乱的时候,太上皇为了天下民心,下了罪己诏借口体弱禅位之后退居明园。如今三王作乱的风波已经渐渐远去。太上皇想起退位时的不光彩,指不定想再坐到龙椅上呢。可是龙椅不是想坐就能坐的。
  玉家素来在小处不断地得罪人,大地方却没错过。如今被人针对,可见是有人瞧见了风吹草动,这才敢动玉家。且说萧家是背后主谋,若是玉家当真跟萧家剑拔弩张,揭发了萧综昔日的事,萧家不好过,当初在战场的玉家、金家隐瞒了这事,也定会有个同谋的罪名。
  玉破禅不住地点头,金、玉两家才结为亲家,虽不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但两家牵扯何其多,损了玉家,不伤到金家是不可能的,只是如今金将晚被金折桂劝说上请旨卸任的折子,想来金家不会被损得太过厉害,斟酌再三,这才说:“莫非,太上皇、皇上两位开始挑兵点将了?”武器都准备好了,自然开始挑选将领,上头那位定是想在打仗前把将领们都挑一挑、换一换,毕竟叫玉家众人占着位置,临到打仗的时候再换人,委实不合情理,“莫不是,皇上要瞧一瞧,玉家到底是站在太上皇那边,还是站在皇上那边?”玉家出事了,总归要奔走一番。这如何奔走,就可叫人分辨出玉家到底是太上皇的人,还是皇帝的人。
  到底是选太上皇,还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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