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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天下种出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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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荒天城到底又是个什么地方。
“阮姑娘,”书房的院落门口,阮萝却被莫子痕叫住,“我想请姑娘去居小坐片刻,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阮萝下意识地看了看云天之,见他点了点头,阮萝于是也点头应允。
可是云天之并没有跟来。
阮萝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或许这次做能解答她的疑惑。
莫子痕的居并不比宁思危的书房差,装潢陈设也都如同主人般的奢侈。
在偏厅就坐好,侍女捧了两杯芬芳四溢的茶放置于二人之间,莫子痕示意他们离去,阮萝这才发现连那两个随从都没有跟进来。
偏厅中只剩下了二人。
阮萝本以为莫子痕会先行开口,可是莫子痕却只是莞尔一笑,从袖子中摸索出一件东西握在手中而后又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推到了阮萝身前。
刚刚放松下来的阮萝感到身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大脑内唯有空白。
那是一块染血的灰色碎布,上面还有一层深褐色的暗沉污迹。
阮萝清清楚楚地记得,这灰色粗布正是那一日,阮亭山所穿的衣料。
26。
莫子痕方才还和蔼温柔的笑容此刻在阮萝的眼中成了锋利的弯刀,她感到自己身上的战栗正在蔓延,恐惧攫住她的心。
“子痕是家中独女,十二岁未等及笄,父母便双双早亡,所以从我真正开始懂得世间百态起便已经身为一城之主了,”莫子痕好像没有看到阮萝眼中的惊惧,自顾自地柔声着,“迹州地处偏僻,岛中多山,虽然土质适宜耕种,但无奈环境恶劣,多风骤雨。先民们一代一代的开拓荒土才将薪火流传至今,可此次风灾前所未有,子痕不能眼看着数十万百姓一同与莫家基业陪葬。”
“这话你应当对宁城主去讲。”阮萝的贝齿刮过下唇,她的十指以及完全握起,手心布满了凉汗。
“在只有利益纠葛的时候谈及情理,我还没有傻到自取其辱的地步。”莫子痕转身凝视着阮萝,笑若春风。
“那这又是什么意思?”阮萝觑了一眼染血灰布,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阮姑娘自然知道刚刚子痕所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只要我还算宁城主的座上之宾,那我的话即
便是假也只能当真,可眼下宁城主是我迹州的债主,子痕甘冒这样的风险也不过是期望阮姑娘能识时务一些。”
“我不明白你在什么。”
“无妨,只要你明白我是在威胁你就好了。”
四目相对的沉默中,阮萝已然能够分辨莫子痕清澈的眸子里那一抹少女般的纯真烂漫,可是她再没有了从前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莫城主,小女子只是区区一名民女。以上种种,你应该对宁城主讲,如若宁城主愿意,自然能解迹州之危,而我一介草民,威胁与否又能得到什么?”
“远水不解近火这道理你我二人都清楚得很,更何况,宁城主可以周济我迹州一年两年三年,却不能永远,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一直辅佐我,为我出谋划策的人。”
阮萝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真挚的莫子痕,突然比刚才还要手足无措。
“我自问没有这个本领,酿酒之道不过是随便想出来的主意,”阮萝突然想到那一日她和黎扬的长篇大论许是被莫子痕在屋内听到,一时情急站了起来,“还有那一日我和黎扬的话也都是随口而已。”
“我不会仅仅凭借那一日的对话就轻易判断,我的手下自从当日起便跟随你,你的诸多作为和言辞领我茅塞顿开。迹州虽不是蛮荒之地,但才俊名士却极少踏足,子痕寻访多年,未见何人能及姑娘能耐,你不必太过自谦。”
莫子痕一番话下来,阮萝已经不知所措,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日子对土地的勘查还有记录以及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尽在他人掌握之中,难道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她找不到让自己离开青越城的理由,她已经做好了来年的一切准备,难道真要就此罢手从此受人挟制?
僵持中,阮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记忆的光线,她露出了一个大难不死的笑容,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就是要我给迹州做一个一个地区性的气候指导农业生产的规划及分析对不对?”
“那是什么?”
莫子痕一愣,不解地看向阮萝。
阮萝没有办法解释,这是她的导师经常被各地政府请去做得一种分析考察,然后再撰写一个针对性极强的分析报告,她也曾经参与过这样的考察,但现代的大多数报告都与气候和可持续发展有关联,而这里只需要农业的气候分析就足够了。
“就是顾问啊,”阮萝忍不住伸出手比划起来,多年以来她一直羡慕老师能够通过考察和研究得出多样的发展规划,现在她竟然也被人当成了顾问级别的水平,阮萝觉得刚刚的担惊受怕忽然值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可以帮你完成初期的规划,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来。”
阮萝这一刻有些反为主的感觉,她拉着一脸疑窦的莫子痕来到了偏厅旁小小的中。
“你有没有迹州的地图?”
“稍等。”莫子痕虽然不知道阮萝到底要做什么,可是看她一时间转忧为喜,莫不是突然想通了自己的话?莫子痕从一旁的一摞卷宗中取出一张四折裁好的硬纸,铺开后再用镇纸压好。
“迹州中间为山,近海处为平原,”阮萝着从旁边的纸堆里抽出一张软宣,又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炭笔在上面画出了几道弧线和几个字母,“地处中纬度的盛行西风带,气候条件是温带海洋性气候。”
“等一下,”莫子痕紧盯着纸面,打断了阮萝,“阮姑娘所写的究竟是什么?”
阮萝这才发觉,为了省事,她用得全部都是英文的缩写以及气象符号。
“这是我自己做得记录,不重要,你现在只要记得我的话就好,”阮萝看到莫子痕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开始乱涂乱画,“在情况固定的情况下,如果用经济学上常用的swot分析法来讲,迹州的优势在于气候湿润,常年多雨,四季温差小,最冷月气温能够保持在零度以上,西南风将暖湿气流带入到迹州的南岸,就是这里,”阮萝将手指上了地图迹州以南的位置,“而中部高山又形成地形雨,加剧迹州南部的降雨,莫城主,是不是迹州南部的降雨要大大多于北部?”
“的确,”莫子痕的眼中跃动着兴奋的光彩,虽然听不懂她刚才所大部分的内容,但她知道阮萝从未去过迹州,却将迹州的节侯得格外准确,“迹州南部的城镇连年多雨,时常内涝,十分困扰。”
“所以优势变成了劣势,迹州缺少光照,也就是,这种气候条件不适合初小麦和土豆之外的任何农作物生长。即便是强行种植谷物,谷物中的蛋白质也要比其他地方少得多。这种条件就相当于欧洲的部分地区,所以只有畜牧业才是最好的选择。”
“畜牧……业?”
“就是养殖家畜。”
“迹州沿海的平原的确牧草丰美,每家每户都会养殖牛羊,不过牛羊哪里都可以饲养,况且一旦风暴来袭,牛羊的损失率甚至不低于作物。”莫子痕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忧色。
“这我知道,牲畜不可能成为盈利的手段,我曾听人过迹州出产大量的药材?”
“是的,迹州中部的山区草木茂盛,药材种类繁多,但采摘的时候风险大,产量低,药商层层盘剥,药材很难维系普通农家的生活。”
“你们可以尝试人工种植药材,就像种植普通蔬菜粮食一样,一方水土的自然条件是不变的,你们可以效湣缴弦恍┡└⒋锏牡厍谏せ肪呈室说牡厍殉鎏萏锢矗烁钤粕铰錾浇畔卤榈囟际翘萏铮钤粕侥茄盖偷纳铰龆伎梢猿⑹裕晕蚁胨淙豢蓟崂岩恍恢劣谛胁煌ǎ俊�
“还有,”不等莫子痕接话,阮萝快语连珠,“迹州岛上可有一些果树?”
“野生的一些浆果比较多,可大多数植株在风灾时都会被摧毁,所以没有人会去种植。”
“不要把这些东西栽培在岛上其他的位置,”阮萝用炭笔在地图上济州岛以北中部山脚及至沿海处划下一个圈,“在这里。”
“为何?”
“这是迹州岛上唯一的背风区,在海南岛,当然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是个例子,海南岛也是多风的岛屿,可是即便风灾严重也总是有一定水果蔬菜以及植被保存下来,这些植被都有两个特征,一个是相对低矮,一个就是生长在背风坡,迹州狭长,更适合这样的方法,只要低矮的浆果类种植在这里基本上不会受到风灾的影响,这些东西虽然不能当做粮食,但如果平时卖到别的地方或是在危机之时解燃眉之急应该还可以。”
阮萝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可以用上如此多从前的知识,包括多风地区海南和巴西经济作物生产的经验,原来在迹州也可以同样适用。
兴奋让刚刚的紧张气氛一扫而光,莫子痕盯着阮萝乱涂乱画的满纸奇怪符号,眸子里像是有烟火在怦然跃动。
“当然,我不懂政治不懂权谋,甚至不精通农牧,其余一切都得你自己考量。”阮萝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将这句话出来,的确,她有所能及就有所不能及,纸上谈兵容易得很,但实践总是更加困难的事情。
“听阮姑娘的意思仍旧是不愿与我同去?”莫子痕将目光从纸上收回再次看向阮萝。
“就算我去了得恐怕还是这些话,你干嘛非要养一个吃白饭的人?”
看着阮萝无辜又有些紧张的表情,莫子痕以袖轻掩红唇,发出了一阵悦耳的笑声。阮萝不解地看着她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其实我也不想姑娘和我同去,有云城主在此,子痕虽然大胆却也不敢造次。”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恐吓要挟我?”
“如果不是如此这般,姑娘可会将刚才的肺腑之言告知于我?”
卑鄙啊!
阮萝看着莫子痕小女孩一般得意的表情一时语塞,刚才的故弄玄虚和虚张声势她竟然完全被骗,一心恐惧之下才急中生智明白了莫子痕真正的意图,可就连这点心理活动都被莫子痕算计在内。
“子痕虽然不能并无恶意,但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姑娘释怀,”莫子痕着从手上取下一枚玲珑剔透的翠鸀玉戒,递给阮萝,“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若有朝一日云城主不能护你周全时,可执此指环寻访迹州,子痕必定奉若上宾。”
27。
从宁府出来时阮萝的心情不上低落但却总有一种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上的压抑。
阮亭山之死虽然是自己所为,可她无论如何都觉得另有蹊跷。
咄咄逼人的长公主,沉默寡言的宁思危,百般掩护的黎扬,助纣为虐的薛存道还有徐绯月,其实最让她困惑的人还是云天之。
想到自己竟然以与云天之有苟且之事来当证据,阮萝似乎觉得在这个时代的确有些过于大胆了。
可现在总算平安无事,只要尸体不被发现,任何人想掀起波澜是不大可能了。
“怎么了这样久?”
云天之在宁府前,靠着雪玉,正对着阮萝微笑。
“莫子痕怎么会知道……”
阮萝小跑过去迫不及待地开口,却被云天之用一只手指轻轻压住了薄唇。
“我送你回家。”
阮萝其实心里一直明白,云天之不想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的,与其质疑不如选择相信,至少这个男人不止一次的救过自己的命,而且还在那样的时候吻了她。
可是她和云天之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
一路上马蹄踏过石板路,寒风刮过脸颊,阮萝的心底一直在被种种问题折磨。
云天之将自己暗纹厚实的披风在身前为阮萝围好,阮萝神经质地低头闻了闻是否有徐绯月的味道。
还好没有。
像是积压已久的旧衣物晾晒后干燥又细微的味道,阮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为什么不问我那些你想知道的事情了?”
风声卷着云天之的声音钻入耳朵里,阮萝冷哼一声道:“你不想,我就不问。”
她听见云天之轻声一笑,竟真的再不做声,心中莫名觉得委屈。
这时,马蹄声渐止,自家院落里黑漆漆的,似乎洛白并不在家。
阮萝急忙从马上粗手粗脚地跳了下来跑进屋子,点亮了油灯和蜡烛,原本漆黑的屋子里笼罩着昏黄柔和的光线。
“洛白!”
阮萝放开喉咙叫喊,可是却无人应答,厨房也没有用过的痕迹,她去哪里了?
身上还系着云天之的披风,阮萝看到后想去还给他,回过身后,却发现云天之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没有问题问我,可我却有话要问你。”
阮萝一愣,迷惑不解地眨了眨眼:“什么?”
“今日宁府,你信口雌黄污了我的清白,这笔账要怎么算?”
云天之笑着向前一步,阮萝心如鹿撞双颊火烧地急忙后退,可是后背直抵在墙壁上,再一回头,云天之带着暧昧笑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轻匀地贴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莫名的□。
“可我也拉上了我的清白垫背,咱俩扯平了。”阮萝将已经红晕得不成样子的脸偏过去,不敢直视云天之的双眼,抗辩细如蚊声。
屋子里没有炭火,墙也是冰冷的,可阮萝此刻却好像在六月的艳阳下烘烤着,浑身滚热。
“所以,”云天之将头凑到阮萝的耳畔,温热的气息随着柔声绵长的话语轻轻吐出,舌尖好像随时都能沾染到阮萝已经红艳的耳垂,“你我二人不能枉担了这个虚名。”
阮萝觉得身上的力量都被抽走,抵在云天之胸前的手成了最后的屏障,可她却使不上力气将他推开半分,只能感到燥热在全身上下游走,那湿热的气息钻入耳朵里,一直深入脑海。
这时,云天之的动作突然停下来,阮萝总算得以脱身,她喘着粗气,双手贴在脸上想要给脸颊降温,完全没有注意到云天之的表情从戒备又回到了放松。
“慕容荆。”
“什么?”
阮萝听到云天之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她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睛。
“你一直都知道?”
一个声音在云天之身后响起,阮萝一愣,听出了这是洛白的口气,她急忙从云天之的怀里挣脱了出去,看见洛白手持匕首,正站在云天之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洛白!”阮萝只是叫了一声,便发觉洛白和云天之之间的气氛不对,她把想要问的话压回到心底,盯着慢慢转过身来依旧面带笑意的云天之。
“你师父慕容荆一直在找你。”云天之像是没有看到匕首的威胁一样,声音自若散漫。
“他雇佣暗夜千羽来找我?”洛白的声音相比之下显然僵硬许多,她冷冷一笑拉过一旁阮萝的手,将她掩在了自己的身后,“你接近阿萝是不是为了找机会将我带回荒天城?”
“我虽然知道你的名号早些,但归根结底还是认识阿萝更早,只能是巧合罢了,况且我如果想要带你回去根本不用等到时至今日,你在这院子门口晕过去的当晚,就会出现在你师父的床上。”
“慕容荆可知道我在这里?”
“让他知道你在这里阿萝也有可能被牵连其中,我看起来会做这样的傻事?”云天之的目光扫过一脸讶异与惊诧的阮萝,又落回到洛白的脸上,“不过慕容荆开出的价码我没办法拒绝,恐怕带你回去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你要把洛白带到哪里去?”
不等洛白开口,阮萝突然挡在了她和云天之之间,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阮萝盯着云天之,突然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般,刚刚的柔情缱绻像是化成了毒蛇,在她的心底游走嘶信。
“如果带走她的人不是我,也会是旁人。”云天之的话一点都不像解释,阮萝咬了咬牙,忍住腹中翻江倒海的挣扎,下定决心再不让开半步。
“他出的暗花是多少?”不料这时,洛白将阮萝硬是拉开,收回了手中的匕首迎面直视着云天之,像是松了一口气。
“老规矩。”云天之起话云淡风轻,好像不过是闲话家常。
“那好,如果我给得起更高的暗花呢?”
“暗夜千羽和在下任洛姑娘差遣,绝无二话。”
洛白的笑容清冷如冰,她走到桌前拉过一张矮凳,将脚踏上后掀开层层群幅,嘶啦一声,亵裤腿根处的布料被她用匕首干净利落地划开,一片明晃的雪白□出来。桌上的油灯使得光线格外清晰,洛白的左腿内侧有一个细小的突起,附近白皙的肌肤上则有一个弯曲的肉粉色疤痕,像是已经痊愈很久。
紧接着,匕首划破雪白的肌肤,一串串鲜红若珊瑚的血珠顺着金属的光泽滴到了地面,阮萝紧紧捂住嘴才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是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没有半点人色。
洛白将一缕长发咬在口中,面若青霜,汗如雨下,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匕首在大腿内侧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口,洛白用匕首锋利的尖刃深入到皮肉之中,顿时腿上血流如注。
一颗圆润的血红色珠子从伤口中滚出,刚好落在了洛白的手心之上,所到之处像是春风吹开了层层红色的涟漪。洛白湣鹩镁×俗詈蟮牧ζ度胁迦胱烂妫鋈说搅说首由希煽谥械募嘎坡曳ⅲ罂诘卮糯制�
云天之看着阮萝惊骇的神色,那一片鲜艳的血红没有让他动容,可是阮萝眼中汹涌的痛苦却让他心头一紧。
这一幕不该在她眼前发生,可自己此刻别无选择。
顾不上别的,阮萝冲到窗前舀起床单用牙撕开,再跑到洛白身前单膝跪地,用依旧颤抖的双手将伤口堵住。
“避毒珠?”云天之收回阮萝身上的目光,盯着洛白手中浑圆的血珠一愣,旋即绽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
“此物世上仅此一枚,”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停下来休息一样无力,汗珠从脸颊滚如脖颈中,嘴唇毫无血色,“云城主既然知道此物为何,想必也知晓它的价值,不知道足不足够付这笔暗花?”
“慕容荆的性命有朝一日云天之定然亲手奉上。”
阮萝顾不得抬头,血流刚刚止住,她感到洛白伸出手去,而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一场交易就在她的眼前以这样血腥的方式完成。
云天之接过占满鲜血的避毒珠五指弯曲扣入掌中,他低头看了看正在手脚慌乱的阮萝,两唇微张,可是最终却没有出一个字来。
“洛姑娘,阿萝劳你费心了。”云天之对洛白轻轻抱拳,而后转身离开的小屋。
阮萝听到这话反应过来时再向门口看去,门已经被关严,心中一团烈火燎原,她将布带匆匆打好结,踹开门就跑了出去。
“云天之,你给我站住!”
夜色下,阮萝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院落中却只有风声呜咽,显得这句话好像是歇斯底里一般,云天之的身形在院落门口一滞,随后面带微笑地转过身来。
可不等他开口,面上劈面一阵劲风,他没有闪躲,而是等着阮萝的手掌狠狠地落在了脸上,一个响亮的声音带着火辣在耳际和脸颊上蔓延,阮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收回手后,掌心已经有些红肿,而火辣的疼痛却贯通到了心底。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阮萝吸入了冰冷的寒气却丝毫不能让她感到镇定,她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你一早就知道那个破珠子在洛白身上对不对?你刚才的话做的事都是在刺激她将珠子舀出给你!你好卑鄙!”
“你如何知晓?”云天之静静地看着阮萝,那一巴掌像是给了他的心,脸上迎着凉风的灼痛渐渐麻木。
“因为今天我刚被人这样玩过一次!”阮萝想到莫子痕,想到之前的担惊受怕,又想到了洛白手执利刃挑出皮肉里避毒珠的景象,她像是正在遭受喘不过气来的痛苦,一只手掩住了胸口,眼泪顺着脸颊成串地滚下,“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狠毒、卑鄙、不择手段!将别人的性命视如草芥!我瞎了眼才会从始至终听信你的一派胡言,我杀了阮亭山的事是不是也是你从中作梗早有安排?好!很好!”
阮萝怒极反笑,眼泪挂在脸上很快被刺骨的冷风冻结,她的笑也像是在冷风一样的凛冽。阮萝伸出手,指着埋有阮亭山的那块土地,干笑着道:“我不知道你还要耍什么手段,我阮萝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配得上你们利用,明日我就去将此事告知城主,杀了阮亭山的凶手就是我阮萝!”
28。
话音刚落,云天之的手紧紧地扳住了阮萝的双肩将她拉进自己,阮萝奋力挣扎,却最后只能徒劳无功地怒目而视。
此时此刻云天之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阴鸷,但阮萝在愤怒的驱使下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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