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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双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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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准?村中渔民所立?麦家后人奠祀?麦小云心中陡地又是一动,对!一定就是麦无名!
是兴奋?是失望?他自己也分不出所以然来,要有,他是为麦无名兴奋,却是自己感到了失意,麦无名还有家,麦无名还有亲人,而他自己呢?脸上黯然了,心头沉郁了……
无意识地迈了进去,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开启着,里面也是打扫得—尘不染,但是,却渺无人踪!
麦小云倒了出来,忽然,有一些图案吸引住他的视线,藉着门外的月色,凭着祭柜的灯光,檫得光可鉴人的八仙桌上却布有几个不寻常的花纹。
麦小云微微俯下身子,凝目注视起来。
“地狱门!”
“地狱门?”
麦小云二眼不由神光暴射,他震动了,这不正是当年金泉元处所听到的话?但是,他对这地狱门三字至今仍然讳莫如深,百思而不得其解,只有快快地退了出来,隐入在夜的怀抱中。
武林中又大大地轰动起来了,江湖上竟然会有两个麦小云同时出现,而这两个麦小云的容貌非但长得一模一样,并且他们的功力也皆是高深莫测、浩瀚似海!
因此,人们是訾议纷纭,有人说他们是兄弟,有人说他们是同门;更有人说他们既是兄弟、也是同门,活灵活现,百真不假,反正说是说的人之事,听是听的人之事,没有人确切地知晓,当然也没有人出来提异议了。
难怪呵,难怪有人在北国看见过麦小云,而同时的,也有人在南方曾看见过麦小云,彼此相互交谈,那一个说是对方的眼睛蒙下油,这—个则说另一个迷糊失了魂,如今双方恍然大悟了,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呵!
无可否队的,这话一定是传话石子材的口中,或者是石家庄的庄丁遵照石子材的授意散摇出去的。因为,廖不一他不会,潘松秋他也不会,麦小云他们二人呢?当然是更不会了。
这原是石家庄筹谋的策略,他们想恃藉武林群荚的力量来搅扰麦小云二人,来牵制麦小云二人,此起彼落,无休无止,使麦小云他们难以立锥,叫麦小云他们寝食难安,而石家庄得以渔翁得利,坐享其成!
但是,人都有自知之明,他们毕竟不是傻瓜、不是白痴,对付—个麦小云已经是在靠运气、碰机缘,两个麦小云,嘿!玉如意不要了,武林秘藉也不要了,还是回家抱老婆、逗孩子,多吃几年饭,生命到底是重于—切!
这里是一座庄院,一座很大、很大的庄院。
庄院的门口两侧,各安放着一只高与人齐的大石鼓,从石鼓中间步上三级石阶,就是—扇黑漆漆的大门了。
大门上,正正的、斜斜的,钉着好多好多棱形的铜钉,像是满天繁星,犹如海滩贝壳,点点滴滴、闪闪烁烁,耀眩着人的眼睛!
拾起头……啊!不说了,这不是沈家庄院吗?
这个时候,沈家庄院的门前来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人,这个少年人迅捷的、利落的踏上了沈家庄院的石阶上,然后,抬手举起钢环“乒乒乓乓”敲打了几下。
过没多久,黑涤大门豁然开了,一个年轻的庄丁由里面走了出来,当他一见来人,顿时雀跃三尺。
“哦!麦少侠,你终于来了,沈家一家大小,上至庄主,下至……”这个庄丁憨然地笑了一笑说:“嘻!下的是我,我们都盼着你、念着你,尤其是二小姐!”
他嘴巴似乎成了爆米锅,“劈劈啪啪”说了一大准而意犹未尽呢!
姓麦的少年只是微微笑了—笑,未置一辞,那个庄丁才感觉到不大好意思了。
“嘻!你请等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看那个庄丁的脸色,听那个庄丁的语声,这位被称为麦少侠的少年人必定就是麦无名了,因为,麦小云他并不认识,而麦无名却曾经在沈家庄盘桓过几天的时光。
一阵风吹了进去,霎时就飘得无影无踪。
隔不多久,纷沓混杂的脚步声从里面响了出来,大门口立时出现了四个人,他们正是沈家庄院的四位兄弟“沈氏四雄”!
沈逸尘满面欢怡地说:“哦!麦少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麦无名”谦和地层着笑意,揖恭地抱着双拳。
“四位前辈好!”
“好,大家好,快请、快请!”
沈逸尘身子微微一让,左手轻轻一摆,他肃客了,延请这位心目中的“娇客”,未来时的“东床”。
“晚辈焉敢有僭?庄主先请。”
“哈哈!”沈逸尘爽朗地笑了二声,然后转朝他的兄弟说:“既然如此,老三、老四,你们领头先行。”
“是,大哥。”
沈逸川和沈逸裕同声地应了一声,欣然的双双回身向庄中走了进去。
他们像是众星拱月般地把“麦无名”拥在中间。
沈如婉原是沈家庄院内的百灵鸟、风响铃,但是,自这次她们姐妹俩回来了之后,沈如婉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这还得了?百灵鸟哑了喉,风响钤断了簧,偌大的沈家庄院内顿时就岑寂了起来、沉闷了起来。
沈大爷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经常的背着手,他经常的踱着步,沈家庄名列宇内二庄一帮之一,沈大爷武功技艺天下莫敌,但是,如今他竟然唉声叹气,一愁莫展,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沈二爷,他整日隐藏在后院之中,浇浇花、莳莳草,依旧像个没事人,因为这件事他实在无能为力。
老三、老四年纪轻、火气旺,他们今日埋怨麦小云,明天数落麦无名,沈家何幸?沈家何不幸!却会连续碰上了姓麦的人!
沈如婉的性情在转变,打从慈溪六福客栈最后一个夜晚的时候就开始转变了,虽然,围绕在她四周的人并未减少,她的父亲、她的叔叔、她的姐姐以及那个随身小婢女翠翠都在,他们都在呀!
但是,她的心扉中却有一份孤寂的感觉、落寞的感觉,这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是他、是他,麦无名!阳光只是照耀她的眼睛、她的脸庞,而麦无名却深探地照耀着她的心田、她的灵魂!
这要人命的影子总是在她的芳心中明灭着、在她灵魂中闪烁着,挥之不去,忘之不掉,其实,她哪里敢忘、哪里敢挥?而且还经常在晨曦中、黄昏里,对着朝阳、向着晚霞,有时醒目远眺,有时低首沉思,祝祷着、祈求着……
奈何白云传不了她的心声,月娘寄不去她的音讯,和风也吹不散她的相思;细雨呢?当然更洗不掉她脸上的忧伤、凄苦!
沈如婉只是默默的等、痴痴的等。等着“他”的诺言,守着“他”的誓约,苦等着心上人的来临!
有人说爱情是女人的生命,这句话或许有些过了份,但是,它至少有一半却是确切的、真实的,情困痴心女!
沈家庄院后间西楼的闺房里,本来只有离人一个,如今却是愁花一对;沈如娴的性情原是庄淑的、漫婉的,她的沉默、她的寡言倒也感觉不出什么,而沈如婉却是沈家的开心果,唉!如今连西楼上也是冷清一片!
沈如婉也爱上了诗词,诗词中有优美的词句,诗词中有真切的语意和情感,它,能表达人的心意,它也能抚慰人的落寞。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身还满。燕子音汛无凭,子规啼月楼西。离愁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她特别喜爱李后主这一篇“清平乐”,因为这是她的心境、这是她的写照!
忽然间,又是这个丫头!翠翠“叮叮咚咚”跑了上来,她心中透着欢欣,她脸上漾着喜悦……
“好消息,二小姐,好消息畦!”
“丫头!有什么好消息?”
沈如婉听了芳心不禁“怦”然而动,她满心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满怀希冀的也就是能有这么一个好消息,但是,“死鸭子嘴喙硬”,却口不对心的、有意无意的反问着。
“麦公子……麦公子……”
“知主莫若婢”,俏丫头翠翠焉不知道二小姐的脾气?她们身形不离,她们情同姐妹,使坏了,放刁了,她美目流转,她娇喘吁吁,也就有意的延宕起来了。
沈如婉情急了,沈如婉原形毕露了,她哪里会受得了这个慢郎中?
“麦公子怎么啦?你快说呀!”
沈如娴秋水浏镜、撄桃绽破,她不由暗暗地笑了起来。
“麦公子……麦公子他来了。”
“你是说‘无名’?”
这多余的一问,沈如婉乃是脱口而出。
“是的,就是上次来的那一位。”翠翠终于加上了一句。
喜上眉梢,笑在跟里,花朵又在沈如婉脸上开放了。
“姐,无名真是信人,约定的日子还长得很呢!他就赶着来了。走,我们下去探探可曾也捎来小云的消息。”
她拉起了沈如娴的衣袖,哪里还管三七二十—,就迫不及待的直往楼梯冲!
翠翠撇着嘴、弯下腰,却不住地站在后面偷笑着。
沈如娴姐妹双双的由屏风后面转出了大厅,“麦无名”瞥见心头陡地一震,伊人憔悴,瘦若黄花,他不禁眼酸、他不禁心痛,随之缓缓地站子起来。
“如娴、如婉,你们……”
他连寒喧之词也说不出来了。
喜悦竟然也会飞错了对象,找错了目标,沈如娴的眸子中异光闪烁,芳心中麋鹿乱撞,她,一阵震惊,一阵迟疑。
“是你?小云,真的是你呵!”
一只白蝴蝶翩然扑了过去,水晶霎时檬上了她的美目,旋即又化成了珍珠,而珍珠的串线却是不胜负荷,它折断了……
一颗、二颗、又是—颗,珍珠直往下滚。
沈如娴也颐不得有这许多人在场了,她柔荑紧紧地握住了麦小云的双手,二只眼睛望着心上的人不稍—瞬,一颗赤心,照着意中的人不稍—动!
这位麦少侠当然不是麦无名,他是麦小云。
麦小云心中痛惜万分,歉疚万分,一棵深谷中的幽兰,一株温室里的水仙,为了他,竟然消瘦如斯!为了他,竟然萎靡若此!
他不避嫌疑,他大胆放肆,当着沈氏四雄的面,轻轻地抹去了沈如娴粉颊上的泪珠。
沈如婉怔住了,她瞪着一只大大的美目,心中有着一股谈淡的失意,不过,纵然来人乃是麦小云,那也是好事一件,就低头,静静地坐在一旁了。
沈氏兄弟傻了眼、红了眼,这个麦少侠并非那个麦少侠,他们又把冯京当马凉了,沈逸尘想起刚才对人家热切的样子,真像骤然遇上了数十年的老朋友,结果,结果他们是素昧平生、互不相识,汗颜呀汗颜!
但是,他还是暗自庆幸着,幸好他的一对掌珠及时走了山来,尚未闹出更大的笑话,不然,一问一答,牛头不对马嘴,那才尴尬呢!
“是我不好,是我没给你捎个信息。”
麦小云虚心地抱愧地说着。
沈如娴啜泣了,这虽是喜极而泣,但眼泪却还是照样往下掉,不过,那表示宽慰、那表示珍惜。
“这阵子你到哪里去了?我揪心呢!”
燕子温声呢喃,黄莺软语啁啾,依人的小鸟,人怜的花朵……
“我去了岭南,事关我身世之谜,不得不紧急赶着去。”
“可有佳音?”
麦小云苦笑一声说:“仍在摸索中。”
沈如娴芳心中倏然一动,她亮起了二颗大眼睛说:“你可曾遇见一个叫麦无名的人?”
一提到麦无名的名字,沈如婉心房就吊了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聚精会神的、专心一意的在倾听着了。
“我们见过了。”麦小云不安地说:“就是他告诉我你的近况,我立即急急赶了来。”
“你们的而貌?”
麦小云了解对方询问的意思,他不由随口说:“相似。”
“你们的年岁?”
“相若。”
“那你怎么不向麦无名追追看?或许他就是你的影子。”
麦小云黯然摇摇头,他说:“我原先也是抱着很大的希望,以为他就是我的兄弟,但是……”
“但是他说一脉单传?”
麦小云戚戚地说:“是的。”
“我们也曾这么问过麦无名,麦无名也是这么回答着。”沈如娴款款地说:“但是,说不定他自己也知之不详,你可找他的师父、他的母亲,好好问上一问。”
“到时候我会的。”
“麦无名现今身在何处?”
“我们是在太湖遇见的,也在太湖分的手,他似乎也是在探查一件事情。”
“不错,他是在探访父踪,由一柄玉如意的身上追寻他父亲的行踪,而至今也是音讯渺茫。”沈如娴说:“你得到的那一柄可曾经给他看过?”
“他倒是问了,只是我已经将那支玉如意送还了原主。”麦小云眸子中突然神光一闪,他跌足了:“哎呀!糟糕,是我粗心,怪我大意,经过追查,我所得到的那一柄玉如意就是当年由太湖捞起来的那一柄,这么说麦无名就是太湖麦家的子弟喽?”
“是的,他曾经告诉过我们姐妹关于他的身世,并日说要去太湖看看故居。”沈如娴飞眼瞟了她的他一眼,柔声地、善意地埋怨起来了:“你怎么会这样糊涂?”
麦小云歉然地说:“我本来也是想从那柄玉如意追寻我的身世,因为那柄玉如意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牵我去岭南,冥冥中好像这柄玉如意有我身世之渊源,结果,却追到了太湖。”
“就这样你遇见了麦无名?就这样也发现那柄玉如意只是关系着麦无名而不是你?从此放弃?从此罢手?”
沈如娴终于质问起来了,这是阃令?抑或道义?大概是两者具备吧!
麦小云生硬地笑了—笑,他说:“不,我还要追查下去,不为自己,就算为麦无名也应如此。”
沈如娴释然笑了起来,这—笑犹如皓月当空,一似牡丹盛放,麦小云心里不由陶醉了,不由荡漾了……
“凡事但凭我心,笑骂任由他人。”麦小云和忱如娴旁若无人,卿卿我我,就这么着谈个没完。
沈逸峰他们虽都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但数对精光灼灼的眼睛却骨碌碌的在他们二人身上转来转去,未曾或离呢!
沈如娴秋水回流,她及时的警觉了,少女矜持,不由羞赧的挣开了麦小云的双掌,含着浅笑垂下了螓首。
“哈!”沈逸尘看在眼内,乐在心中,武林人豁达,江湖人开通,如能有婿若此,他夫复何求呢?
“吩咐下去,叫厨下准备洒筵,为麦少侠洗尘。”
他这次所指的麦少侠,乃是麦小云而非麦无名了。
是黄梅季节到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雨,像牛毛;雨,像纤针。落得人们心里难受,落得人们足下叫苦……
官道上,小路中,都是泥泞一片,行不得。
青山迷茫,云雾卷曲,林树苍翠,草蒿蓬勃。
在九华山东边的山脉下,在径县老树霸的一条小路旁,搭有一个小茶棚,这个小茶棚搭得十分简陋,它只是用木于随意的扎一扎,它只是用茅草随意的盖一盖,里面的桌椅粗糙得很,也是主人自己找木板拼成的。
理所当然嘛!因为它不是杏花村里的酒家,田为它只是山脉下小路旁的一个野店,一个小菜棚!
茶棚中有二位客人在饮茶,可能这二位客人都有事在身,非得急急的赶着路不可,不然的话.谁会在这种倒霉的季节朝外跑?
出奇的是其中的一位客人年纪轻轻,呸!年纪轻轻有什么稀奇?有,稀奇的是,他斯斯文文,称奇的是,他秀秀气气,更有稀奇的,在这种气候里,他身上穿的却是一袭白色长衫,—无雨具,而少年人身上却滴水未沾呢!
也许是山区里的关系吧,五六天以来,雨滴滴答答的始终下个不停,从未间歇,从未中断,下得人们心中好烦、好闷,也好慌。
这个时候,有一个黑衣大汉倏然冲进了小茶棚,他的头上没戴斗笠,他的身上没披风楼,满头满脸都是雨,满身满衣皆是水,裤脚上、鞋袜止全是泥浆,真是一塌糊涂。
这个大汉双目无神,步履踉跄,脖子边、肩胳上有一处三寸长的刀创,虽然不断地经雨水冲洗,但是,鲜红的血依旧在汩汩地渗、汩汩地流。
也许是他长途奔驰,可能是他受伤过重,踏进茶棚,就近在—张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上身一倾,动也不动地瘫痪在桌子上了。
卖茶的一见就紧张起来了,他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快步赶了过来,轻轻拍着伏在桌子上那个人的肩膀、未曾受伤的另一个肩膀说:“客人醒醒,客人醒醒。”
那个大汉却—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瘫伏在桌上,象是过份的疲乏,也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是一件突发的事故。当然,耽在这里面的二位茶客全都转头注意起来了,尤其是那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就是麦无名,因为,旧居八仙桌子上的“地狱门”三字叫他煞费猜疑。地狱门,江湖中既然未曾听说有这么一个帮派,而又没人知道有叫地狱门的地方,是以,他就朝与地狱门有关的方向寻找了。
四川酆都,据传就是阴阳之门,安徽九华,也有不少主管阴曹地府的地藏王菩萨的庙宇林立在这里。麦无名略一衡量,太湖距九华较近,因此自然而然的他就跑到这里来了。
卖茶的正在皱着眉头搓着手,他莫知所措,他束手无策,麦无名不禁就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想先过去看看那个黑衣大汉创伤的轻重,然后才能设法救治。
就在这个时候,店门外又陆续闯进了三个壮汉,这三个人的装束也是一身黑衣劲服,与伏在桌子上的那—个完全—样,这就是说,他们乃是一帮之人了。
他们一眼瞥见了他们的同伙、他们的弟兄,立即相继走过来下,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说:“架回去!”
“是。”
另外两个同声应了一声,他们就一边一个,七手八脚地抬起了那个受伤的汉子,一转方向,迈步就朝门口走去。
受伤的汉子似乎意识模糊不清,他勾垂着脑袋,口中喃喃的呓语连连。
“地狱门……俺不要再去地狱门……”
麦无名是有心人,而他又本耳聪目灵,那个大汉的的呓语声音虽然很轻,但字字清晰的钻入他的耳鼓,敲着他的心头!
“等一等。”
他原本已站立在桌子之旁了,如今把身子也回了过来。
发话的壮汉朝他看了一看,随即抱起了双拳说:“阁下有何见教?”
“哦!”麦无名见机转变了话题,他说:“外面下着细雨,而这个人又是受伤非浅,你们何不先替他裹伤再走?”
“我们必须赶着回去。”那个黑衣壮议说:“这个人乃是敝庄庄丁,因为犯了过错,乘隙潜逃了出来,我等三人奉命追他回去。”
“不管他是否犯了滔天大罪,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你们将他治疗一下,赶起路不也方便?”
说话的汉子略一疑,他竟然从善如流,随即转向怔忡不安、一自站在旁边卖茶的人说:“好吧!那就麻烦老板,可否借床一用?”
“可以,可以,你们请跟我来。”
卖茶的领先走向一个隔间而去,挟着受伤同伙的两个壮汉跟之而上,说话的那一个也就随在后面。
麦无名又回坐在他原先的座位之上,脑海中不住的萦绕着地狱门、地狱门……
过了一会,这—行人怎么的进去,又怎么的出来下,只是把形式给倒反了一下,先进去的后出来,后进去的先出来,而中间的还是夹在中间!
那个受伤汉子的头上已经被擦净了雨水、被扭干了衣衫,也给洗清了肩膀上的血污,当然,伤口敷上了伤药,颈肩处扎了白纱布,他的精神、他的体力也就恢复了不少。
江湖人的生涯原是刀头舔血的生涯,是以,止血接骨,是他们武学必修之课程,伤痛药品,也是他们随身必备的东西,有些人还谨慎的加倍的带上内服之剂呢!
说话的壮汉又朝麦无名一抱拳头,他含着笑意说:“多谢阁下关怀与指正,在下就在这里致谢了。”
“仁兄客气了,出门在外,相互照应,乃是人之本分,认识的如此,不认识的也该如此。”麦无名欠一欠身,他也含着笑意说:“来,各位,这里坐,吃点东西再走还不迟,就让在下做个小东吧!”
这个黑衣壮议也豪迈得很,他并不推辞地说:“这不叫阁下破费了吗?”
“哪里的话?吃点喝点能花多少。”麦无名回头高叫了:“店家,请沽四斤老洒、三份牛肉、二十个包子。”
“好,马上来。”
这家小茶棚还兼卖烈酒、卤菜和面食,因为凡到这里的客人不是来作乐、不是来享受,他们大都是歇足解渴填肚子,然后拍扪屁股走路。
说话的汉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阁厂盛情,我们领了。”他转朝同行的弟兄说:“过去,我们就叨扰这位兄台一顿。”
另两个壮汉扶持受伤的—个坐下了,然后他们各坐一旁以作照顾、以作监视。
麦无名随即探手搭了受伤汉子的腕脉,因为他想澄清心头的疑云,那汉子的神情显得有些怪异。
“你们这位同伴脱了虚?”
说话的汉子脸色顿时微微的一变,他犹豫了一会,矜持地说:“他患有病。”
麦无名对医学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对人身穴道以及血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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