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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天下种出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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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萝……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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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的惊吓烟消云散,阮萝此刻出奇地平静。

    谁也别想毁掉她的人生和梦想。

    谁也不可以。

    喘着粗气,阮萝用肘部支撑着身体爬向一旁的洛白,洛白虽然只有头上是外伤,可是情况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阮萝抬起已经几乎看不到白皙皮肤本色的手,轻轻握住了洛白的手。

    “多谢你……”

    洛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想要开口话,可是却涌出了一口鲜血,阮萝一惊,慌忙去扶起她时,洛白已经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阮萝再没有力气将洛白扶到床上了,可她的脑子却在这一刻格外清醒。

    血腥味道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阮萝告诉自己要马上处理掉阮亭山的尸体,决不能等。

    她扶着墙站起了身,踉跄地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口喝干后,她又接连倒了第二杯和第三杯,全部一饮而尽。

    甘甜的舒爽润过火燎一般的喉咙,微凉的感觉让她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着地上湣鹛稍谝豢楹焐靥荷系娜钔ど剑芯醪坏桨氲憧志濉�

    他的脸已经无法分辨出之前的样貌,那个令阮萝作呕的笑容再也不会出现了。

    尸体不能就这样放在屋子里。

    阮萝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走到床前扯下一片帷帐来,草草地将阮亭山的尸体包裹了一下,而后又撕开了一人多长的布条,系住尸体的两只脚,用力向屋外拖去。

    刚才的巴掌似乎让一边的脸上都好似点了一把火,耳中也有些细小的轰鸣回荡,她好像听见了脚步声,像是自己的,又不像是。

    她低着头,用力地拖拽,刚刚出到门口,进入院子,阮萝踩到了一个小石子,整个人就向前摔去。

    但是她没有摔到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像是跌入了柔软的床铺见,阮萝的鼻子并未完全被血腥味充斥,一股她熟悉却又不上来的味道清幽飘入,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沉睡去。

    不,不对!

    真的是一个人!

    阮萝意识到之后猛地支撑起身体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被血色模糊的眼中。

    “你可受伤了?”

    这是云天之见到这样骇人可怖的场景后最想问的第一个问题。

    眼泪在眼眶中,从徘徊到滴落只用了短短一秒钟,阮萝听见自己先是哽咽再是抽泣,每一块皮肤下都涌动着尖锐的痛楚。

    云天之的声音让她的情绪瞬间崩溃,她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的怀中,放肆地哭泣起来。

    “好了,”云天之没有在乎她的一身血污和身后的尸体,而是伸出宽大温暖的手掌不断顺抚阮萝单薄并因为哭泣而不断抖动的背脊,“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阮萝突然意识到她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她杀了人。

    刚刚清醒的大脑被一种诡异是思绪倏然占据,她紧紧攀附在云天之的身上,贪婪地嗅着他独特的味道。

    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因为慌乱、恐惧的心平静下来一般。

    云天之将阮萝从自己的怀中支撑开来,他用双手捧起阮萝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

    “不要哭,我们先把尸体处理掉。”

    阮萝点了点头,可是还是忍不住汹涌的泪水,云天之的手压在她的脸上,左脸激起了一阵剧痛,她痛苦地扭了扭眉毛,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云天之这才接着屋中的光亮在一片漆黑中发现了阮萝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滴淌下一缕晶莹的血痕。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而是坚决地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阮萝下意识的挣扎,身体的痛苦让她每一次发力都如同置身针毡之上。可是云天之的吻虽然来势霸道,但两人唇齿交融的地方却格外温柔,阮萝的四肢一片绵软地倚靠在云天之的身体上,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中肆虐。

    她不会任何技巧,牙关生涩的开启,唇尖刚刚探出就被云天之纠缠上,阮萝感觉到酥麻渐渐取代了疼痛,整个人湣鹪诿嗳淼脑撇阒校郊浠宦坡聘侍穑性恿艘凰康难取�

    吻勾动了心底的炽热,两人依依不舍地结束纠缠时,阮萝听见自己因为窒息而渐渐粗重的呼气。

    云天之的面容没有分毫紧张或是惧意,就如同那一日秋雨屋檐下的从容相对。

    她已经是个杀人犯,而此时此刻,云天之面对自己时,竟然一点没有犹疑和畏惧。

    “我帮你把尸体处理掉,来,”云天之像是安慰一个丢了玩具的孩子,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而后搀扶住阮萝摇摇欲坠的身体,“烧了他是最好的法子,可夜晚生火焚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我们没有时辰将尸体肢解煮熟来去掉焚烧时的焦臭味道,离你家最近有几个荒丘和青水河,只能将尸体选个地方掩埋或是丢弃了。”

    “不,”阮萝拉拽住云天之的袖口,声音轻细却坚定,“荒丘之上已有冻土的迹象,况且这里春季暴雨多急,冬日不适合尸体分解腐烂,一旦暴露极其危险。而清水河太浅,虽然尚未封冻,如果绑上重物沉入一时没有问题,可封冻之后会有人去河边焀冰贩卖,也不可靠。”

    见云天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闪烁了一种莫名的跃动,阮萝一愣,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下去。

    “所以呢?”云天之笑了笑,他俊秀的脸上因为刚刚的吻而沾染了被氤氲开的些许血痕,随着笑容而轻微涣散。

    “就在这里,”阮萝按捺住自己剧烈地心跳指了指荒凉的院落,“没有人会随意翻动这里的土地,冬去春来,他早晚会烂掉。”

    “你不害怕?”云天之伸手抚上阮萝的脸颊,动作轻柔和缓,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阮萝直视着他的目光,抿紧薄唇,坚定地点了点头后开口道:“他活着比死了要可怕万倍。”

    云天之恍然间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他经常挂着笑容,却很少笑出声音,阮萝怔在原地看着云天之,一脸天真的茫然,可她在这笑声里突然之间缓过了思绪来,想起了一件事来:“你难道不好奇这人是谁?不问问我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云天之收敛了笑声,凝视着阮萝睁得浑圆写满迷惑不解的双眼,“猜出这人是谁并不难,可即便这人是任何人,我也都会帮你。更何况杀人在我看来本就不算是新奇可怕的事情,可你第一次杀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阮萝一时语塞不知该些什么,这时云天之又猝不及防地问了一下她的额角,轻声道:“可有锄头一类的工具?去帮我舀来。然后你打水烧开先洗个澡将这身衣服换下,我把它们和你爹一起埋了。”

    阮萝点了点头,可她又看到云天之身上刚刚因为和自己相拥而遗留下的血迹,刚要开口,云天之催促道:“快去,不用管我。”

    夜色浓郁地垂落,阮萝先将昏迷不醒的洛白挪到了床上,而后匆匆清洗身体时,几乎不敢直视身上细小的伤口与淤紫。手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却疼得彻骨,她用布条将伤口缠上,换好了衣服后把沾血的衣物舀出,云天之已经挖好了深坑,他又用这些衣服擦拭干净地面与一切留有血迹的地方,最后才将衣物与尸体一同扔入了坑中。

    “你为什么会来我家?”阮萝已经没了惊慌或是恐惧,她安静地看着云天之将尸体掩埋,轻声问道。

    “你遇刺的事情,我有些头绪,想问问你之前在宁府到底见过什么人。”云天之将土地平整,而后又将预先准备好的旧土铺展在掩埋好的痕迹之上。

    “黎扬,城主,长公主,还有数不清的下人。”阮萝仔细回忆了一下,脱口而出。

    云天之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他走到阮萝的身前来,再次环抱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轻轻道:“屋子里的那个姑娘知道人是你杀的么?”

    阮萝猛地一竦,推开了云天之:“你要杀她灭口?”

    “她知道太多你的事情,”云天之起这样的话来却是轻松自然的样子,“你能保证这个秘密永远安全?”

    “你不也知道么?难道我还要杀了你不成?”情急之下,阮萝提高了音量,却被云天之反掌捂住了嘴。

    一丝晶莹落在眼前,接着是无数的细小白点翩然而坠。

    青越城的第一场雪,突然又顺理成章地亲近着大地。

    “你不想杀了洛白,我尊重你的选择,至于我,我有无数个机会能杀了你,阿萝,可现在我却愿意选择一件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来尝试,这种感觉也让我自己迷惑。趁着我已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中,好好想一想身边的人和事,你很聪明,可这还是不够。”

    云天之的头发与肩膀都落上雪霰,阮萝望着他漆黑如夜的眼睛,不知是畏惧还是沉迷。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阮萝只能看清它大概的轮廓和感觉到它落入手中的重量。

    “不必我教你,你自己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可你记住,阮亭山能回来绝不是个意外,你要耐心地等待找上门来的每一个人,”见阮萝紧握匕首点了点头,云天之恢复了往常春风般的浅笑,“你有一个猪狗不如的混帐父亲,却有一个善良的母亲,你还是应该对这点心存些感激。我走了,睡个好觉。”

    吻再次落下,只是在唇间轻轻一点。

    看着云天之一人一马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雪夜,阮萝才猛然记起。

    她从未告诉过云天之,洛白的名字。

22。
    云天之骑着雪玉在寂静的夜色中狂奔。

    可仅仅在离开阮萝家小院十里之遥的地方,他却突然勒马不前,停住了身形。

    “我还不知道青越城有何人身怀如此轻功绝顶。”

    云天之的声音不大,却震落了道边枯枝上薄薄的积雪,一个黑影在夜幕中突然虚晃一下,向着反方向奔离。云天之纵身从马上跃起,同时取出腰间的细刃匕首,飞掷出去。

    簌簌的枯枝摇曳生在四下沉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一个黑色的身影被匕首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之上。黑影慌忙地撕扯钉住衣袖的匕首,这时云天之却已经抢先一步拔下了匕首,抵住黑影的咽喉。

    黑影眼中闪过一道惧色,他扬起下巴刚欲咬舌自尽,不料云天之预料到他鱼死网破的举动,用手硬生生卸下了他的下颚。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逼问你是谁,”云天之的笑容里有一丝肃杀,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回去给你的主子复命,告诉他今天你看到了什么,一样都不许差。”

    云天之松开手,黑影一愣,旋即消失在漆黑无尽的夜色里。

    但愿此人的主上有朝一日能够知道这消息的价值。

    收回细刃匕首,云天之又回头看了眼已经落满一层银辉的道路,心头上也像是铺满了冰凉的雪絮。

    院落很快恢复安静,雪刚开始很轻柔,随后北风渐起,冰冷的雪粒夹杂着风刀刮过脸颊,让脸上的於肿加倍疼痛。

    阮萝站在原地呼吸着凉凉的空气,胸口起伏,屋子里散发出暖暖的橘色光晕像是另一个世界。

    匕首上带着身体的余温,阮萝将它压向胸口,湣鹫庋湍芄黄较⒆约浩鸱怕业男奶�

    分不清是匕首还是冰冷的空气,阮萝渐渐感到自己镇定下来,她瞥了一眼掩饰得极好的土地,转身跑到地窖中取出了两坛酒带回到屋子中间刚刚搏斗过的位置,狠狠摔下,而后她拆开自己刚刚包好的右手,捡起一块碎片,再次将掌心割伤。

    几滴鲜血流入四散的酒液,屋子里的血腥气味消失不见,只剩下葡萄酒香郁醇厚的芬芳慢慢弥漫。

    旧痛新伤一并发作,阮萝疼得脸色煞白,可她还是咬牙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后再将布带缠了回去。

    走到床前,她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洛白的旁边,洛白的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

    极度疲倦地闭上双眼,阮萝多想再睁开时这一切都是个梦。

    可是真的睁开时,窗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烁着星点晶莹,第二日清晨的到来证明了昨日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

    “醒了?”

    阮萝感到全身刺痛,特别是右手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她痛苦地坐起来,看到洛白脸色依旧苍白孱弱地依靠在床上,目光定睛地看向自己。

    “你不是很会治病么?”阮萝的声音有一些沙哑,每次话都像是干燥粗砺的沙子划过喉咙,“帮我止止疼。”

    “尸体呢?”

    洛白看着她,问了第二个问题。

    “别问这个了,你不会想知道的。”阮萝支撑着身子勉强才坐了起来。

    “你换了衣衫,收拾好了家里又处理掉了尸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的事情,还有谁?”

    阮萝抿紧双唇不想出云天之的名字,昨晚的对话窝藏在她的心底,像是被放入了收音机中,反复地播放。可她觉得既然洛白都已经知道自己杀死阮亭山的事情,况且云天之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两个人是不是有一些不能言的渊源?

    “不用了,”洛白的话打断了阮萝的思路,“看到你这样犹豫我就猜出是谁了。”

    “你认识他?”这次阮萝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洛白将头别过一边,眼中流光汹涌。

    “不用了,看你这么犹豫,我也知道答案了。”

    “不,你不知道,我不认识他,那是因为称得上认识云天之的人都十分可怕。”

    阮萝一愣,只是呆呆地看着洛白。

    “第一个想到帮你处理尸体的人是他时,我只是惊讶自己为何还活着。”洛白淡淡苦笑。

    “先不要这些了,”阮萝不知自己在逃避什么,可怀中坚硬的金属告诉自己一定要逃避,“一夜过后酒的挥发程度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两个将里长叫来前先对一下证词。”

    “我什么都没看见,”洛白憔悴支离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狡猾,“我被阮亭山打晕过去了。”

    “然后呢?”

    “晕过去了自然什么都不会知道。”

    阮萝也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难以置信,她昨夜杀了一个人,又吻了一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混蛋,一个从旁人口中听起来像是混蛋,她不知道哪个更讽刺些。

    最后决定是洛白去找里长,阮萝在此之前升起炭火,使得屋内的酒挥发更快一些,酒容易挥发,但血迹却格外难。

    辞很容易,阮萝第一次觉得自己有演戏的天赋,她哭着出了当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真的,除了她杀死了阮亭山的真相。故事最后以阮亭山在二人阻拦争斗下摔破了所有酒坛最后离去告终,里长听了后怒不可遏,他吩咐人去按照洛白开得药方抓药,又派人去通知城主,他反复地石需上竟然有服苦役的犯人出逃,这实在太荒唐了。

    是啊,阮萝记得云天之的警告,在无人帮助的前提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阮亭山抱走了两坛酒,算来时间,应该是联系好了买家后再回来搬剩下的酒,所以一定有人知道他回来,如果不这样证明她和洛白曾见过阮亭山,那这一身的伤与之前不知名买家的证词就会是最大的漏洞。

    阮萝唯一担心的事情是黎扬。

    宁思危自然不会亲自顾及这样听起来就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半会是黎扬来处理。但阮萝记得曾有人过黎扬设计捉舀过横行许久的城中窃盗,况且她是见识过黎扬的能干可靠,这样的人如果前来这里,不定会发现些蛛丝马迹。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一想起这句曾经在动画片中听过得煞有介事的话,阮萝觉得讽刺又可笑。

    但她从杀了阮亭山那一刻起就注定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送甜菜根的熬糖作坊老板也没想到只是一夜之间,那个眉清目秀礀色动人的姑娘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右半边脸高高肿起后缠了几圈的白布,内里隐约透出黑褐色的药膏,一只手也包得严严实实,付银子时只能用左手别扭地递过来。

    从之前的血腥味到酒味再到如今的药味,这间小屋在两日内不断变换着内容。

    一些邻里乡亲会送来写吃的东西,曾经照顾过阮萝的付大娘还主动提出要给她们二人做饭。

    阮萝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都踩过小院,她心中有一种古怪又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些甜菜根如果不及时入窖就会腐烂发霉,洛白顶着一身的伤自告奋勇,让阮萝的心中更是莫名的难受。

    到头来,在危难之际对她施以援手的两个人,竟然是两个她身边最为神秘的“不速之”,一个闯进了她的日常生活,一个闯进了她的心底。

    看着洛白累得满头大汗,阮萝心中一软,竟幽幽地开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得?”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我这个问题,”洛白又抱起了几颗甜菜根,在地窖里码放好,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汗,“怎么现在突然想起了?”

    “之前你是我收留的陌生人,现在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关心陌生人,但朋友的事我当然会想知道,”洛白的背影在地窖门口微微一滞,阳光顺着黑暗向地窖深处流溯,阮萝听见自己的回音飘荡来飘荡去,格外的虚幻,“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洛白转过身,白皙清秀的面容在阳光下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是不是因为你做得菜真的很难吃?”

    尴尬烟消云散,阮萝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甜菜向她丢了过去,洛白身子太弱躲不开,阮萝的力气又

    不大,甜菜根软绵绵地砸到了洛白怀里,她露出了一个柔软明媚的笑容。

    阮萝刚要开口,洛白的表情却在一瞬间从轻松到警惕,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阮萝立刻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与话声才同时响起。

    “阮萝?”

    这是黎扬的声音。

    阮萝从地窖入口的地方走了上来,洛白紧随其后。

    果然,黎扬在正屋的门口立着,玄色的暗纹织锦披风取下了兜帽,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在这里。”阮萝见到是黎扬,急忙走上前去,她心中紧张而又复杂,之前的担心让心跳骤然加速。

    而靠近后她才发现在黎扬的身后,一个身穿黑色貂裘的人在院子里,兜帽将他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下去,夕阳的暖光让貂裘的质地格外光洁,阮萝打量了那人几眼,一脸茫然而又警惕地看向黎扬。

23。
    黎扬向侧让开了一条路,身穿黑色貂裘的陌生人闲庭信步般走进屋内。阮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洛白这时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萝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可是她莫名的心虚和害怕,紧张使得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脸又开始疼痛。黎扬瞥了阮萝一眼,不动声色,此时陌生男子已经走到了屋子中央,黎扬转身将门阖上。

    炭盆爆出几颗火星,原本暖意融融的屋子因为方才涌入的寒风而充斥了凉意,可阮萝却觉得一层细密的汗珠正爬上自己的背脊。

    来人抬起头,掀开兜帽,最先映入阮萝眼帘的是那道扭曲而丑陋的长疤。

    “参加城主!”阮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间的恍惚和错愕后,她慌忙拉着洛白行礼。

    屋子里很静,哔剥的炭火声清晰入耳,阮萝低着头,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唇。

    宁思危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不可能是真相败露,至少不会这么快,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大的破绽,而且就算是有,宁思危又为什么亲自来到这里?亲自来捉舀她实在太不过去了。

    破绽。

    想到这里,阮萝一愣,不,并不是没有破绽,云天之和洛白都从头至尾清楚整件事,可这两个人不会出卖她。

    真的不会么?

    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阮萝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那熟悉的好像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慢慢响起。

    “不必多礼,”宁思危环顾了一下阮萝的家徒四壁,又将目光落在了阮萝缠绕着白布的头上,“看过大夫了?”

    阮萝站起来时觉得双腿虚浮,幸好受伤明显,脸色不好也是正常的事情,她不去过多掩饰,而是进退有礼地答道:“回城主,已经敷上药了。”

    “这位姑娘是?”宁思危将目光落到一旁的洛白身上,没等洛白开口,阮萝忙道:“她是我的远房亲戚,家中遭遇变故才不得不来投奔我。”

    “黎扬。”

    阮萝的话音刚落,宁思危就不温不火地道。

    “属下遵命,”明明宁思危什么也没,可黎扬却像是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他看向洛白,恭敬又谦和地开口,“姑娘,请。”

    洛白的眼神中布满忧色,可她还是不得不跟着黎扬向门外走去,大门打开的时候,寒风再次呼啸着涌入,阮萝看到洛白出门前回过头来,对着自己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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