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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很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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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沅的心宛若春雷一般,“咚咚”乱响。
  下一瞬,感觉到几点温柔的手指尖放了上来,搭在自己的脉搏上,还细微的调整了下位置,然后停住不动。
  隔着屏风,看不到那年轻的姬公子是何表情。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方道:“请公主殿下换另一只玉手。”
  阿沅叹气,认命了。
  想来姬公子虽然年轻,但却是太医院的院首,医术肯定不能比自己差,更不能切不出喜脉来。茫茫然之间,被白嬷嬷换了一只手放上去,还是温柔的指尖落下,微调位置,切脉,接着又是一阵无声沉默。
  白嬷嬷一贯的啰里啰嗦,絮絮道:“我也说请太医过来瞧瞧,才放心的,还是皇上心疼咱们公主,想的这般细致。”继而担心问道:“怎么样?姬公子,公主落水没有受寒吧?”
  “无妨。”姬公子声音平和,听不出一丝一毫波澜,淡淡道:“到底是大夏天里不要紧,只是也不可以大意了,待我回去开几副温和的方子,给公主调养调养就好了。”
  温和的堕胎方子吗?阿沅继续叹气。
  心下明白,他这是在有意替自己遮掩脸面,亦是为他避祸,毕竟怎么处置不由他说了算,还得回禀皇帝才行。
  若是皇帝要留呢,那就随便开个调补的方子。
  若是皇帝要去掉这块孽种,自然就是堕胎药了,甚至……,灭了自己。
  话说得滴水不漏。
  果不其然,那姬公子站起身来说道:“公主的病,皇上那边还挂念着,微臣先过去回禀,稍后就让人送药过来。”
  虽然先禀告皇帝,再送药方,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但是阿沅身体没事,白嬷嬷等人都没有疑心,客客气气送了姬公子出去。
  阿沅呆呆的,等待着皇帝给自己判刑。
  而太医姬公子,则迈着和往常一样平缓的步伐,神色淡然,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朝着金銮殿缓缓走去。
  进了大殿,行了礼,将公主的实情回禀了一遍。
  “怀胎三月?!”武帝闻言勃然大怒,朝下指道:“姬暮年,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姬暮年平静回道:“微臣确诊无误。”
  “确诊无误!确诊无误!”武帝连着念了两遍,心情暴躁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气得想砸东西!抓了一方玉石摆件举到半空,却又缓缓放下,闹出动静来,岂不叫别人起疑?小女儿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可是现在……,也完了!
  “好一个确诊无误。”武帝声音阴霾,花白的胡须微微发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最后颓然的坐在椅子里面,“朕的小阿沅……”
  姬暮年感受着皇帝的愤怒、悲伤、无奈,静静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武帝方才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是。”姬暮年应声告退。
  虽说公主未婚怀孕是大大的丑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留不留胎,也不在这一时三刻,倒是自己,只怕是要搅和进这漩涡里了。
  自己弃了仕途,选择医道,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避开麻烦。
  不知不觉深陷宫闱斗争之中。
  姬暮年站在金銮殿前面的广场中央,回头眺望了一眼,想着一下子被打击得衰老的皇帝,想着那珠胎暗结的任性小公主,长长叹了口气。
  这场戏,不知道最终要怎么收场?
  但愿自己能够摘得出去。
  ******
  “说!是谁的?!”武帝怒不可遏。
  阿沅神魂皆散,瑟瑟道:“女儿……,不知道。”
  “不知道?”武帝气极,浑身发抖指着心爱的小女儿,“你、你……,你不知道就怀孕了?你还护着那个混帐!”
  冤枉啊!阿沅叫苦不迭,人家是真的不知道啊!人家也想揪出那个奸夫来的啊,焚蛋啊,奸夫你到底是谁?!啊啊啊……
  “小阿沅。”武帝痛心疾首,像是被打击的太厉害,体力不支,一点点缓缓坐回椅子里面,喃喃道:“朕五十岁的那年,得了你……”
  “你是朕最最疼爱的小女儿,是朕的掌上明珠,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你……”
  “你刚刚落地,朕便为你拟了封号‘沁水公主’。你大姐说朕偏心,因为她们都是临出嫁前,才得的封号。”
  他苦笑,“是啊,朕的确是偏心……”
  “你小时候淘气,把皇后宫里的一只猫胡子给揪了,结果反倒被猫抓伤,吓得你一见着猫儿就哇哇乱哭。朕心疼你,下令宫中从此不许养猫,所有猫儿一律扑杀。为了这事,好些嫔妃都跑来找朕哭诉,说舍不得养了好些年的猫儿,但朕还是一直猫都没让留……”
  “有一天中午,你自己跑来金銮殿哭诉撒娇,说你母妃不肯陪你玩儿。朕让小宫人们陪你,你又不肯,只是缠着朕,说什么也不要别人。朕便放下奏折,陪你玩了一下午,陪你用晚膳,直到哄得你睡下,才有时间熬夜批复奏折……”
  “朕的孩子当中,从来没有一个这样宠过、疼爱过。”
  一桩桩、一件件,年过花甲的武帝诉说起来,依旧清晰无比。
  “朕宠你如斯,疼你如斯。”他心痛的看着小女儿,难过道:“朕把你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之上,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跟了别人?怎么可以事到如今,还在为那个混帐遮掩?!”
  武帝不打女儿,不骂女儿,只是质问道:“难道在你心里,那个欺骗你、害了你的混帐,比爱护珍重你的父皇还重要吗?宁可惹得父皇生气,也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再一次问道:“小阿沅,你说……,那人到底是谁?!”
  唉……?我真的不知道啊!
  阿沅郁闷大发了,小公主啊,小公主,你看你爹这么疼爱你,你怎地就跟野男人鬼混上了呢?啧啧,多对不起你爹啊。
  武帝耐心用尽,沉了脸,“还不说?!”
  阿沅苦笑不已。
  怎么说?总不能胡乱指一个吧?但自己要是再说不知道,只怕要把便宜爹气的更狠,除了沉默,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武帝知道女儿吃软不吃硬,却没想到,今天是软硬都不吃!
  真是气得不行,颤声道:“好,好样儿的!”愠怒不已,“你不说也罢,反正说了更叫朕生气,指不定要把那小畜生打死,到时候你又要死要活的!”继而声音一肃,“这件事除了你、朕,还有姬暮年,以及你千护万护的小畜生,再不会有人知道!”
  阿沅低了头,只能继续扮演不听话的倔强小公主。
  武帝沉吟了一会儿,“你嫁人吧。”
  嫁人?嫁谁?!
  阿沅抬头,瞪大了一双美丽的明眸。
  武帝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女儿,想着她自毁前程,不由一阵难抑的心痛,片刻后,总算缓缓平静情绪,沉声道:“朕会颁旨,赐婚姬暮年为沁水驸马。”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3000保证,希望大家多多撒花~~
  站住!要么留下2分鲜花,要么留下你们的贞操~~~【喂!你在说什么?
  


☆、买一送一

  作者有话要说:  打分的妹纸都是白富美~~~
  啥?皇帝要把自己嫁给姬暮年?!
  阿沅的嘴角抽了抽。
  啧啧,便宜爹真不愧是做皇帝的啊。
  好算计!
  让怀孕的女儿嫁给诊脉的太医,女儿有了着落,太医也自动封了口,这还真是一举两得!但是,这、这这……,这不是栽赃吗?明摆着,给人家太医扣一顶绿帽子,买一送一,娶老婆还带送孩子的呀。
  可怜的姬暮年,……喜当爹。
  呃……,之前隔着屏风,也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儿,身材还算不错,声音也挺好听,毕竟自己是买一送一,要求不能太高,只要不是大麻子脸、鞋拔子脸就行了。
  阿沅如此安慰自己。
  三天后,正好是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在皇帝邀请文武百官的盛大宴席上,姬暮年以一首《佳人曲》,博得在场青年才子们的头彩,皇帝称赞他,“人物风流,文采出众”,心情大好之余,想起沁水公主尚未出嫁,于是颁旨让姬暮年做了驸马。
  白嬷嬷听了消息颇为激动,欢喜道:“公主要嫁给姬公子了!”
  阿沅问了一句,“很好吗?”
  “不好吗?”白嬷嬷反问她,然后掰着手指头一一数着,“姬公子出身琅琊姬氏,乃当朝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伯父是正二品的中书令,本人长得好、脾气好、才学好、医术好,人又聪慧明敏……”
  “等等,等等。”阿沅咳了咳,“你直接说他是个宝贝金疙瘩算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白嬷嬷奇怪的看着他,诧异道:“公主不是一直爱慕姬公子的吗?现今要嫁给他了,怎地还不大乐意似的?”
  等等,自己一直爱慕着他?!
  不,不对!
  是原来的公主一直喜欢姬暮年?乖乖,白嬷嬷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喜欢他?呃……,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
  好吧,要照这么说也算是一门良缘。
  但问题是,自己现在是买一送一的主儿啊,姬暮年又是知情人,心里能高兴的起来吗?这世上的人都喜欢拣便宜,但便宜爹……,肯定没人喜欢。
  可怜的姬暮年,头顶一大片绿油油的绿云哇。
  阿沅心情微妙了一阵,暂且撇下喜当爹的姬暮年不提,想起肚子里的小肉肉来,那天姬暮年离开后,没多久就让人送了几个药包过来,原以为是堕胎药,哪知道自己喝下去以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皇帝不打算让自己堕胎?还是……?
  想了想,皇帝应该是好面子的。
  这种丑闻肯定不愿意闹大,怕是要到姬家,让姬暮年亲自给自己堕胎了。
  毕竟古人生病都是喝中药,像白嬷嬷这些服侍主子的奴婢,多少认得几味药材,若是贸然用了虎狼药岂会不知道?闹出来,又多了几个知情的人。
  当初小公主到底是谁牵的线去偷情,还是个谜呢。
  阿沅忽地想起一个人来。
  会是……,她吗?
  带着忐忑、不安、猜疑的复杂心情,阿沅开始了待嫁的日子,这期间,被母亲和哥哥,以及亲爹,分别单独接见了一次。
  以及靖惠太子求见,被玉贵妃冷冷的拒绝了。
  玉贵妃拒绝完了靖惠太子,脸上还是一贯的疏离神色,淡淡道:“姬暮年这人还算不错,你嫁给他,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我就放心了。”深深的看着女儿,意有所指,“往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必牵挂其他。”
  神色间,居然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阿沅看的莫名其妙。
  下午的时候,睿王又亲自找了过来。
  他问:“姬家的婚事,是你自己求父皇赐婚的?”
  阿沅眨了眨眼,呃……,看来原公主喜欢姬暮年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啊!啧啧,亏得自己没有多说什么,否则只怕旁人都要怀疑了吧。
  “哎,罢了。”睿王一声叹息,俊美无匹的脸庞流露出惋惜之色,沉默了半晌,忽地正色道:“你只要记得,谁是你的亲哥哥就够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阿沅若有所思。
  这公主的母亲和哥哥神神秘秘的,十分玄妙,可是又不敢多问,只能一头雾水的傻笑,连连点头,“呃,当然记得。”
  睿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就好。”
  然后不再多说,送了妹妹一套价值不菲的嫁妆首饰。
  阿沅私下揣摩着,听哥哥睿王的口气,似乎对姬暮年颇为忌惮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忌讳。
  罢了,只能等以后慢慢打探了。
  而皇帝召见,只得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莫要再教父皇失望了。”
  阿沅诺诺,“是。”
  ******
  而此刻,姬府的姬夫人正在垂泪不已。
  “我的儿,你怎么会娶了那样一个……”她想说阿沅几句难听的,又畏惧天家皇权,忍了忍,“人人都知道那沁水公主脾气坏、性子不拘,根本就不会安安生生过日子!这哪里是娶媳妇儿,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娶了一个祸害姬家的丧门星!
  偏偏还得供在香案上头。
  姬暮年沉默不语。
  姬夫人懊恼道:“好端端的,都是你那首什么破诗惹出来的麻烦,早跟你说不要去争风头,不然的话,这门婚事怎么会落在你的头上……”
  姬暮年知道母亲心中有气,耐着性子,听她哭哭啼啼,心中却是一声嘲笑,出风头?自己何曾是那种轻佻的性子?
  可是皇帝要让自己出风头,自己能不出吗?
  只怕早在派自己去给沁水公主诊脉时,皇帝就已经想到这条路子了。
  皇帝疑心公主有孕,又不确定,更不敢声张丑闻毁了公主,所以提前把驸马都给挑好,万无一失!
  要说太医院里的太医,年轻的也不少,但大都出身寒门,只有自己这种琅琊姬氏的世家子弟,才能匹配公主。
  一则避免低嫁让外面的人起疑心,二则也不委屈了她。
  皇帝真真好算计!
  姬暮年一声轻叹,心中真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
  隔了十天,沁水公主下嫁姬暮年。
  武帝素来疼爱阿沅这个小女儿,沁水公主府早几年就已经建好,不消说,自是一派殿宇巍峨、琉砖璃瓦的景象。
  几乎就是一处小型皇宫。
  新婚之夜,正是红烛高烧、良宵苦短的美好时光。
  洞房内却是一片安宁。
  公主成亲,没有婆家的人敢过来闹新房,娘家的人更不会出现,一番新婚仪式过后,便剩下阿沅和姬暮年两人独处。
  呃……,有点过分安静。
  最终,还是姬暮年先开了口,“公主。”他声音平静悠缓,好似一条深山密林间的潺潺小溪,清澈干净,“臣为公主揭开盖头,可好?”
  阿沅在大红盖头下眨了眨眼,这事儿还要请示的?等下滚床单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问,“臣为公主脱下衣服,可好?臣为公主脱光裤衩,可好?臣和公主行敦伦之礼,可好?”
  不对,不对,自己现在可是孕妇啊。
  就算姬暮年不介意辣手摧花,只怕想着头上的一片绿油油,也不会有滚床单的心情,倒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打住脑子里的遐想,清了清嗓子,“好。”
  下一瞬,眼前豁然一亮。
  在大红颜色的新婚喜房正中,站着一个身穿喜袍年轻男子,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长身玉立、广袖长袍,一派高华儒雅的风采。
  特别那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瞳仁乌黑如墨,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会慑人魂魄一般,叫人移不开视线。
  啧啧,难怪小公主会喜欢他。
  这、这……,分明就是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嘛。
  若是单论长相,比起睿王那张俊美无匹的帅脸,还是要稍逊一点儿,但若比气度高华、不染尘埃,则要把睿王生生甩出几条街去。
  如此神仙人物,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
  突然之间,阿沅有一种赚到了感觉。
  “公主请安歇。”姬暮年神色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矜持疏离。
  好在阿沅也是识趣的,情知对方厌恶自己,人家面上没表现出来就算有修养的,因而叫了碧晴和乐莺进来,服侍自己换衣卸妆,然后乖乖的爬到了床的里面,老老实实的睡下了。
  今天是新婚之夜,姬暮年当然不能离开新婚喜房。
  他不多话,一番收拾回来,便在床外面睡下。
  好在这张龙凤合欢床做得够宽、够大,别说夫妻两个分床睡,就算姬暮年再搂一个美婢在身边,也是睡得下的。
  阿沅在心里叹气。
  姬暮年指不定对自己多么恶心,只是碍于皇权不好发作,将来多半是不会碰自己的,然后找个美貌丫头解决那啥问题。
  换做自己,估计也会这么干啊。
  要是姬暮年喜欢带球的二手货,多重口味儿啊!
  好在驸马口味清淡,说睡觉就是真的睡觉,一晚上过去,别说对阿沅有什么毛手毛脚,仿佛……,就连身都没有翻一个。
  阿沅半夜鬼鬼祟祟看了一眼,见他却是没什么“歹念”,放了心,又有一点点小失落,然后呼呼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被嬷嬷叫醒。
  作为公主的阿沅不用住在婆家,不用伺候婆婆,但是今儿姬夫人要过来见礼,姬老爷早些年就去见佛祖了,没有公爹。
  姬夫人喝一碗儿媳妇茶不容易,还得先给公主行个大礼。
  阿沅肚子里揣着一个球,心中有愧,婆婆行了礼,赶忙虚扶了一下,“姬夫人快快请起,坐吧。”
  不好意思了,给你儿子戴了一顶绿帽子。
  姬夫人身量瘦瘦的,淡眉细目、气质恬静,看得出来,姬暮年正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母子二人都有一种高华韵味。
  阿沅给婆婆奉了茶,然后得了一只羊脂玉长钗,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镶镂空金纹的簪子,款式简单,用料和做工却是价值不菲。
  姬夫人在下首入了座,微笑客套,“看着你们成了小家,我就放心了。”
  阿沅扯出笑容,“是。”
  姬夫人又问,“暮年这个人一向性子冷僻,没有冒犯公主吧?”
  冒犯?就算自己想让姬暮年冒犯,人家也不愿意啊。
  阿沅在心里摇了摇头,回笑道:“没有,没有。”
  如此你来我往一些场面话,底下无话可说,姬暮年不着痕迹接了口,“往后说话的日子尽有,我先送母亲回去吧。”
  阿沅连连点头,“嗯嗯,你送姬夫人回去。”
  走吧,走吧,免得本姑娘满心的负罪感。
  姬暮年陪着母亲出去,一路走,母子两个都是默默然,直到离开了公主府下人们的视线,姬夫人方才问道:“你们两个……,可还好?”
  “挺好的。”姬暮年神色不见任何变化。
  姬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怜琳琅……”
  “母亲!”姬暮年微微提高声调,打断了她,继而顿了顿,说道:“我和公主两个挺好的,母亲不用担心。”
  姬夫人自知失言,摇了摇头,“罢了。”没有再提前面的话,转而道:“说来也是奇怪,我怎地瞧着,公主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性子也温和了,说话也不再斜眼看人了,倒似转了性儿。”
  有关这一点,姬暮年自己有些疑惑的,但是对方怀了孕,多半是心虚没有底气才如此。然而这话不好跟母亲说,只淡淡道:“成亲的人了,大了,自然要比以前懂事一些。”
  “那就好。”姬夫人还是忍不住叹气,“已然这样,当然还是希望你们和和美美的才好。”又道:“原本你在胎里就带出来有弱疾,体质不比常人,所以你一心投入医术,不求升官发财,只求平平安安。”神色无奈,“却不想……”
  却不想,儿子偶然给亲朋好友瞧了几次病,传出一个神医的名头,惹得皇帝召进宫,治了几回病以后,皇帝就不肯松手放儿子走了。
  太医院的老院首蔡太医告老以后,索性升任儿子做了院首。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和那跋扈小公主扯上关系?
  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姬夫人带着无奈的心情回了姬家,又是一番感叹。
  儿子若是娶了平常人家的姑娘,自己还能享一享儿媳的福,娶了公主,小两口都住在公主府,落得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偏生丈夫早逝,自己膝下又只有这么一个独子。
  正在黯然伤神之际,忽地有贴身妈妈进来,递了一封密信,“方才外头有人送来的,说是交给夫人亲自拆阅。”
  “哦?”姬夫人诧异道:“可知道是什么人?”
  “不清楚。”
  罢了,看了信就应该就知道了。
  姬夫人挥退下人,打开信,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惊呆了!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沁水公主,已有三月身孕。
  ******
  姬夫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桃园结义,四佛围桌打麻将,周围一圈圈的闪闪金星在围绕,差点没有晕过去!
  难怪那跋扈小公主改了性子,乖巧了、柔和了,原来是心中有愧!
  不对,是腹中有肉!!
  自己儿子医术精湛,之前还给沁水公主亲自诊过脉,不会不知道她怀孕,那么就是……,皇帝以势压人对儿子逼婚了。
  要说沁水公主,婚前不贞就足够可耻丢人的,居然还敢腆着脸,把那小孽种带进姬家?!实在是太过嚣张!
  要是让那沁水公主生下小孽种,女儿还罢了,不过替皇室养个闺女,万一是个儿子,那可就是姬家二房的嫡长孙啊!
  姬家血统高贵,岂容混淆?!
  姬夫人琢磨了一下,儿子在太医院做事,整天都要看皇帝的脸色行走,既然儿他默认了这件事,那就是对皇帝有所忌惮。
  即便此刻自己去问,去要求,儿子也未必会跟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
  不如……
  反正这件事沁水公主不占理,等到将来事发,难道她还敢说自己未婚先孕吗?反正姬家“不知道”实情,一切……,都不过是巧合罢了。
  就算皇帝知道了,那又如何?莫非以为姬家的人都死了不成?
  琅琊姬氏,由不得皇帝家这么欺负!
  姬夫人很快做了决定,不过在这之前,还得确认一下,总不能凭着一封匿名信就乱来,万一弄错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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