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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瑶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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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声声响。
她停住脚步：“紫玉瑶，你别想耍花样，有话就在这里说。”
她继续向前：“我带你看样东西。”
她闪身跟上：“看什么？”
她笑而轻语：“见了就知道。”
银铃。
碧月惊立窗前。
流光璀璨，九环银铃在微风下叮当作响，那玉石发出的光芒刺痛她眼睛，伸手解下腰间系带的铃当，两串合在一起，正好一对。
她提起水壶倒茶。
她是否已猜出这银铃的来历，是否已明白她想告诉她一些什么。
良久。
她眸光晶莹：“你在哪儿得到的？”
她端起茶递到她手中：“想听故事吗？”
她蓦然恼怒：“少拐弯抹角假惺惺，这九环银铃，你到底从哪弄来？”
她转身缓缓关上门窗。
“二十多年前，繁花开遍的洛阳，有一对好姐妹同时出阁，她们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这本是一段佳话，可好景不长，不久，两人同时怀孕，其中一个女人因妒成恨，一念之差在自己姐妹茶中下了堕胎药，后来，事情败露，她被那个男人驱逐出门，在外生下女儿，然后远走它乡。而另一个，为保住腹中胎儿，难产而死。”
碧月愤斥打断：“紫玉瑶，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叹息：“那两个女人，知道她们是谁吗？”
她讥俏：“不知道。”
她微笑：“那个被驱逐出门的，名叫——碧、云，那个男人，就是——紫，乾，林。”
“嘭”
茶杯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碧月紧攥手中九环银铃。
她冷笑：“一派胡言。”
她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直直射进她眼底。
“你是碧云和紫乾林的女儿，十年前，你回到紫霞山庄，开始复仇计划，原本你的对象是我娘梅香，只可惜，她死了，所以，你将一切报复到我身上，你觉得我们母女夺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但，到底谁欠谁，谁负谁，你根本还没弄明白，这一切，都是你娘犯下的过错，”
她震惊，眼中怀疑、痛恨、无助、迷茫、惶惑不停交错闪烁。
“你撒谎。”
她深吸口气：“碧云还活着。”
“咣当”
九环银铃从她手中滑落。
碧月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你娘还活着。”
她摇头步步后退：“不可能，你骗我，她死了，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村子里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娘投河自尽了，是你、是你娘逼死了她，是她设计让我娘被紫乾林赶出家门，是她，她才是罪魅祸首……”
她痛心。
不知道那些村民到底说了些什么，她此刻的神情像个孩子般无助，换成是谁一时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她必须让她清醒，如若继续活在仇恨当中，此生将无法回头。
她抓着她双肩，看定她双眼，一字一句：
“她还活着，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告诉你，她现在人在明安，过得很好。二十多年前，她的确投河自尽过，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娘后来被一位杨姓将军所救，现在不但嫁了人，还生了一个女儿。此去明安，我与她相逢，见过你同母异父的妹妹。这银铃是她让我转交给你，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碧月蓦然崩溃。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你撒谎，我娘她早就死了，你骗人，你骗我，你在骗我，骗我……”
“够了。”
她用力捏痛她双肩。
“碧月，你该醒醒了，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生命那样宝贵，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来世上走一遭，你的一生，活在莫仇恨之中，值得吗，报复过后，你真的快乐吗，你又能得到一些什么？我是你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血浓于水，你伤害的，是自己的亲人，最亲的人，问问你自己，问问你的心，你所做的一切，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如若每个人都懂得明辨是非，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
如若每个人都懂得包容宽恕，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
泪，从她眼角滑落。
紫玉瑶死了。
她是寄宿在她体内毫不相干的灵魂，可，这一刻，心，尖锐的痛，道不明的愤然和疼惜涌上全身血脉，她十指嵌入碧月双肩，眼中悲愤痛惜。她不想指责碧月，她只想让她明白，无边无际的仇恨不是尽头，现在回头虽晚，却还来得及。
“走开。”
她蓦然挣脱。
“我不相信，你骗我，我不相信……“
“嘭——”门被重重打开，她闪身飞奔而出，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孤形啪啦坠地。地上，碎裂的茶杯，滚动的银铃，一切表明，她开始相信了，她的心乱了。
“你一定会想通的。”
她悠悠叹息。
当初，母亲死后，若不是自己太过于执著仇恨，不懂得宽恕父亲还有那个女人，她也不会落得灵魂游离寄宿它人体中的下场，虽然现在的紫玉瑶已经改变，懂得怎样把握人生，但前路漫漫，慕容世家与紫霞山庄亲事既定，只怕这消息已传遍整个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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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我愿为你放弃一切
更新时间2015…3…24 11：01：06 字数：2491
传遍——
她蓦然惊住。
洛阳与明安之间消息灵通，两地商旅客人来往甚密，小到一座天香居的倒闭，大到朝廷官员的巡游，那些百姓，那些旅客，那些闲人无人不传、无人不知，慕容世家与紫霞山庄联姻说大可大，说小不小，这消息只怕不出几日便会传入明安，传入宇文俊逸耳中。
到时——
“他一定会来。”
她惶然，连成朔现在摇摆不定，若他知道宇文俊逸执意退婚不肯娶他女儿，只怕不会善罢干休，他与慕容轩若趁此机会联手，宇文俊逸洛阳之行只怕凶多吉少。
心。
好乱。
山的那边，残阳如火映红半边天，霞光浸透整个紫霞山庄，这落日竟有着无限的凄美。该怎么办，一定要阻止宇文俊逸前来洛阳，现在局势不同往日，慕容轩不会轻易放过他，她要怎样才能让宇文知道，紫玉瑶不会任人摆布。
“在想什么？”
温柔低沉的嗓音蓦然响在耳边。
她惊措回头，慕容轩唇角轻扬的脸映入眼帘，如此近的距离，酒味夹带淡淡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慌乱闪身，却被他蓦地拽过手腕，一个重心不稳，跌入他怀中，恼怒，挣扎，却被越攥越紧。
她愤然：“放开我。”
他无谓：“不放。”
那张脸越来越近，慌乱间她张嘴向他手背咬去，用力的，狠狠的，齿间尝到丝丝咸腥味道，血，因为用力过猛，竟有他右手咬伤。那天，在舫中，他为她挡下一剑，也是这种心惊的味道，刹时，血腥味乱了她思绪。
他的手终于放开。
她后退几步。
他在笑，他竟然还笑，笑中几分邪气几分迷醉。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她恼怒。
“我不会嫁给你。”
那跨着白马身着喜服迎娶她的人，只能是宇文俊逸。
“我知道。”
他双手抱拳倚在廊柱边轻描淡语，目光含笑向她看来，扬起的嘴角一抹无谓，眼神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晚风凌乱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角，也纷飞她的心情，这一刻，她从他眼中看到令人害怕的坚决。
她必须跟他说清楚。
“这一次我回来……”
他打断她。
“我知道你为何回来，你是来劝服我放弃与连成朔的结盟。想必你已经知道所有事情，没错，慕容世家的确与连成世家联手，准备在洛阳起兵。”
她震惊。
果然。
宇文梦儿没有骗她，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慕容轩怎会如此清楚她心里的想法，他为何会知道这一切，难道——
她骇然。
“你派人跟踪我。”
他眼神瞬间变得玩味，嘴角依旧是坏坏的笑，扯过额边长发轻吹口气：“呵，真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不堪的小人，也罢，就算是跟踪吧，不过，我真没料到宇文俊逸竟舍得让你回来劝服我，连成家与宇文家早已联姻，你们想要在一起，除非他肯为你放弃一切，可惜，他是个贤臣孝子，注重良心、礼仪、名声，若换成我，倒有可能。”
她打断。
“你错了，他并不知道我回来，也不愿我回来，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现在，既然你已清楚一切，我只想告诉你，眼下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若再掀起一场战争，只会生灵涂炭，让更多人家破人亡，李世民深得民心，你不一定会赢，还是收手吧。”
他轻笑。
“我只是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她讥笑。
“明朝本是明家打下的天下。”
他再笑。
“看来你知道的太少，我本姓并非慕容，隋末那场战役，若不是明玄侥幸赢了我父亲，只怕那传国玉玺早落入轩辕家，而现在一统江山的，就是我轩辕姓氏。”
轩辕——这两个字好熟悉。
慕容轩——是轩辕都的后人！！！如此说来，他的叛变是蓄谋已久的，若真是这样，他怎肯为区区一名女子放弃经营多年的一切，早知事实，她又何必傻傻回到洛阳。
心，一点点下沉。
空气凝固。
他隐去脸上笑容，眼神坚定向她看来。
“我愿为你放弃一切。”
什么。
她震惊，再一次震惊，脑中如同惊雷响过，抬头看向慕容轩，他眼中无谓已经消失，双唇紧抿，目光如两团燃烧的火焰一直射到她心底，这种神情，认真得让人害怕。是她听错了吗，他刚才说，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她不相信，上官琉云何德何能，有何可取之处，自古以来江山在男人心中重过红颜，他所言一定是谎话，这些，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的温柔。
他看透她心中所想。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会主动向朝廷上交慕容家在洛阳所有兵权，至于连成朔，自会与他断绝往来，只是到时候，我慕容家就只能以经商为生，不再像现在这般拥有显赫地位，不知你是否介意。”
幻觉。
一定是她听错。
他说愿意放下苦心经营的一切？！怎会这样，原以为这是很困难的一场说服，但她还没有开口，他竟轻易答应，条件是，她必须嫁给他。如若这样，宇文俊逸怎办，他还在明安等着她回去，那紧拧的眉头，孤独的眼神，绝然的身影早已刻入我心底，此生再也无法放下，她承诺过，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她不能嫁给慕容轩。
“不，我不能嫁给你，早在明安，我已与宇文俊逸定下终身，玉瑶此生非他不嫁，慕容公子，你慕容世家声名显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在洛阳已是一手遮天，为何还要去争夺那份虚名，只要你愿意，何愁找不到比玉瑶更胜千百倍的女子。”
他嗓音蓦然变得温柔。
“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晚风悠悠，夕阳余辉温柔洒在他身上，一刹那间，他目光清澈仿佛天地初开时的那一阵清风，柔柔向她吹来。
“也许在其它人眼中，我拥有的的确已经够多，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吗？受伤的那天晚上，我醒来，看到你沉睡在臂弯，就在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拥有了全天下，心，前所未有的宁静，也不再觉得孤单，所以，我愿用这一切来交换你，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会爱上我。”
他声音很轻。
如山风静静掠过松林。
“我们的典礼，半个月后举行。”
林间狂涌起无穷无尽的惊天波浪。
她骇然震惊，他是说，十五天后她要披着鲜红嫁衣入慕容府，不，绝不，一刹那间的震惊和感动全部消失，愤怒抬头想要拒绝，飘逸的白色身影已轻轻离去，他步履轻盈，影子在夕阳下被无限拉长，青山碧树间，竟有些萧瑟。
晚风吹起我衣裙。
无力而悲哀。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山庄中喧闹一瞬间离她远去，那些丫环下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忙，偶尔有清脆的喊声，悦耳的鸟叫，这一切，却仿佛与她相隔一个世界，她的眼底，只剩下那一片黑，一片即将进入暗夜的黑。
唯一的希望。
被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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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我愿意嫁给你
更新时间2015…3…25 11：01：06 字数：1439
夜慢慢深沉……
宁静的夜空透露出无限的苍凉。
她睡意全无，倚在栏前遥望那一片青山绿水，洗尘居中依旧星火点点，烛影袅袅，一如当初那个夜晚，此刻，里面一定热闹非凡，歌舞升平，紫乾林心中定是乐开了花，他宴请了洛阳大大小小的客商和官员，宣布与慕容世家联姻的喜讯。
她不想再去争风。
或许紫玉瑶本就只适合寂静无名活着。
以为那些是得到。
但锋芒过后却发现是一种失去。
细碎脚步声从拐角长廊处传来。
她没有回头，这脚步很熟悉，是碧月。她知道她会来，日里对她所说的那些事情，如若她想通了自会来找我，只是没料到，她会明白得这样快。
她依然倔强：“紫玉瑶，我并不相信你说的话，除非亲眼见到我娘还活着。”
她淡笑：“你想见她。”
她昂首：“我要揭穿你的谎言。”
她再笑：“有这个必要吗，如果你不相信，我也不想强求，杨夫人现在已有自己新的生活，你又何苦去打扰。”
她沉默片刻：“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慕容轩，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带我去长安，我自会想办法帮你离开。”
离开。
离开又有什么用，离开后，慕容轩依旧会起兵造反，宇文俊逸依旧要遵从圣命迎娶连雪倩，一切又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改变，如果就这样离开，她又何苦回来，经过上一次出走，紫乾林对她已有所防范，他已明白，今日的紫玉瑶非昔日软弱之人，离开紫霞山庄，谈何容易，她只能留下赌上一把。
或许会成功。
或许会失败。
黑夜如果太黑暗，就闭上眼睛等天亮，一定会看到破晓的阳光。
“离开又有何用。”
突的。
脑中灵光闪过。
或许她能帮上一个忙。
事到如今，她想离开山庄已不太可能，何不让碧月去告知宇文俊逸不要来洛阳，只要慕容轩先交出手中兵权，在成亲那日她自会想办法逃离。纵然这样是一种欺骗，但终有一天他会明白，起兵造反并无任何好处，明耀深得民心，他不会成功。若主动平息干戈，朝廷咎往不究，日后，慕容世家平淡营生也是一种福份。
她开口：“你真的想见杨夫人。”
她决然：“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将军夫人，我只想问个明白，当初为什么狠心抛下我。”
她叹息：“既然你如此执著，那好吧，你带着九环银铃到长安鲜花满月楼去打听一位姓杨的姑娘，见到她，便可以见到你娘。”
停顿片刻。
她继续：“还有一件事情拜托你，请你去一趟宇文王府，告诉宇文王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他不来洛阳，用不了多久，玉瑶自会回到他身边。”
略微紧张看向碧月。
她会答应吗。
良久。
她点头：“好，如果你真的没有撒谎，我会帮你这个忙，但我不能保证他会听我的。”
她微笑：“谢谢。”
碧月带着九环银铃离去。
她悬在空中的心暂且放下，转身准备回到屋内，却撇见后花园凉亭中一道白色身影。
她下楼。
满园繁花中流水声声作响。
慕容轩静坐亭中。
她上前。
他为何不懂，宁静的生活其实是上天对人的一种恩赐，慕容轩并非极恶之人，等到血染山河，他也许会痛惜，所做一切多么不值得。
他似乎料到我会来。
“你来了。”
她开口。
“我愿意嫁给你。”
他抬头，眼中并没有她想象的惊喜，是错觉吗，他唇边惯有的笑中透着无奈，眼中还有些许悲哀一闪而过。
她不愿多想。
“十五日后，我会为你披上嫁衣，但你要依照承诺，在典礼之前将兵权上交朝廷，从此与连成朔划清界限。”
他沉思，目光像要把人看透一般。
她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细微汗珠从手心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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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如若有来生！
更新时间2015…3…26 11：01：08 字数：1705
沉默……
终于。
他起身在她面前站定。
“好。”
她轻咬下唇。
“玉瑶还有一个要求。”
他温柔的笑。
“说吧。”
心蓦然跳动，又是那种神情，那种温柔嗓音，他眼中满是宠溺，还有，一抹透彻，他似乎看出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出，十五天后，一场瞒天过海的欺骗，上了花轿，拜了堂……房中却只空留一身喜服。
她深吸口气。
“典礼必须在万山湖举行，我要让画舫游遍全城，让所有人都见证那一刻。”
那一刻。
并不是幸福的一刻。
也不是辉煌的一刻。
那是她逃离的一刻。
万山湖，四面环山。那日在湖中救乞儿时，发现湖水温和，适宜游泳，到了那一天，慕容轩在舫中宴请宾客陪酒言欢，她将脱掉喜服，游过万山湖，踏上马车，直奔明安，一切会进行得天衣无缝。
只是——
她突然犹豫，他愿意放弃一切，作出退让承诺，只为赢得一个并不爱他的人，到时，若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逃婚，发现房中没有他想要的新娘，发现她欺骗了他，他会怎样，会伤心欲绝、黯然伤神、狂然绝怒吗，倾心的付出换来的是一场欺骗，这样做对他公平吗。
一丝愧疚从心中划过。
遥远天边，有颗小星星顽固的撕破黑夜。酸涩在我心中翻涌，慕容轩没有错，错只错在她不该让他爱上她，想到我失踪后他可能会有的种种神情，除了愧疚，还有疼痛在四肢漫延，她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怪只怪此生无缘，因为，繁华盛世的长安，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去。
两个终究要负一个。
而那个人只能是慕容轩。
夜风轻拂。
落花流水。
就让这一刻暂且停留吧，今晚，让她为他弹奏一曲。
弹一曲只属于他的歌。
她抬头笑如繁花。
“慕容公子，今夜难得有闲情雅致在此小聚，不如，让玉瑶为你弹奏一曲吧。”
他的心蓦然下沉。
自她回来，眼底尽是浓浓忧郁，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心痛，疼惜，但仍然说服不了自己放手，他知道她不爱他，更不会心甘情愿嫁给他，但却坚信，只有她留在身边，终有一天能感受到他的诚意。自从回来后，他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笑容，那曾经如阳光般温暖的笑，那个生机勃勃的玉瑶似乎远去了，那个开朗动人的玉瑶似乎消失了。
但——
这一刻她对着他笑。
如千万朵繁花齐齐绽放的笑。
她的笑越深，他的心就越沉，果然，她要求典礼在万山湖边举行。
只怕——
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从琴弦上划出。
他思绪被打断。
有如天籁的歌声响彻黑夜：
心已随风去
山水仍相依
错放的人生谁在喃喃自语
来时花铺满路
去时已荒芜
若天外有天又何必今世缠绵；
月儿明明水清清
一曲清流翻飞弦外的音
来去的你我
曾笑看的风雨
而今的大地空留一声叹息
……
“我答应你。”
突然，他笑容温暖的让人不忍去看。
泪轻轻滑落。
她以为自己不会动容，但——他的信任刺痛我的心，他是那样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她的意图，为什么，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还要对她温暖的笑，为什么要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为什么为她放弃一切，为什么让她内疚不安，不值得，她不值得他这样做……这一刻，心开始动摇，他的笑容在黑暗中那般冷清，如若不是心中已有一个宇文俊逸，也许——
可人生没有也许。
……
水自多情不懂月的阴晴
只留住这一可凝动的表情
缘尽的你我
只剩下天意
只留下一人独行霜满的大地
……
最后一个音符停驻。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滑落琴弦打湿手指……
他伸手接过。
那眼泪冰凉中带着灼热浸到他心里。
“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依你所言，十五天后，我们的典礼就在万山湖举行，我相信，那天的你一定是最美的。”
是的，不管她要求什么，他都会毫无保留答应。
曾经，他也问过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
这一刻终于找到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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