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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很忙-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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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端木明珠尖声道。
  宇文极冷声道:“你还不服气?连母后也不放在眼里了吗?”语气阴森森的,明显是已经含了杀气,“来人……”
  “贵妃娘娘。”魏女官被太后一推,回过神来,赶忙将端木明珠跟摁了下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惹祸。”然后大声道:“快给皇贵妃娘娘赔个不是。”
  端木明珠委委屈屈的,哽咽道:“嫔妾错了,嫔妾一时失言……”一咬牙,狠心朝自己脸上闪了一巴掌,“嫔妾有罪!”
  慕容沅轻声一笑,拉住她,“好了,今儿是太后娘娘大喜的日子,耽误不得,掌嘴就不用了。”眼见对方脸色一喜,补道:“先记着,明儿再说。”
  “你……”
  “快起来。”慕容沅笑盈盈的假意扶她,弯腰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再用你那大眼睛瞪着我,我就亲手把它们挖出来,挂在墙上。”
  端木明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恶魔,旋即惊恐的收回了目光。
  慕容沅轻轻擦拭着手,十分嫌弃厌恶的样子,然后看向魏女官道:“虽说你连规矩都不记得,可你到底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轮不到我来处置,今儿算你走运了。”又朝端木太后微微一笑,“不过太后娘娘别怪我冒犯,什么大秦皇帝送臣妾弯刀之类的话,无凭无据,可是有损臣妾的名节呢。”
  端木太后脸色难看,抿嘴不语。
  “哎……”慕容沅叹了口气,继而悠悠笑道:“要是话可以乱说,怎知大秦皇帝不是把弯刀送给太后娘娘了。”
  “你放肆!”端木太后终于忍不住怒道。
  “臣妾不过也是开个玩笑。”慕容沅针锋相对,故意反问道:“莫非刚才太后娘娘不是说笑的?还真的是在给臣妾泼污水不成?”她轻笑,“啧啧,那怎么可能呢。”
  端木太后被她拿住了七寸,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噎得不能说话。
  慕容沅走回自己的位置,展开双臂,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了袖子,缓缓坐下,然后朝着众人妩媚一笑,“让大伙儿看热闹了,有趣吧。”
  在场的众人,见她连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降伏了,谁还敢说有趣?一个个都是低着头,恨不得从生辰宴席上面消失。
  “阿沅……”宇文极低声道。
  慕容沅轻声慢语,“皇上,宴席也该开始了。”
  *******
  “皇贵妃娘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宴席结束,刘瑾升跟在后面一溜小跑,拼命的向慕容沅讨好,“今儿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威风……”
  慕容沅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最好闭嘴。”微微含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若非我此刻没空,早就亲手切下你的脑袋当球踢了。”
  “是,奴才闭嘴。”刘瑾升脸色一白,情知当初的迷药事件发作了。
  慕容沅勾起嘴角,“滚吧。”
  刘瑾升连个含混都不带打,看了皇帝一眼,就一脸苦瓜相往外溜,乖乖,这沁水公主浑身都是杀气!刚才别说是贵妃娘娘,就是太后娘娘,都被她的气势压住了,甚至连皇帝都赔着小心。
  这这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啊。
  还不如之前糊涂的那个呢。
  “阿沅,你听我说。”宇文极神色凝重道。
  “还是别说了。”慕容沅神色平静看着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多年爱慕,情不自禁,药也不是你下的,再说了,我也挺配合挺积极主动的,不是吗?而且我已经嫁给你了,就该履行男女之事的义务。”她笑了笑,“哦,你还会说,以后一辈子对我好,对不对?我应该没有遗漏吧。”
  宇文极脸色一僵,自己要说的话确实被她说完了。她若是打骂自己,还好……,这样强颜欢笑的,冷静自制的样子,看着更是叫自己心疼和担忧,不知后面会怎样,“对不起,阿沅,都是我没有把持住,是我……”
  “可是时光倒流,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慕容沅轻轻笑着,问他,“对吧?既然如此,还浪费口舌做什么呢?皇上……”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人情道理我都懂得的,你不用多言了。”
  “阿沅。”宇文极拉长了声调,带了请求,“你想怎样都可以,只别不理我。”
  “我想怎样都可以?我能怎样?也谈不上深仇大恨要杀了你,况且也杀不了。”慕容沅脸上尽是嘲讽,“而我已经做了你的嫔妃,难道还能为你的临幸大哭大闹,再扇你几个耳光?”她冷冷道:“看在你欺骗了我的份上,让我单独静一会儿,行吗?”她的目光清澈明亮,像是能照出任何纤小的尘埃,让人无所遁形。
  宇文极在那目光之下,自惭形秽。
  “怎么?不行吗?”慕容沅轻声讥讽,忍住胸腔内翻腾的气息,勾起嘴角,“难道飞要我跪下去求你?”
  “阿沅,你别赌气。”宇文极见她作势要往下跪,赶忙抱住了她,“阿沅……”他不知道从何解释,那件事的确是自己借她神智不清,做的不够光彩,“我只是太过害怕失去你,想把你留在身边……”
  以为占有了自己的身体,就能留住人?慕容沅轻轻笑了,人人生而自私,越想笑越是气血翻涌,越是热泪止不住。
  “阿沅,你别哭。”宇文极感觉到她的身体变软,一分一分的软下去,像抱得更紧又不敢用力,像是搂了一块珍贵的易碎品,“咱们先不说话了,我先抱你去床上躺着歇息,养好精神……”
  “唔……”慕容沅再也忍不住,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喷得宇文极身上、手上,以及地上,一片鲜红之色!眼泪伴着血水,触目惊心,红艳艳的诡异美丽。



☆、第124章大结局(四)

  “不许叫太医。”慕容沅头脑发晕的躺在床上;说话十分虚弱;连眼皮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语气却很平静,“没事,死不了。”
  宇文极拧了湿巾过来给她擦嘴;低沉道:“弄脏了。”
  慕容沅闭着眼睛随便折腾;并不拒绝。心下轻嘲,自己早过了娇纵任性的年纪;也没有那个资本;再说吃了那么多苦头之后;觉得很多事都可以不用再计较了。
  宇文极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当是一种温柔的退让,细细的替她擦了脸,又扶着簌了口,连弄脏的外衫也帮着脱掉,“你先安心睡一会儿,再说。”原想叫太医,可是她不让也不好硬来,免得气上加气。
  “把养血益气丸拿两粒过来。”慕容沅一直都没有睁眼,不是闹别扭,而是真的没有力气,在他的搀扶下咽了药丸。不想让宇文极大惊小怪的,勉强凝出一股子力气,给自己切了脉,“我没事的。”淡淡解释,“就是刚才受了她们的刺激,心绪不安,一时激得吐了血,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那就好。”宇文极放心之余,一颗心也在不断下沉。
  她明明就在自己的跟前,也不发脾气,但就是感觉隔得十分遥远,像是一瞬间,她就将自己迅速的包裹起来,厚厚的、坚硬的壳,再摸不到那颗柔软的心,更恢复不到之前的亲密无间,无尽的冰凉朝自己袭来。
  “我睡一会儿。”慕容沅是真的身体虚弱,发困,刚才宴席上那番凌厉的样子,不过是强撑出来,像是强弩之末,撑过了那一口气就没劲儿了。而撇开吵架的事不提,有宇文极守在自己床边,还是安心的,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宇文极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她,如描如画的精致眉目,不施脂粉、清丽绝伦,青色发丝披散一枕,此刻安安静静躺着,好似一株静水湖泊之中的睡莲。少女的馨香,熟悉的味道,每一样都叫自己深深留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多久。
  “皇上……”刘瑾升在门口探头,声音小的几乎只剩下口型,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把才把皇帝叫了出来,然后去了偏殿,跪下哭丧脸道:“皇贵妃娘娘要杀奴才呢。”
  “你别烦她,她没空。”宇文极冷冷道。
  “多谢皇上指点。”刘瑾升哈着腰陪笑,爬了起来,然后低声道:“那以后奴才躲得远远儿的,见着了,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下去吧。”宇文极的心情糟透了,却没发脾气,甚至有一点羡慕刘瑾升,他可以躲、可以回避,自己呢?自己当然不能那样做,也舍不得,可就算自己贴近,只怕也是没用。和端木明珠那种外厉内荏的性子完全相反,阿沅她……,是看起来十分娇弱,内心刚强,特别是亡国以后,她经历了太多的事,一颗柔软的心早就被打磨硬了。
  就像先前突然被唤醒想起往事,明明是她最最脆弱的时刻,只怕早就是想起血海深仇,心血翻涌,却硬是凭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强行撑住了。而且不但撑住,还化被动为主动,叫太后和贵妃姑侄俩都下不来台。
  这样的女人,叫自己为她骄傲,又心疼。
  ******
  慕容沅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一是仗着她年轻,还不到二十岁;二是本身是从小习武的;三来她自己就是大夫,又肯调养,不玩哭哭啼啼伤春悲秋的那一套,养了小半个月,看起来就颇为气色红润了。
  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被赵煜折磨了好几年的身体,再受失心疯的刺激,要想彻底痊愈,不花上几年时间慢慢调养是不行的。但这些,显然不愿意跟宇文极提起,病西施邀宠什么的,自己完全没有兴趣。
  “什么时候醒的?”宇文极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慕容沅今儿又睡了一下午,喊了可乐等人进来,服侍自己穿衣,然后整理衣衫,展平双臂,像蝴蝶一样旋转回身,“怎么样?”织金及绣的百花飞蝶大衫,正红的底儿,金色蝴蝶,华丽的好似一片最明媚的春光。
  “很好看。”宇文极的心思不在这上头,打量着她,猜不出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沅挥了挥大袖,“都出去罢。”
  之前迷迷糊糊的沁水公主温柔娇软,眼下苏醒过来的皇贵妃,则是仪态万千、气势迫人,张嬷嬷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听得撵人,赶紧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没了外人在跟前,慕容沅不必再维持恩爱和睦的假象,换了公事公办的口气,“等下我跟你一起去上书房,宠妃痴缠皇帝,这是后宫中极为平常的事。”话锋一转,“我要见姬暮年,和他说话。”
  宇文极眉头微蹙,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可以。”
  慕容沅微笑道:“多谢皇上。”
  “阿沅。”宇文极抽手握住她的双肩,忍住难抑的心痛,艰难问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打算就这样下去,永远的将我拒之门外?”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就敞开心扉接受你吗?”慕容沅反问他,摇头道:“抱歉,我真的做不到。”而且也不想那样做,“另外你误会了。虽说你是趁我神智不清,带我走的,还让我迷迷糊糊做了你的嫔妃,但终归将我救出魔窟,让我脱离了一辈子的暗无天日。所以,这件事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谢你把我从赵煜手中救了出来,谢你的断指之恩。”
  “至于刘瑾升给我下迷药,你趁机办了那事儿。”她勾起嘴角一笑,有些自嘲,“对于我这样家破人亡的人,对于一个亡国公主来说,名节和贞操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陪睡的那些日子,就当是回报吧。
  至于恩怨,自己和他从小纠葛颇深,也不好说,是谁欠谁的人情了。
  “你恨我。”宇文极沉声道。
  “不。”慕容沅轻轻摇头,“我从来都不讨厌你,之前那段日子过得也算甜蜜,即便你做了一些欺瞒我的事,也谈不上恨的。”恨一个人,是要花费大力气的,自己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连恨都不愿意了吗?宇文极心头一紧。
  他的人生算得上是颇为坎坷,少年丧母,离开故国,回到皇室又被打压,但一直都只是觉得艰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觉得不安。哪怕如今已经重权在握,已经登上九五之尊的帝位,还是觉得无法把握眼前的人。
  “阿沅。”宇文极隐隐觉得,自己很快要失去她了,不论是柔情,还是铁血,都很可能无法留住她,声音低低沙哑,“你别这样狠心。”固执道:“你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上天入地,哪怕是倾尽山河也不后悔。
  慕容沅看着那痴缠深情的目光,不想接受他的爱,也不想去恨,根本没有力气。不想再和他纠缠爱与恨,改口哄他,“咱们先不谈这件事,好吗?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己静一静,这样对大家都好。”他虽然有错,但也不是不可以挽回,可惜……,自己觉得好累,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一世了。
  而在这之前,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宇文极得了她一句承诺,并不知她是有意欺骗,心下不禁欣喜,“好。”反而开始计划起来,松开了她,“阿沅,我们……,重新开始。”
  “好。”慕容沅嘴角微翘,含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淡淡凄婉。
  ******
  花树下,姬暮年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仙骨珊珊风华。
  宇文极陪慕容沅在旁边坐着,静默不语。原本这样三人同处是很尴尬的,现在却完全没有那种气氛,只是冷冷清清的,就连满园j□j都掩不住那种萧瑟,像是一阵隐形的秋风刮过。
  最终,还是姬暮年先开了口,“皇贵妃娘娘身体如何?”想说帮着切脉,又怕宇文极心里吃味儿,还是忍住了。
  那知道宇文极却接了口,“阿沅,让玄清道长给你切切脉。”劝她,“虽然你自己就是大夫,但给自己把脉,心下难免讳疾忌医的。”
  “不用了。”慕容沅直接拒绝,能不勉强的事,不想再勉强自己,看向姬暮年微笑道:“能弹一支曲子来听吗?”
  “这……”姬暮年神色为难。
  宇文极皱眉,招手喊了刘瑾升,“去找一架古琴过来。”催道:“快点!”然后没等多会儿,琴到了,指了指姬暮年,“放在玄清道长面前。”她想听就听,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认真说起来,宁愿她表现的对姬暮年有点意思,让自己吃醋,也不要是现在这种心如死灰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她说了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自己心里还是不安。
  但愿……,她不是在撒谎。
  高雅清幽的琴声响了起来,缓缓的、徐徐的,好似一片小溪流过深山密林,清晨阳光淡薄,如云如雾,伴着欢快的鸟儿鸣叫,勾勒出一幅宁静安谧的画面。
  而姬暮年扶琴的样子,从容优雅,还真的好似一个仙风道骨之人。
  宇文极缓缓转头,看向慕容沅,她目光沉静的好似一滩古井水,不起波澜,只是眼角眉梢有些许浮色,像是情绪得到了抚慰一般。心下不由一动,要是她喜欢,要是对她的身心有益,或许……,往后可以让姬暮年多弹奏几次。
  “你们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疯了的吗?”慕容沅忽地轻声道。
  宇文极眉头一挑,目光像是闪电划过般明亮。
  姬暮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琴音卡了卡,继而又将手指掠动起来,接着弹奏,很明显她不是在询问,而是一句开场白。
  果不其然,慕容沅在琴音中缓缓说道:“我猜,你们一定想着,我是不是被赵煜下了药,或者被折磨的太过厉害,所以才会被逼疯了。”
  难道不是?宇文极和姬暮年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着同样的疑问。
  “当然不是。”慕容沅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回答了他们,继而微笑,“赵煜的确是用镣铐将我锁了起来,可是他舍不得伤害我,更怕我死,比我自己还要珍惜这条命,怎么会折磨我?”至少在身体上不会,嘴角微翘,笑容里面尽是黑暗痛苦,“当年……,祁明夷天真的想要帮我,结果失败了,我便打算自己了结性命,自己扑向了侍卫手中的钢刀。”
  “阿沅!”宇文极脸色微变,哪怕她现如今好好的坐在这儿,想一想画面,也觉得倏然惊心,忍不住责备道:“你怎么这样傻?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姬暮年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能不让琴音停顿。
  但接下来,慕容沅要说的话,不是他稳住心神就能平静下来的,她轻声道:“我傻?不。”她摇头,“如果你们知道后面的事,应该也会觉得,死才是我最好的解脱。”
  宇文极脸色阴沉,“你不是说,赵煜他不舍得折磨你吗?”
  “是啊,他不舍得折磨我。”慕容沅徐徐说着,要再次回想起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心里十分煎熬,“所以,他就折磨父皇。”
  “什么?”这下子,就连姬暮年也忍不住失声了,停住琴音,“先帝已经……,赵煜他做什么了?”简直无法想象!继而担心的看向她,“你……,还好吗?”
  “这个混蛋!”宇文极的手握上了佩剑,豁然起身,最终又缓缓坐下。
  “你看你们。”慕容沅笑了,“所以我才让暮年弹琴,就是让你们平心静气。”当然不是让自己舒缓情绪,而是他们怕听了受不了,“当时我虽然腹部中了一刀,但也不算致命,总归是让太医们救活过来。”
  “然后呢?”宇文极沉沉问道。
  “然后……”慕容沅微凝心神,徐徐说道:“然后我没有别的办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想活活的饿死自己。眼看我一点点的饿下去,虚弱下去,赵煜慌了。”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却从荷包里掏了两颗新制药丸,就着茶水咽了下去,平静了一会儿,才能继续往下说,“赵煜他……,把父皇的棺材起了出来。”
  宇文极低声怒道:“这个疯子!”仍凭有过千百种猜测,都想不出,赵煜会偏执疯狂到如此程度,“让死者不安,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话我也问过他。”慕容沅睁开眼睛,不愿意看到那些黑暗的画面,“他说,他这一生注定是要下地狱的,无法救赎,永不超生,早就已经不想来世了。”看了看宇文极和姬暮年,一句一顿,“他告诉我,如果我不吃东西的话,他就……,把那些吃食,全部都倒到父皇的棺樽里。”
  在这一刻,实在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不得好死!”宇文极心中杀机无限,一拳砸在石头桌子上,鲜血溢出,仍旧不能消散他心中的滔天怒气,赵煜他……,不得好死!不过眼下却还顾不上这些,走到慕容沅跟前站定,“阿沅,别说了。”想让她尽快远离噩梦,紧握她的手,“你如今已经离开了燕国,离开了赵煜,再也不会回去了。”
  姬暮年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继续抚琴起来。
  这一次,换了更为柔和安宁的曲调。
  “没事,让我说完。”慕容沅要把那些肮脏都倒出来,免得在心里腐烂,“最终他如愿了。我没法忍受父皇死了还不安生,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什么都随他的心意,做他希望看到的好妹妹。”
  “我怕天长日久这样下去,自己会疯了。”她轻笑,笑得凄凉,“所以你们一定想不到,我是……,自己把自己弄疯的。”
  姬暮年的琴音停了下来。
  “其实也不算是疯吧。”慕容沅说完了最艰难的那段,后面轻快起来,“就是努力的讨好他,让他安心,然后索要了一些花卉,一些香料,搭配起来,让自己的记忆慢慢变得模糊。”她笑了笑,抬起眼帘,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宇文极,“若非你来得早,只怕我连你也不认得了。”
  宇文极替她感到心痛,“阿沅,你受了太多的苦。”
  “好了,我没事。”慕容沅比他想象的要坚强,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抽手示意让宇文极坐下,然后问道:“之前你们一直让我给赵煜写信,还写很多页,是不是……,在信上做了手脚?”
  姬暮年看着她,轻轻颔首,“是。”
  “那么就算成功了,最后他真的疯了,之后呢?”慕容沅目光清晰凌厉,让人无所遁形,不能隐瞒,“想必你们已经做好了后续安排,告诉我,如何打算的?”看了宇文极一眼,“你肯定不愿意一辈子做傀儡,受端木太后的控制,东羌这堆烂摊子,想来也是有一番安排的,不介意的话,一起都告诉我罢。”
  微风起,一阵“簌簌”的树叶摩擦声响起,掩盖了树下三人的交谈。
  时间静悄悄的一点一点溜走。
  良久,慕容沅微笑颔首,“倒也有点意思。”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得再休养一段,今儿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回去歇着了。”
  宇文极当然是依着她的,本来就担心着,“我扶你回去。”
  “好。”慕容沅也不拒绝,任凭他搀扶了自己的手臂,嘴角还挂了一点微笑,两人一起和姬暮年告辞,缓缓朝前走去。
  姬暮年现在算是东羌臣子,弯腰恭送,看着那个苏醒过来的清丽少女,心中隐隐觉得不祥,她现在的样子,不生气,不发作,反倒理智的安排大事,仿佛在一桩桩完成心愿似的。
  想到此处,不由目光微微一跳,又看了过去。
  只见她和宇文极说了几句,然后单独走了回来,翩翩然,步伐宛若行云流水,然后在近处站定,“我有件事想问你。”
  姬暮年见她面含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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