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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 (文字精校版)作者:灰熊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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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平习惯性地放慢脚步,想让金神通先走,却被后者笑着推了一把:“自然是东道主先进门。”

  才跨过酒楼的门槛,就有一个青衣小二飞快地跑过来迎接,含着笑连连鞠躬,道:“几位军爷里面请。”

  许平还未曾说话,他背后的金神通就朗声问道:“可有雅间?”

  “不好意思,小店的雅间满了。”小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变成了歉意,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今天客人有点多。”

  “那么多雅间都满了?”

  “是啊。”小二脸上的歉意更浓了,向着许平和金神通连连欠身:“真是过意不去。”

  “算了。”金神通大度地一挥手:“那我们就楼上大厅吧,给找个亮堂、僻静点的地方。”

  “好的,”小二顿时又是满脸堆笑,把几个人引到楼梯旁,弯腰伸臂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几位军爷请移步上楼。”

  上楼以后,金神通指着一张桌子给大家看:“当年,侯爷就是在这张桌子上用饭的。”

  几个同伴顿时涌过去盯着那张破桌子拼命地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上面的每一处破损和污迹,就好像是在赏玩什么名贵的宝石瓷器。但许平却没有这个心情,他抓住机会把金神通拖到一边,轻声问道:“金兄,你身上可带了些银子?”

  金神通顿时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低声反问道:“怎么了?”

  “刚才听金兄说,这里一壶酒就要二两银子。”

  “哎呀,”金神通满脸的懊悔,摊开两手说道:“许兄何不早说,不过不过我们现在走吧,还来得及。”

  金神通说干就干,转身将手臂一抬,张嘴就要招呼大伙走人。许平满脸通红,连忙一把他拉住,金神通回过头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愕然之色,举着的手臂都没有放下,许平又拉了他一把,小声嘀咕道:“金兄误会了,我并不是心疼银子”

  见到金神通脸上古怪的表情,许平干笑道:“我没想到酒这样贵,身上的银子恐怕不够。”

  “原来如此放心,放心。”金神通安慰许平:“我身上带了不少银子,可以先借给你。别说二两一壶,就是二十两一壶也喝得起。”

  “如此多谢了。”许平心中一宽:“改日一定奉还。”

  “不必客气,自家兄弟嘛。”金神通又拍拍许平的肩膀。

  既然有了金神通的保证,许平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也就踏实许多。小二端上来刚沏好的绿茶给客人们斟满,然后就开始报菜单。流水般的菜名许平也听不明白许多,大手一挥就让小二尽管捡好的菜品上,接着又让小二再拿几壶好酒。

  点菜的时候金神通一直不说话,等到点酒时他发话道:“白酒往日兄弟们喝得不少了,此间有从江南运来的黄酒,别有一番滋味,大家不妨试试。”

  大家都没有意见,曹云问道:“女儿红,状元红吗?”

  “是啊,都是绍兴的老酒。就女儿红吧,一壶大概半斤,先上三斤吧。”说着金神通又嘱咐小二道:“煮酒的时候,每壶里都打一个鸡蛋。”

  “好咧。”

  金神通还不忘了给大家讲解:“老酒煮蛋是一种不错的吃法,一会儿弟兄们尝尝。”

  “一壶女儿红多少钱?”

  这个问题许平一直想问但是不好意思问,江一舟随口就问了出来。

  “一壶两钱银。”店小二客客气气地答道。

  “两钱?”许平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都是惊讶。

  “是啊。”店小二见许平脸色有异,连忙解释道:“这位军爷不知,鄙店的酒都是真正的绍兴老酒,绝无掺水,自然稍微贵了些再说,军爷您也知道,季贼倡乱、隔绝南北,现在这酒都要海运来,自然又贵了些。”

  许平一时无语,小二见状就试探着问道:“这位军爷,鄙店还有些自酿的老酒,两壶只要一钱银”

  “我就要这酒,”许平连忙打断小二:“就这绍兴的老酒,先上三斤。”

  小二答应一声,但没有立刻走开,好像有些迟疑,许平见状知道是对方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道:“我确实不是嫌贵,倒是觉得便宜了,我还以为一壶酒得二两银子呢。”

  许平话音才落,金神通就哼了一声:“什么酒要二两银子一壶?这少保楼又不是拦路抢劫的黑店。”

  “这位军爷说的是,小店是正经做买卖的,绝非黑店。”小二笑起来,点头哈腰地退下:“几位军爷宽坐,酒菜这便送来。”

  才明白金神通开了个大玩笑,许平差点被一口气呛死过去。

  不过金神通看也没看他,若无其事地对着周围的人侃侃而谈:“家严是苏州人,最爱喝家乡的老酒家严曾说过,老家的人家生了儿子或女儿,要在满月那日,将亲友送的糯米酿酒,装到大缸里埋于地下。待儿子娶妻或女儿出嫁时,将酒缸挖掘出来饮用,所以这酒就有了”状元红“、“女儿红”的名字。也有的人家将酒装于雕了花朵的罐中,所以又叫”花雕酒“这老酒存放的年头越长久就越是醇香,可以香飘十里这老酒的饮法是温饮,家严常将酒壶放入热水中烫热。不可煮久了,煮久了就淡而无味家严酒量甚豪,侯爷不喜饮酒,所以有人敬酒多是家严代饮的”

  虽然金神通一直吹嘘其父酒量甚豪,但他本人却没有饮多少。金神通今天的话非常多,给同伴讲了不少趣闻。许平倒不觉得什么,其他几个人都颇为意外,尤其是林光义在金神通手下做事,见惯了后者威严的样子,所以比旁人更为局促。逐渐地大家越来越放得开,七嘴八舌聊得高兴,性格最为开朗的曹云和江一舟几杯酒下肚,也开始和金神通打趣起来,连林光义也和余深河猜拳斗酒,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愈发活跃。

  金神通举杯敬许平,两人浅饮半口。放下酒杯后金神通对许平轻声说道:“我靠着家严的关系,年纪轻轻就居军中高位,平日总是唯恐众人不服,难得和他人开怀畅谈。”

  许平觉得金神通这话倒不是什么自谦,而应该就是他的心中之言,只是细细品味这里面颇有一些寂寞的味道,许平心里也不禁有些伤感。

  “许公子!”

  一声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对面的江一舟和余深河“刷”地抬起头,全桌的人都睁大了眼向许平身后望去。许平转过头,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原来就是那个被唤作“秋月”的姑娘。许平连忙站起身,低头拱手一礼。

  秋月欠身回礼道:“不知许公子近来可好?”

  “在下很好,很好。”许平一时手足无措,全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急忙说道:“有劳挂念,在下感激不尽。”

  桌旁的众人个个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竖着耳朵,瞪圆了眼。只有金神通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挑眼看了秋月一眼,轻轻吹了声口哨,然后就低头去夹菜。曹云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平的时候,金神通不失时机把鲜嫩的鱼腹夹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又朝着红烧肘子下筷子,忙得不亦乐乎。

  许平小心地问道:“秋月姑娘可是陪你家小姐一起出来的吗?”

  “是啊。”秋月微笑道:“我家小姐在那边的小间里。奴家方才出来,正好看见许公子在这里,就过来问候一声。”

  “啊,啊。”许平原打算顺势说既蒙小姐问候,就要过去拜谢一下,现在听秋月说她并非赵小姐派过来,而是自作主张前来问候,嘴里吭哧几声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站在那里发呆。

  秋月似乎没有帮助许平摆脱窘境的打算,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含笑看许平。许平只好又是一礼,重复道:“多谢秋月姑娘好意,在下感激不尽。”

  “不敢当。许公子自便,奴家这便回去了。”

  “秋月姑娘请。”

  许平目送秋月穿过饭厅,只见她轻轻推开饭厅旁的一扇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后。随着那门缓缓关上,许平失望地转回身,垂头丧气地坐回自己位置上。迎面而来的是曹云他们炯炯有神的逼视目光,还有他们那无限好奇的表情。

  金神通仍自顾自地大嚼,还给自己斟了杯酒。

  “这是德州之战以前的事了,那时我的俸禄很少,正好我会弹琴,所以就靠卖艺再挣一份钱。”许平一脸无辜地解释起来,还挥舞着双臂加强语气:“这位秋月姑娘的主家小姐听过我弹琴,给我不少赏钱,我非常感激”

  “快吃,快吃。”金神通打断许平的自辩,对周围几个人说道:“吃完我们就走,不要耽误了许兄弟的好事。”

  “哪有什么好事?”许平尴尬地笑起来,道:“金兄取笑了。”

  “怎么会没有好事,那秋月——这个名字没错吧,那家的小姐明明看上你了,在那里等着你过去小叙呢。”金神通说完又催促起另外几个人来:“快吃,快吃,酒就到此为止了,一会儿我们去别的地方喝,我请客。”

  许平连忙道:“金兄不要乱说。”

  “许兄少年英俊,官场得意又有佳人眷顾,恭喜恭喜。”金神通说到这里忽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许兄在赵府百般推却,原来早就心有所属,难怪!”

  许平窘困无比,两耳都开始发烧,道:“金兄休要胡说,哪有此事?”

  “休得狡辩!”金神通大笑起来,用筷子点指着许平道:“你说德州之战前见过这个姑娘,那明明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若不是心中时时挂念,你如何能一眼认出来人,叫出名字也不曾有丝毫迟疑?那个丫鬟对答如流,显然也是心知肚明。”

  周围几个人纷纷点头称是,对金神通都是心悦诚服,连声称赞他法眼如炬,曹云更是一副滑稽的表情,许平犹自强辩道:“又不是她小姐叫她过来的。”

  “女孩子脸皮薄,难道会说是她叫丫头过来的不成?”金神通道:“算了,此时我不与你多说,免得扰你的好事。我们这就自去喝酒,以后你再请我们吧,到时再细问你不迟。”

  几个人更不说话,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菜肴一扫而空。许平一直呆坐不语,金神通看众人都已经吃完,一挥手就带着他们匆匆下楼离去。

  许平又小坐了片刻,唤过店小二结清饭钱。他向周围看看,其他桌的客人都各自饮酒谈笑,并无一人注意自己。于是许平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向大厅对面走去。

  从桌子到那个房间的距离并不长,不过在许平感觉里却似乎很遥远,只是无论他走得有多慢,这路还是有走完的那一刻。站在门口,许平不禁又回头四下打量一番,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一个端菜的店小二路过他身边。

  许平心脏怦怦地猛跳了几跳,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在竹门上扣了两扣。

  门“呀”的一声打开,秋月那张笑盈盈的脸立刻映入眼帘。许平跨入房间,屋内燃着薰香,一张不大的桌子上摆着茶壶和几碟菜蔬。

  屋内只有秋月和赵小姐两人,小姐在他进门时已经起身,许平欠身道:“以往多承赵小娘子好意,今日特来拜谢。”

  赵小姐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衫,笑容楚楚动人。她一摆袖子,道:“许公子请坐。”

  “谢赵小娘子。”许平轻轻坐在赵小姐对面的位置上。

  秋月从茶盘中拿出一个茶杯摆在许平面前,替他斟满茶水。秋月坐在赵小姐旁边,主仆二人的面前各有一个茶杯。

  “不知许公子近来可好?”赵小姐打破沉默。

  “托赵小娘子的福,在下万事如意。”

  “许公子在德州的大捷,小女子有所耳闻,恭贺许公子了。”说着赵小姐就举起茶杯,向许平致意。

  “谢赵小娘子。”许平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秋月拿起茶壶给他斟满,许平忙谢道:“多谢秋月姑娘。”

  屋内陷入沉默,许平在心里连声责备自己没用,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听说许公子在新军的教导队任职教官,不知是也不是?”

  许平点头道:“赵小娘子消息灵通,在下确实是在新军教导队中任职。”

  “哦,”赵小姐轻轻点头,又道:“小女子对军中之事颇为好奇,不知许公子可愿叙说一二,聊解小女子好奇之心?”

  “军中的大事不过操练、整训。”虽然许平每天都很忙,但仔细回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天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而且有些枯燥:“好叫赵小娘子得知,我们新军首重条例,教导队中更是如此”

  万事开头难,说了几句以后,他的言谈渐渐地也就流畅起来,从阵型说到编制,又从编制说到军法。

  “我们教导队用的战棋与一般的棋类大有不同”不知道已经说了多久,许平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把杯中的茶水喝掉,然后就伸手去拿茶壶。这才注意到秋月正在低头玩筷子,把几根筷子和碟子反复地来回摆放,显然是听得无聊至极,她发现许平正看着自己,忙丢掉手里玩耍着的东西,正襟危坐。

  “嗯,嗯,战棋也没有什么,总之就是一种棋。”许平一下子又变得语塞,正打算给赵小姐普及的战棋常识也尽数咽回肚中去。举目四顾,发现靠墙的茶几上放着一把古琴,就跳起身去摸那琴:“自从分别后我给赵小娘子谱了一个曲子,且让在下给赵小娘子弹一曲琴吧。”

  自打一进屋许平就紧张不已,但是等手指触碰到熟悉的琴弦后他的心情就很快放松下来,随着琴弦被拨动,舒缓优美的旋律弥漫在房间里,许平也就渐渐沉浸在乐曲之中。

第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九节 疑云

  畅快淋漓地弹过几曲后,赵小姐双手奉上一杯茶:“许公子请。”

  接过茶后一饮而尽,许平也没有多想,张口便念道:“相识不相见,心惟互系念。举杯共把盏,谈吐三千年。”

  这诗是许平以前在心里默默为赵小姐做的,他弹琴后一时心情激荡,脱口而出。姑娘垂下眼睛略略沉吟,问道:“听说许公子新近认了一门干亲。”

  “啊,是,是。”许平想起赵小姐可能是赵府的同宗,他为此还曾秘密打探过,却一直不得要领。

  “赵家妹妹是小女子的好友,”赵小姐把杯子轻轻放下,微笑着对许平道:“听说赵老夫人有意招许公子做个半子,小女子也觉得赵家妹妹和许公子是天作之合。”

  “这个许平出身贫寒,若无尺寸之功本也配不上赵府。”

  “听说前两日新军大演,以许公子之才,定是已经博取世职了?”

  许平一愣,眼前这位小姐竟然对新军的事这么清楚!不过他随即想到赵小姐是将门出身,她父亲可能也是新军将领,当即回答道:“让赵小娘子见笑了,在下没能获得世职。”

  “啊,这是为何?”

  “军中自有法度。”许平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此外他认为世职不过是自己的囊中物,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难道许公子现在还是白身吗?”

  “当然不是白身,”对方眼中的惋惜深深地刺激到了许平,他脱口而出:“在下已经被任命为新军长青营指挥同知,加游击衔。”

  “啊,原来是许将军了,失敬。”赵小姐满脸笑容,双手合十,兴奋地说道:“小女子早知道许公子不是池中之物。如此也不算辱没赵府了吧,如蒙不弃,小女子愿意替将军去和赵老夫人重提旧事。”

  许平惊诧道:“赵小娘子你在说什么啊?”

  “许将军刚才不是说,以前之所以对赵府的好意婉言谢绝,就是觉得门户不当么?以许将军现在的身份,当然没问题了。”

  “可是”许平急忙争辩道:“在下已经拜赵老夫人为义母,赵府小姐和在下是义兄妹啊,这于礼不合。”

  “许将军姓许不姓赵,既然没有改宗,怎么会于礼不合?”见许平哑口无言,赵小姐微笑道:“看来许公子的顾虑都已经打消了,那小女子”

  “我并无此意!”许平断然地大声说道。

  许平立刻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低头道:“许平唐突,请赵小娘子千万恕罪。”

  话被打断后赵小姐默默地看着许平,秋月抿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许平长叹一声,站起身向着姑娘深深一礼:“在下敢问赵小娘子府上如何称呼?”

  秋月咬着嘴唇,眼睛在许平身上上下打量。赵小姐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吩咐道:“秋月,去唤店家来结帐。”

  “许平莽撞无礼,赵小娘子海涵。”许平闻言又是一声叹息,再次抱拳道:“不知府上如何称呼,敢请小娘子千万赐教。”

  随着秋月的招呼,一个店小二应声而来,站在门外和秋月说话。赵小姐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许公子请坐。”

  许平缓缓坐回椅子上。

  不久秋月就回到屋里,对小姐道:“小姐,帐已经算好了。”

  许平闻言再次起身,赵小姐不等他开口便道:“许公子,小女子要回去了,不知许公子可愿可愿护送一程?”

  许平闻言大喜,忙不迭地答道:“敢不从命?”

  三个人缓步下楼,店中人只当作是一个军官带着家中女眷出来,也没有人多在意,走出店门外,赵小姐道:“许公子不妨再说说那个战棋,小女子才听了个开头。”

  许平正要开口,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迎面走过来几个大汉,不是曹云他们一伙又是何人?这几个人愣愣地目视前方,大步流星地走来,一个个装着不认识许平,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看到许平奇怪的表情,赵小姐问:“许公子,何事?”

  许平急忙笑道:“无事,无事。只是刚巧想起军中一件要务,不过也不急,是明天要做的。”

  这几个人定然是好奇心大发,非要见见许平的意中人是什么样子。不过见他们做派,许平估计也不会和自己打招呼,所以许平也打算装着不认识他们,等回军营后再和这几个家伙算账。

  许平刚觉得心下稍安,却听见赵小姐发出一声惊呼。定睛看去,赵小姐已经用袖子掩住下半截面孔,停了下来。

  那群人中领头的金神通已顿住脚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失声叫道:“小妹!”

  赵小姐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了一声:“金家哥哥。”

  本打算和许平擦肩而过的曹云等人随即站住脚,看看金求德,又看看赵小姐。在所有人里只有秋月还是一脸无辜,先看看许平、再看看金神通,最后看着自己茫然失措的小姐,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金神通最早恢复常态,他勉强把目光从赵姑娘身上拉开,几步走到许平面前,道:“许兄,这位是”

  姑娘早已经羞得把头垂下,但当她听到金神通开口后,急叫道:“金家哥哥!”

  金神通闻言一愣,看看赵小姐,又看看许平:“这位这位小妹是是”

  “金家哥哥,”姑娘又叫了一声:“令尊可好,令堂可好?”

  金神通一声苦笑,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吞吞吐吐对许平说道:“是家严的一位一位故交的千金。”

  许平觉察到他们正在隐瞒什么,而自己正是他们要隐瞒的人,此时许平脸孔已经绷得如同石头一般。

  见状金神通忙辩解道:“许兄不要误会,这位姑娘和我乃是竹马之交”

  眼见许平脸色铁青,金神通张口结舌再也解释不下去,突然朗声说道:“实属意外莽撞了就此告辞。”他挥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金神通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街边,林光义在许平身边道声:“得罪。”拔腿就跑去追赶金神通。曹云他们也灰溜溜地一通小跑,追着林光义的背影而去。转眼间只剩下许平、赵小姐和秋月三人。

  许平紧紧绷着嘴,转过身面对着赵小姐。她垂着头侧身冲着许平,轻声对秋月说道:“刚才那个人是金家的公子——金神通。”

  “啊——”秋月急得满脸通红:“小姐,我不认识他啊。”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赵小姐已经恢复了常态,她安慰秋月道:“我也没有怪你。”

  赵小姐似乎下定了决心,用平静的语调说道:“许公子,小女子我并不姓赵。”

  许平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赵小姐”报的可能是一个假姓,在赵府门前邂逅使许平一度打消了这个疑虑,但踏进赵府的花厅之后许平又重新产生了怀疑。今天他始终以赵小娘子相称,对方也没有一点更正的意思。刚才“赵小姐”连续出声阻止金神通道出真相,现在她承认了是说谎,回想起一连串的事情,许平觉得胸膛里隐隐作痛,充满了被欺瞒侮辱的感觉。

  “我本想在许将军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指着家门告诉许将军我就是那家的女儿,”此时赵小姐一扫之前的小女儿态,脸上更无半分娇羞之色,她大大方方地告诉许平:“我姓黄。”

  许平微微一愣,接着就被这话里潜藏着的含义惊呆了。他听见自己急速呼吸的声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步,从唇间挤出惊疑不定的几个字:“黄?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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